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监控行动由来已久
“棱镜门”把行事低调、甚少曝光的美国国家安全局推到了风口浪尖,它也因为严重侵犯公民隐私而备受指责。不知情的民众指责nsa肆意地监听私人电话、邮件和短信,控诉情报部门将国家安全建立在民众透明的个人生活上,想必nsa的情报员会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好奇怪的,nsa的监控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的确,nsa对公民的监控项目由来已久,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美国从没有停止过类似的监控项目。当时的监控和今天不同的只是技术手段、实现方式及项目名称,世人之所以不知道监控项目的存在,大概是因为少了像斯诺登这样的泄密者吧。
“棱镜门”造成了世界范围的影响,一方面是因为网络这一新媒体的出现,另一方面是因为除了欧美之外的国家,许多发展中国家如中国开始实现全民网络覆盖,发展中国家可以和欧美国家享受同样的网络空间。“棱镜门”影响了许多人,其中包括美国人和美国以外的外国人,美国政府一再强调保护隐私,这一隐私只是美国公民的隐私,不包括外国人的隐私——外国人的隐私在美国不仅不受保护,而且成为政府和情报部门监视的目标。想必,来自世界范围的压力,比起一两家报纸的曝光、披露要严重得多,美国政府也要承受更大的压力。
美国在建国之初,就存在自由主义和国家安全之间的冲突,因此,美国的国家安全体系建立得比较晚,军事力量、情报手段和情报体系都是一战之后逐渐建立起来的。在1917年之前,美国政府没有专门机构从事与密码相关的工作,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新英格兰的绅士们觉得情报工作是不公正、不体面的,有失正人君子的风范。这时,美国政府和军方,如国防部、海军部、国务院等机构需要的密码编制、破译等工作,主要由私营企业帮助完成。
历史上的亲密关系为美国留下了一个政府和私营公司合作,共同维护国家安全的模式。这一模式被此后各届政府所用,发展到棱镜项目时,虽然合作的手段、方式有所变化,私营企业的态度从积极配合转为勉强为之,其实质还是一样的。
二战之后,五角大楼和国务院曾经讨论过信号情报活动的合法性。最后,五角大楼陆军军法处得出的结论是:对外国信号情报的拦截,包括通信双方都位于美国境内的信号情报的拦截,都是合法的。这一结论对于即将成立的国家安全局非常有利,未来时间里,美国的情报部门把这个结论当成了护身符,监听身在美国的外国人和与外国人通信的美国人,大肆践踏公民隐私和个人自由。
从1917年6月开始,美国政府着手组建自己的情报部门。联邦调查局在1935年成立,中情局在1947年成立,1952年,美国国家安全局紧随其后,根据杜鲁门总统的秘密指示成立。按照杜鲁门的指示,nsa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地监视苏联和跟踪进出美国的通信。
nsa隶属于国防部,总部设在马里兰州的米德堡,下设无线电和无线电技术侦察局,政府通信、远距离通信和电子计算机设备安全局,科研和试验设计局,计划局和总务局等,人员编制和年度预算比cia还要多。米德堡的总部拥有一流的密码编制专家和数学家,还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设备;在世界范围内,nsa拥有固定的和机动的无线电拦截、定位站及中心,同时设有相当规模的卫星监听站,如英格兰北部曼维斯山军事基地、澳大利亚的派恩山峡基地以及华盛顿州的亚基马训练中心等。
冷战时期,nsa主要负责收集社会主义国家的情报,在实战中逐渐累积经验,扩展区域,使得nsa建立起一个超大规模的情报网络。这时,只有少数人知道nsa的存在,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功能。nsa的雇员对外声称自己为国防部工作,于是,nsa被人们戏称为“无此部门”(nosuchagency)和“三缄其口”(neversayanything)。直到近年,随着媒体的频繁曝光,美国政府才承认这一机构的存在,nsa甚至罕见地举办开放日活动,将印制核武器作战密码册的印刷厂和测试窃听天线的无回声室展现在公众面前。
