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41号公路离开弗雷斯诺城向东北方向驶往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南门,首先,路面缓缓上升,公路两旁是一片散落着大块凹孔卵石的凹地。大约经过40英里便到达科斯戈尔德镇;接下来,路面陡峭地上升,直接通往一座叫做枯木(deadwood)山的山顶。从枯木山下山时,你才会发现41号公路原来是奥克赫斯特(oakhurst)的中央地带。奥克赫斯特的人口不到6000人,镇里有一个叫做瑞雷斯(raley's)的现代化商业聚集中心(从健康食品到电毯,应有尽有)。其中有几家快餐连锁店、几家专卖店、两家汽车旅馆和一家房地产办公楼,楼外是一只熊的已经褪色的棕色玻璃纤维雕像。距离奥克赫斯特大约一英里的位置,道路又开始变得陡峭,这里距离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大约30英里。
这只熊会说话。按一下它底座上的一个按钮,就会听到它用低沉咆哮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奥克赫斯特,这里寸土寸金。这只熊没法讲述个人计算机给这个小镇带来的变迁。奥克赫斯特曾遭遇过萧条时期,但是在1982年,它可以骄傲地向人夸耀一个伟大的成功故事。一个优秀的公司在这里诞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黑客的梦想,是斯蒂夫·沃兹尼亚克的“巫术”和他的苹果电脑公司使这个梦想变为现实。该公司象征着黑客产品(堪称艺术品的计算机程序)在现实世界中的关键领域被认可。当初在mit玩着《太空大战》的黑客根本没有想到,在硬件黑客把计算机解放出来并使之平民化之后,他们所设计的这个pdp-1程序的衍生产品会发展为一个全新的行业。
离会说话的熊不远的地方,有一幢不起眼的两层楼房,用作办公楼和商店。除了一个小型美容院、一家律师事务所和一个小的太平洋电气公司地方办事处外,整幢楼都属于sierraon-line(简称on-line)公司。它的主要产品是代码,当把软盘插入个人计算机(比如苹果电脑)后,存储在软盘上的汇编语言计算机代码就会神奇地变成好玩的游戏。公司的特色产品是《冒险》游戏,是丹·伍德在斯坦福大学的ai实验室里进行完善的;该公司掌握了在游戏中添加图片的技术。公司销售了成千上万张这样的磁盘。
截至1982年8月,on-line公司大约有70名人员。公司的发展速度很快,很难在特定的时间给出确切的数字,但是员工人数超过一年前人数的三倍。一年前,公司只有两位创始人肯·威廉姆斯和罗伯塔·威廉姆斯,在1980年创建公司的时候,肯·威廉姆斯25岁,罗伯塔·威廉姆斯26岁。
肯·威廉姆斯坐在办公室里,外面停着他的红色保时捷928。今非昔比,今天,肯·威廉姆斯的办公室比较整洁;桌子上堆积的文件只有几寸高,桌子对面的沙发和椅子上没有堆放着软盘和杂志。墙上挂着一幅平版画,模仿了罗丹的《思想者》:只是把一个高尚的人沉思的画面换成了一个机器人凝视一个五彩缤纷的苹果。
而肯·威廉姆斯本人还是保持一贯的邋遢形象。他身材魁梧,滚圆的脸部使他那和善的蓝色眼睛显得很小。他的红色t恤和牛仔裤上都有一个洞,齐肩的深金色头发非常蓬乱。他坐在很高的棕色扶手椅上,看起来像反主流文化的金·科尔一样。他用一种令人舒适的加州韵律,谦虚地发表评论,他正在向一个记者介绍自己的生平。他介绍了公司巨大的发展变化,以及通过公司销售的软件把计算机的福音传播到全世界给他带来的喜悦。现在,他正在讲述公司大规模发展引起的变化,他们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群隐藏在深山中的黑客所能做的事。他现在真正有了影响世界的力量。
