第三夜 让干涉你生活的人见鬼去

青年:用先生您自己主张的目的论来看也许是这样,但我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哲人:那么,假如你会进行课题分离又会如何呢?也就是说,无论上司怎么蛮不讲理地乱发脾气,那都不是“我”的课题。毫不讲理这件事情是上司自己应该处理的课题,既没必要去讨好,也没必要委曲求全,我应该做的就是诚实面对自己的人生、正确处理自己的课题。如果你能够这样去理解,事情就会截然不同了。

青年:但是,那……

哲人:我们都苦恼于人际关系。那也许是你与父母或哥哥之间的关系又或许是工作上的人际关系。而且,上一次你也说过吧?希望获得更加具体的方法。

我的建议是这样。首先要思考一下“这是谁的课题”。然后进行课题分离——哪些是自己的课题,哪些是别人的课题,要冷静地划清界限。

而且,不去干涉别人的课题也不让别人干涉自己的课题。这就是阿德勒心理学给出的具体而且有可能彻底改变人际关系烦恼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观点。

青年:……是呀,先生您之前说今天的议题是“自由”,这一点我渐渐看出来了呀。

哲人:是的,我们马上就要说到“自由”了。

砍断“格尔迪奥斯绳结”

青年:的确,如果能够理解并实践课题分离原则的话,人际关系会一下子变得自由。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

哲人:你请讲。

青年:课题分离作为道理来讲完全正确。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评价我,这是别人的课题,我无法左右。我只需要诚实面对自己的人生,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简直可以称为“人生的真理”。

但请您想一想,这种在自己和别人之间严格划清界限的生存方式在伦理上或者道德上能讲得通吗?别人因担心自己而伸出的手也粗暴地推开并说:“不要干涉我!”这不是践踏别人的好意吗?

哲人:你知道亚历山大大帝这个人物吗?

青年:亚历山大大帝?是的,在世界史课上学过……

哲人:是活跃于公元前4世纪的马其顿国王。他在远征波斯领地吕底亚的时候,神殿里供奉着一辆战车。战车是曾经的国王格尔迪奥斯捆在神殿支柱上的。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解开这个绳结的人就会成为亚细亚之王。”这是一个很多技艺高超的挑战者都没有解开的绳结。那么,你认为面对那个绳结的亚历山大大帝会怎么做呢?

青年:是非常巧妙地解开了绳结,不久便成了亚细亚之王吧?

哲人:不,并非如此。亚历山大大帝一看绳结非常牢固,于是便立即取出短剑将其一刀两断。

青年:什么?!

哲人:据传,当时他接着说道:“命运不是靠传说决定而要靠自己的剑开拓出来。我不需要传说的力量而要靠自己的剑去开创命运。”正如你所了解的那样,后来他成了统治自中东至西亚全域的帝王。而“格尔迪奥斯绳结”也成了一段有名的逸闻。

像这样盘综错节的绳结也就是人际关系中的“羁绊”,已经无法用普通方法解开了,必须用全新的手段将其切断。我在说明“课题分离”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格尔迪奥斯绳结。

青年:但是,并不是谁都能够成为亚历山大大帝呀。正因为他切断绳结的事情无人能做,所以才会至今仍然作为英雄式的传说被流传吧?课题的分离也是一样,即使明白挥剑斩断即可,但还是做不到。因为如果完成了课题分离,那最终就连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会被切断。如此一来,人就会陷入孤立。先生您所说的课题分离完全无视人的感情,又如何能够靠它来构筑良好的人际关系呢?

哲人:可以构筑。课题分离并不是人际关系的最终目标,而是入口。

青年:入口?

哲人:例如,读书的时候如果离得太近就会什么都看不见。同样,要想构筑良好的人际关系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距离太近,贴在一起,那就无法与对方正面对话。

虽说如此,但距离也不可以太远。父母如果一味训斥孩子,心就会疏远。如果这样的话,孩子甚至都不愿与父母商量,父母也不能提供适当的援助。伸伸手即可触及,但又不踏入对方领域,保持这种适度距离非常重要。

青年:即使亲子关系也需要保持距离吗?

