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非洲的音乐太狂野、太自由,对浪漫派来说太接近死亡。非洲这舞台太过残酷,不适合小提琴轻微的搔抓,钢琴又不够雄伟,只有鼓能抓住非洲。鼓带着律动,又不会偷走音乐的风采。以定音鼓做背景,非洲的音乐就是人的声音。他们就是乐器,更幽微、更美丽,比起那些可拉、可击、可敲打与吹奏的管乐、弦乐与键盘,都还要高贵。”

“那《献给橘皮耶的挽歌》呢?”我问。

老博咯咯笑。“二十年来我试着想谱出十分钟,甚至五分钟的乐曲,给南国写首好音乐。现在,经过二十年的失败,居然在一票套了枷锁的匪徒、十字镐的韵律和黑人挥汗如雨的背上,以及搧伯恶毒的劈打声与驴刺棒几乎无声的重击下,让我找着了。音乐的声音不是绝望的恸哭,而是坚定表达出非洲终将不死,精神将度过残酷考验而活下来。音乐在非洲灵魂深处,非洲人民的声音就是乐器。我真是个笨蛋,皮凯,许久以来这一切绝对都躲在我的德国长鼻子下。《献给橘皮耶的挽歌》不是我的音乐,那是人民的音乐,大家都说这条项链是我的,但我只是在串珠而已。”

我把一盘热腾腾的碎牛肉递给老博,然后用一根短枝从余烬里翻出红薯放凉。我们在沉默中用餐,老博从来不随便对待食物,他会咀嚼半天才吞下去。我又添了一点柴,重新生火,走到小溪边洗盘子,给煮水罐装水。

我煮了咖啡,帮老博加了一汤匙炼乳在锡杯里,他喜欢这么喝。接着我把冒烟的杯子放在他旁边,切开他的红薯。肥厚饱满的薯肉冒着蒸汽,我又特地在上头加了匙炼乳。初生火时的烟让蚊子都躲得远远的,现在它们又回来了。我把香茅油抹在手上、腿上,然后把瓶子递给老博。油闻起来很糟,但总比被叮个半死好。我们一大早就出发,那时大约是四点十五分,现在身心俱疲。我太累了,杯子没洗就拿毯子披在身上。我先检查老博躺的位置是否离营火有段距离,才躺在巨岩下,这么一来明早毯子才不会被露水浸湿。接着我便睡去。

我在黎明时起床,披着毛毯去生火。雾气笼罩谷地,让人看不见二十码外的雨林。一旦太阳照上山谷,雾气便会消失,但在那之前气温仍寒冷不已。我到河边装水准备煮咖啡,双手都冻僵了。老博还在打呼,紧紧包在毛毯里。我让他睡,一边煮咖啡,加了一大匙炼乳进去。我也给自己煮了一杯,冒烟的杯子瞬间暖和了我的手。我没叫醒老博,新鲜的咖啡香会代劳,我想,比起他的仙人掌园,老博更喜欢咖啡,几乎跟他喜欢贝多芬与巴哈一样。很快地,他的鼻子抽动起来,独自咕哝几声后从毯子里起身,睁开沉重的眼皮。我们听见猩猩在上方的雾中吠叫,太阳一定照到它们了,它们开始活动。

老博抓过我双手递给他的杯子,看着上方迷雾里不可见的悬崖方向,他说:“今天会不一样,皮凯。”猩猩的叫声在雾谷里回荡。“对呀,我确定一定是的啦,今天我们会找到某种东西。”他小心翼翼啜饮一口咖啡。“皮凯,我希望你睡好了?”他问。

我煮了两根香肠和两条培根,从中间切开香肠放在两片面包上,加上培根,再用两片面包夹成两个三明治。我把一个递给老博,自己用双手拿着另外一个吃。

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太阳的光芒开始穿过晨雾,几分钟内整个山谷便充满阳光。雨林地上似乎还有一丝雾气缭绕,但很快就消失了。我们头上那个奇异的悬崖,在耀眼的晨光中看起来比较没那么可怕不祥,我扫视了一会儿,想着等一下要怎么爬才好。

