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侦办

“不知道。现在只有门牌号码而已。”

好,好,太好了。我绝对是吉星高照。每次遇到瓶颈,助力总是会从天而降。池袋的话,那里对我来说已经形同自家后院。虽然好像学不到教训,但我这回一定要监视那里。

我更进一步详细询问对方,发现令人惊讶的事实。他说新的店在池袋的公寓三楼,已经有不少人进出,而川上也在其中。川上就是据说应该是实行犯的久保田最要好的朋友。他很有可能也参与了命案。

“川上去了那里?”

“昨天我看到他跟那家店的新店长一起坐在车上,一定还会去吧。”

这是个重大无比的消息。只要盯着川上,久保田或许也会现身。我匆匆道谢,冲去进行场勘。

我一下子就找到了公寓。我若无其事地走到三楼,用眼角余光扫视房间号码,寻找目标住户。紧张感节节高升。久保田或川上不知道何时会出现在这栋公寓的开放式走廊上。虽然对方不认得我,但绝对不能被他们看出任何端倪。

找到房间了。我瞥了一眼,确定房号,没有停步,直接经过门前。没有任何声音动静,但感觉那道门随时都会在背后打开。我将全副神经集中在背后,快步离去。直到走出公寓大门,才卸下了紧张。

就看到的来评估,那一户非常难以监视。我在附近晃了几圈,找不到可以盯着那一户房门的地点。虽然幸好是开放式走廊,但和西川口那里不同,这里被大楼包夹,没办法把“松原号”安排在远处,从地面直接盯着三楼的门。

那么,要盯住整栋公寓的玄关吗?

我不认得那伙人的长相,所以即使有人走出来,也不晓得是谁。这栋大楼有上百户,而且没什么住家,进驻的几乎都是店家或事务所,一整天进出的人数应该相当可观。

若要盯住公寓玄关,是有可以停放车子的位置,但这里是跟踪狂团队的巢穴,如果草率地进行长期监视,显然会重蹈那些县警搜查员的覆辙——恐怕我们还没有拍到目标,就会先反过来被他们发现。对方分不出刑警和记者,就算能分出来,结果也是一样。

彻底绝望。

有些建筑物,即使是摄影周刊也无从拍摄,但是不能就此退让。我无论如何都想拍到。一个就好,只要有可以拍摄的地点,或许就可以拍到我们一直在追踪的男人。

我不知道警方到底在追查哪一条线,不过从先前西川口的事也可以看出,县警显然没有查到这里。不仅如此,我甚至开始萌生疑心,警方真的在好好办案吗?西川口也好,池袋也好,我前往的地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警察?只要采访案子,就一定会遇到警方办案的痕迹,这回却完全没有。这样下去,命案真的能破吗?

我仰望池袋狭窄的天空呻吟。

清水,你要怎么办?

我的外套内袋总是放着采访笔记。长达一个月与我形影不离的这个记事本早已又脏又破了。里面贴着采访用的小松照片,最后一页则是诗织的照片。

每当这起命案的采访遇到瓶颈,我总是会翻开这个记事本。里头字迹杂乱,难以辨读,但记录了非常多人的感情。

“如果我被人杀了,就是小松杀的。”留下这句话死去的诗织、流着泪告诉我这件事的岛田和阳子、甘冒危险协助我的特殊行业人士,以及现在被我牵着鼻子走的摄影师。

如果在这时候放弃,一切将就此落幕,辛苦化成泡影。费了那么大的劲找到的这个地方,是或许可以逮到实行犯久保田等人最大的机会。不能就此放弃,现在不正是奋力一搏的关键时刻吗?