据公布的信息,nsa有五个无回声室,都是用来测试窃听天线的。无回声室的地面、墙面、天花板都塞满了吸音海绵,就像科幻电影中的布景一样。占地近6000平方米的印刷厂平均每月会开动印制机四次,在波斯湾战争期间,每天都要为美军赶印核武密码书。印制出来的密码书被放置在一个印有粉红点的密封胶袋内,袋内注有空气,如果胶袋穿孔或粉红点的设计有异,密码书就会作废。目前为止,美国有1000名军人拥有密码书。
除了nsa主动公开的设备和运作方式,外界依然不知道nsa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机构。它就像是一个神秘的迷宫,雄踞在米德堡的森林中。nsa控制着全美的间谍卫星网和设在世界各地的监听站,同时和北约的国家有无线电侦察和无线电谍报方面的合作。基于遍布世界的情报网,nas为fbi、cia提供可靠的情报,帮助其破获重大恐怖犯罪和刑事案件。
根据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政府不可以干涉民众的言论自由,但是,在私有场合,公司可以对信息和言论进行干涉。因此,很多公司试图和美国政府开展合作,以谋取企业利润和政府的支持。发展到21世纪,逐渐兴起的互联网公司就成为最具有竞争力的企业。他们和政府的合作不像石油公司、军火公司等企业那么传统,而是通过更隐秘的手段,进行难以被外界察觉的交易。
2005年,媒体揭露出布什政府的监视计划后,国会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监管nsa的非法行动,反而建议削弱对nsa的监管。电讯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没有因为参与非法窃听计划受到检控和民事起诉。实际上,在过去100多年的时间里,电讯公司一直都在不受处罚的情况下和nsa合作,任何一届政府都没打算抛弃这个传统。
1945年到1975年,nsa一直在进行情报监视活动,这期间,有三家公司与其合作,分别是westernunion西联国际汇款公司、rca美国无线电公司和itt国际电报电话公司。这三家公司负责全美90%的电报业务量,控制了这三家公司的国际电报,相当于控制了美国境内所有可疑的间谍分子。尽管这些行为是侵犯隐私的,但依照1947年颁布的《国家安全法》,情报机构可以监视在美的外国人和与外国人通信的美国人,显然nsa是有法可依的。这三家企业对nsa的做法存有疑虑,但在强大的政治压力下,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
在私营企业的帮助下,nsa每个月会截获15万份电文,包括发往国内和国外的所有电报。一般情况下,这三家公司的电报都会做成一式两份,一份发给收件人,一份交给nsa,每天都要抄送。nsa的特工们会在午夜时分到电信公司的后门领取当天的电报通信内容,然后将这些文件转移到一家电视录像带加工公司——显然这是nsa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特工们将电报内容复制之后,再将原始文件送回电信公司。
一开始电报是纸质的,后来变成录音磁带,忙不过来的时候,cia还会帮忙进行磁带复制。这就是著名的“三叶草”行动。由于事先没有国会的决议批准,“三叶草”行动实际上是没有经过合法授权的。除了这一点,“三叶草”行动和“棱镜计划”在本质上是一致的,区别只是监听的手段、工作原理和运作机制。
稍晚于“三叶草”行动的另一项监听计划是1967年到1973年进行的“尖塔”行动,“尖塔”行动是配合“三叶草”的一个姊妹项目。当时,“三叶草”行动总结出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当时民权运动的参与者和反战运动的活跃分子,其中包括马丁·路德·金,巅峰时期,名单上列出了1690个美国公民和5925个外国人,“尖塔”行动就是为了监视这些社会上的活跃分子而产生的。
秘密的监听活动进行了30年,直到1975年,“三叶草”行动才被叫停,原因是国会参议员弗兰克·丘奇在参与一个调查情报机构滥用权力的委员会时发现了它的存在。调查委员会证实,在数十年的时间里,nsa一直在国内对美国公民进行非法监视。nsa采取非法且大规模的秘密监视行动让所有人感到吃惊,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任何派别的人士都认为,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了。
