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懂我的意思吧!

主治医生 棋子 第2页,共2页

她想想,四处看看,说:“可屋里没有网口。”

他笑得好不得意,“你可真老土,这个是无线上网,用手机卡的。我办了包月,不用也浪费,借你玩几天。”

她面无表情地说:“不用,再见!”

见她要关门,冯烁连忙用胳膊顶住,态度十分诚恳,“对不起,重来一次,我恳请您试用一下这个设备,并对我的服务提出宝贵意见。”

“这还差不多,”她笑着侧身让他进屋,“帮我弄好了啊,要是上不了网,看我回科里怎么整你。”

冯烁在笔记本上捣鼓了一会儿,把本子给她看,“好了。”

“真厉害,现在科技真是了不得。”她坐沙发上打开新闻网站,赞叹不已。

“你爱人不是做网络的么,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坐她旁边,拿了个橘子慢慢剥。

欧杨珊哼了声,不说话,脸色沉下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不高兴?”他分了一半橘子给她。

“你吃吧,我刷过牙了。”

“什么时候出院?”他也不吃,拿着橘子问。

“明后天吧。”

“然后,上班吗?”

“我想休息一段,怎么了,科里有事情?”她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科里要组织去香山,你去么?”

她指指自己的脚,“你说呢。”

他皱眉,把橘子皮扔垃圾桶里,擦了手,蹲地上研究,“缝了不少针啊,怎么弄的?”

“梦游,去花园散了圈步回来就成这样了……呀……完了。”她紧张地看着屏幕。

“怎么了?”他凑过去看。

网上显示着欧杨珊的违章记录:超速,超速,超速……同一天晚上,两小时之内,几十条记录。

冯烁打趣说:“你不光去花园了,还开车上三环了啊,围着三环绕了不少圈呀,这么多记录,厉害厉害,二环十三妹都没你行。”

“惨了,要上学习班了。”她哀号。

“还不止上一轮!”他拍拍她的头,安慰道,“真可怜,没事儿的,下回注意点儿吧。”

“你能搞定?”欧杨珊满眼放光。

“不能!”他睁大了双眼,很无辜地说。

“唉!”她叹气。

“逗你的,交给我吧。”冯烁站起来,“好了,我回科里,你早点儿睡。”

“成成,你慢点儿啊。”她站起来,很狗腿地要送他,忘了自己已是残障人士,用力过猛,疼得一跳。

“你行不行啊?”他赶紧扶住她的腰,送她回病床上,看她靠好,又把本子搁她腿上,“别看太晚了,都快十点了,早点儿睡。”

时已入夜,住院部门口停车场里只停着一辆车,大开的车窗里烟雾缭绕,陈文坐在车里,倚着车窗,往楼上看。欧杨珊病房的灯还亮着。他掐了烟头,下车,往住院部门口走。早就过了探病时间,门口保安想拦又不敢,看那辆车就知道是个来头不小的主,只能赔着笑脸说:“先生,都十点多了,探视时间过了,请明天再来吧。”

陈文大半个脸被帽子遮住,高高竖起的衣领把剩余的部分也挡得严严实实的。

“我是心外科欧杨珊大夫的爱人,给她送点儿东西。”

保安一听是本院家属,立刻拉开侧门,放他进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他放轻脚步,鼓足勇气往欧杨珊的病房走。刚过拐角就看见她病房的门开了,有个医生走出来,他以为是查房医生,想过去问问情况,走近了,才发现是冯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了头,闷不作声地往她病房走。

“这位同志,您找谁?现在不是探视时间。”冯烁警觉地发问。

陈文沉着声音说了声:“我是欧杨珊的爱人。”便头也不回地进了病房。

欧杨珊已经熄灯睡了,听见门响,以为是冯烁回来,便问:“怎么又回来了?”没听到对方出声,她仔细一想,若是冯烁怎么能不敲门就直接进?于是慌忙坐起来看。

“是我。”陈文说,见她摸索着开灯,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别开灯。”

她闻见夹着烟味的酒气,抽出手来,说:“你来干吗?”

