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歉是一种选择

道歉的五种语言 查普曼 第1页,共2页

“如果……该怎么办呢?”当谈及道歉的时候,我和詹妮弗听到过很多这样的问题。第一个就是:“如果我不想道歉该怎么办呢?”

一个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市的人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她也有错。事实上,她的行为引发了整个事件。既然事情是她引起的,为什么反而我要道歉呢?”

当今人类的平均寿命是75岁。你想把多少时间花在等待对方道歉的“冷战”关系上呢?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30多年,却形同陌路,就因为彼此都在等待对方迈出道歉的第一步。

一位丈夫告诉我,他和妻子已经20多年没有彼此道歉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起因是什么了。”他说,“我只记得当时她坚持让我道歉,而我认为自己不应该向她道歉,道歉的应该是她。我们争论到底谁应该道歉,最后连话都不说了。”

不幸的是,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我认识两个18年没和对方说过话的兄弟,因为其中一位觉得对方在一笔汽车买卖中占了自己的便宜,而他的兄弟则说:“关于那辆汽车,我告诉你的都是实情。”那是18年前的事情了,尽管兄弟俩住在同一个城市里,从那以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人们有意识地选择不道歉,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人们为什么不道歉?

“不值得为之努力”

为什么人们不道歉呢?有时是因为他们不珍视与对方的关系。也许他们曾经口角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关系还行,但心底里却积累了很多怨恨。一位女士这样评论自己的妹妹:“我放弃了。好像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够,做什么都不对。她无数次伤害我,最后我发现不值得再努力了。我在电话上设了来电显示,如果是她打的电话,我就不接。去拜访母亲的时候,要是看到她的车停在那儿,我掉头就走。我就是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

鉴于一些看起来站得住脚的理由,这位女士有意识地选择不珍视她与亲生妹妹的关系。因此,她失去了为自己的破坏性行为道歉的动力。

“是他的错”

人们不道歉的第二个原因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做错的是对方。一个在当地酒吧参与了斗殴的职业运动员说:“我不会去道歉。他不该说出那些话。”他的逻辑是:“你冤枉了我,所以你应该付出代价。别指望我会道歉。你罪有应得,今后你再也别说那样的话,否则会被揍得更狠。”显然,他关注的不是建立关系,而是进行报复。这样的态度不能消除障碍,相反,它制造了障碍。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生活方式,而且很多人都在这么做。这和圣经中的建议截然相反。圣经说:“不要以恶报恶……若是能行,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不要自己伸冤……因为经上记着:‘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明明做错了,却要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这是自欺欺人。认为自己从来没做过任何需要道歉之事的人,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现实是:所有的人都会说一些刻薄、挑剔、不温存的话,而且有时的行为很伤人、极具破坏性。拒绝承认道歉的必要性的人,会一辈子生活在破裂的关系中。

在调研中,我们不断碰到持这种态度的人。下面是一些例子。来自伯明翰的贝特西说:“和他相识10年了,我不再指望他会道歉。我曾经试图迫使他道歉,但是那些道歉都不是出自真心,他也从来不悔改。他说他没做过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所以,我已经学会接受这样的事实,即我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道歉。只是希望情况别越来越严重就行。”

来自斯波坎市的杰敏说:“我丈夫极少道歉。他不认为很多事自己做错了,所以很少承认自己的错误。”

来自缅因州班戈市的玛莎说:“我丈夫很少说话。我不记得听他道过歉。他的原生家庭从来不解决问题。在他的原生家庭和与我组成的家庭里,发生过很多伤感情的事,结果都不了了之,造成很多怨恨。我们这个家庭形同虚设,不过搭伙过日子罢了。我感觉他真是个伪君子。”

你也许在想,这只是个“男人的问题”。事实并非如此,

女人也会拒绝说“对不起”。住在新墨西哥州克洛维斯市的乔恩说:“即使妻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她总是有办法让我有愧疚感。就在我觉得她要道歉的时候,她不但没有那样做,反而把她自己的行为怪罪到我头上。所以,我经常替她找借口好让自己原谅她。那种道歉并不能让人感到满意。”

印第安纳州波利斯的马克说:“我妻子从来不道歉,除非她做了特别坏的事。即使那时她也好像并不真的感到抱歉。”