我将记事本收入内袋,往前走去。

“在这个案子中,你无往不利。”我这样告诉自己。至今为止,有许多人对我提供协助,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我想要再赌一把。我按压了两次手中的圆珠笔,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再次仔细思考,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了吗?这样一看,能够直接看到该户门口的,就只有附近的高楼。从上俯瞰是有办法,但是看得到的地点还是有限,而且没有任何可以自由进出的场所。如果硬是闯入,会变成非法入侵。

但是没有其他方法了。只能到处拜托大楼管理员,在避免非法入侵的情况下确保监视地点。

想是这么想,可是可能性实在不大。在这类情况中,鲜少有人会愿意出借场所给摄影周刊,而且我们甚至无法说明为什么要借。因为万一我们的行动泄漏给对方,目标有可能会逃亡。因此必须在完全不透露理由的情况下,请对方提供场所。

我豁出去地想,要是碰钉子,再想其他方法就是了。

我很清楚万一这次失败,就不会再有strong其他/strong方法了。不过面对这种状况,我只知道一种突破方法,挣扎到底。虽然是很原始的方法,不过我手中只有这项武器。我前往周边每一栋大楼,向管理员低头恳求。我递出名片,报上身份,到处拜托:“我们因为某些理由,想要从贵大楼拍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可以让我们放置摄影器材吗?”

理所当然,每个人都一脸狐疑地拒绝我。我渺小的希望接连破灭了。剩下的大楼数目,就是我和这起命案的生命数值。

就在天色即将暗下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某栋大楼的屋主认真聆听了我的话。他微微歪头,手扶下巴,边听边点头,没有拒绝无法说明详细理由、只是不停鞠躬恳求的我。

但是当他突然开口时,我还是忍不住防备地想,反正又要被拒绝了。对方认真听我说完,最后却说“还是有点不方便”,是常有的事。我的脑袋全速运转,思考下一波说服的说辞。

然而下一瞬间,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啊。虽然不晓得你要拍什么,不过看你这么拼命,就借给你吧。”那位屋主说着,露出微笑。

我干这一行很久了,却几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形。千钧一发,还有希望。我放下心来,同时也感觉自己奇妙的运势仍在持续。

次日开始,我便把摄影师樱井派驻在那里。器材一样是1200mm镜头,位置从按摩店绝对看不见,不必担心会被对方发现,是再完美不过的监视地点。

话虽如此,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观景窗实在太令人不胜负荷,因此我们决定也设置数码摄影机。可以通过荧幕监看录到的现场影像。如果在荧幕上看到人员进出,便可以遥控主照相机。只要在影片画面标注时间,还可以确实记录一整天的动静。

我们决定每天早上十点设定好全部的设备。然后带进三明治和咖啡,再次展开持久战。

我真的让樱井吃了很多苦。

“这次也拜托你了。”确定借到地点后,我当天立刻打电话给樱井。我跟樱井认识很久了。和小一岁的他共事,想来也已经过了快十五个年头。我颇惊讶我们两个居然都能够在这个领域做上这么久。这么说来,我和他第一次认识,也是在寒冷的季节……

一九八六年二月,我接到某个经济案件的采访。当时还是摄影师的我的工作是从清晨就在案件当事人家门前监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接棒人员总算来到疲惫不堪的我的身边。厢型车的车门被人打开,我心想总算可以解脱,松了一口气时,看到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这个腋下抱着安全帽、好像是骑摩托车来到现场的男子,开朗地自我介绍:“我叫樱井!”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在监视现场彼此自我介绍过,但第二天我没有再回到现场。因为伊豆热川的饭店发生了大火灾。我丢下现场,投奔死者二十四名、到处都是焦尸的地狱战场。简而言之,我把后续丢给樱井就跑掉了,一直到后来,我们之间都是这样的模式。我在热川四处奔走时,樱井默默地接续原本应该是我做的脚踏实地的监视工作。

樱井不是那种主动出击、冲锋陷阵的类型,不过他非常细腻,托付给他的工作总是能确实达成。我和他搭档,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个摄影地点,是许多幸运累积起来,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想切实逮到目标。这个重责大任,只有稳健的樱井能够扛起来。