“想看看你。”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三儿,我这两天都没合过眼,满脑子都是你。”

她屈起腿,靠在床上,把被子拥在怀里,不说话。

陈文坐到她身边,“我想了好多事儿,从咱俩认识开始想,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了以后,结婚的时候,还有咱俩吵架的情景,跟过电影似的。三儿,我越想越不明白,咱俩怎么成这样了?”

欧杨珊脸贴着膝盖,紧咬着嘴唇。

黑暗中一片压死人的寂静。

“三儿,你骂我吧,打我吧,跟我说说话吧。”陈文拉她的手,“别不理我。”

她任他拉着,怎么求,怎么摇,就是不开口。

陈文无奈地握着她的手,借着窗外的月光,两枚戒指微光闪耀,他摩挲着她的无名指说:“你以前说,这里有根血管直通心脏,可是它很脆弱,需要好好保护,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就表示把我放在你心底最近最柔软的地方。你说我们要好好保护我们的爱、我们的婚姻,如同保护自己的心脏一样。三儿,是我错了,我怎么那么浑蛋!”

手背有水珠滴落,温热的,让她的心一颤。

她想抽手,却被他用力地握着不放。

“陈文,”她终于说话,满口苦涩,“我忘不了这事儿,真的忘不了。”

“可以的,我们一起好好地过,没什么忘不了的。”陈文眼睛一亮,“三儿,都过去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你保证得了么?”她叹息,“如果可以控制,你为什么还会跟她在一起?”

“我……”陈文一愣,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觉得挺难受的,又正好跟你吵了一架,喝了点儿酒,她来找我商量事情,跟她聊着聊着就……三儿,我真不想这样,我……我最后真没跟她那个,我一……那什么就清醒了。”陈文语无伦次地解释。

她突然笑出来,“临时刹车,亏你干得出来!”

“三儿,我……”陈文急于解释。

“你喜欢她!”她语气极硬,“她温柔,善解人意,聪明能干,她说不要求你给她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她一定还说,只要你好、你幸福她就幸福,是不是这样?”

陈文没说话,只是伏着身子,双手撑头。

“然后,你就动心了,可你还是防着她,怕她有异心,所以你不会做到最后一步。慢慢地,你对她越来越信任,因此她才能有机会接触到你那些最机密的事情,她才有把柄挟制你。你因为被我发现了,所以想跟她转入地下,或者分手。她拿出那些证据要挟你,让你离婚,你大怒之下跟她撕破脸。她不甘心,趁公司庆典的机会来闹事,是不是这样?”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从他急促的呼吸她判断自己全猜中了。她哧哧地笑,“陈文啊陈文,我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你,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吃饭的时候会想陈文在吃什么,睡觉的时候会想陈文睡了没有,遇到沟坎的时候也会想要是陈文会怎么做。我用你的作业本当字帖,穿你穿过的t恤,你吃辣我就逼着自己吃辣,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信你爱你,你却给我这么个响亮的耳光,太可笑了!”她摇摇头说,“是我的错,我忘记了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爱情可以吵可以闹,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分手再选择。可婚姻不同,婚姻要包容,要迁就,要为对方磨平自己的棱角,要始终坚定彼此是唯一的信念。我之前没有包容你,理解你,由着性子跟你闹;你呢,你不够坚定,有了问题没有找我沟通,就直接发展了外援。看来我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不适合婚姻。”

“三儿,我可以的,你也可以,我们重新开始。”陈文扳着她的双肩,“我们重新开始,忘记以前的事情,好好过日子。”

“我忘不掉,真的,就像我脚上的伤口一样,好了,可是疤痕还在。平时虽然看不到,可它终究还在,雨雪的时候它会酸会疼会又肿又痒。如果继续和你过下去,我会变得疑神疑鬼,会忐忑不安,会变成连我自己都憎恶的模样。到时候你怎么办?我怎么办?”她深吸口气,看着他的眼睛,“陈文,我们离婚吧。”

“我不离!欧杨珊,我不离!就是不离!”陈文起身,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她赶忙开灯,看他坐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头靠在床边微微颤抖着。

“摔哪儿了?”她下床去扶他,却被他推开。

他抬起头,眼眶下新添的青紫衬着泪痕,“我不离,你听见没有?我就是不离。”

她后退几步,坐到床头,“何苦呢?”