通常,人们的良心倾向于把过错转嫁到他人身上。实际上,他们的良心是“迟钝的良心”——看不到错误在自己身上。

低自我价值感

通常迟钝的良心是与低自我价值感相伴而生的。父母可能教导过他们:道歉是弱者的表现。持这样观点的父母通常自己的自我价值感就低。家庭里一出现问题,他们通常会把责任怪罪到孩子的头上。结果,孩子们也逐渐形成了较低的自我价值感,然后又传递给自己的下一代。因为他们拼命努力使自己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而且把道歉视为弱者的标志,所以他们也会把关系中出现的任何问题都怪罪到别人的头上。

低自我价值感、习惯将责任转嫁他人、极度厌恶道歉的人,大都需要去做心理咨询,帮助他们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行为和情感模式。

这些人不了解,道歉会增强人的自我价值感。人们尊重那些愿意为自己的失败承担责任的人,而受到别人尊敬和仰慕会增强人的自我价值感。相反,那些试图掩饰或者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辩解的人,大都会失去别人的尊重和肯定,因此自我价值感低的问题会更加恶化。但是,被套在这个恶性循环怪圈里的人很难认清这一现实。

戴夫和妻子珍妮特失去了几位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第一次做咨询的时候,戴夫说他以前对色情文学很上瘾,但是现在已经摆脱了这种坏习惯。珍妮特说她很受伤害,不仅仅是因为最近亲友的去世,还因为戴夫长期的秘密嗜好。

“戴夫对自己的色情瘾好好道歉了吗?”我问。两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戴夫解释说:“啊,我说过我为自己的不良嗜好感到抱歉,但是并没有涉及更多的细节。因为我觉得那样的对话不会带来好结果。”戴夫就像一只被老鼠夹子夹住的老鼠,他不想多谈自己的错误行为,怕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我想帮助戴夫明白,事情恰恰相反,他避而不谈自己给珍妮特造成的痛苦只会延长大家的痛苦。我向他俩解释了“平衡天平”的概念:“当珍妮特得知你对色情文学上瘾时,保持你们婚姻平衡的天平就失衡了。她那侧的天平坠到了地上。她情绪低落、伤心、寂寞、生气,担心以后再也无法相信你。你泛泛的道歉不能使你们的婚姻恢复平衡。珍妮特依然会感到生气和担心。如果你使她一直处于天平的低端,她可能会通过对你进行言语攻击来卸下那些加在她身上的重量。”

我总结说:“珍妮特需要你帮助移除她那侧天平上的超额重量。虽然你担心涉及具体细节的谈话效果不好,但是事实上,那样的对话会极大地帮助珍妮特,修复你们的婚姻。通常,那些做出具体地道歉的人发现,这样道歉的结果与他们最初料想的恰恰相反:他们在卸下受伤配偶的重负并承认对方正确后,得到的反而是感激。珍妮特可能会从对你的愤怒中解脱出来。她可能会觉得你真诚的道歉不但没有任何敌意,而且对她有很大帮助。”

戴夫认真地听着,恍然大悟。他同意回家后做一次具体的道歉,并在下周把道歉的结果反馈给我。

一周之后,戴夫和珍妮特步履轻盈地来到我的办公室。戴夫说:“我试着按照你上次说的做了,结果没有我想的那么糟。我对珍妮特解释说,我在家里藏匿了这么多年色情杂志是不对的。我很抱歉孩子们发现了这些色情杂志,这可能会伤害他们的情感。我在道歉时也提到了一些其他的细节,例如:我让珍妮特觉得她是个不够好的女人,对此我感到痛苦。我对自己的行为撒谎,辜负她的信任。”

戴夫对这次勇敢的尝试及因此而获得的心灵自由感到很满意。于是,他告诉自己的一个男性朋友也这么做:“我已经对我的一个朋友解释了‘平衡天平’的道理。听了我的话后,他说他也需要向妻子道歉!”

