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尔试探着敲了敲壁橱的门,开门的是茱莉亚。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比萨快送来了,可我觉得你一定早就饿了吧?你现在必需填饱两个人的肚子,真是个小可怜儿。你想先吃点儿什么垫一垫吗?冰箱里有吃的,大家不都把吃的东西搁在冰箱里嘛。”艾丝特尔对她说。
“不用了,谢谢,您真好,可我不饿。”茱莉亚微笑着说。艾丝特尔实实在在的关心让她觉得十分受用,茱莉亚认为,假如你真的在乎一个人,最好不要虚头巴脑地问人家“你感觉怎么样”,应该直接问对方“饿不饿”,要是更多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艾丝特尔说着,准备关门。
“您想进来吗?”茱莉亚问。不过,老实说,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客套,似乎更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当然想啦!”艾丝特尔开心地叫道,她立刻一步跨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壁橱门,推开梯子,坐到壁橱里仅剩的空位上——那是一只塞在最里面的箱子。艾丝特尔两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热情地笑着说:“今天简直太棒啦!对不对?我已经好几年没吃比萨了。当然,我不是说抢银行和劫持人质什么的很棒,可一想到女人也能当银行劫匪,我就觉得这是件非常令人鼓舞的事儿!你们难道不这么想吗?我们女生终于可以展现自己的力量啦!”
茱莉亚拿大拇指用力按住两眼之间的某个特定位置,克制了半天,这才回应道:“嗯。用枪威胁我们。不过……这也算是……女生的力量!”
“我不觉得那是真枪!”安娜-莱娜飞快地插嘴道。
茱莉亚闭上眼睛,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翻白眼了。艾丝特尔不明就里地笑了笑,开口问道:“呃,我不是故意要进来打搅你们的,就像那些愚蠢的老东西那样。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两个刚才在聊什么呢?”
“婚姻。”安娜-莱娜吸着鼻子说。
“噢!”艾丝特尔大叫,仿佛突然看到了她最喜欢的电视问答节目。
她的热情让茱莉亚的态度稍有软化,于是茱莉亚问她:“您说您丈夫叫克努特?你们结婚多久啦?”
艾丝特尔开始默数,直到用完了脑子里的所有数字,她才回答:“克努特和我似乎结了一辈子的婚,等你年纪一大把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认识他之前的那段日子好像根本不存在。”
茱莉亚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答案。
“您是怎么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婚姻的?”她问。
“奋斗。”艾丝特尔诚实地回答。
茱莉亚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答案。
“听起来非常不浪漫。”她说。
艾丝特尔狡黠地笑了笑。
“你们要互相倾听,当然,不能把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否则就会有无法原谅彼此的危险。”她说。
茱莉亚不开心地挠了挠眉毛。
“卢欧和我以前相处得很好,因为感情太好了,就算时常吵架我们也不在乎。有时候我甚至故意找碴,反正我们……在床上很合得来。可是现在,嗯……我也不确定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还跟过去一样。”她说。
艾丝特尔摆弄着手上的结婚戒指,若有所思地舔着嘴唇。
“克努特和我刚刚恋爱的时候,我们就约法三章,主要规定了吵架该怎么吵、哪些吵架方式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克努特说,最初的热恋阶段过去之后,无论双方愿不愿意,都会发生争执,所以我们签订了一份像《日内瓦公约》那样的协议,承诺无论多么生气,都不能故意出口伤人,也不能单纯为了争强好胜挑起战争,因为战火一旦燃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分出输赢,而决出胜负的那一天,就是婚姻完蛋的日子,因为它经不起这么你死我活的折腾。”她说。
“这个办法有用吗?”茱莉亚问。
“我也不知道。”艾丝特尔承认。
“不知道?”
“因为我们的热恋阶段一直都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