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向家人道歉

道歉的五种语言 查普曼 第1页,共2页

若不真诚地道歉,破裂的关系就无法恢复。很多家庭中存在着破裂的关系。有些年轻的子女和父母疏远;有些兄弟15年互不理睬;有些父母在言语或身体上虐待孩子,却不愿意道歉,任凭孩子在被父母排斥的感觉中长大。我(盖瑞)遇到过很多恶待对方却拒绝道歉的夫妻,事实上,他们生活在无声的绝望当中。

我们相信,本书能够帮助很多破裂的家庭重归于好。而且,现实生活中很多道歉的实例证明,家庭关系可以被修复,和好如初。

当然,真诚的道歉也不总是能带来饶恕和人际关系的恢复;不过,如果伤害过后没有道歉,人与人的关系毫无疑问会以破裂而告终。

当你愿意为冒犯行为中自己的过错道歉时,就打开了一扇通向恢复家庭关系的大门。

向父母道歉

几年前,我儿子德里克在读研究生期间,住在旧金山市的一个家庭教会里。他的工作是和一些年轻人建立关系。这些人都是移民,怀揣着过上好日子的梦想来到这个城市,结果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德里克工作快满3年的时候,对我说:“爸爸,我在街上认识的每个人几乎都与他们的父母很疏远。其中很多人好几年都没与父母联系过了。”听他这么说,我就问他们那些人的家庭背景情况。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言语上、身体上或性方面受到过父母的虐待。”儿子回答道,“他们一旦长大就立刻离开家,再也不回去了。不过也有些人来自相对比较稳定的家庭,家人之间会互相支持的。但是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染上了毒瘾。父母曾试着帮助他们戒毒,但是最后都失望地放弃了,任由孩子自生自灭。”

任性的儿子

我曾经在旧金山待了一周,和儿子住在一起,并跟他去探访他认识的那些人。听着这些年轻人讲自己的故事,我不禁心想,在远方的城市里会有多少父母每天在祈祷孩子能够回来啊!记得圣经里讲过一个年轻人的故事:这个年轻人问父亲,自己是否可以在年轻的时候得到属于他的那份家业,而不是等到父亲死后。父亲同意了,将家产分给儿子。于是年轻人带着一大笔钱离开家去了远方,过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一死万事休”的日子。没多久,他就挥霍得身无分文。为了生存,只好找了一份放猪的苦差事。

一天,他醒来的时候想起了家,于是决定回家向父亲道歉,请求父亲让自己在家里当个普通的雇工。他立刻行动,一路走回父亲的家,向父亲道歉,说自己情愿在农场上做个雇工。出乎他意料的是,父亲完全原谅了他,非但没有把他当作雇工对待,反而像迎接失而复得的儿子一样欢迎他回家。

我凝视着旧金山街头的那些年轻人,心中暗想,要是这些孩子肯道歉的话,他们中会有多少人能与父母达成和解啊!

愿意先道歉的孩子

自然,父母也应该向受了虐待的孩子道歉。但是如果孩子不先与父母取得联系,他们不知孩子身在何方,当然没办法道歉。我记得在美国中西部一座城市召开的婚姻研讨会上,玛西亚跟我讲了她的故事。她以前曾受到父亲的性虐待,结果这一经历大大地影响了她与丈夫的性生活。在丈夫的极力敦促下,她去做了咨询,对以前的事情有了更深的理解。玛西亚决定去面对父亲,解决多年以前的伤害。她知道错不在己,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被痛苦和愤怒所左右,而没有寻求与父母和解,也是不对的。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父母了。

在咨询师和丈夫的支持下,玛西亚给父母打了电话,问他们自己是否可以回去看望他们。他们同意了。

玛西亚称那次回家是“我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旅行和最艰难的谈话。那时我对道歉的五种语言一无所知,但是我清楚自己想从道歉开始。现在回过头看,我大概把五种语言都说出来了”。

玛西亚回忆她当时说的话:“我是来道歉的。这么多年来我让愤怒、痛苦和憎恨驾驭自己,并因此一直与你们分离。我知道那么做不对。我们彼此失去了这么多年,对此我感到深深的抱歉。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补偿你们,但是我愿意做出努力。我希望未来和过去不同。而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知道你们是否能够原谅我。”

她话一说完,父母都哭了。“母亲先拥抱了我,之后父亲也拥抱了我,口里说着:‘能,能,我们能原谅你。’但是我对父亲接下来说的话却毫无思想准备。父亲眼含热泪说:‘我会原谅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有很多事想先请求你的原谅。我知道自己对你做过的事情是错误的。我从来没和你母亲提起过这件事,但是我想现在她应该知道实情了。我曾经严重地虐待过你。为此我无数次以泪洗面。我希望你母亲也能原谅我。’”

“我抱着父亲说:‘我真的原谅你了。’”

“母亲看着父亲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原谅你,尤其一想到我们的孩子这么多年不肯回家,原来都是因为你犯的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一家人一边说话一边哭。我鼓励父母去做咨询,好帮助他们平息这件事引起的情绪波动。对于我们全家来说,这都是康复之旅的开始。”

在这里,我必须声明一点:我认为,如果玛西亚的父亲不为自己的过错道歉,他们父女的关系是不会恢复的。玛西亚本不必向父亲道歉——需要道歉的是她父亲。但是,往往我们的道歉意愿会创造出一种情绪氛围,在这样的氛围中,对方更容易开始道歉。我禁不住感慨,旧金山街道上和我谈话的那些年轻人如果选择了走道歉之路的话,会有多少人体验到玛西亚所经历的大团圆结局啊!