雾气笼罩的景色总是特别会夸大声音。现在,雾消了,一切可靠的元素又出现了——啼啭的鸟儿,水流声,呼呼飞过的蚱蜢,山中一日常见的忙碌声响全安顿下来。我走到一小块灌木丛旁,将裤子褪到脚边半蹲着,两只肥墩墩的鹧鸪从矮木丛底咻地冲到我旁边。我站起来,裤子仍挂在脚边,假装用一把长枪瞄准,先打左边,再小心转过来打中第二只。我大笑,看着它们像飓风战机一样消失在上方一座小山脊里。

梳洗过后我收拾帐篷,把东西藏在悬岩下,在毛毯上洒些香茅油。如果有任何东西靠近,特别是想找暖和地方窝一窝的蝎子,那股刺鼻味会让它却步。

老博把绳索挂在脖子上,皮带上挂着手电筒,我带了小登山包,里头有水壶、用来挖踏脚处的小铲子、锤子、铁锹、煤油灯与老博的望远镜。接下来的路程看起来还不太坏,沿着拱壁过去是蚀入岩面的长山脊,仿佛悬崖本身由硬岩与软岩构成。一开始也就是这些看起来柔软带白纹的岩石引起老博的兴趣,让他很确定那是白云石或某种石灰岩。老博的手电筒与煤油灯泄了密,身为一个浪漫派,他一定希望可以在悬崖上发现某个洞穴,这想法也深深吸引了我。

我们爬了一小时,并不很费力。尽管有点年纪,老博仍是个饶富技巧的登山者,他不冒险,我大概花了一半的时间爬上第一道蚀岩山脊,距地面约一百英尺。我们的进度很稳定,也小心翼翼地在脑中计划回程。下坡通常比上坡困难。第一道蚀岩山脊证明老博的理论正确,那是白云石,经过几万年的风侵雨蚀,突出峭壁的岩面形成深长的山脊。我们沿着山脊走,直到发现回到峭壁的路后,才继续爬。我们又花了一小时往峭壁上爬了一百多英尺,又发现一道山脊。这道更为曝露在迎风面,因此也切得更深。我们可以闻到猩猩夜晚栖息的味道。再往上爬五十英尺,我们来到第三道山脊,比上两道更深。走在山脊上,峭壁越凿越深,最后突然没路了。我们来到一条死径,似乎没有路可以回头往更高处爬。

我们已经走了约三小时,太阳直射峭壁,非常炎热。老博的卡其衬衫全湿透,我建议坐下来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我推测,我们所在的山脊离悬崖最高处约一百英尺,但是看起来不可能再往上走了。下方如篷的雨林中,一棵罗汉松的枝丫往天空伸展,突出雨林五十英尺,离我们坐的地方不到一百英尺。老博说那棵树树龄很可能已达千年。峭壁呈宽弓形,我们右手边下方约一百英尺,有瀑布从岩石面冲刷而下,比较像是一道优雅的喷雾而非喷泉,但足以提供我们营地旁的小溪水源。

老博从登山包拿出他的笔记本,翻到前一天下午在平地上画的峭壁素描。“没错,我们现在坐在最深的岩脊上了,上面的岩石更硬,纹路也没有那么深。”他叹气,非常不解。老博不喜欢发现自己观察错误,在经过诸多细心考虑后,他才允许自己开口承认这一点。“嗯,皮凯,我们发现了白云石,也有水源,但没有洞穴。这太奇怪了,瀑布从峭壁上直接出来,水源一定深埋在峭壁内,应该要有洞穴呀。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啦。”