最重要的是,我对樱井一直有种老是害他吃苦的亏欠感。这份差事如果成功,绝对会是个大独家,我无论如何都希望由他来按下快门。

每天早上一醒来,我就为了当天的天气忽忧忽喜。毕竟超望远镜头的拍摄距离非常远,在天气的影响下,有时原本拍得到的画面也会变得拍不到。如果下雨,大炮镜头就成了团草包;气温上升,则会因为热气而拍起来模糊不清。万一目标在这种时候出现,真会令人欲哭无泪。

但是只要条件良好,目标状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店长开锁、小姐来上班的样子,也是一目了然。立刻就有疑似客人的男人进进出出了。

我四处询问特殊行业人士,总算问到了那家店的新店名和电话。我立刻打电话过去,不出所料,又是“挑照片的人妻路线应召站”。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迟迟没有疑似久保田或川上的男人现身,但我的期待日益高涨。我早有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场长期战役,现在只能坚持到底。

进入十二月,发生了一起命案。嫌犯是从前的知名童星“带子狼的大五郎”。新潟县上越市有一名金融业者遭人杀害,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这名前童星却没有到案说明,就此消失。对周刊来说,这是不容错过的事件。

第三天中午过后,身在池袋现场的我们从电视新闻得知了这起案件。因为实在无法置之不理,我立刻打电话搜集信息,既然案子都发生了,我万不得已,只得转战新潟。只能暂时丢下现场了。

采访长达三天两夜。我对池袋牵肠挂肚,但也无能为力。好不容易总算结束工作,我和樱井在雨雪交加的新潟,坐在居酒屋以当地料理佐酒。我在这时聊起的话题,还是桶川命案。

绝对拍得到。久保田绝对会来。只要拍到,怎么样都绝对是大独家,对吧……我们不停聊着桶川命案,直到深夜。两人的疲劳都已经到达极限,却又气势如虹,准备一回到东京,便立刻继续展开监视。明天是一周开始的星期一。人会行动,多半是在周初或周末。监视是绝对不能错过星期一的。

天亮了。这是截稿日的早晨。十二月五日星期日,在上越市的旅馆唤醒睡梦中的我的,一样又是手机铃声。不过难得的是,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女儿的哭泣声。“之助”好像快死掉了,女儿啜泣着。

我知道“之助”从几天前模样就不太对劲,也带它去动物医院就诊过,不过听医生的话,似乎是寿命差不多了。为了这只一千两百日元买来的仓鼠,我已经花了好几万日元的医药费。虽然生命不是可以用金钱挽回的,但我还是想要尽人事。

它是两年前孩子的生日那天来到我家的。一开始我把它命名为“哈姆之助”,可是叫起来好像太长了,不知不觉间大家都简称它“之助”了。它已经快三岁了,以仓鼠来说,应该算是平均寿命。

然而就算是寿终正寝,被留下来的人也不可能冷静接受。我的工作就是为了有人死去、有人下落不明而跑遍全日本。从事这种工作,居然是这种态度,或许会受人耻笑,但遇到“家人”的不幸,还是令我难以接受。就算笑我仓鼠算什么“家人”也无所谓。毕竟它对我和家人来说,是无可取代的存在。

一眼就好,我想见见还活着的“之助”。这天我非写出稿子不可,但回公司以前,还有时间回家一趟。我迅速计算时间,火速赶回家。

然而等待着我的,却是早已变得冰冷的“之助”。即使是这样一只小动物,变成冰冷的尸体依然令人难过。孩子说,个性认真的“之助”就算眼睛看不见、不良于行了,直到最后都还是坚持爬到它的沙盆如厕。

真是个傻瓜,何必那样努力?你不必那么努力,我只希望你再活久一点。我好想摸摸温暖的“之助”的身体。我和孩子在自家公寓的草地挖了一个洞,把“之助”的遗体和它最喜欢的葵花籽埋在一起。