“不离,就是不离。”他的头埋进膝间,重复着说,“我不离,不离……”

十年的山盟海誓,就这样崩溃在一夕之间。他孩子般地号啕大哭。她却再也流不出眼泪,只是缩在床角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她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是满室明亮,她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陈文却不见了。护士进来量体温,见她眼神呆滞,便开玩笑地说:“欧杨大夫,您爱人天亮才走的,这么快就相思上了?”她神志涣散,连握拳的气力都丧失了。

护士在旁边看着时间,见她这样子,以为她还没睡醒,就说:“昨天你们仨人不会打牌来着吧?十一点多了,还看见冯大夫呢。”

她完全不知道护士在说什么,只见她嘴巴一张一合的,她两眼发昏,侧头睡去。

睡了没多久,欧杨珊就被妈妈推醒了,她揉揉眼睛,翻了个身,问:“刚几点啊,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妈妈利索地拉开窗帘,“赶紧起来吃饭,别趁着生病就由着性子胡睡。跟你说啊,你爸爸一会儿过来看你。”

她被中午的强光照得睁不开眼,拿被子蒙着头问:“哪个爸?”

“后爸,你公公,够清楚了吧。”妈妈掀开她的被子,“快起来,跟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俩商量商量。”

她被迫起来,一蹦一跳地去洗手间捯饬。见眼皮浮肿,她便取了毛巾弄湿了,躺在床上敷眼睛。

“今天早上趁你爸爸开会去,我跟陈文谈过了,他情绪很不好,我让他先别来见你,彼此冷静一下,他答应了,今天把东西搬到你们西边的房子里去。不过他让我给你带话,他不离,就是不离。只要你能原谅他,跟他继续过,让他怎么样都行。”

“妈,我想离婚。”她闷闷地开口。

妈妈似乎早想到她会这么说,口气很平静,“你想好了,要真跟陈文断得了,咱就离。”

“还能怎么样啊?关键是陈爸爸那边,我就是担心他。”

“先不跟他说。你自己想好了,跟陈文也商量好再说。你爸真是把你当亲闺女疼的,这你也知道。要是你和陈文这事处理不好,他肯定跟着着急,这次就气得高血压犯了,不能再折腾了。”妈妈叹气,“都不让人省心,你让我怎么跟他说,陈文跟别的女人好了,三儿要跟他离婚?还不气死他,这理由要想好,咱们口径一致,让他慢慢接受,不能急,知道么?”

她点点头。

妈妈问:“你跟陈文那么久,真舍得啊?”

欧杨珊扁扁嘴,“到这份儿上了,能继续过么?除非是我咚咚撞墙把脑袋磕傻了。开始觉得是我对他的态度有问题,也调整了。出事了才发现这不是光我调整就能解决的,他根本没把结婚当回事儿,说跟人好就跟人好,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他以前发誓说爱我一辈子,也发誓要忠于我们的婚姻,结果呢?”她自嘲地笑笑,“妈,陈文前一个小时还说他爱我,眼神那个痴情,梁朝伟看见他都得哭着喊着叫师傅,转脸他就跟那女人拉扯不清。他,我还不清楚么,什么投资方的人,什么为了公司,全是借口,他是那种会为了这种事就跟人低头的人么?在美国的时候,不是没有富豪的女儿找他,带着大笔的美金要跟他回中国,他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再说了,他那么谨慎,怎么可能让不信任的人抓到小辫子?根本就是他想和她好才会这样。您是没看见,他搂着她的样子,那个熟练呀。”欧杨珊使劲地按着毛巾压着眼。