鉴于此,1978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外国情报监控法》,同时建立了外国情报监控法庭。根据这一法案,美国的司法机构、国家安全机构需要通过其他方式取得相关证据,证明某位美国公民有叛国嫌疑,才能在秘密情报法庭授权的情况下,对其实施监听行动。
建立外国情报监控法庭的目标是约束nsa的行为,在nsa窃听美国公民前,需要事先得到司法批准。虽然法庭几乎没有拒绝过nsa的申请,毕竟,这对美国民众是一个合理的保障。在接下来20多年的时间里,nsa严格遵守外国情报监控法庭的规则,的确少惹了不少麻烦。
随着通信技术飞速发展,人与人之间的通信开始从传统的电话线换成了通信光缆,电子邮件、短信、网络即时通信成为人们更加青睐的通信方式。因此,nsa也与时俱进,将业务重点从截收电磁信号、监听电话转向监控互联网。早在互联网发展之前,美国就在世界上建立了完善的通信网络,拥有世界上最成熟的网络监控系统,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梯队系统”和“食肉动物系统”。
1997年,一家来自欧洲的ngo(非政府组织)首次披露了“梯队系统”的存在。这套系统是nsa使用的全球监听系统,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和英国都设立了监听点。1948年,伦敦和华盛顿同意建立这个监听网络,虽然美国政府一直否认它的存在,nsa已经解密的文件证实它真的存在。“梯队系统”利用美国的卫星网络,截取移动电话通信的微波信号,在同一时间,它可以记录数以百万个电话通信,然后找到可能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的字眼,整个欧洲大陆所有的电话、传真与电子邮件都处在它的监听之下。
除了信号截取,nsa还在海底通信电缆上偷放窃听器,和“梯队系统”的构思相比,这个方法更简单,更直接。冷战期间,美国就曾派深海潜水员秘密潜入苏联的港口,在电话电缆上放置窃听器材。几个星期后,当潜水员将窃听器取回时,里面已经记录了几百个小时的通话内容。
这一秘密的披露让整个欧洲大陆为之震撼。2000年,欧洲议会成立了一个专门调查“梯队系统”的委员会,经过近一年的调查,调查委员会在报告中详细阐述了“梯队系统”。这个系统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布在地球同步轨道和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负责监听全球各地的电话、传真以及网络通信信号;分布在多个国家的36个地面监听站负责接收侦察卫星发回的信号,完成一部分辅助的监听;nsa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汇总、分析。“梯队系统”的最大优势就是全面的监控能力,由间谍卫星和卫星接收站组成的庞大网络,几乎能够拦截所有的电话、传真和互联网通信。
“梯队系统”的核心在美国西弗吉尼亚的舒格格罗夫、华盛顿的亚基马和英国的两个空军基地内。舒格格罗夫的碟形天线负责截取国际通信卫星的信号,全世界100多个国家通过通信卫星进行的电话、电报和计算机通信都有可能被截收。亚基马地面站则负责对这些被截下来的电子情报进行系统处理,上报华盛顿,用以政府决策。
“梯队系统”是由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和英国共同合作组建的。设在加拿大利特里姆的“加拿大通讯安全部”负责截收拉美上空通信卫星的信号,澳大利亚西海岸的碟形天线则负责太平洋地区的信号截取,目标是朝鲜、日本和巴基斯坦。中国和俄罗斯是其监视的重中之重,nsa想要掌握中国先进的核武器、太空实验活动和西沙南沙群岛的军事活动,俄罗斯在东亚的海军调遣也是监控的重点。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的监听站则负责监视印度尼西亚的卫星通信情况。
英国的蒙威茨山基地是“梯队系统”在欧洲的基地,位于英国约克郡。那里至少拥有30个碟形卫星天线,用来收集欧洲各国的通信信息。尽管当地人非常清楚蒙威茨山基地的性质和作用,美国却一直强调“蒙威茨山基地是用来提供无线电服务和通信研究的”。新西兰国家虽小,也是“梯队系统”的重要合作者。设在东海岸的怀霍帕伊监听站自投入使用就是一处戒备森严、神秘莫测的设施。新西兰法律规定,但凡接近监听站的人都会遭到拘捕,一位因为好奇偷偷闯入的电视台记者甚至被警卫开枪打死,可见其在新西兰的保密级别还是相当高的。