他说:“我每天的工作都让我兴奋异常。”
最后,他谈到了公司的公开上市。1982年,硬件黑客发起了工业革命,大量公司应运而生,很多公司的老板都在谈论上市的事情。计算机成为经济发展的支柱产业,也是经济萧条时期唯一发展的领域。那些实干型的远见者通过批处理系统使越来越多的用户领略到计算机的魅力,也让他们认识到了pdp-1工程师的能力,爱德·罗伯茨使我们更快地了解信息,李·费尔森斯坦使我们对计算机的认识有所改观。因此,像sierraon-line这样小本经营的公司,如今已经发展成为可以提供成熟的公共共享服务的企业。肯·威廉姆斯的话使我们联想起几年前人们谈论“罗尔芬治疗法”时的情景sup/sup,那时(因为还不普及)人们自觉地用同样漠不关心的语气谈论它,新兴公司的上市与罗尔芬治疗法的共性之处就在于:二者都是从“只是说说罢了”转变为某种程度上诱人且必然发生的事情。上市成为自然而言的事情,在未来两年多的时间内,可以使其从一个胸怀大志的计算机程序员成为两年多盈利1000万美元的电脑游戏公司的老板。
对于肯·威廉姆斯的公司、电脑游戏产业、整个计算机产业,以及整个美国,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这使得这位自称昔日的黑客肯·威廉姆斯,不仅成为保时捷928的主人,而且成为整个电脑游戏产业的领军人物。
肯·威廉姆斯离开办公室,下了两层楼来到一个大房间。房间内是两排石膏墙面,铺着地毯的小隔间。在每个小隔间内都放着一台小电脑和一台显示器。这是编程办公室,是年轻的黑客向肯·威廉姆斯展示电脑游戏的地方。这位黑客是一个看似很高傲的年轻人,身材比较矮小,长着狮子鼻的脸上挂着逞强的笑容,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t恤,胸肌很发达,矮小精悍。他今天早上才从洛杉矶驱车赶来,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显示器上显示的是《wallwars》游戏的原型,是他几个月来利用从半夜到早上8点这段时间构思出来的。黑客在小隔间内工作,他的立体声音响中传出haircut100乐队的音乐。在《wallwars》游戏中,屏幕中央是一连串彩色的、砖块状物体组成的一堵活动墙。在屏幕的顶部和底部,分布着相同数目的、光彩夺目的类似机器人的生物。一个玩家可以控制一个机器人,向墙壁射击,击倒一块砖之后,攻击其他机器人,当然,其他玩家也将对方作为攻击的目标。
这个黑客答应,如果肯·威廉姆斯购买了他的游戏理念,他就会辞去美泰(mattel)公司程序员的工作,加入这家软件超级明星企业,即on-line公司,这家公司是第三代黑客的领军企业,他们已经领会了在小型计算机上编程的艺术,他们从不利用团体束缚个人,他们不仅要实现最终的黑客之梦,而且还要名扬四海并取得高额利润。
肯·威廉姆斯悠闲地走进房间,身体微倾,肘部靠在隔间的边缘。这位年轻的黑客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开始向肯·威廉姆斯介绍这个游戏,但是,肯·威廉姆斯似乎并没有听他讲话。
肯·威廉姆问他:“就是这个程序吗?”
这位黑客点点头,并开始向肯·威廉姆斯解释这个游戏最后如何操作。
肯·威廉姆斯打断了他,并问他“你需要多长时间能完成这个游戏?”