哲人:当然。你刚才说课题分离是肆意践踏对方好意。这其实是一种受“回报”思想束缚的想法。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为自己做了什么——即使那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事情——自己也必须给予报答。

这其实并非是不辜负好意,而仅仅是受回报思想的束缚。无论对方做什么,决定自己应该如何做的都应该是自己。

青年:您是说,我所说的羁绊的本质其实是回报思想?

哲人:是的。如果人际关系中有“回报思想”存在,那就会产生“因为我为你做了这些,所以你就应该给予相应回报”这样的想法。当然,这是一种与课题分离相悖的思想。我们既不可以寻求回报,也不可以受其束缚。

青年:嗯。

哲人:但是,有些情况下不进行课题分离而是干涉别人的课题会更加容易。例如孩子总是系不上鞋带,对繁忙的母亲而言,直接帮孩子系上要比等着孩子自己系上更快。但是,这种行为是一种干涉,是在剥夺孩子的课题。而且,反复干涉的结果会是孩子什么也学不到,最终还会失去面对人生课题的勇气。阿德勒说:“没有学会直面困难的孩子最终会想要逃避一切困难。”

青年:但是,这种想法也太枯燥了!

哲人:亚历山大大帝切断格尔迪奥斯绳结的时候也有人这么想。他们认为绳结只有用手解开才有意义,用剑斩断是不对的做法,亚历山大误解了神谕。

阿德勒心理学中有反常识的方面:否定原因论、否定精神创伤、采取目的论;认为人的烦恼全都是关于人际关系的烦恼;此外,不寻求认可或者课题分离也全都是反常识的理论。

青年:……不,不可能!我根本做不到!

哲人:为什么?

哲人刚开始谈到的“课题分离”的内容太具冲击性。的确,当认为一切烦恼皆源于人际关系的时候,课题分离的确有用。只要拥有这个观点,世界就会变得简单。但是,这只是一种冷冰冰的说教,根本感觉不到一丝人性的温暖。怎么能够接受这种哲学呢?青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控诉。

对认可的追求,扼杀了自由

青年:我一直都心怀不满!世上的长者们常常会对年轻人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像理解者或者是朋友般的笑。但是,这样的话恐怕也就对那些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也不必负责任的陌生年轻人说说而已吧!

另一方面,父母或老师会给出一些“要上那个学校”或者“得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之类的无趣指示,这其实并不仅仅是一种干涉,反而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正因为关系亲近才会认真地为对方的将来考虑,所以才说不出“做自己喜欢的事”之类的不负责任的话!先生您也一定会像理解者一样对我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但是,我并不相信别人的这种话!这是一种就像轻轻拂去落在肩上的毛毛虫一样极其不负责任的话!假如有人将那只毛毛虫踩死了,先生一定会冷冷地说一句“那不是我的课题”便扬长而去吧!什么课题分离呀?太没人性啦!

哲人:呵呵呵。你有些不冷静啊。总而言之,你在某种程度上希望被干涉或者希望他人来决定自己的道路吗?

青年:也许是吧!是这么回事!别人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期待或者自己被别人寄予了什么样的希望,这并不难以判断。另一方面,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却非常难。自己期望什么、想要成为什么、希望过怎样的人生,这些都很难具体把握。如果认为人人都有明确的梦想或目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先生难道连这也不明白吗?!

