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弄得惊慌失措,必须去外面深呼吸几下才行。整个小镇的积雪都被碾压得硬硬的,所有街道和人行道上的冰都没人清理。人们习以为常地在冰上骑车,步行时也有自己的方式——稍稍拖着脚走——这样可以防止摔倒。
“这个镇子是不对外国人开放的,”田先生夸耀道,“你能到这里来真是非常幸运。”
“朗乡有少数民族吗?”我问,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布里亚特人、蒙古族人、满族人和西伯利亚土著人。
“有回族,”金女士回答,“还有朝鲜族。”
在小镇全都暗下来、人们又重新开始等待天亮之前,我们去了一家朝鲜餐厅。那是一栋简单的木制结构小屋,地板是石头铺的,开放式火炉里的火正烧着,不仅可以取暖,还要用来做饭。四个朝鲜妇女围着火炉在吃饭——她们都是餐厅主人的亲戚,而餐厅的主人则是一位更年轻的女子。这些人都戴着皮帽,围着漂亮的围巾。她们身材矮小,脸型四四方方的,肤色相当暗沉,牙齿大而整齐。
“我分不清朝鲜族人和汉族人。”田先生对我说。
这个小镇上只有几百名朝鲜族人,但全中国有二百万。
“人们来这家餐馆时会说朝鲜语。”一位妇女说道。
这几名妇女都是在中国出生,然后嫁给了朝鲜族人,但她们的父母都出生在朝鲜。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大约四十岁,最年轻的那位可能不超过二十岁。我想问问她们是不是经常戴这么漂亮的围巾和帽子——甚至她们的外套都很时髦——但我不想让自己听起来高人一等,于是我难得矜持礼貌了一回,什么也没问。
“我想去朝鲜看看,”一名妇女说道,“但我不知道去哪里。我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出生在什么地方。”
“你们会和汉族通婚吗?”
“有时会,但我们都没这样做。”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柔声细语地说笑着,她们也问了我一些问题——我从哪里来?结婚了没有?有孩子吗?我多大了?她们总是面带微笑,不像汉族人那么严肃和冷漠。她们说,尽管她们的文化在中国只剩下了美食和语言,但她们仍然为身为朝鲜族人而感到自豪。她们的丈夫不是伐木工人就是仓库管理员。
在朗乡的日子,我的手脚自始至终都是冻僵的——像针刺一样地疼。我的眼睛也很痛,肌肉已经硬到动弹不得。连我脑子里的抱怨声都冻得冰冷。田先生问我想不想去滑雪场看看,我答应了,于是我们驱车来到了镇外四英里(6千米)的地方,此时太阳刚刚滑落到远山背后,随着夜幕的降临,天气变得更冷了。
黑白相间的山体上共有十条滑道——其实就是被切割出了坡度的冰槽。人们把一些跟棺材盒似的小箱子拉上山,然后坐进去从槽道上砰砰砰地往下滑,箱子碰撞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人们也跟着一起尖叫。我在严寒中上蹿下跳,向田先生表示我对此不感兴趣。
田先生带着一个容易开裂的“棺材盒”艰难地爬上了坡,滑下来的时候笑得露出了满嘴大牙。他又来了一次。也许他爱上了这项运动。
“您不喜欢滑雪吗?”他问。
“田先生,这不是滑雪。”
他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吗?”