向成年的子女道歉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道歉方程式另一端的父母。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父母。如果你们和成年子女的关系比较疏远,那么为什么不主动道歉呢?成年子女能够接受父母的道歉并真心原谅他们对自己的严重虐待。想想,如果玛西亚的父亲能早几年主动忏悔自己的错误并寻求原谅的话,他们一家人可以少受多少年的痛苦啊!与情感的康复相比,他经历的尴尬只不过是很小的代价,而他请求原谅能够使大家免受多年的疏离之苦。并不是所有错误都像性虐待一样有那么大的破坏性,但是不公正地对待孩子的结果往往都是消极的。做父母的承认失败并请求成年子女的原谅,乃是走向了通往消除情感障碍的光明大道。

识别紧张关系

通常,我们所犯的错误不是道德层面上的,而是关系层面上的。有一次,在单身者参加的会议上,我做了一场亲子关系的讲座。会后,布伦达走过来问我:“我可以给您讲一个我的故事吗?”“当然可以。”我说。

“我父母都是好人。”布伦达开始讲述,“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事实上,这正是问题的所在。他们为我做得太多了。我是独生女,他们俩把自己的精力都花在了我身上。他们的想法是‘让我们为你做这件事吧’。结果呢,我长大后觉得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我记得,7岁的时候,有一次我自己整理了床铺。几分钟后,母亲走了进来,说:‘哎呀,天哪!真是一团糟!’接着就按自己的方式把床又整理了一遍。我想她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但是这件事让我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上大学时的成绩不好,主要是缘于这种自我认知的低能。”

“我非常爱我的父母。”布伦达继续说道,“我认为,他们都对婚姻有极大的不安全感,于是照顾我的需求成了他们唯一的满足。我希望他们能够多多彼此照顾,同时让我学习如何照顾自己。我真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他们,但是又不想伤害他们。妈妈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多回家看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完全理解布伦达的感受。我见过许多在这种亲子关系中挣扎的成年孩子。这些父母通常工作十分努力,他们小的时候生活并不宽裕,凭借努力奋斗取得成功,想让自己的孩子享受到自己没机会享受的一切。然而,正是因为他们替孩子做得太多了,导致孩子永远无法学会自食其力。父母的这种“善意”造成了孩子在生活中各个方面存在依赖性,最明显的就是经济方面。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对金钱的重要性没有概念,因此工作的动力很低。这样的孩子成年后不但会在经济上拮据,而且在人际关系和情感上也会有挣扎。

如果你有成年的子女,而且关系比较紧张,或者孩子在生活中的多个领域表现都欠佳的话,你也许需要反省一下自己的教育模式了,也许是你该向他们道歉的时候了。

即使不是故意冒犯也要道歉

我并不是说你在故意犯错误。你在努力关心孩子,然而,你的行为使孩子生活得艰难。你的道歉不能解决成年子女在情感和人际关系上的不适应,但是能够恢复你们之间的关系。道歉能够表明,你开始看到孩子多年以前就已经意识到但一直不愿意告诉你的问题。道歉向孩子传达的信息是,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有勇气认错。

如果你知道成年子女的主要道歉语言,那么一定要在道歉中用上这种语言。如果不知道,那么我们建议你把五种道歉语言都说出来,这样做保证能说中对方的道歉语言。

例如,如果孩子的主要道歉语言是承认过错,即他们最想听到“我错了”,而你却在道歉中漏掉了这一点,你可能会发现自己的道歉没能达到预想的结果——取得和解。真诚的道歉使原谅和真正的和解成为可能。

向兄弟姐妹道歉

在成长的过程中,大多数人都会伤害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如果父母没有教孩子道歉,这些伤害就会成为情感障碍,影响到手足关系。我记得迈克尔来找我咨询,他说:“大约在两年前,我成为了基督徒……但是有件事让我一直很烦恼:我和哥哥的关系十分不好,我们已经5年多没说过话了。母亲的葬礼后,我就懒得理他了。”

“你们俩是为了什么事弄成这样的呢?”我问。

“是这样的。葬礼后我和姐姐与他商量给母亲立块碑。但哥哥说他不相信立碑的那套说法,还说那是浪费金钱。我听了非常生气,对他说如果他真的那样以为,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于是我和姐姐花钱买了墓碑,从那以后我和哥哥再也没见过面。成为基督徒后,我开始为这件事苦恼,因为我读了很多圣经里关于饶恕的经文。我觉得自己一直因那件事对哥哥耿耿于怀是不对的。”

“在你母亲的葬礼之前,你们哥俩儿的关系怎么样?”我问。

“我们相处得挺好的。”他说,“虽然说不上亲密无间,但是我们彼此尊重,从来没吵过架。母亲生病的时候,他没像我希望的那样经常来探望母亲,而我每天都会去探望母亲,姐姐和我差不多。但是他几乎一周才来一次。我猜想事情就这样一件一件地累积起来,到了墓碑的事的时候,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这件事你父亲怎么看呢?”我问道。

“我们很小的时候他就离开我们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母亲没有再结婚。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工作上,努力不让我们挨饿。这大概是我恨哥哥的另一个原因吧。”

“我很理解你生气的原因。”我说,“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也会很生气。但是,我认为你对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这话似乎有点过激。你同意我的看法吗?”

“我同意。”他说,“当时我气坏了,心里真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我知道应该纠正这个错误。兄弟俩住在同一个城市却老死不相往来,这是不对的。”

“过去你哥哥曾因为什么事向你道过歉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