妈妈忍不住说:“可陈文也真是后悔,都给我跪下了,那眼泪流得。他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他哭,我真是心疼,而且觉得他能改好。”

“那是因为被我抓住了,如果我没发现呢?他要是真觉得我有问题,当初可以直接跟我说,有了其他想法,也应该先和我沟通,我又不是那种浑不吝的人。可他说了么?他一个招呼不打,直接去找别人,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事,那么他会心存侥幸,下次有了问题还是用老方法解决,谁家过日子没有矛盾啊?有了问题就找个替补的安慰,这是负责任的态度么?”

她越说越火大,摘下毛巾一扔,“我们当初领那结婚证,能证明什么保护什么呀?废纸一张!一辈子也就离婚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得瑟得瑟,以此证明它还是有用的。起码离婚证要靠它换呀。”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妈妈捡起毛巾,说,“你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罪魁祸首是他,这结婚就是要自律,要不结婚干吗?行了,妈妈知道你的想法了,我也不劝了。你是我亲生的,我只能向着你。你自己拿主意,妈不说什么,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不过你爸下午来,还是什么都别说,就说是为点儿小事,吵架吵急眼了。”

“杨阿姨,这话您可说得不公平。”门口传来苏静的声音,母女俩转头看去,苏静母女正站在门口。

妈妈低声轻笑,坐到欧杨珊身边,帮她擦擦眼角,眨眨眼,小声地说:“得,看笑话的来了。”

欧杨珊看着那对母女,心里也有了谱,开口说:“丁阿姨您敲门我可能没听见,久等了吧,请进。”

丁阿姨手里提了袋苹果,有些尴尬地说:“我们也刚来,看见门开着……那个,杨姐您来得真早。”

妈妈调整了下坐姿,才开口说:“你不也挺早么,还没到探视时间呢,坐吧。”

“杨妈妈您好,好久没去看您了,您还好吧。”苏静上前打招呼,笑容可掬地。

“是挺长时间没见了,有几年了吧?还是三儿结婚那会儿见过。要不是你妈妈在,我还真不敢认了。”杨母笑笑,“今天不用上班啊?我听陈文说你去他们公司了?”

“是的,谢谢杨妈妈关心,姐夫对我很好,我今天是专门请假来看姐姐的。”苏静笑得那叫甜,她大剌剌地往她病床上一坐,“姐,你好点儿了么?”

她点点头,跟她们说:“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自家人客气什么?”丁阿姨放下水果,说,“杨姐,刚才我听见点儿话音,好像陈文和小珊吵架了是吧?这小孩子吵架,咱们可要冷静,哪能说离婚就让离呢!陈文挺好的,对咱们也不错,这要是离婚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比他更好条件的。”

杨母微笑着说:“他好不好,我们说不算,跟他过日子的是三儿自己,这主动权在她手里。”

丁阿姨又说:“他们才多大,能知道些什么呀?这离婚以后只能找离婚的了,哪个大小伙子肯娶二婚的?万一对方再有了孩子,那就更麻烦了,后妈难当啊。”

“你这……”杨母刚开口说话,苏静就插嘴,“杨妈妈,姐夫也是您儿子啊,您就不管他了么?不是人人都说您对姐夫跟他亲妈一样好么?再说了,姐夫这也没什么。姐,你天天在医院里见的世面少,现在的成功男人,哪个不是左拥右抱,小姐、二奶大把的,他不就只是个刘雁么?你没见过真人,那女的虽然没你漂亮,可是个人精,多少客户捧着她。姐夫跟她也就是玩玩,他都不跟你离婚了,你还上赶着离干吗?他条件多好,要是我,哄都哄不过来呢。”