这位年轻人说:“我会辞去工作,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它。”
肯·威廉姆斯说:“还是按两个月算吧。因为程序员总是撒谎。”他转了一圈,然后准备离开房间,他边走边说:“来我办公室,我们要和你签一份合同。”
这让人联想起以前娱乐界大亨对试音女星点头表示同意的样子。这标志着人们对计算机的理解、运用和交互有了很大的改观。mit黑客和家酿计算机俱乐部使sierraon-line和软件新秀开始崛起。
黑客道德迎合了市场的需求。
肯·威廉姆斯一直都不是一个纯粹的黑客。他当然并不看重名声,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计算机界的精英人物。他无意间进入计算机行业。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他与计算机开始打交道,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才开始体会到计算机对世界的影响。
当初,肯·威廉姆斯对计算机一窍不通,他就读于加州州立理工大学波莫那分校(californiapolytechnic,pomonacampus),这是因为两种原因:(a)连书费在内,一个季度只需要交24美元;(b)他当时只有16岁,学校离家很近。他主修物理专业,学习成绩不太好。尽管肯·威廉姆斯天资聪颖,学业上不断进步,但是像三角学和微积分这样的学科,并不像高中的课程那样容易掌握。那时的计算机课程使用fortran进行编程。
肯·威廉姆斯非常害怕计算机,这种恐惧使他产生奇怪的反应。他对学校那一套固定的课程比较抵触——在初中时,他拒绝完成作业,但非常喜欢读书,从硬汉子的故事,到哈罗德·罗宾斯一夜暴富的故事,这种类型的书成为他的最爱。他与底层受苦的人们打成一片。肯·威廉姆斯的父亲是西尔斯(sears)公司的一个电视修理工。他是一个粗犷的男人,从肯塔基州的坎伯兰德(cumberland)的乡下移民到加州,他的同事戏称他为“乡下人”。肯·威廉姆斯从小在波莫纳学院附近的比较贫困的社区长大,与他的两个兄弟同住一间卧室。他尽量避免与人产生冲突,后来坦率承认自己是一个“胆小鬼”。他曾经这样解释“我不会回击的”,好像他的性格中完全没有控制欲和大男子主义。
但是,当从大型情景剧小说中读到那些战争场面时,他感到热血沸腾。他非常喜欢看那些贫穷的孩子赚到大钱,获得所有女孩的芳心。他被乔治·佩帕德跌宕起伏的生活所感染,这位冷酷的年轻人,像《江湖男女》(thecarpetbaggers)中的霍华德·休斯一样,在航空和电影制作领域同样发挥了优秀的才能,后来威廉姆斯解释说:“这是我游戏中角色的原型。”可能受到雄心勃勃的乔治·佩帕德的影响,肯·威廉姆斯在高中变得更加积极,他加入了乐队,交了女朋友,学会了如何在游戏中取得好成绩,并制定赚钱的计划。(后来,他扬言自己在销售比赛中多次获奖,与迪斯尼乐园的售票员关系非常好。)肯·威廉姆斯有一种自嘲精神,外表看似特立独行,内心却充满坚定的毅力,在fortran课上,当被控制数据计算机(controldatacomputer)弄得焦头烂额,这种毅力就显现出来了。
他的成绩落在其他同学后面,为此他努力了好几个星期。他为自己出了一道题:对一个小老鼠在迷宫中沿着墙穿梭,并最终逃出迷宫的场景进行模拟。(这个程序和tx-0上以前的“迷宫中的老鼠”程序中的小老鼠寻找马提尼酒杯类似。)6个星期过去了,在第9周上课时,肯·威廉姆斯的成绩为f,尽管如此,肯·威廉姆斯并没有感到彻底失败。因此,他继续坚持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恍然大悟。计算机实际上并不聪明,它只是一个无知的机器,接收用户的指令,并按照指定的顺序执行命令。用户可以控制它,用户才是上帝。
力量,力量,力量!现在,整个世界就像我手中的玩具一样,我手持棍棒,没有人可以对我说不sup36/sup!
