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喂?妈妈,是我。

我去旅行回来了,超棒的旅行。

没错,就是代理旅人的工作,上次我不是在电话中稍微提过,我开始做新的工作了吗?

我接受无法出门旅行的人委托,代替他们去旅行。

怎么会有人委托这么奇怪的事?就是有啊,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啦。铁壁董事长说,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搞不好真的有市场,所以他很期待。

这当然和演艺圈的工作……有点……不,完全是两回事。

不,我并没有退出演艺圈,只是觉得走去岔路看看,这种工作也不错,我打算做一件很了不起的工作,会让大家刮目相看、超厉害的工作。或许会花一点时间,你会耐心等待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和爸爸的约定。

只是稍微试试其他方向而已……该怎么说,在人生这个旅途中,走去岔路看看。

妈妈,下次再聊,代我向奶奶和惠太问好。

告诉他们,惠理子又开始旅行了。

董事长办公室内传来低沉的歌声。虽然不知道他在唱什么歌,但已经唱了一个多小时,而且都重复唱相同的段落。

“董事长怎么了?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我盯着旧型计算机的屏幕,觉得他的歌声很吵,所以故意大声地自言自语,让正在旁边的办公桌前敲计算器的望乃听到。

“他心情当然好啊。”望乃有了反应,她说话的声音也很欢快,“因为今天进账了,鹈野流的掌门人汇钱进来了。”

我忍不住想要站起来,但拼命忍了下来,故作镇定地说:“哦?是吗?原来有钱进来了。”

望乃呵呵笑了起来:“你之前工作不是很认真吗?拿到报酬是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把橡皮圈拉直后弹了过来,命中我的额头。

“好痛啊!”我叫了起来,“别再欺负我,我是这家公司唯一的艺人……”

我发出很没出息的声音后,小心翼翼地问:“那……报酬是多少?”

“不清楚,”望乃一脸事不关己地按着计算器,态度很冷漠,“董事长对我说‘别告诉惠理佳,不然她会得意忘形’。所以不能告诉你。”

我吞着口水。显然是可观的金额,看来只能直接找董事长问清楚了。

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他还在唱相同的段落。我连续敲了几次门,完全没有反应,我打开门,向门内张望。

铁壁董事长满脸喜悦地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好像两只巨大饺子般的耳朵上戴着耳机,他正用力敲着键盘。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也完全没有发现。我终于失去了耐心,拿下他单侧耳机。

董事长终于抬起头,满脸笑容地说:“啊,是惠理佳,你来啦?”

“我当然来了啊,我也算是这里的员工。”

“你不需要准时上班,因为你是我们经纪公司唯一的旅人。”

他不说我是“艺人”,而是说“旅人”。难道是因为收到了鹈野家的款项,他认为这个生意可行吗?

“你来得正好,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过来一下。”他向我招手。

“看什么?”我走到董事长身旁,发现计算机屏幕是我仰望着天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董事长很擅长让影片停在我表情很丑的画面,每次都这样,总是在让我忍不住想要大喊“为什么要停在这里?!”时停格,然后说什么“好,关于接下来的发展……”,若无其事地继续开会。这难道也算是一种才华吗?

屏幕中的我被定格在下巴挤出一颗酸梅的表情,看着屏幕的我应该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董事长说:“你别露出这种表情,那是我架设的网站。”

“网站?你吗?”

“对啊,”董事长挺起胸膛,“我还申请了ufo。”

“那是url,”我立刻嘲笑他,“只对了一个u。”

“www点tabiyaokaeri点jp。”董事长不理会我,自顾自继续说道。

“那不读‘点’,要读成‘dot’。”如果不及时纠正他,他一辈子都会读成“点”。

“你还真啰唆啊,反正你来看就是了。”

董事长的手指按了下鼠标。

我原本哭丧的脸顿时变成了笑脸,大喊着:“放晴了。”随着轻快的背景音乐,我在角馆和玉肌温泉拍摄的影像接二连三地出现,然后出现了字幕。

已经成为传说的旅游节目《小旅行》喊停了?!“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

“竟然看不到欢迎回来小姐去旅行了?”