“苏静,别没大没小的。”丁阿姨说,“不过,她说得也有点儿道理,小珊眼瞅着就三十了,还能怎么样?把陈文的钱和房子都把在手里不就好了?他还能整出什么事情来,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好么?”见欧杨珊脸色不好,丁阿姨又补充说,“阿姨也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

欧杨珊想说话,被杨母暗地里压住,她看也不看苏静一眼,只是跟丁阿姨说:“小丁呀,咱们关上门不说客气话,咱俩都是离过婚的人,不都嫁得不错么?老欧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知道。”

“我这闺女当时本来是想跟着老欧的,可我心疼她,怕老欧照顾不好让她受委屈,就自己带在身边。这孩子在美国待了不少年,书读得多了,自然有了种高级知识分子的清高劲儿。可能没你家苏静会来事儿,嘴巴也不甜,不会见人就爸爸妈妈姐姐的叫;在医院里怕别人说闲话,开口闭口地喊自己亲生爸爸叫欧院长;家里呢,老陈对她比亲生儿子还好,可她只叫他陈爸,生怕让自己亲爹难受;要不是后来跟陈文结婚了,那个陈字估计也去不掉。”

“虽然你们不常联系,可她很尊敬你,老跟我说丁阿姨把爸爸照顾得很好。我就跟她说了,那你在医院更要好好努力,踏实做人,千万别给你爸爸和丁阿姨丢人。她呢,别的不成,也就业务和人缘好点儿,在医院里凭本事吃饭,还真没给他爸爸丢人。”

“反过来,你家苏静天天开口闭口地管老欧叫爸爸,管三儿叫姐姐,满医院的人都知道老欧有个在药厂工作的女儿,天天泡在各科室里卖药。你可要好好教教她礼数,要不然,旁人会说‘欧院长连女儿都教不好,没家教地跟长辈抢话’,你说说这多冤枉老欧呀。”

杨母扫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苏静,“之前,陈文问我苏静工作上的事情,我说虽然不经常走动,可也算是半个亲戚不是?能帮就帮一把,小姑娘在外面闯也不容易,弄不好,就会走了岔道儿。我这几年满世界地出访,发现虽然这世风日下,可就算是那帮下九流的暴发户在外面成天地胡闹,最后还是要娶个正经姑娘过日子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气势再凶,撑死了也是个见不得光的小老婆,迟早得完蛋,哪个真正上档次的好男人能看上她们呀?躲都躲不及呢。”

正说着,有人敲门,欧院长带着齐豫过来看欧杨珊,见丁阿姨和苏静在,欧院长面色不佳地问:“苏静,你不用上班?”

苏静赶紧起来,“爸,我请假来看看姐姐。”

欧院长跟杨母介绍说:“这是z集团总裁齐先生,专程来看欧杨的。”

齐豫走到杨母面前,微微欠身,“杨伯母您好。”

杨母笑笑,“你好,谢谢你来看我女儿。”

“应该的,欧医生曾经救助过家父。家父人在国外,听说她生病了,十分挂念,一定让我代他来看看欧医生。”齐豫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交给杨母,“一点儿心意。”

“太客气了。”杨母接过来,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手肘状似不经意地碰碰欧杨珊。

“谢谢您,齐先生,也请帮我谢谢老爷子的关心,真是不敢当。”欧杨珊赶紧跩词。

“客气什么,身体没事了吧?”齐豫笑着问她。

“好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欧杨珊觉得这院住得实在凶险,决心趁早出院。

“欧杨啊,你还不知道吧?齐老爷子和齐先生捐赠六千万人民币用于我院心外科研究中心的课题研究。前两天他有些事情要咨询你,可你手机没开,就找到我这里。他听说你病了,一定要来看看。”欧院长对这个女儿着实满意,笑容和蔼。

杨母说:“现在的实业家能有这样的举动实在难得,齐先生年轻有为,令人敬佩。”

“哪里,您是长辈,直接叫我齐豫好了,您在《解放军报》上的社论角度独特、观点鲜明锐利,在您面前我不敢造次。”