我走回岩脊底的石壁,往边缘张望,希望可以发现某道小山脊,带领我们跨过去。下方大约三英尺之地有一道小岩脊,不到六英寸宽,延伸两到三码后便稍微转向,因此我看不到再过去是什么。我晃到山脊边缘,伸长双腿直到碰到那道窄岩脊。我肚子贴着峭壁,沿着边边摸索着走,几乎走不到三英尺就发现自己正直视峭壁里的一个洞,宽约两英尺,高三英尺。往洞口看进去,可视距离大约十英尺,接着便是黑暗。这显然是个洞穴入口,而不只是某个切入岩石的地沟。洞口右方的岩缝里长了一丛醉娇花,因此挡住下方的视野,让人看不见洞。突然,洞口飞出一只蝙蝠,模糊地擦过我身边,岩洞深处传来蝙蝠叫声。不会错,我很确定我发现了洞穴。

“我找到了!找到我们的洞穴了!”我大喊。我的声音被扩大,回荡在山谷间。我不必费太大力气便可让自己进入洞里,但经验是,洞里通常会有比几百只无伤的蝙蝠还要难以想象的可怕惊奇。因此我又攀回到老博等待的地方。老博助我一臂之力回到岩脊上,他也非常兴奋:“所以我说对了,皮凯。”他胜利地说。我解释道,如果能固定一条绳子做扶索,他或许可以跟着我进入山洞。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该怎么做,然后往岩脊上钉了一些长钉,让绳索穿过钉眼。我们一起试拉绳索,确定钉子牢牢钉入岩石,接着把绳索绑在我的腰上。我把三根长钉、铁锤与老博的手电筒塞入腰带后方,伸手便可以轻松取得。老博慢慢放绳索,我往后滑,落在岩脊下的石头上。如果我掉下去,老博大概不太能拉得动我上来,不过我很确定自己脚踏实了,而且也不怕高。不到三十秒,人已经在洞穴入口前。我手撑着往上进入洞口,往隧道里爬,稍微朝上爬了约二十英尺后,地形豁然开朗。我把腰上的绳索卸下,从腰带拔出手电筒。待我爬到隧道底时,日光已经消失,于是我转开手电筒。隧道通往一个大约十五英尺长,同宽,但高度足以让我站挺身子的洞穴。

洞里闻起来有猩猩与蝙蝠的味道,我用手电筒绕岩壁照了一圈,可以看见许多蝙蝠挂在岩顶与壁上。我回到通往悬崖的窄道,探头对老博大喊说我找到大山洞了。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就跟昨晚与今早猩猩的叫声一样。

“不会太难爬,老博,我打几根长钉在岩洞墙上,绑上绳子,你就可以当作扶手拉着过来。”我开始工作,拉紧绳索,从岩脊到洞穴入口形成一条结实的扶手。老博是个什么都不怕的老傻瓜,他让自己往后落在岩脊上,拉着绳索,很快便沿着边缘爬过峭壁来到洞口。我把他拉进来,他趴在地上看着隧道。

“太棒了!皮凯,洞穴哎,有多大?很大,对吧?”他喘气说道。

“你得爬过去,方向有点朝上,跟着手电筒往里头爬,大概只有二十英尺距离。”

洞穴的高度无法让老博站直,所以他握着手电筒蹲着。我点燃他绑在身后登山包里带来的防风灯,发出微暗但足够的亮光。老博开始用手电筒光检查穴壁。

地上全是蝙蝠屎。“闻起来应该更臭才对。”老博拿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在裤子侧边磨擦。火柴点燃了,一时照亮了他的脸。“有风!这里有风,风一定从某个地方来。”老博说得没错,他手上的火柴闪烁不定,最后熄灭了。他用手电筒照亮左手边的洞穴角落,那儿有块尖锐突出的拱壁,手电筒的灯光照在岩石上。老博用光扫过拱壁上方,光线突然消失在空隙里。另一边有个开口,因为那儿传来清楚的滴水声。我们绕到岩石后方,没想到距地面约四英尺高处有个直开到洞顶的大开口。老博照亮那个开口让我爬过去,然后把防风灯递给我,接着是手电筒,之后他也爬过来。当他着地后,我用手电筒照亮那个黑暗的空间。