“欢迎回来小姐,请你再去旅行!”

为了全国各地的欢迎回来小姐粉丝,旅人——丘惠理佳回来了!

即将展开一场场特别的旅行,而且,是为你而旅行——

旅行代理人——代理旅人、欢迎回来小姐开张营业了!

欢迎回来小姐将代替你去全国各地旅行!

接受各种旅行委托!

*开张纪念博览会,委托费用特价优惠*

我惊讶地注视着屏幕,满面笑容、对着镜头挥手的我渐渐消失,突然出现跷腿坐在桌子上的望乃。她露出挑逗的眼神说:“详情请洽网站,等你哟。”然后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影片就结束了。

“怎么样?我打算把这部影片同时上传到网站和youtube上。”董事长心满意足地说道。

我失望地垂下了肩膀。“开张纪念博览会”是在搞什么鬼啊?

旅行委托服务——我对这种叫法也有意见,但铁壁董事长说,这是代客旅行,让委托人满意的服务业,所以也就这么叫了——完成后,要如何继续发展为一门生意?

董事长找了望乃、前《小旅行》的导播市川先生,还有我一起开会,具体讨论了这个问题。我对市川先生感到抱歉,好像硬是把他拉上了贼船,但因为在第一次执行代理旅人业务时,他就帮了很多忙,有他一起参加讨论,顿时感到很安心。

“我想到一件事,要开始做代理旅人的生意,是不是需要旅行社的资格或是证照之类的?我记得去旅行社的时候,看到墙上好像贴着类似的东西。”市川先生突然说了很现实的意见。

“啊哟,我们又不是卖机票或是jr的车票,也不是帮人订饭店,我们还要靠旅行社呢,服务的性质不同吧。”望乃振振有词地说。

市川先生觉得她的意见也很有道理。

“我也在网络上搜寻了半天,没有其他人做这种‘代理旅人’的业务,这绝对是我们的独家专利。”董事长得意地断言道。

“那要去申请专利。”望乃立刻一脸严肃地插嘴说道,记录在笔记本上。

市川先生抱着双臂,露出佩服的表情说:“的确是很特殊的服务,只有铁壁先生和小丘你们这对搭档,才能想到艺人代替委托人去日本各地旅行这种事。”

“但我拒绝进入危险区域或是代为执行危险的业务。”我特地叮咛道,我必须有可以选择工作的权利。

市川先生苦笑了一下,一脸严肃地说:“话说回来,小丘啊,旅行的意义不就在于亲自体验吗?虽然我这些话可能不中听,即使是艺人欢迎回来小姐出马,我也不认为有谁会请别人代替自己旅行,而且,要艺人出任务,感觉会花费不少钱……鹈野家的情况算是很特殊。”

市川先生的话很有道理。

有迫切的理由必须委托别人代替自己去旅行,而且有足够的金钱支付相应的报酬,全日本到底有多少这样的人?

或许这种比喻不太恰当,但鹈野家的案子可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或者说是意外捡到的宝,而且,我并没有为了报酬工作的感觉,更像是在帮助他人。所以,即使鹈野家最后没有支付一元报酬,我认为也无所谓。只不过如果委托人家境富裕,为了某种乐趣,或是为了得到满足感而委托我旅行,我当然乐于接受报酬。如果遇到虽然没有钱,基于某种理由陷入困境的人委托我去旅行,我可能也愿意帮忙。董事长和我遇到这种事,往往无法狠下心。

比起做生意,我更觉得像在做善事。

我坦诚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那就像是‘黑杰克’嘛。”市川先生再度苦笑起来。

“啊哟,不必担心,惠理佳可以唱白脸,我到时候就扮黑脸。”望乃张大了擦着鲜红色口红的嘴,但性感偶像鼻祖的望乃在紧要关头也无法狠下心。

“铁壁先生,你打算收多少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