哲人:的确,按照别人的期待生活会比较轻松,因为那是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了别人,比如走在父母铺好的轨道上。尽管这里也会有各种不满,但只要还在轨道了走着就不会迷路。但是,如果要自己决定自己的道路,那就有可能会迷路,甚至也会面临着“该如何生存”这样的难题。

青年:我寻求别人的认可就在于此!刚刚先生也提到了神的话题,如果是人人都相信神的时代,“神在看着”就有可能成为自律的规范。或许只要得到了神的认可,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寻求别人的承认了。但是,那样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靠“别人在看着”来进行自律了,也就是以获得别人的认可为目标而认真生活。别人的看法就是自己的路标!

哲人:是选择别人的认可还是选择得不到认可的自由之路,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咱们一起来思考一下,在意别人的视线、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活着,这或许的确能够成为一种人生路标,但这却是极其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那么,为什么要选择这种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呢?你用了“认可欲求”这个词,总而言之就是不想被任何人讨厌。

青年:哪里有想故意惹人厌的人呢?

哲人:是的。的确没有希望惹人厌的人。但是,请你这样想:为了不被任何人厌恶需要怎么做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时常看着别人的脸色并发誓忠诚于任何人。如果周围有10个人,那就发誓忠诚于10个人。如果这样的话,暂时就可以不招任何人讨厌了。

但是,此时有一个大矛盾在等着你。因为一心不想招人讨厌,所以就发誓忠诚于全部10个人,这就像陷入民粹主义的政治家一样,做不到的事情也承诺“能做到”,负不起的责任也一起包揽。当然,这种谎言不久后就会被拆穿,然后就会失去信用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痛苦。自然,继续撒谎的压力也超出想象。

这一点请你一定好好理解。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活以及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给别人,这是一种对自己撒谎也不断对周围人撒谎的生活方式。

青年:那么,您是说要以自我为中心任性地活着吗?

哲人:分离课题并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相反,干涉别人的课题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父母强迫孩子学习甚至对其人生规划或结婚对象指手画脚,这些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

青年:那么,孩子可以不顾父母的意愿任性地生活吗?

哲人:没有任何理由不可以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青年:哎呀!先生您可既是虚无主义者,又是无政府主义者,同时还是享乐主义者啊!真是让人既吃惊又觉得可笑!

哲人:选择了不自由生活方式的大人看着自由活在当下的年轻人就会批判其“享乐主义”。当然,这其实是为了让自己接受不自由生活而捏造出的一种人生谎言。选择了真正自由的大人就不会说这样的话,相反还会鼓励年轻人要勇于争取自由。

青年:好吧,您最终还是说自由的问题吧?那么,我们就赶快进入正题吧。刚才几次提到了自由,那么先生认为的自由究竟是什么呢?我们又如何才能获得自由呢?

自由就是被别人讨厌

哲人:你刚才承认“不想被任何人讨厌”,并且说“想要故意招人讨厌的人根本没有”。

青年:是的。

哲人:我同意,也不希望被别人讨厌。“没有人愿意故意招人厌”这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敏锐的洞察。

青年:是普遍欲求!

哲人:虽说如此,但不管我们怎么努力,都既会有讨厌我的人也会有讨厌你的人,这也是事实。当你被别人讨厌的时候或者感觉可能被人讨厌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呢?

青年:那当然是很痛苦啊,会非常自责并耿耿于怀地冥思苦想:为什么会招人讨厌、自己的言行哪里不对、以后该如何改进待人接物的方式等。

哲人:不想被别人讨厌,这对人而言是非常自然的欲望和冲动。近代哲学巨人康德把这种欲望称作“倾向性”。

青年:倾向性?

哲人:是的,也就是本能性的欲望、冲动性的欲望。那么,按照这种“倾向性”,也就是按照欲望或冲动去生活、像自斜坡上滚下来的石头一样生活,这是不是“自由”呢?绝对不是!这种生活方式只是欲望和冲动的奴隶。真正的自由是一种把滚落下来的自己从下面向上推的态度。

青年:从下面向上推?