“谢谢你,之助。”我和孩子一起对着那小小的墓合掌膜拜后,站了起来。今天得交稿。切换心情,投入工作吧。我回到房间,匆匆整理好东西,把意识专注在接下来要写的稿子上。

“我要到深夜或早上才会回来喔。”对妻子这么说完,离开家门的瞬间,我发现自己的心情完全没有切换。没错,我回家的那个时刻,会醒着等我回家的“家人”已经不在了——

十二月六日星期一。

这天下午,樱井的佳能eos-1的快门响起。这台每秒可以连拍五张的相机,里面安装的三卷三十六张底片确实捕捉到了目标人物。此外,在附近待机的大桥也在接到樱井的无线电联络后,拍下了清晰的画面……

这天是《focus》完稿日。我必须处理好“大五郎杀人案”报道的清样。送交印刷前,以印出来的蓝纸进行最后确认后,我们该周的工作才总算结束。完稿日在傍晚前都要忙着这些作业。

我请樱井前往池袋再次展开监视。摄影师不会参与完稿。他们会工作到截稿日前一刻,但该周的工作截稿后就结束了。长达好几个星期的工作另当别论,但事实上完稿日当天他们无事可做。由于人员有些余裕,因此我请摄影师大桥和松原大叔也过去支援。事后想想,这一步也做对了。不管怎么说,这天都是人们开始活动的周一。

我是在四点多的时候接到电话的。我结束完稿作业,正在整理资料。

“清水兄,我是樱井。”距离收工时间还早。樱井的声音难得有些激动。

我有了预感。

“刚才来了一个男人。我们拍到他进出的场面了。肥胖、短发,西装底下穿蓝衬衫,这个人……”

后半我听不见了。

“等一下!”我的大叫响遍了整个编辑部。

就是他,是久保田,终于现身了!我已经把久保田的特征再三告诉过樱井,他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虽然我不认为樱井会搞错,但为了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就是久保田,我飞快提出问题,真的是个胖子吗?头发很短吗?穿什么衣服?樱井也以兴奋的口吻一一回答。确实是个胖子,短发。他跟一个男的一起来,在那一户进出了几次,往街上离开了。他穿着蓝色衬衫。

错不了。樱井也认为就是久保田没错。

樱井和大桥都拍了相当多照片。我请他们火速带着底片回公司来。

原则上完稿日当天暗房不开,但我们恳求摄影部,请他们特别为我们立即冲洗。印样马上就出来了。樱井和大桥站在我旁边。我压抑着急躁的心,把放大镜放在冲洗出来的印样上。怦!心脏猛烈一跳,放大镜里的男人完全符合特征。

公寓的开放式走廊上站着两名男子。他们正在谈话,正在抽烟,正在外头走动。我用红色蜡笔一一圈起来。摄影部快马加鞭地帮忙冲印。逐一冲洗出来的照片上,鲜明地捕捉到男子的身影。

“拍到了吗?清水兄?”

“拍到了吗?欸,拍到了吗?”一直好奇我在做什么的其他同事以期待的声音问我。

“不,还不确定。得进行面确才行。”

虽然一团忙乱,但身体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地行动。大量累积的疲劳完全没影响我。

我联络渡边,又是“交付赎金”作业的步骤。

我决定这次将许多张人物照交给渡边,请对方从里面挑选出久保田,因为比起只给一张照片,逼问“是不是这个人”,让对方在没有提示的状况下,从大量照片里面挑选出来,更不受成见左右,可以保证正确性。我真的很想直接亮出照片问:“就是这个人,对吧?”不过还是对抗着这样的冲动,刻意在文件袋里装入许多不同人物的照片。我在认为是久保田的男子照片上,用马克笔写上了“7”,幸运数字七。

渡边说要到晚上才能碰头,我焦急难耐地等待入夜。这次约在池袋东口,方法和上次一样。渡边这次指定的地点,是大型相机店附近的香烟自动贩卖机底下。

这次绝对就是!我怀着这番心思,把文件袋插进自动贩卖机底下。上次是祈祷般的心情,隐约期待着里面或许会有渡边认识的人,但这次不同。我最后瞄了文件袋一眼,匆忙拦下出租车,离开现场。

三小时过去了。

没有联络。

渡边不晓得是不是故意吊我胃口,迟迟没有联络。我不晓得满怀期待接听了多少通电话。

“喂,我是清水!”

