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箐箐断断续续收到樊仪的短信或email,都是群发,大多数人都是a校在美东留学的学生,大家分享学业或生活上的各种信息。除了群发短信,她也收到过几条单独的问候日常的短信。
群发的信息中,如果有卓箐箐感兴趣的,她回复一二或积极参与讨论。单独的短信,她也平实地一一回复,不长不短地敲两行字。
波士顿众多名校的氛围下,各类研究院、实验室、药厂众多。樊仪所在实验室和medialab有合作项目,寒冬来临之前,两人又见了几面。
卓箐箐拒绝了去电影院或博物馆的邀请,只约在图书馆或咖啡店见面。樊仪曾在通讯公司工作两年,申请的是计算机系博士生,卓箐箐虽然从大三起就进了通讯实验室,但到底没有正式的工作经验,很愿意听听樊仪有关选课、实习方向等方面的建议。
到底曾是同一个大学校园里的师兄妹,专业或生活方面,都不愁话题。例如a校bbs上学生嫌食堂伙食不好、罢吃三天的八卦就让两人笑了半天,回忆完食堂的黑暗料理,顺理成章地约了一顿川菜。
樊仪很惊讶卓箐箐的口味,“你怎么能吃辣?”
卓箐箐挑起一块水煮牛肉,“我小时候在贵州长大的,不怕辣。”
樊仪笑笑,“江苏人不爱吃辣,哎,你去过南京吗?”
卓箐箐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去过,小时候和我妈单位一起去过中山陵,很漂亮的城市。”
漫长的冬季再次来临,大雪封城,地铁经常停运,学校还坚持上课,卓箐箐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几十厘米的雪地里。
卓箐箐经常纳闷,她以前怎么会喜欢下雪天呢,尤其大学时,居然觉得下雪时空气都是清冽微甜的,现在她只觉得冷,无孔不入的冷空气慢慢地侵入肌肤、慢慢地浸透骨髓,萧杀凛冽。
无处可逃的风雪让卓箐箐想发疯,她几次想拨电话给朋友们,痛诉学校和地铁公司,因为国际费用和时差,不方便打给沈英子,在美国读书的几个朋友又都忙,她几次拿起电话,翻遍通讯录,想想应该是没有人对她的漫长冬天感兴趣的,只能又把电话放下了。
樊仪的电话打进来时,卓箐箐正在抓狂——她忘了把早上塞在书包里的垃圾袋扔在外面的公共垃圾筒里,又带了回来——樊仪听了上述神奇操作,忘了原本要说的话题,纳闷问,“为什么不扔家里的垃圾筒里?”
卓箐箐几近奔溃,“上周的暴风雪把院子里的垃圾筒埋住了,我们全屋出动,挖了半天挖出了一半,当天晚上又下了一场雪,又埋上了,而且雪冻成冰,怎么也挖不动了。”
樊仪被电话里几近气急败坏的语调吓住了,小心翼翼建议,“再买一个垃圾筒?”
卓箐箐更伤心,“大雪封路,打电话问了几家,都不送货了,我们又都没车,自己扛不回来。”
三天后的傍晚,放学回来的卓箐箐在院门口看到了樊仪的车和门口的一只全新的大号垃圾筒。
室外实在太冷,卓箐箐打开房门,请樊仪进屋。
尽管带了手套,手指还是僵硬的,卓箐箐花了好几分钟才脱下外套和靴子,她进了厨房,给樊仪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