哲人:石块无力。一旦开始从斜坡上滚落,就一直会按照重力或惯性等自然法则不停滚动。但是,我们并不是石块,是能够抵抗倾向性的存在,可以让滚落的自己停下来并重新爬上斜坡。

也许认可欲求是自然性的欲望。那么,难道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可就要一直从斜坡上滚落下去吗?难道要像滚落的石头一样不断磨损自己,直至失去形状变成浑圆吗?这样产生的球体能叫“真正的自我”吗?根本不可能!

青年:您是说对抗本能和冲动便是自由?

哲人:就像我前面反复提到的那样,阿德勒心理学认为“一切烦恼皆源于人际关系”。也就是说,我们都在追求从人际关系中解放出来的自由。但是,一个人在宇宙中生存之类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想到这里自然就能明白何谓自由了吧。

青年:是什么?

哲人:也就是说“自由就是被别人讨厌”。

青年:什、什么?!

哲人:是你被某人讨厌。这是你行使自由以及活得自由的证据,也是你按照自我方针生活的表现。

青年:哎、哎呀,但是……

哲人:的确,招人讨厌是件痛苦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们都想毫不讨人嫌地活着,想要尽力满足自己的认可欲求。但是,八面玲珑地讨好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是一种极其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同时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如果想要行使自由,那就需要付出代价。而在人际关系中,自由的代价就是被别人讨厌。

青年:不对!绝对不对!这不是自由!这是一种教唆人为恶的恶魔思想!

哲人:你一定认为自由就是“从组织中解放出来”吧。认为自由就是从家庭、学校、公司或者国家等团体中跳出来。但是,即使跳出组织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毫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不害怕被别人讨厌、不追求被他人认可,如果不付出以上这些代价,那就无法贯彻自己的生活方式,也就是不能获得自由。

青年:……先生是对我说“要去惹人厌”吗?

哲人:我是说不要害怕被人讨厌。

青年:但是,那……

哲人:并不是说要去故意惹人讨厌或者是去作恶。这一点请不要误解。

青年:不不,那我换个问题吧。人到底能不能承受自由之重呢?人有那么强大吗?能够自以为是地将错就错,即使被父母讨厌也无所谓吗?

哲人:既不是自以为是,也不是将错就错,只是分离课题。即使有人不喜欢你,那也并不是你的课题。并且,“应该喜欢我”或者“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不喜欢我也太奇怪了”之类的想法也是一种干涉对方课题的回报式的思维。

不畏惧被人讨厌而是勇往直前,不随波逐流而是激流勇进,这才是对人而言的自由。

如果在我面前有“被所有人喜欢的人生”和“有人讨厌自己的人生”这两个选择让我选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比起别人如何看自己,我更关心自己过得如何。也就是想要自由地生活。

青年:……先生现在自由吗?

哲人:是的。我很自由。

青年:虽然不想被人讨厌,但即使被人讨厌也没有关系?

哲人:是啊。“不想被人讨厌”也许是我的课题,但“是否讨厌我”却是别人的课题。即使有人不喜欢我,我也不能去干涉。如果用刚才介绍过的那个谚语说的话,那就是只做“把马带到水边”的努力,是否喝水是那个人的课题。

青年:那么结论呢?

哲人:获得幸福的勇气也包括“被讨厌的勇气”。一旦拥有了这种勇气,你的人际关系也会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人际关系“王牌”,握在你自己手里

青年:但是,我真没想到来到哲学家的房间会听到“被人讨厌”之类的话题。

哲人:我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太容易理解,理解消化它需要一定的时间。今天如果继续谈论下去恐怕你也无法接受。那么,关于课题分离,最后我再说一件我自己的事情,以此作为今天的结束吧。

青年:好的。

哲人:这也是我和父母之间关系的事情。我自幼就与父亲关系不好,几乎从未进行过真正的对话。我20多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之后我与父亲的关系就更加恶化。对,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邂逅阿德勒心理学并理解了阿德勒思想。

青年:您和父亲的关系为什么不好呢?