我转向珍妮特:“听到戴夫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感想呢?”她答道:“戴夫迈出了很大的一步。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他能承认过错的所有希望。现在,我对我们的婚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充满信心。”

戴夫补充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相信这样的谎言:‘这个问题我们谈得越多,结果就越糟。’我忽视了自己的良知,而且可悲的是,我向妻子传达了这样的信息:我不在乎她的感受。”

就在向妻子道完歉后的第四个月,戴夫被诊断出得了晚期肝癌。他感叹道:“要是在自己还健康的时候,我没向妻子道歉,没把这件事处理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请告诉你的读者,道歉实在是件等不得的事,有机会就该马上做!”

如果你有下面这些情况的话,我们强烈建议你去做专业的咨询:自我价值感低、不成熟的良知或者引咎他人的倾向。其实,因为不愿意道歉,你正深深伤害你生命中重要的人。

“要是我学不会对方的道歉语言怎么办?”

在分享道歉的五种语言这个概念时,我们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要是我很难说出对方的道歉语言怎么办?这些人都真心想学习对方的道歉语言,但是他们也很坦诚地说:“我从来没学过那种道歉语言。学习一种你很少说的语言有多难啊!”

确实,有些人学习某种道歉语言的难度会比较大。这点与我们的成长经历及我们从小到大学到的东西有直接关系。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道歉语言都是可以学习的。因此,我们想把一些学会了说一种自己以前不习惯说的道歉语言的人介绍给大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承认,刚开始的时候很别扭,但是他们展示了人们学习新道歉语言的能力。

表达歉意

正在考虑结婚的卡尔带着女朋友梅林达参加了我们的一次婚姻研讨会。在他们做完调查问卷后,梅林达告诉男友说自己最想在道歉里听到的是“对不起”。

研讨会过后,卡尔找到了我(盖瑞)。“跟您坦白讲吧,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说过那句话。我觉得那句话脂粉气挺重的。我是在‘真正的男人不道歉’的教育中长大的。我想那大概就是大男子主义吧。”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出那句话,而梅林达又似乎很看重那句话。或许,我们就不该做您的问卷!”他开玩笑地说。

“相反,你们做了我的问卷也许是件再好不过的事呢。”我轻声笑着,“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吧。到现在为止,你做过让自己十分后悔的事情吗?做了那件事后,你是否对自己说过‘真希望我没那么做’这样的话呢?”

他点点头,说:“做过。我母亲葬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喝醉了。第二天早上,强烈的宿醉让我非常不舒服。因此,关于葬礼,我没有太多的记忆。”

“对此你有什么感受呢?”我问。

“十分糟糕。”他说,“我觉得很丢母亲的脸。她的去世对我打击很大。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亲密,我对她无话不说。我想自己是在借酒消愁,可我喝得实在太多了。我想母亲如果知道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难过。她以前总劝我,让我别喝太多酒。我那时候真希望天堂里的人不知道人间发生的事,因为我不想伤害她。”

“如果天堂里的人能够知道人间发生的事,而你母亲也对你的所作所为很失望,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和她说话,你会对她说什么呢?”

卡尔的眼睛湿润了,他说:“我会告诉她,对不起,我让她失望了。我知道我不该在那时候喝酒。真希望我能回到那天晚上,重新过一次。我不应该去酒吧。我会告诉她我真的很爱她,并希望她能够原谅我。”

我把胳膊搭在卡尔的肩上:“你知道刚才你做了什么吗?”

他点着头说:“嗯。我刚才对母亲道歉了。那感觉挺好。你觉得她听到我的话了吗?”

“我觉得她听到了,而且我觉得她已经原谅你了。”

“可恶!我可没想哭啊。”他边说边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这是你的另一个问题。你是在‘真正的男人不会哭’的教育下长大的,对吧?”

“对。”

“你的一些思维习惯不太好,卡尔。”我说,“事实是,真正的男人也会哭。木头做的男人才不哭呢。真正的男人也会道歉。当意识到自己伤害到所爱的人,他们甚至会说‘对不起’。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卡尔。你今天就证明了这一点。永远都不要忘记这一点。你和梅林达结婚以后,不会是个完美的丈夫,她也不会是个完美的妻子。美满的婚姻未必需要双方都完美无缺,但是在做了伤害对方的事情后,道歉却是必须的。如果梅林达的主要道歉语言是说‘对不起”,你就得学会说这种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