“您请坐吧。”被晾了半天的丁阿姨终于说了话。

齐豫这才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母女俩,问:“这两位是……”

欧院长说:“这位是我爱人,这是……是我的继女。”

继女?欧杨珊差点儿乐出来,被杨母手下一掐,才勉强忍住。

齐豫冲那娘儿俩点点头,跟丁阿姨说:“欧夫人您好。”

苏静变戏法一样掏出张名片给齐豫,“齐总您好,我叫苏静,之前听爸爸和姐姐说过您对他们的帮助,谢谢您。这是我的名片。”

齐豫拿了名片,看了看,说:“原来你在陈总的公司任职。”

“是,姐夫刚请我过去帮忙的,您和我们公司有业务?”苏静问,“能不能留一张您的名片,以后少不得要向您请教。”

欧杨珊看着,只觉得好笑。欧院长的脸拉得老长,看着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好。杨母倒是一脸了然的微笑,时不时地瞟一眼丁阿姨。

“我没有带名片在身上的习惯。”齐豫说,“有事请叫陈总或刘总直接联系我的助理就好。”他不再理会苏静,回身跟欧杨珊说,“你和伯母还有客人,我就不多打扰了。等你出院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欧杨珊点点头,“帮我向老爷子和小宇问好。”

“一定。”他对杨母说,“伯母,那我告辞了。”

他回身又跟丁阿姨告了别,才在欧院长的陪同下离开。

见人走了,苏静满是羡慕地跟欧杨珊说:“姐,你真厉害,认识这么个大人物。以后多帮我介绍介绍,我也好帮姐夫的公司多拉点儿生意。”

丁阿姨也向杨母抱怨,“苏静这孩子,就是热心肠,她姐夫公司的业务还轮不到她上手帮忙呢。我跟她说先把她自己的个人问题解决了,都二十五的人了,还不交男朋友,多让我和她爸爸操心,您也帮我劝劝。”

杨母从自己带的果篮里挑了个火龙果,坐回欧杨珊身边,边剥皮边问:“苏静想找什么样的?”

丁阿姨赶紧说:“苏静不能跟小珊比,能过得舒服点儿就行。”

苏静说:“妈,现在起码要有房有车有存款才行,比不上姐夫,可也不能太差了吧。”

“姐,刚才你说的小宇是什么人啊,他儿子?他也是离婚的?”苏静一脸好奇,“你有他电话吧,给我留一个。”

杨母把水果切好,用叉子叉了递给欧杨珊,“来,闺女,吃水果,你还真替妈妈争脸,你看齐豫多尊重你呀。现在知道了吧,以前妈妈为什么管你管得严?这儿子品行看爹,女儿教养看妈。我不是老跟你说么,这女人只要自己有本事,自爱、自强,一定会得到别人的尊敬,那好男人更是排着队来追。你看看现在,外头那些女人都指望靠歪门邪道扒上个有钱有势的主儿,成天浓妆艳抹,这儿露那儿露的。”她扫了眼苏静露出大半个后腰的裤子,后者不自在地拽拽衣服,她继续说,“的确有麻雀变凤凰这么一说,我也见过不少,可凤凰是那么好当的么?就算麻雀飞上了枝头,也得先把自己的脏毛褪干净了才行。”

欧杨珊咬着水果乖巧恭敬地点点头,“妈,您说的我记住了,女人要自强、自爱才能真正受人尊敬,您就是我最好的榜样。”

苏静几次想插话,都被杨母的眼神吓了回去,咬牙切齿地低着头不说话。

丁阿姨面色惨白,半天才说:“杨姐,您说得对,我要跟您好好学学。”

杨母笑着擦擦手,把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说:“客气什么呀,我跟自己闺女说说心里话,顺带着也是为你女儿好。她既然叫我声杨妈妈,我也就顺水推舟帮你点点。她好了,你也就安心在家照顾老欧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