虽然“梯队系统”部署严密、覆盖全面,其实际能力却没有多么厉害。随着通信量的增加,系统建立之初配置的容量有限的计算机已经不堪重负,nsa不得不放弃大量的通信信号。由于光纤技术和加密手段的发展,使得截取情报的难度越来越大,一份解密的机密报告称,阿拉伯区域的卫星通信量每天有数百万,可是那些电话都是加密的,nsa对其束手无策。
“食肉动物系统”是联邦调查局开始使用的一套信息监控系统,它能监控特定用户的所有网络活动。这一系统的存在于2000年被《洛杉矶时报》等媒体披露出来,并被指责严重威胁公民的隐私和个人自由,随后,国会议员开始介入此事,fbi被要求出席国会听证会,说明“食肉动物系统”的详细信息。一时间,公众、媒体和国会都要求政府严格控制“食肉动物系统”。
就在监控系统快要进行不下去时,“9·11”事件发生了,在反恐的名义下,国会通过了新的法案,增加“食肉动物系统”的预算,并且改名为“dsc-1000”。顷刻间,原本如同过街老鼠的“食肉动物系统”变成了政府的重点扶持对象,拿到1000万美元的资金后,这个项目从此转入地下,从人们的视野中彻底消失。除了少数关注信息安全和个人隐私的民权组织外,媒体也偃旗息鼓,不再追究它的来龙去脉。
1998年,有人发现windows操作系统中存在用途等详情不明的第二把密钥,随后,加拿大的科学家andrewfernandes宣布,他发现第二把密钥叫作nsakey,也就是微软公司专门给nsa安装的程序后门,以便nsa在需要的时候进入全世界windows用户的电脑。随后有人发现,在微软的操作软件中,所有的word文档都有另外一个发送程序,将生成的文件,包括修改、引用过程详细地发送到微软公司和nsa的终端上。通过word文档,美国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各国的最新科技,并提前将其转化为生产力。这些指控都被微软公司否定,nsa则依旧保持其神秘色彩,并未评论或表态。
“9·11”事件之后,美国情报部门的安全等级升级,政府为了强化国家安全保障,签署了一系列秘密法令。nsa的监控行动也更加无法无天了。2001年10月,布什政府签署密令,允许nsa在没有获得搜查令的情况下,对恐怖分子嫌疑人进行电子监听。2002年11月,国防部推出全面的信息监控系统,在路面、街旁和任何封闭空间安装摄像头,试图对全美进行监控。
这一行为遭到了民众的反对。这一项目直接促进nsa开启“棱镜计划”,在网络上安装“摄像头”,监控全美的网民。和物理环境中的监控相比,互联网的监控范围更大,对象更为广阔,甚至可以实现跨国界的监控。nsa通过和网络公司的合作,实时地获得整个互联网范围内的数据备份,这一计划在美国监控历史上和nsa的发展史上还是第一次。
为了发展美国的网络防御和攻击能力,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美国经常招揽国际上的顶级电脑专家和黑客,以高薪聘请,让各国的技术高手为其服务。二战期间的征兵广告——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用食指对着观众说“山姆大叔需要你”——已经成为美军的一个象征;在招募黑客的广告上,nsa加入了新的内容:“如果你是优秀的黑客,山姆大叔现在需要你加入美国军队。”
2002年,为了防止出现网络上的“9·11”事件,布什政府发布指令,组建美军历史上第一支网络反黑客部队——网络战联合职能司令部(简称jfcc-nw),jfcc-nw的成员来自cia、fbi和nsa,还有盟国的电脑天才。因为成员的智商都在140以上,因此,这支队伍也被称为“140部队”。如今,这支部队已经正式编入作战序列,从前业余黑客们痴迷的网络游击战即将变成正规的“网军”,参与未来的正规网络战。
奥巴马当选之后,又组建了“网络司令部”,他认为“网络黑客攻击,这是对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最严重的挑战”,于是大大推进网络战的建设,曾经被政府追捕的黑客也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才。2006年年底,美国国防部组建了网络媒体战部队,这支部队的成员除了具有超强的计算机能力之外,还具备新闻宣传的素质。他们的工作就是把互联网当作战场,将网络上所有错误的信息、不准确的新闻纠正过来,这些人将成为美国军队对抗互联网敌人的有力武器。
二人多钱多无处不监视