哲人:我记忆中有被父亲殴打的印象。具体为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被打得逃到桌子底下又被父亲拽出来狠狠地打,并且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

青年:那种恐惧成了一种精神创伤……

哲人:在邂逅阿德勒心理学之前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因为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不好接近的人。但是,认为“因为那时候被打所以关系不和”是弗洛伊德式的原因论的想法。

如果站在阿德勒目的论的立场上,因果律的解释就会完全倒过来。也就是说,我“为了不想与父亲搞好关系,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记忆”。

青年:也就是说先生您是先有不想与父亲和好这一“目的”?

哲人:是的。对我来说,不修复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更合适,因为如果自己的人生不顺利就可以归咎于父亲。这其中有对我来说的“善”,也许还有对封建的父亲的“报复”。

青年:我正好想问这一点!假如因果律发生了逆转,用先生的情况来讲就是可以自我剖析为“不是因为被打所以才与父亲不和,而是因为不想与父亲和好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记忆”。那具体会有什么变化呢?孩童时代被打的事实不会改变吧?

哲人:这一点可以从“人际关系之卡”这个观点来进行考虑。只要是按照原因论认为“因为被打所以才与父亲不和”,那么现在的我就只能束手无策了。但是,如果认为“因为不想与父亲和好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记忆”,那“关系修复之卡”就会握在自己手中。因为只要我改变“目的”,事情就能解决。

青年:真的能解决吗?

哲人:当然。

青年:真能发自内心地那样认为吗?虽然作为道理能够明白,但感觉上还是无法接受。

哲人:还是课题分离。的确,父亲和我的关系很复杂。实际上,父亲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他的心不会轻易发生变化;不止如此,很可能就连对我动过手的事情都忘记了。

但是,当我下定修复关系之“决心”的时候,父亲拥有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怎么看我、对我主动靠近他这件事持什么态度等,这些与我都毫无关系了。即使对方根本不想修复关系也无所谓。问题是我有没有下定决心,“人际关系之卡”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青年:人际关系之卡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哲人:是的。很多人认为人际关系之卡由他人掌握着。正因为如此才非常在意“那个人怎么看我”,选择满足他人希望的生活方式。但是,如果能够理解课题分离就会发现,其实一切的卡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会是全新的发现。

青年:那么,实际上通过先生的改变,您父亲也发生变化了吗?

哲人:我的变化不是“为了改变父亲”。那是一种想要操纵别人的错误想法。

我改变了,发生变化的只是“我”。作为结果,对方会怎样我不知道,也无法左右,这也是课题分离。当然,随着我的变化——不是通过我的变化——对方也会发生改变。也许很多情况下对方不得不改变,但那不是目的,而且也可能不会发生。总之,把改变自己当成操纵他人的手段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想法。

青年:既不可以去操纵他人,也不能操纵他人。

哲人:提到人际关系,人们往往会想起“两个人的关系”或者“与很多人的关系”,但事实上首先是自己。如果被认可欲求所束缚,那么“人际关系之卡”就会永远掌握在他人手中。是把这张卡托付于他人,还是由自己掌握?课题分离,还有自由,关于这些请你回去后好好整理一下。下一次我还在这里等你。

青年:知道了。我会一个人好好考虑。

哲人:那么……

青年:最后我还想问您一个、就一个问题。

哲人:什么?

青年:您和您父亲的关系最终和好了吗?

哲人:是的,当然,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父亲晚年患了病,最后几年需要我和家人的照顾。

有一天,父亲对像往常一样照顾他的我说“谢谢”。从不知道父亲的词典里还会有这个词的我非常震惊,同时也对之前的日子满怀感激。我认为通过长期的看护生活,自己做到了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把父亲带到水边。而且,最终父亲喝了水。我是这么认为的。

青年:……谢谢。那么,下次这个时间我再来拜访。

哲人:今天很愉快。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