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卷 久别重逢(三)

清白之年 大米 第2页,共2页

卓箐箐从书包里掏出通讯录,果然看到玻璃纸内层里的一张男生的证件照片。她把照片从内层掏出来,一时拿在手里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度想把照片扔路边垃圾筒,想了想还是又放了回去。

她实在好奇,“那你又怎么知道不是的?”

樊仪解释,“有次我们在咖啡店见面,waiter把找的零钱放桌上,你不肯拿钱,说钱脏,拿了之后就不好用手拿cookie了。可你吃完cookie,把硬币都塞通讯录内层里了,我就知道不是了。”

卓箐箐并不认为她需要解释,但这件事情一度让她很郁闷,忍不住吐槽,“是我高中同学,我那时候在图书馆打工,他也在大波,非塞给我这张照片,让我给他办张学校的图书证,我收到照片时,不好意思当他的面扔了,就顺手放通讯录里了。”

卓箐箐继续吐槽,“高中时同级不同班,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居然好意思连打三个电话问我帮他办证了没有,办好了去邮局把证件邮寄给他,我把他拉黑后就把这事忘了。”

如此奇葩的原因,樊仪服了,“你每次用通讯录的时候不会看到照片吗?”

卓箐箐默默腹诽,我每天扔垃圾时还看到一个垃圾筒呢,每周街道收垃圾日那天我在路边还看到邻居门前另一只垃圾筒呢,不离不弃、成双成对地出现,论堵心程度,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和两只半人高的大垃圾筒不能比,完全不能比。

想到这里,她满心悲愤,粗鲁地再把照片掏出来,本想撕成碎片再扔,但相纸柔韧,她用力撕了几下都没撕开,索性直接揉成小团,扔街边垃圾筒里了。

扔完照片,卓箐箐拍了拍手,心情愉悦了很多,轻轻笑了出来。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她几近愉悦地和樊仪道了别,回到屋里放下背包,蹬蹬蹬跑到院子里把垃圾筒推出院子。

她弯腰把垃圾筒推到门口,一抬头,赫然发现樊仪还站在门口。

春风微拂,细雨斜飞,淡淡的花香弥漫,雨渐渐大了,两人隔着绵密的雨丝和一个垃圾筒面面相觑。

卓箐箐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发问,“我每天看着这个筒堵心,我一直想扔,垃圾可以扔筒里,垃圾筒往哪儿扔?!垃圾车说他们不收筒。”

樊仪给了一个可实际执行的答案,“要不推到街边公共垃圾筒边上,冒充公共垃圾筒?”

两人一起推垃圾筒,卓箐箐气喘吁吁地指挥,“往后面那条街推,我平时不走那条街,看不到就不堵心了。”

还没推到后面街边的拐角处,某个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同时伴以一声怒喝,“who?”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后狂奔。

卓箐箐回家后还没有换衣服,穿着中跟靴跑了两条街后,突然觉得左脚脚踝有点疼,立即停下了脚步,并脱下左脚的靴子,想看看脚踝有没有受伤。她单脚站立,行动颇为不便,樊仪默默伸出手,试图搀扶她。

卓箐箐摇了摇头,斜靠在街边枫树树干上,弯下腰,轻轻按摩脚踝。

在关节周围按了几下之后,卓箐箐放下心来,刚才的奔跑只是轻轻扭了一下,没有伤到筋骨,她穿好靴子,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樊仪默默陪在她身边。

樊仪突然问,“是不是在你心中,我就像是那张照片,明明烦的要死,只是不好意思当面扔了?”

卓箐箐叹口气,“当然不是,你是我刚上大学就认识的师兄。”

樊仪不理会这句场面话,“就算我不误会那张照片,结果……”

樊仪一下子想不出适当的措辞,卓箐箐替他补充了下半句,“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

樊仪难得地坚持,“为什么?”

卓箐箐停下脚步,直视樊仪,“师兄,我们认识很久了,都给彼此留一点面子吧。”

樊仪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就当是谢谢我陪你晚上在外面找项链,普通朋友之间也该有基本的坦诚。”

卓箐箐想了想,“我读的是硕士学位,这学期就该找工作了,找到工作的话,争取年底毕业,用opt时间工作;找不到的话,尽量延长毕业时间,边做论文边找工作。”

樊仪似乎明白了,“我可以等你先定下来,尽量去你工作的城市……”

卓箐箐微微笑起来,“大学时的分离和现在的分离,有区别吗?”

话已至此,卓箐箐索性说透,“区别在于以前你觉得前面有其他选择,现在你觉得我是最好的选择。师兄,你曾瞻前顾后、权衡利弊,这很正常,现在轮到我权衡利弊了,我拒绝的不是两地,我拒绝的是你……”

春雨淅沥,打湿了卓箐箐的长发,水珠一滴滴地沿着发梢淌下;雨丝也打在了她心底,伤感和遗憾疯狂地破土而出,卓箐箐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扭过头,不愿让樊仪看到她脸上的泪水。

卓箐箐不愿在人前失态,已经被樊仪看到她哭泣了,实在不愿再在室友们面前哭泣了,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躲在一棵树后,哭了一会儿。

哭得畅快淋漓,为她刚才的失态,为她几年前的失落,更为自己对感情的勘不破。

路灯撒下惨白的光晕,洒出几分凄凉,樊仪静静地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