然而,他还是一直滑个不停。
我沿着小路朝山下走去,途中发现了一处小棚屋,有点像看守人待的地方。屋子里有个火炉,生动地展示着大家在朗乡是如何取暖的:炉子里的火极其微弱,导致棚屋的墙上还留有半英尺厚的霜,所有的墙(木墙和泥砖墙)全是白色的。
我一直在记录温度,主干道上是零下34摄氏度,宾馆大堂是零度,餐厅刚刚超过零度。食物被砰地放下之后一分钟就会变凉,于是菜里的油脂便会凝固。他们提供的菜有肥腻腻的肉、油乎乎的土豆、大米粥以及大块的生青椒。这是中国菜吗?有一天我吃到了包有肉和米饭的卷心菜,上面还浇了肉汁。在苏联和波兰时我也吃过这种东西,他们管它叫“golomki(卷心菜卷)”。
持续的低温让人感到非常疲惫。我开始享受早早上床的生活了。我会先躲在毛毯下面听bbc和voa,几小时之后再脱掉毛衣和一层袜子,到第二天早晨被窝里就会变得很暖和,有时会让我忘了自己在哪里。后来见窗户上的霜已经厚到无法望见窗外,我才会想起自己还在朗乡。
这里没人谈论寒冷的天气。不过也是,为什么要谈这个?他们自己乐在其中——真的是这样,在冰上舞蹈,在冰上滑行。有一天傍晚,我在黑暗中见到一些孩子在一个冰架上相互推搡,直到对方跌落到结冰的河面上(有些人在河面的冰上凿洞取水。)这些在寒冷的黑夜中玩耍的孩童,让我想起在南极洲的漫漫长夜中嬉戏于浮冰之上的企鹅。
***
旅行时我会做很多梦,也许这也是我旅行的主要原因之一。做梦和很多因素有关,比如陌生的房间、奇怪的声音和味道、摇摇晃晃的感觉、五花八门的食物、对于旅行的焦虑——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当然还有气温。
在朗乡的话,过低的温度总让我做一些又长又累人的梦。寒冷的天气让我无法进入深度睡眠,所以我一直处于刚失去意识的浅睡眠状态,就像一条漂游的鱼。我在朗乡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了旧金山的一所房子里。我戴着耳机用机关枪扫射了一通,从前门跑了出去。我逃上了一辆路过的缆车——当时里根总统正拉着车上的吊环站着。我问他,是不是正在经历上任以来相当艰难的一段日子。他回答说:“太糟糕了。”后来我们一直说个不停,直到我被冻醒。
不过那还没完,后来我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回我梦见自己在一所时髦的大房子里参加圣诞派对,南希·里根也在。她的头发上缠着粗粗的白色卷发棒,胳膊很纤细,眼睛有点凸出。她对我说:“你很幸运,能有这样的家乡。”她说这话时,我才意识到我们正身处科德角,可能刚好就在我家里,只不过梦里的家要更完美一些。她伤感地说道:“我小时候很穷。”我对她说:“我刚才梦见了里根总统”——然后我就在梦里跟她讲之前做过的那个梦。
在事情变得更加离谱之前,田先生过来敲门把我叫醒了。
“我们今天去原始森林。”他说。
我们驾驶了近30英里(48千米),后来金女士也加入了。开车送我们的司机姓应。道路不仅结了冰,而且颠簸起伏,非常狭窄,但一路上除了偶尔见到几辆军用卡车外,几乎没有别的车辆。我们到了一个叫“清泉”的地方,那里有个小木屋,然后我们便开始徒步穿越森林。林子里到处是积雪,但并不是很深,大概只有一英尺(30厘米)。树木都很高大,离得也很近——肥壮的树干一个挨着一个。我们沿着一条窄路往前走着。
我问了金女士一些她的个人情况。她非常坦诚自然,挺讨人喜欢的。她今年32岁,有个女儿,丈夫是政府部门的职员。他们一家三口同其他六位亲人共同生活在朗乡的一套小公寓里——三个房间一共住了九个人,婆婆在家负责做饭。在这样拥有大片空地的省份,人们却不得不住在密集街区的拥挤空间里,这似乎有点残忍。然而这样的情况很常见,而且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都是一家人。我老觉得,中国的秩序是靠传统的儒家家庭来维护的。在邓小平改革之后,家族企业和家庭农场应运而生。
我踢着脚走在树林里。
---“你读《毛泽东语录》吗?”我问金女士。
“有时会读,”她说,“毛主席为中国做了很多伟大的事。现在大家都批判他,却忘了他也说过很多有智慧的话。”
“你最喜欢他的什么思想?你觉得能体现他智慧的?”
“‘为人民服务’,”金女士答道,“我没法全部背给你听,那太长了,但真的很有智慧。”
“那么‘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呢?——你会唱吗?”
“噢,会呀。”她答道,然后真的在我们穿越丛林的路上唱了起来。这首歌的曲调并不朗朗上口,但却充满了抑扬顿挫的音符,很适合我们轻快的步伐: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我边走边观察着林子里的鸟类。中国很少有地方的树上全是鸟,这里是其中之一。那些鸟小小的,飞起来很快,一般都栖在很高的枝头。我遇到的问题在于,为了方便调节焦距,我只能光手拿着我的双筒望远镜。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30度,这意味着再过几分钟我的手将会冻到无法操作。尽管严寒刺骨,但仍可以听见鸟叫,整个森林都充斥着啄木鸟用嘴轻轻敲打树干的声音。
“田先生,你能唱点什么吗?”我问。
“我不会唱《毛主席语录》。”
“那就唱点别的吧。”
他突然一把取下了毡帽,尖声唱了起来:
oh,carol!
iambutafoooool!
don’teverleaveme—
treatmemeanandcroool...
(哦,卡罗尔!
我真是个傻瓜!
请别抛下我——
请别残忍对待我……)
他的歌声充满了力量与激情,这是尼尔·萨达卡的一首摇滚老歌,唱完以后他告诉我们:“这是我们以前在哈尔滨大学老唱的歌,当时我还是学生!”