“我的老天爷呀!”手电筒的光线照出一个巨大的穴室,从顶上到地面长了许多钟乳石与石笋,洞穴绝对至少有四十英尺高。雪白的石灰质从上头滴落,有些碰到地面,看起来像童话故事里的插画。穴地上有一些静止的水塘,反射出各种奇形怪状,创造了一个看似结晶雕刻的迷人世界。

我把手电筒递回给老博,举高防风灯,一步步往前探去。老博不断用手电筒照着一根又一根美丽的结晶柱。“一定是的啦,一定是的啦,太棒了!”他不断重复说道。这绝对是我曾亲眼目睹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天然美景。我跟着老博探索这个洞穴,在壁上发现许多裂缝,没有一个大到可以爬过去。我们溯着水源走到洞顶某一点,不断有水滴从上面滴落。老博指出那水滴得太急,无法形成钟乳石。缓缓流动的水渗过岩石,聚集大量碳酸钙,当水最后从洞穴顶壁挤出,碰到空气,便释出所带的碳酸钙,点滴聚集,形成钟乳石。每一滴水对其每分每秒的累积都是贡献。他指着我们右方一座巨大的钟乳石说:“大概有三十万年,也许更久。”声音充满敬畏。远处的岩壁上,距洞口约六十英尺处,突出一块约十五英尺的岩石。上头有巨大的钟乳石尖与一块块发亮的结晶,凸岩下方则长出石笋,有如造型怪诞的桌脚。一块结晶石笋长在石台一边,像引人拾级而上的阶梯,整体看起来就像水晶箭高举着一块豪华的石板,上头悬挂着发出结晶光芒的巨大长钉。

“老博,你看,好像巫师梅林sup(亚瑟王传奇里的巫师,预言亚瑟会统一英格兰,并成为亚瑟的导师与治国顾问。)/sup在水晶洞穴里的祭坛!”

老博倒抽一口气。“是呀,这样的地方一定是梅林的没错。”他指着尖刺,“躺在这祭坛上,一百五十年后尸体大概也会变成洞穴的一部分了。非洲结晶洞穴的一部分,光想象这个就不得了,皮凯。”

我笑说:“拜托,老博,你再撑久一点好吗?我还需要你呢。”我从来不曾有过老博会死的想法。我常常想他变老的样子,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一起做一些事,却从没想过他会消失,不见了,不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了解死亡,死亡可能随时到来,是残酷的意外,像楚克爷爷,或橘皮耶,或胖海蒂的蝇量级小亲亲。就算是胖海蒂的死,也可以解释成她太胖,算是一种意外死亡。老博不符合我心中设定的任何一种死亡条件,他冷静,有逻辑又重秩序。我知道的那种死亡不存在于我对我俩关系的期许中。

他走到前面那个有如平台阶梯的结晶构造旁,爬的时候靴子在坚硬的钙沉积上刮出声音。很快,他站在平台上。突然,他一声不响地蹲下来,四肢伸直躺平,身体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啊,别闹了,老博!不好玩啦。”我说,突然有点害怕。老博的手电筒往上,照亮他上方的钟乳石,看起来像是结晶的闪电冻结在他上方。那是我看过的最恐怖也最壮观的效果。

老博的声音传回我耳里,听起来很平静。“好漂亮呀,皮凯。我们一定不可以告诉别人有这么一个非洲结晶岩洞。”

“拜托,老博,你让我发毛了。”我说,不完全了解他的意思。

老博站起来,用手电筒照我的眼睛,有好一阵我什么也看不见。“皮凯,你一定要向我保证,这很重要,你一定要保证,拜托?”他把手电筒移开我的脸,暂时的模糊视线让他看起来就像默林。他站在我上方十英尺高的平台上,在巨大尖石之间。