“啊,你好,好久不见,我是○○新闻的××。”

进入深夜了。我接起不晓得第几通的电话。

“喂,我是清水!”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大喊。

“哎呀,拍得棒极了!七号照片就是久保田,跟他在一起的就是川上。拍得真好。”我还没问,渡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拍得真的很好,很棒。”渡边再三地说。我忘不了这时候的兴奋。

我听着渡边的话,手机用力按在耳朵上,按到耳朵几乎发痛了。脑袋一片空白,空白的脑袋里,“拍到了”这三个字就像彩纸般漫天飞舞。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

挂掉渡边的电话后,我立刻打给樱井。管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喂,我们终于比警方更快逮到凶手了!”

或许这下子就可以破案了。小说或电视剧姑且不论,现实中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折不扣,独家大头条!

次日我打电话给t先生。

“我们终于拍到久保田了,还有川上。”

我听出t先生在电话另一头倒抽了一口气。我请他详细记下公寓住址等资料。只要告诉t先生,这些信息应该就会立刻传达给可信赖的县警人士。这意味着久保田的信息也将传到县警搜查本部,接下来就只等警方发动逮捕了。

当然我也联络了总编。过去我只能含糊说明,但这次我详细报告,总编虽然有些愣住,但似乎也为我开心。

第二天我接到通知,说搜查本部准备申请久保田的逮捕状,派出大量搜查员开始连日监视池袋。

同一天,县警通过t先生转告,希望我不要在池袋走动。久保田很可能持有凶器。那里是池袋的繁华区,如果发生什么事,刀子不用说,万一他拿枪扫射就严重了。而且有大量搜查员在跟踪狂的巢穴徘徊监视,如果再加上媒体来掺一脚,实在太危险了。我很清楚警方这样的考量。

但是,虽说是上天眷顾,这条消息还是我追查出来的。县警提出的所谓要求,真的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坦白说,我本来想要拍下身穿防弹背心的搜查员逮捕久保田的瞬间。只要从拍到久保田和川上的地点,一样悄悄偷拍就行了,我压根儿就不打算妨碍警方。我完全不会添任何麻烦,所以觉得警方真的够自私,但是一掌握到任何事实,就提供给县警,也是我自己确立的既定方针。我和t先生讨论后,决定从池袋撤退。实际上,照片和采访都已经非常充足了。

比起这些,问题是除非警方逮捕久保田,否则报道无法刊出。当然,即使警方还没有逮人,我照样可以登出照片。这肯定仍会是打趴其他媒体的彗星级独家新闻,可是这么做,毫无疑问绝对会让久保田远走高飞。最重要的是,最关键的小松一定会彻底销声匿迹。万一演变成这样,最后留下的就只有“纵放凶手逃亡的记者”与“让命案变成悬案的搜查本部”。

既然事情发展至此,只能请县警好好努力了。只因为拍到了照片,我陷入必须寄望警方的状况。

解除池袋的监视后,我们开始在搜查本部所在的上尾署旁边待机。因为久保田一落网,就会被带到搜查本部来。我们要拍摄那一幕。

然后t先生和我说好,只要搜查员在池袋拘捕久保田,一定会联络我。这是我从池袋撤退的唯一条件。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一日,发生在千叶县成田市的命案。被害人家属相信自我启发团体“lifespace”的教主能够治病的宣传,将高龄的被害人送去教主长期下榻的饭店接受治疗,结果被害人死亡,教主隐瞒此事,直至四个月以后才东窗事发,这时死者遗体已经化成了木乃伊。

指西川和孝(1967—),因饰演电影“带子狼”的主角之子大五郎而一跃成名。后来退出演艺圈,当过市议员。1999年,由于金钱纠纷而谋杀朋友,逃亡海外,遭到遣返及逮捕。2000年,被判处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