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浔商巨象 解氏语花 第2页,共2页

刘镛代母亲谢恩,李大人留刘镛一起用膳,相谈甚欢。席间两人聊起当年联手配合剿灭太湖强盗黑疤子之事,聊得颇为投机。

安排完颁旨事宜后,李大人派衙役仍然敲锣打鼓把刘镛送回南浔镇上,消息早已经传遍南浔镇上,刘镛回来时,两岸都有人驻足观看。

刘镛娘带着小玉和吟冬、吟夏等在丝行门口,见到儿子又被敲锣打鼓送回来了,忙问道:“阿镛,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镛喜道:“姆妈,大喜事,您快跟我来。”

刘镛扶着母亲进入内堂,让母亲端坐堂上,刘镛跪道在母亲座前,磕了三个头,道:“儿子向姆妈道喜,姆妈,朝廷不日即将来刘家颁旨,敕封您为五品诰命,您以后就是诰命夫人了!”

刘镛娘惊喜得有些不信,她不明白怎么无端地喜从天降。

刘镛解释道:“是儿子为朝廷办了点事,朝廷觉得我办得不错,所以要嘉奖您教育儿子教育得好。”

“诰命夫人该怎么当呀?”刘镛娘手足无措道。

刘镛笑道:“您得记住,以后您身有五品品级,知县大人见您都要参拜,而您再也不用跪他,站直了受礼便是。”

小玉和吟冬吟夏也欢喜地给刘镛娘磕头道喜,得知消息后,丝行伙计、亲朋好友也纷沓而至,来刘家给她贺喜。

刘家忙忙碌碌几天,到了接旨那日,刘恒顺丝行大门外披红挂彩,众人肃立在大门口迎接颁旨钦差。

中午时分,钦差进了南浔,在镇外张望的刘鋌急速跑回刘家通报,刘镛扶着盛装打扮母亲出来,刘镛娘紧张道:“阿镛啊,我真正是紧张煞了,手也发抖了。”

其实刘镛心里也很紧张,但他宽慰母亲道:“姆妈勿要紧张,接旨的礼仪我们已经练过多次,肯定不会出错。”

刘镛娘道:“可是我一紧张,就啥都忘了。”

刘镛道:“不妨的,你到时看我眼色行事。”

颁旨钦差来到丝行门口,刘镛赶紧把他们请进门。

刘镛和母亲带领全家人跪在堂前听候宣旨,宣旨完毕后,刘镛和母亲领旨谢恩。起身后,刘镛把早已经准备好银票塞给钦差,并请他们到客厅用茶点,好吃好喝招待完毕,给每人奉上礼品,这才送走他们。

宣旨钦差走后,刘家沸腾了,前来给老妇人道喜的人络绎不绝,刘镛早有准备,在丝行摆下流水宴,接待上门道喜的客人。

刘镛娘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荣耀过,她咧着嘴巴一刻也未曾合拢过,小玉娘喜滋滋道:“嫂子,我早就说过,咱们阿镛有出息,您的福气在后头,这不,都让我给说着了呢!”

刘镛娘乐道:“不是我自夸自家儿子,我怀阿镛的时候,就梦见过异象,算命的也跟我说过,阿镛是有出息的!今儿他为我挣来这身诰命,也算我没白疼他一场。”

阿玉娘道:“若我阿哥还活着,他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刘镛娘叹道:“他没福气,怪得了谁呢?还有那个墨莲,也是没福气的,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跑了!”

“她没福气,自有有福气的进来!”阿玉娘说,“如今天下太平,宅子也快造好,也该考虑给阿镛再说门媳妇了!”

刘镛娘点头道:“我心里也正惦记着这事呢,眼看吟冬和吟夏都要出门子了,到时候总不能没有娘亲送嫁吧?那成什么体统?娘家没有姆妈,在婆家也会受欺负不是?他姑妈,你也帮我留意留意,有什么合适的姑娘,不论门第高低,只要样貌人品俱佳,咱们就去求亲!我如今是五品诰命夫人,别人总要给我几分面子的!”

“那是自然,”阿玉娘笑道,“如今刘家有钱有地位,阿镛又有出息,谁不愿把姑娘嫁过来呢?”

阿玉娘的话把刘镛娘奉承得眉开眼笑。

阿玉娘瞥了嫂子一眼,突然叹道:“这天下做娘的心都是一般的,我也为阿玉的婚事愁得吃不下睡不着,也不知道她将来的夫婿是什么样的人,眼看阿玉也这把年纪了,再找不到好人家,也就真耽误了。”

刘镛娘听了这话,立即意识到阿玉娘话中有话,便直说道:“若让你把小玉给我家,你可舍得?”

阿玉娘喜不自禁道:“嫂子,您真想让阿玉做儿媳妇?”

刘镛娘笑道:“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亲上加亲,自然再好不过了呀,只要你和阿玉点头,我这就跟阿镛说去。”

“阿玉一向听我这个姆妈的,我点头就行!”阿玉娘乐道。

“行,我明儿就跟阿镛说去,他肯定愿意!”刘镛娘胸有成竹道。

阿玉娘心里乐开了花,阿玉如能嫁入刘家,就省去了婆媳是非,且刘镛的四个孩子和阿玉如同姐妹一般熟稔,这个继母也当得。

刘镛过来给母亲敬酒,姑妈在旁边看着刘镛直乐,以前是姑妈看侄儿,如今变成了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欢喜。

刘镛娘倒是说话算话,次日便把儿子叫入房中,把自己和姑妈的意思交待给刘镛,刘镛从来把小玉当做亲妹子看待,从未想到这一层,所以颇为吃惊。

刘镛娘劝道:“小玉幼时就在我们家住过几年,你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可不比从外头聘的强?且小玉嫁人我们刘家,你姑妈也能名正言顺地在刘家养老,你阿爹临终时还惦记着他这个妹子,我也是为了你爹在九泉之下能放心!”

刘镛娘的话在情在理,若要续弦,小玉是个合适人选,可是刘镛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回禀道:“姆妈,并非小玉有什么不好,只是前段日子邢墭来求过亲,被我回了!若我娶了小玉,显得我总跟他抢媳妇似的。”

刘镛娘拍着腿道:“你们哥俩真是前世作孽,先是墨莲再是小玉,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你们怎么老是撞一块儿了呢!”

刘镛道:“所以这太让儿子为难了!”

刘镛娘问道:“按说小玉嫁邢墭也很不错,你为何不跟我们商量就擅自回绝了?”

刘镛道:“邢墭求娶小玉,并非他的本意,而是为了鼎生!鼎生喜爱小玉,把小玉当做亲娘依赖!”

“竟还有这档子事?”刘镛娘更加惊奇。

“您想想看,邢墭是什么性子的人?当初邢夫人让他娶顾淑兰,他娶是娶了,明面上也是相敬如宾,可顾淑兰心中苦楚,又有谁知道?若非毓惠告诉过我,我也不会相信。”刘镛解释道,“如今他为鼎生求娶小玉,我担心小玉又会走顾淑兰的老路!”

“这断断不成!”刘镛娘也没有老糊涂,立马表态。

刘镛垂手道:“姆妈,所以这事难办。”

刘镛娘亦为难道:“可我已然应允你姑妈,这怎么办呢?”

刘镛道:“您就跟她实话实说,且告诉她勿要担忧小玉的婚事,前几年镇上被战乱耽误婚嫁的孩子很多,近来都急着说亲呢,我们替她多留意着,定能寻到一门好亲事。”

刘镛娘别无他法,只能按刘镛说的去做,小玉娘虽然失望,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