——乔治·佩帕德,出自《江湖男女》(哈罗德·罗宾斯著)
老鼠在迷宫中不断穿梭,肯·威廉姆斯的课程不断进步。他觉得头顶好像有一盏明灯指引一样,班上的每个同学都见证了这一点,因为肯·威廉姆斯能够非常轻松地编出代码,与这台笨重的机器进行交流。
那个时候,对于肯·威廉姆斯,更重要的是他和一位名叫罗伯塔的女孩之间的浪漫恋情。他们最初是在高中认识的,那时候罗伯塔总是和他的一个朋友约会。两个月后(那时他们已经约会好几次了),肯·威廉姆斯惴惴不安地给她打电话,向她介绍自己,并约她出去。罗伯塔是一位矜持内向的女孩,她后来向我们描述,她一开始对肯·威廉姆斯没有什么印象,她说:“他很可爱,但是表面看起来比较沉默。他很害羞,但是[补充道],爱表现自己,很有干劲。他的口袋里总是装着烟,但是从来不抽,他在[我们约会]第一周就表示想和我确立恋爱关系。”
罗伯塔曾经与一个北部的男孩关系不错,肯·威廉姆斯要求她在自己和那个男孩之间做出选择。罗伯塔可能已经决定放弃眼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喜欢出风头的男孩。但是,有一天,肯·威廉姆斯过来找他。罗伯塔后来回忆说:“他和我谈论物理方面的知识。我觉得他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健谈的男孩。我以前的男朋友都比较沉默。肯·威廉姆斯谈论的内容都是一些真实的事情和自己的责任感。”于是,她不再与其他男孩交往了,肯·威廉姆斯立即向她做出一个永久的承诺。他后来回忆说:“我不想孤孤单单的”。
罗伯塔向母亲介绍了他的情况:“他想要去其他地方发展自己的事业,他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最后,肯·威廉姆斯告诉她:“我们结婚吧,好吗?”她答应了他的求婚。那时她19岁,他18岁。
不到一年的时间,罗伯塔怀孕了,肯·威廉姆斯当时从事ds区元素sup/sup的提取工作,开始担心如何赡养整个家庭。他从招聘广告中得知,电脑编程的岗位比物理专业的工作的岗位多一些,因此,就像纸板火柴盒盖子上印的广告词所说的那样,他觉得应该找到一个电子数据处理的工作。于是,肯·威廉姆斯决定到一所名为控制数据学院(controldatainstitute)的学校去学习,由罗伯塔的父亲担保,他申请了1500美元的贷款用于支付学费。
这所学校并不像mit的ai实验室那样高深。他在商业计算领域中未来的同事并不像mit的毕业生那样有着强烈的动手愿望。在20世纪70年代早期,肯·威廉姆斯所从事的商业计算领域在美国被认为是最奇怪的学科。人们觉得非常可笑,这些工作是那些温顺的鼹鼠才会做的事情——谁了解工作的内容?——打孔的卡片和hulkinggiant电脑旋转的齿轮。人们普遍认为,那些机械地给卡片打孔和敲击键盘的操作工,与那些为机器编程、把卡片放在特定位置的熟练的专家之间的区别不大。他们都在电脑室中工作,穿着白衬衫,带着厚厚的眼镜。他们是脱离现实的生物。
如果肯·威廉姆斯和罗伯塔有一个广泛的朋友圈,他们可能就不得不面对那种境况,这一点也不符合肯·威廉姆斯的风格。但是,肯·威廉姆斯和罗伯塔并没有花费时间落地生根,或结交亲密朋友。作为一个电脑程序员,肯·威廉姆斯并不像理查德·格林布莱特和李·费尔森斯坦那样生活,而更像乔治·佩帕德。后来,他得意洋洋地说:“我最大的特征就是贪婪,我总是想拥有更多。”
肯·威廉姆斯从控制数据学院毕业的时候,并不是一位优秀的程序员,但是,他对自己承担的工作尽心尽力地完成,而且,尽量争取更多的工作,这样有助于不断提高自己的能力。另外,无论自己能否胜任,他还承担了其他高要求的工作。肯·威廉姆斯没有完全辞职,而是以顾问的身份,继续领取薪水。
他自称熟悉计算机语言和操作系统,但其实一窍不通,他在面试之前,先用几个小时的时间阅读相关书籍,这样连蒙带骗地获得工作机会。考官对他说:“我们需要一个bal方面的程序员。”bal是一种非常深奥的计算机语言,他轻松地微笑,然后跟考官说:“bal语言吗?我已经有三年bal编程经验了。”