林子里没有风,只听见鸟叫的声音——叽喳声、呢喃声,还有用嘴啄树干的声音。田先生和金女士看见一座不远的小山丘上冒着烟,于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我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边走边观察附近的鸟类。我见到了一些沼泽山雀和三种啄木鸟,而我想找的是一种跟鸡一般大小的黑啄木鸟。我看见一对旋木雀在一根树干上移动,它们将自己的羽毛抖得松松的。看到这些娇小的鸟类丝毫没有受到寒冷天气的影响,我感到很高兴。
然后,我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枪响。我转过身,看见司机应先生跑进一个灌木丛,捡回来一只死鸟。他带了枪!我拖沓着脚步顺着原路往回走,他正把那只死鸟塞进自己的口袋。
“你在做什么?”
“你看,一只鸟!”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他拿的是一支直接取自射击场的单发0.22小口径步枪。
“你打算把那只鸟怎么样?”他打死的是一只朱雀,此刻我正把他捧在手心。它的身体很柔软,个头非常袖珍。在这样一个寒冷阴郁的地区,这只死去的鸟身上竟然还有温度。我捧着它,像捧着一道奢侈的餐前小菜。
应先生也许听出了我的敌意,他没有回答我。
“你要把这只鸟吃掉吗?”
他低下头,用脚踢着雪,像一个被责骂过的小孩。
这只鸟根本没什么可吃的,我确信他打鸟只是为了好玩。
“你为什么要开枪打鸟,应先生?”
他没有抬头看我,他在赌气,觉得失了面子。
“我不喜欢杀鸟,”我说,“这是一只美丽的鸟,它多好看啊,但现在它成了一只死鸟。”
我也对自己很生气,因为我不知道身后跟着一名持枪歹徒,而他要在这里大开杀戒。我原本真的以为自己处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地带。然而,也许是我的话太多了,应先生看起来一副想拿枪射击我的样子。我把朱雀交到他手中,然后走开了。回头望时,我看见他也踏上了这条小径,正往大路走去。我找不到田先生和金女士,但我看见了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山坡上有棵树烧着了,看起来挺刺激的,但那火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我独自走到了森林更深处,见到了更多鸟类——一群群硕大的啄木鸟正扑闪着翅膀。在麻省的桑威奇,平日里就能看见这么多鸟,但这里是世界上人口最多、动物圈养程度最高的国家:要是看见野生鸟类,中国人一定会先舔舔嘴巴。
在中国,这里是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美丽的小鸟在高大茂密的林间歌唱和飞翔,除了我之外见不到别的人。
在这里继续前行根本没有危险。因为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我也不可能迷路。我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看见了一缕烟。即便走到附近,我也辨认不出是什么。那好像是一团地下的火,我站在它上方,见它从地底的一个深洞里飘出来。洞底有三个中国女孩正在火边取暖。我同她们打了声招呼,她们抬起头,看见了我这个长鼻子“夷人”——这人还戴着傻乎乎的帽子和手套,外套被好几层毛衣撑得鼓鼓的。看来她们真的被吓到了,仿佛把我当作了在边境徘徊的西伯利亚人,毕竟此地离边境只有80英里(128千米)。她们“哎呀”了一声,中国人在表示惊讶时总是会说这两个字。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午休!”
她们爬出洞来看我。她们穿了棉袄和毡靴,头和脸都用围巾包住了。
她们说自己就在这里工作,还带我去防风林后面看了她们种植树苗的地方。伐木工人来来往往,一片片山坡都被砍光了。现在的想法是,再过300年左右,这片土地上又会长出一片森林,可供再次砍伐。但是,从中国历年的酸雨记录来看,这样的预期似乎不可能实现。但这里的防风林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好像在山坡上平行排列了许多树篱一样,整体看来,它就像等高图上的一条线。
在转身回去之前,我跳进洞里烤了会儿火取暖,这三名中国女孩就跪在洞口边缘看着我。直到我出去之后,她们才回到洞中。
此时我发现田先生正踏着重重的步伐向我走来,他问:“你喜欢这里,对吧?”
“这里棒极了。”
“原始森林,”他说,“没人动过的森林。”
“你想不想建一所房子,和妻子单独来这里生活?”
