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卷 久别重逢(三)

清白之年 大米 第1页,共2页

卓箐箐依旧留在email和短信群里,依旧参与她感兴趣的话题,只是不再和樊仪单独联系——事实上,以前也一直是樊仪先联系她,垃圾筒事件后,樊仪没再主动联系过她,两人之间自然没有了任何联系。

卓箐箐收到店家送来的另一只垃圾筒时,她想了想,第一次拨通了樊仪的手机号码。

电话被接起,卓箐箐开门见山,“雪里埋了一只,你上次带来一只,我们不需要垃圾筒了。”

樊仪解释,“我以为你把上一只垃圾筒扔了,所以又网购了一只……”

卓箐箐打断他的话,“多少钱?两只筒的钱一起给你。”

电话里突然沉默下来,卓箐箐以为樊仪不好意思说价格,把手机放在桌上,也不挂断,自顾自上网,等樊仪说钱数。

樊仪突然说,“我告诉你价格,你知道往哪儿寄支票吗?重逢后,你没问过我任何私人问题。”

卓箐箐从善如流,“那我现在问了,师兄你的地址是?”

电话里再次沉默,卓箐箐等了一会儿,把电话挂了。

隔壁院子里的垃圾筒也被埋了,卓箐箐送了一只过去,这份奇葩的礼物受到了对方的热烈欢迎,并换来了一盒披萨。

怕再被雪埋,不敢再把垃圾筒放院子里了,好在是全新的,室友们把半人高的垃圾筒放在过道里,每到街道收垃圾的日子,再把垃圾筒推到门外。

过道狭小,垃圾筒占了半个过道的空间,大家只能贴在另半边过道的墙上穿外套穿鞋。卓箐箐每次穿靴子时,都避无可避地看着这只筒,她悲愤地想,“别人谈恋爱收花收礼物,我收两垃圾筒,堵心,真tm堵心。”

圣诞节,卓箐箐收到了一个从tiffany寄出的包裹,她打开蓝盒子,看到一只和她丢失的金坠子非常相像的圆形吊坠。

她私下向短信群里另一位师兄要了樊仪的地址,把包裹退了回去。

二月底,天气渐渐回暖,积雪慢慢消融,隔了一冬,几个女孩子终于又看到了她们的垃圾筒。

和预料中臭味扑鼻、蛆虫遍地不同,零下几十度的酷寒杜绝了细菌繁殖的可能,半筒以吃剩的食物为主的生活垃圾就像在冰柜里储藏了一个冬天的标本,栩栩如生。

在校园附近的咖啡店再遇见樊仪时,两人都有些尴尬。

卓箐箐率先打破沉默,“冬天让人心情烦躁易怒,师兄一片好意,我不该发火,这杯咖啡算我赔罪。”

卓箐箐排队买了杯咖啡,放在樊仪桌上,转身离开。

波士顿的初春,理不直气不壮的软绵羞怯,但太阳总算有些暖意了,积雪好歹是开始消融了。

卓箐箐数次在图书馆遇见樊仪,每次见到,点点头继续看书或继续和同学们讨论。

她也经常收到去电影院或美术馆的邀请,来自不同的男生,其中也包括樊仪。

除了樊仪,她会在其他男生的邀请中挑选她感兴趣的活动参加,有时是一大群人的活动,有时是单独的约会。

一个周五的夜晚,卓箐箐看到邻桌上伏案大睡的樊仪,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拿了电脑坐到他对面。

樊仪醒来后,迷迷糊糊间看到对面的卓箐箐,缓缓坐直。

卓箐箐抬眼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有点晚了,可以送我回家吗?”

雨丝斜飞,两人都没有带伞,走在若有若无的雨丝中,查尔斯河面漆黑静谧,河对面的高楼中灯火璀璨,夜色美到不真实。

卓箐箐收回目光,“两个城市来回跑,实在太累了,如果是因为我,不必了。”

樊仪笑笑,没说话。

卓箐箐重复,“我在图书馆是学习的,不想分心。”

樊仪还是微微一笑,“你看你的书,我看你。”

一天的高强度脑力活动下来,卓箐箐疲倦之极,懒得说话,两人一起沉默着向前走。

空气中有隐隐的花香,路边有虫鸣,街道两旁的院落里时不时有犬吠。

两人离卓箐箐家越来越近,樊仪突然说,“我开始不敢开口,是因为你通讯录里那张男生的照片,我以为是你男朋友,后来才知道不是。”

卓箐箐茫然“啊”了一声,“通讯录里的男生照片?”

樊仪提醒她,“我给你留电话时,你拿出一本通讯录记录,内页里夹着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