面试结束后,他会立刻冲出去,查找关于bal的相关书籍,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bal这种语言。但是,等开始工作时,他会设法获得相关文档,这些文档工整地印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粗制滥造的活页手册,仿造“bal环境”的专业手册,或者至少可以拖延时间,使他可以接触计算机,了解bal的奥秘。
无论他在哪里工作,包括任何一家洛杉矶的不知名的服务公司,肯·威廉姆斯都没有遇到一个让他产生丝毫敬意的人。他观察了一下那些具有多年计算机编程经验的程序员,并对自己说:“只要给我一本书和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也能完成他们所做的工作。”果然如此,利用这一大堆手册,14个小时之后,他的确证明了自己至少是一个成功的程序员。
当程序运行时,大量的计算会产生极大的误差,程序会突然发生故障和错误,他会在晚上不定时地进入一个空调开得很大的“计算机密室”去维修故障,或者让计算机重新运行起来。一般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计算机不可能重启,但是,肯·威廉姆斯觉得同事的错误判断是因为不了解笨重的机器,他利用自己的编程技巧,连续工作三天三夜,甚至都忘了吃午饭,最终使机器重新恢复运行。肯·威廉姆斯是一位时代的英雄,是机器的驯服手。接下来,他回家睡一天半的时间,然后就立刻回来工作,准备应对下一个艰巨任务。老板非常赏识他,经常奖励他。
肯·威廉姆斯以量子的速度发展着,罗伯塔说在那段四处奔波的日子里,他们在洛杉矶大约搬了12次家,总是想在房子上省点钱。他们没有时间结交朋友,他们总是独来独往,无法与周围环境适应,是蓝领社区中唯一的白领阶层。赚钱就是他们的安慰。罗伯塔说:“如果一周再多挣200美元多好啊。”于是肯·威廉姆斯就会找一份新工作,或者承担更多的咨询工作……但是,在肯·威廉姆斯找到新工作以前,他和罗伯塔会坐在他们临时居住的小房间里,念叨着:“如果再多挣200美元多好啊。”他们一直都在给自己施加压力,尤其是肯·威廉姆斯,他想赚更多的钱可以满足其他的生活需要——除了他和罗伯塔的开销之外,也要负担他们的孩子的开销(那时罗伯塔怀着第二个孩子克里斯)。他想:“如果能在30岁的时候退休,该有多好啊。”
那时,他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有关他和计算机之间的关系。当肯·威廉姆斯有空时,他会经常拿出那些晦涩难懂、粗制滥造的活页手册,学习大型burroughs公司、ibm公司或控制数据机器(controldatamachine)的工作原理。他对工作熟练以后,开始有了更高的要求,他试图使自己的程序具备艺术性。专业技术层面的问题已经远远超过肯·威廉姆斯最初的预想。他的确是一个编程天才,几乎和以前的哲学家是同一种人。
当他争取机会成为bekinsmovingandstorage公司的系统程序员后,肯·威廉姆斯体验到了更加新奇的领域。后来,bekins从burroughs计算机移植到交互性更强的大型ibm计算机上。肯·威廉姆斯直截了当地编造了自己在ibm的任职经历,得到了工作机会。
在bekins,肯·威廉姆斯非常沉迷于单纯的编程。他的工作是在ibm电脑上安装大型电信系统,使一台电脑支持该领域在全国的800或900个用户。工作中的问题和复杂的操作是他以前没有遇到过的。他利用与工作无关的3种或4种语言进行试验,被每种语言的技巧和语法规则深深吸引。电脑中包含整个世界……一整套的思维方式。这可能是肯·威廉姆斯第一次不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而是为了理解整个计算过程而工作,换句话说,从事黑客之道。
由于他对工作的浓厚兴趣,肯·威廉姆斯在bekins工作了一年半的时间,这是他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家公司。这段工作经历对他影响非常大,因为他的下一份工作将会带给他更大的挑战,而且,他在那里接触到的思想将很快使他有了更远大的理想。