“老博,拜托你下来,我保证,现在拜托你下来。”

“好,我来了。记得,你保证过了,皮凯。”他小心翼翼从平台上下来,我跑去助他一臂之力。他很喘,我扶他下来时可以感觉到这个老人的兴奋之情。

我们回到蝙蝠洞,老博用手电筒照了照岩穴。“皮凯,我们找到了一个全非洲都没有人见过的地方,最纯粹神奇的洞穴,非洲水晶洞。”

“来吧,老博,我们快走吧,现在几点了?”他伸手进裤袋里掏出他的猎表,用手电筒照表面。“半十点sup(原文为德语“halbzehn”,指九点半。)/sup。”老博总是用这种好笑的方式跟我报时。

“我们得走了。如果我们能在中午前回到营地,回到家时大概就天黑了。”所幸回家的路大部分是下坡,回程可以少几个钟头。我算了算,回到家大约是晚上八点。晚上走山路可不是好玩的,老博可能会很累。我开始感到焦虑,兴奋不再。老博抓着我的手臂,他仍在颤抖。“记着,皮凯,这是我们的岩穴,这个水晶洞只属于你和我。”

“好的,老博,我保证。我已经保证了。现在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老博会这么坚持真是一点也不像他,况且他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可以信任我。这个洞穴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我知道他想要与我重返此地,尽管我很怀疑他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攀爬过程。我切断了带到洞穴里的绳索,但留下扶绳让老博可以爬出来。一回到山脊上,我便准备撤下两根长钉,我们已经丢了两根固定在穴壁上的钉子。

“不,皮凯,把钉子留在那里。”老博突然说,“时间不够了。”这不像老博,他总是非常小心照顾装备。离开营地或采集标本处前,我们总会细数每样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迂回找借口。我了解那个岩穴让他多激动了,这个老浑蛋决定一定要再回来。

我们回到小镇上的山丘时,巨大的月亮刚好升上陡坡,让德开普山谷溢满一片银光。又是月圆夜,月圆对我来说总是难熬。楚克爷爷死时是月圆,此时我对那只怪公鸡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月亮疾驰过银夜的满满回忆,令我伤感。橘皮耶死时也是月圆夜。

我说对了,这是老博最后一次大型野外调查。到达他的小屋时,他几乎要垮了。我把他放到床上,帮他脱掉靴子。他脚上长了两颗大水泡,两个大拇指下各一个,因此我拿线穿过针与棉球,在每个水泡下绕了一团棉球,然后刺破,让组织液流出来。这是多年前老博教我的技巧,明天早上水泡会消去,然后就不痛了。我帮他洗脸,在眼睛下方的割伤伤口抹凡士林油,然后在他身上盖了条军毯。他是个强悍的老家伙,我相信早上他就会没事。

“是我们的。水晶洞。非洲。你,我,皮凯。”他口齿不清,渐渐睡去。我等到他呼吸变沉、均匀后才回家。一路上月光明亮,甚至能看见蓝花楹树上的紫色花朵。我想到以后再也无法跟他一起站在高山上,不禁哀伤起来。每一次我从学校回来,老博似乎更憔悴一点。我们发现了非洲的水晶洞,但是我与那洞穴只有一面之缘吗?也许我会再回去,也许不会。当你与人共同保有一件事物,像老博与我这样,不知何故,把秘密对分,例如单独回去那地方,似乎是不对的行为。我想到那些绳索正在腐烂,也许几百年后有人发现那个洞穴,那时长钉早就锈蚀掉了,但他们会察觉到白云石上有铁锈的痕迹,然后开始探找,发现一丝铁碎片,而后分析它,最后提出各式各样的理论。然而没有一个理论会与一个六英尺七英寸高的德国音乐教授以及未来轻中量级世界拳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