美国国家安全局在国际名气上没法和中情局相比,但是,cia有两个方面永远比不上nsa,一是人员,二是经费。说白了,nsa就是一个人多钱也多的部门,凭借这两点,身在米德堡丛林间的nsa总部能够获得世界范围内的情报资料,掌控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动态。
nsa在米德堡的总部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市,那里占地面积有45个足球场那么大,拥有1.8万个停车位,住着1.7万名士兵及其家人,里面除了住宅、购物中心之外,快餐店、军事用品商店等各种生活配套也一应俱全。奇怪的是,如此庞大、宛如一座城市的存在,在一般的交通地图中,几乎无法找到它的痕迹。和不足为外人道的高级机密一样,nsa就像神秘巫师一样悄悄地存在着。
从成立以来,nsa就在不断地扩大队伍,扩充编制,目前为止,在nsa总部有文职人员和军方工作人员3万多人,这个数字在未来的15年内还会继续上涨,毕竟,大范围的监听工作需要更多人手和设备。和外派人员加起来,nsa有员工近16万人,是全美其他情报机构雇员的总和。这些人中,接近一半都是密码破译员、语言学家和电子技术人员,他们是来自全世界的数学博士或者电脑专家。
在2011年公布的年度报告中,nsa已经招聘了1500名新员工,其中绝大多数是网络安全专家,也不乏黑客出身的电脑高手。当然,美国政府机构和黑客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美国著名的黑客杰夫·摩斯就是国土安全部的网络安全顾问。在招聘人才方面,nsa除了筛查其是否和基地组织、恐怖分子有联系之外,其他方面并不是重点,nsa更看重雇员是不是最优秀、最顶尖的人才。
在美国情报机构的体系中,最烧钱的莫过于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和国家侦察局三个机构。它们在2013年的财政预算分别是147亿美元、108亿美元和103亿美元,占情报体系总预算的68%以上。而且,预算这种东西向来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这也是美国情报机构惯用的手段。在越战时期,除了公开的预算外,cia每年都会得到一笔庞大的资金,用来进行预算之外的活动,想必nsa也是如此,在预算之外,常常能以各种名目拿到奖金,来完成预算计划之外的监听行动。
近十年来,nsa的预算持续增长,年度开支已经超过了120亿美元,是美国整个情报体系中最庞大的一笔开支。由于米德堡总部拥有超级计算机组和世界最庞大的数据库,单单这里的开销,就要占去预算的一大半。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铺设在总部大楼内的电话线长达250万米,一年的电费达到2100万美元,可以想象,其他方面的开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情报机构的办事风格不同,因此花钱的方法也不一样。cia和nro的主要工作是情报搜集,预算也都消耗在派遣人员、搜索情报上面;nsa的重心在管理、更新设备和后勤支援上,因此,获得单一情报(如阿富汗的武装力量概况)并不是nsa最关心的,如何能够大量、长期地截取目标的通信信息才是nsa监听工作的重中之重。
自从“9·11”事件之后,美国情报体系的预算增加了近50%,有的情报部门的预算甚至翻了一番。其主要原因在于“9·11”事件给美国政府带来的恐惧,随之而来的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也给情报部门增加了许多复杂的工作,对此,美国政府乐于向情报机构大肆投资。情报官员带着“你们不用管,我们来做就行了”的想法,拒绝透露财政开支的细节,导致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国家税收不断进入情报部门,作为纳税人的公众却不知道情报人员在搞什么。
随着监视范围的扩大和信息量的增加,nsa的内部雇员已经无法顾及全局,于是nsa将一部分工作转移给技术承包商,通过雇佣大量的技术人员,来完成nsa所需的数据收集工作。从1999年到2006年期间,美国政府大规模地收集数据,扩大监视系统的范围,这些工作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不是专业间谍或者华盛顿官方完成的,而是由众多私营公司承包的。