“想啊,”他说,“在这里安个家,写点东西,比如诗歌和小说。”
“再生四个孩子。”
“这不允许,”他说道,然后他笑了,“可是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不会知道,不会有事的。对,我要生四个孩子。”
我们走到了伐木工人劳作的地方,他们当中很少有人戴手套或帽子。他们穿着相当薄的外套和亮晃晃的白球鞋。我很惊讶,他们穿得这样少,却能经受这样的寒冷。他们正在将一捆捆刚砍下来的木材拖到一起,以便装上卡车。一些年轻的工人停下来盯着我看——也许是因为我穿得太暖和了吧。但工头却因此对着他们咆哮,于是这些衣衫褴褛的伐木者只好回去工作。这片稠密的森林也许是中国最后一片草木丛生的荒野吧,人类的声音和拖拉机发出的嘎嘎声在其中都显得很怪异,让人听了不大舒服。
金女士已经在往回朝大路走了,我们追上她时天色已经开始变黑。我们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讨论着关于死刑的问题。田先生赞成死刑——他觉得要把罪犯都杀掉,这是唯一的办法。但金女士表示不赞同,她说贪污犯和皮条客不至于判死刑,但杀人犯得偿命。
虽然天气很冷,但我的心情不错。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中国很难到达的地方,但所有困难都是值得的。它代表的不是一种成就感,而是某种充满希望的感觉,因为这是一个我乐意回来的地方:这里有些东西是值得期待的。
我五点钟就吃了晚饭,然后上床去躲在毯子底下听收音机——我在朗乡的夜晚都是这么度过的。第二天黎明时分,田先生和我就坐火车离开了这座小镇。天实在是太冷了,我觉得要是途中撞上什么东西,我身体的某些部位可能会直接脱落。这又是一个寒风刺骨的早晨。天空是灰色的,这里从来都是阴云密布。有一些云的背后透出了微弱的光,那是太阳,但那模糊的光圈只是粗略地显示出了太阳的轮廓,如果真有这东西的话。
我读书,睡觉,在寒冷中打着牙颤。这趟列车是开放式的,每节车厢都塞满了木头座椅。沿途所有车站它都要停靠,而且每次停站时所有的门都会打开,过不了几分钟,寒风就会穿过整个列车,把车里吹得凉飕飕的。列车启动时门会被关上,但每当车厢里的温度刚开始变得可以忍受,下一站又到了,于是车门又被打开,凉风又钻了进来。
车上的午餐只花了我十二便士,但用来配米饭吃的只有一道菜。那是一种长在黑龙江北部的蔬菜,叫做“黄花菜”,吃起来像一堆剁碎的百合花梗。
我想到了那名司机,以及自己大声责备他射杀小鸟的情形,于是我问了田先生一些关于“失去面子”的事。中文里有个更加准确的词来表达这个意思:丢脸。
在上海时小王对我说过:“外国人不要面子的。”我向田先生转述了这句话。
“但我们是要面子的,”田先生说,“在中国就是这样。”
“怎样才能不丢脸呢?”
“有一个说法,叫做‘脸皮厚’——就把脸皮放厚些,但这不是好事,这代表你麻木不仁。害羞的人容易觉得丢脸。”
这个办法挺好,或者至少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这就是人的本性。
田先生说:“如果有人批评你,而你不感到丢脸的话,说明你不是个好人。”
后来,餐车服务员过来陪我们坐了一会儿。他说我应该穿两条秋裤,一条不够,而且应该穿中国那种厚裤子(我当时已经穿上了滑雪时才穿的长裤)。他来自佳木斯,他说那天佳木斯天气不错,只有零下34度,那里通常有零下38度。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回去工作了。
田先生什么话也没说。他一直在沉思,并且不停地点头。
“你的主意不错,”他说,“在森林里建一所房子,生几个孩子,写点东西。”他穿着破旧的外套坐在寒冷的车厢内,一边说话一边拧着他的毡帽。他还在不停地点头,头发像大钉子一样翘着,袖子上沾了酱油:“我真的想那么干。”
帝奇亚诺·坦尚尼(tizianoterzani,1938—2004),中文名邓天诺,意大利知名记者、作家,曾任德国《明镜周刊》(citederspiegel/cite)北京分社社长。
山姆·麦基(sammcgee),加拿大英语作家罗伯特·w.塞维斯(robertw.service,1874—1958)长诗《山姆·麦基的火葬》(citethecremationofsammcgee/cite)中的主人公,因为寒冷而被冻死。
贝都因人(bedouin),在沙漠中过着游牧生活的阿拉伯人。
莱蒙托夫(mikhaillermontov,1814—1841),俄国著名诗人、作家。
在1775年列克星敦战役和康科德战役之前,保罗·列维尔在午夜骑马向殖民地民兵发出警告,提醒他们英军即将逼近。
《要让炉火燃着》(citekeepthehomefiresburning/cite),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著名的英国爱国歌曲。
原歌词为“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
毕巧林是莱蒙托夫的社会心理长篇小说《当代英雄》的主人公。
草婴译:《当代英雄》,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78,第61页。
尼尔·萨达卡(neilsedaka,1939—),美国著名流行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