这家公司叫做informatics。它是20世纪60年代中期的新兴公司之一,充分利用了大型计算机软件领域的空白。购买计算机的大公司和政府机关越来越多,但是,没有一家大型电脑公司可以提供精确执行计算机应完成任务的软件。所以,每个公司必须雇用自己的程序员,或者高薪聘请顾问,但是当系统崩溃,或者像俄罗斯那样发生商业数据泄露时,这些人却不见了踪影。接下来,需要新的程序员或顾问来解决这种混乱的局面,但是,这个过程会再次重演:新团队白手起家,不得不重蹈覆辙。
像informatics这样的公司都是靠销售软件起家,这些软件可以使大型机更人性化,易于理解。公司想一劳永逸,获得软件专利,进行大量销售。他们的程序员花费很多精力研究汇编代码,最终开发出一个系统,使初级程序员甚至非程序员用户能够执行简单的计算机任务。归根到底,这些商业系统的功能非常类似——无非是一些职员或部门的工作,用打孔机打孔,进入系统修改一些预先存在的文件。informatics公司开发了一套预先编程的系统,叫做mark4。在20世纪70年代,这个系统一直是销售量最大的大型机软件产品,年收入最高达到1亿美元。
20世纪70年代后期,迪克·桑德兰成为负责informatics公司新产品的一名经理,他以前是fortran程序员,他在法学院经历前述的痛苦挣扎之后,才进入informatics公司,开始青云直上。学法律出身的迪克·桑德兰一心想要成为一名卓越的管理人才。当一名领导者,成为精明能干的人才,建立具有凝聚力的创作团队,说服赞助商,成为富有建设性的掌权人……这些都是迪克·桑德兰的理想。
迪克·桑德兰身材矮小,面色苍白,眼皮耷拉,说话总是深思熟虑,慢声细语,他自认为是天生的管理者。他对产品的广告、销售和促销非常感兴趣。他爱好研究心理学,喜欢选择合适的员工合作完成任务,合作取得的效益要比个人努力成果的总和多很多。
迪克想在informatics公司利用新的产品团队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已经从员工中物色到一名难得的人才——杰伊·沙利文,他大约40岁,长得很瘦,非常内向。杰伊·沙利文以前是一名爵士乐钢琴家,在来informatics公司以前,他在自己的家乡芝加哥从事更单调的工作。后来,他解释了从事这份工作的原因:“系统软件(informatics公司的产品)有趣得多,不用担心应用或薪水之类的俗事。我专心编程就足够了,只需重点把握程序功能的实质。在某个特定时刻,程序的实际技术比工作的细节更重要。”换句话说,他可以专心当黑客。
在编程时,杰伊·沙利文就像一个度假的人,周密地计划自己的旅程,领略当地景色的细微特征,按照旅行指南,不断参观新的风景。而且,他仍然保持好奇心,在旅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分岔路,改变原计划,体验探索的乐趣,当反复迂回找到目标后,那种成就感非常美妙。
和很多黑客一样,杰伊·沙利文对程序设计非常沉迷,几乎没有什么社交活动。后来他对电脑的解释是,“在电脑中,你可以创造自己的世界,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必须与人打交道。”因此,他的工作非常出色,但他有着令人恼火的程序员的个性,他的电脑技术非常高超,却导致他忽略了人际交往的快乐。他有时会无礼地对待迪克·桑德兰,然后满不在乎地继续忙自己的事,他利用操作系统完成了很多有价值的事情,但是他的创新经常以失败告终,因为他并不擅长社交活动,而这在大公司中非常重要。迪克·桑德兰强迫自己要对杰伊·沙利文有耐心,最终,他们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销售商-发明家这样的关系,这为mark4生产线带来了两项非常有利的改进。
迪克·桑德兰一直都在寻找更优秀的程序员,他打电话给招聘人员,并明确表示,他只要精英,其他一概拒绝。一位招聘人员向他推荐肯·威廉姆斯,“这个人是一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