nsa前局长迈克尔·海登曾说,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nsa对无线电通信的监听势必会逐渐衰退,必须由监控互联网上的信息取而代之,而私营公司的雇员往往比nsa的官员更懂得计算机和互联网,让这些公司参与到nsa的计划中,建立监视系统以及承担日常管理、技术维护的工作,已然成为时代所趋。
通过与私营公司的合作,nsa总部的负担减轻了不少,而且,nsa也乐意将这些管理服务提供商视作团队的一部分。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帕洛·阿尔托市的帕兰迪尔技术公司就是nsa的合作对象之一,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和“鹰盟”公司则是nsa计算机技术方面的供应商。
据统计,像诺斯罗普·格鲁门公司这样与nsa进行技术合作的私营企业有近2000家,除了技术方面的合作,还有情报方面的合作。一些企业愿意主动和nsa建立联系,向其提供敏感信息,作为交换,企业也会从nsa那里获得机密情报。上千家承包商围绕在nsa周围,向其提供大量的信息,同时也拿走大量的信息,这是企业生存的一种模式。同时,它们也为其他的情报机构工作,如果细查美国企业和情报机构之间的信息往来,会发现一个比“棱镜计划”更庞大、复杂的监视网络,企业与情报机构之间的关系,早已发展到“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
私营企业为nsa分忧解愁,为其提供机密的情报信息,这一切都不是“白干活”的。“棱镜门”爆发后,许多私营公司对外宣称,他们是受到政府的压力,或者是外国情报监控法庭的命令,才上交顾客数据的。实际上,他们更可能是收了情报机构的好处。历史上,早就有情报机构和私营公司合作的记录,今天,合作的方式变了,实质却没变。在nsa的预算中,有一个项目叫作“特别资源行动”,主要负责的就是nsa与私营公司的合作项目。2011年,nsa付给私营公司3.94亿美元,用以酬谢商业公司的协助,2013年,这笔费用降到了2.78亿美元。
给“棱镜”项目提供数据的谷歌、苹果、facebook等网络公司都否认收了nsa的钱,有个别的几家公司说,会根据情况接受nsa的报酬。和网络公司相比,电信公司就更实际一点,但凡配合地方政府、州政府、执法机关、情报部门的行动,电信公司都是明码标价,无一例外地索取报酬。一些政府官员甚至会接到电信公司的催款电话。除了国内的公司,nsa也会在国外寻找合作者,2013年,nsa在外国合作伙伴身上花了566万美元,不过,这个“外国合作伙伴”指的是外国公司还是外国政府,尚不可知。
从另一个角度看,私营公司在为情报部门提供客户数据,协助监控的过程中,一方面要保证技术上没有问题,另一方面要避开法律责任,有时候,公司损失了一大笔钱,政府也不一定满意。“棱镜门”之后,谷歌、facebook等公司失去了客户的信任,这是政府的好处没法弥补的。
私营企业对nsa监视、情报工作的贡献不容小觑,同时也带来更大的泄密风险,斯诺登就是一个残酷的教训。情报机构对员工的知情权有严格的限制,在nsa总部,什么级别的人可以进出哪些场所,不可以进出哪些场所,都有明确的规定,私营企业就做不到这一点。
在美国情报机构中,所有拥有接近机密权限的人,1/5是企业雇员,他们在参与项目建设和技术维护的过程中,会接触大量的情报机密。为了让技术人员清楚哪些是监视重点,哪些地方需要特殊的加密技术,情报人员必须将情报内容对其讲解,以便让其了解全貌。这样一来,一个普通的企业雇员就有机会接触情报部门的机密信息。
斯诺登曾经对媒体说,他有权限看到nsa工作人员的执勤表,甚至世界各地的卧底探员情况,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可能就是在进行技术维护的过程中获得的,否则的话,就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得的。
“棱镜门”之后,nsa将近千名系统管理员辞退,辞退人数占据所有管理员的90%。这些人和斯诺登一样,都是与nsa合作的外包公司的雇员。此后,系统管理的工作可能从nsa的内部计算机服务器转移到云端执行,以防止外部雇员接触大量的内部机密信息。很明显,这一行动是为了避免出现更多的斯诺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