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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与法国打仗,当时国家急需资金而民间都不愿借贷给国王,害怕已经被立宪的国王赖账或者战败无法偿付。英格兰银行成立并以高息筹集到了资金,当时他们发行的借据就是一种纸币,名叫英镑但是很快,急促的战争就令英镑迅速贬值泛滥,最终英格兰银行偿付并回收了所有英镑,仍旧沿用金币交易制度。在此次事件中,英国议会两大党派都备受非议,并且还直接免职了一位首相陛下,若是您要发行纸币,回收黄金,这等于是抢劫平民会引发帝国大乱的请您三思”罗伊上校也表示反对:“陛下,请您务必再三斟酌。试想若是您发行纸币,回收黄金,那常年驻守在边境的部队每年收到的军费都是纸质货币的话,会招致他们极大不满,甚至引发兵变的。白女皇在位时经常拖欠军饷,但是无论如何年终的时候还是能够补齐的。当兵的在外拼杀,要求他们都是为了帝国奉献那不现实,绝大多数是还是为了钱,现在您若是用纸币来发饷,会令他们觉得自己的血白流了,以命换取的都是不值钱的纸张啊”琳娜挥挥手,放下空酒杯,安抚他们道:“你们所说的我都会考虑的,今晚就别在纠缠公务了吧。你们看,舞会已经开始了。”
两人方才转过身,却发现此时音乐大厅已经人满为患,乐队在海顿的带领下奏起了小步舞曲,人们已经纷纷下了舞池拍成了两列,正等着女皇陛下开舞。
“让我们共同欢度今宵。”琳娜大声说道。
掌声纷纷响起,琳娜女皇陛下瞥了人群中的某位一眼,将手伸给了罗伊上校。
罗伊挽着女皇陛下下了舞池,站到队列正中央,乐曲换了个欢快的调子,开始了前奏。
水晶吊顶反射着白蜡的光芒,将温暖的大厅照耀的宛如白昼,贵族们花团锦簇的围绕着他们的女皇陛下排好队列,优雅的宫廷舞蹈现在开始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八章?吃醋
第一百一十八章?吃醋
尼尔站在舞池一侧,他看到了琳娜女皇陛下领舞前的一撇,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眼神。
也许是离得太远,又或者她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她是在示威?还是仅仅是随意的用眼角余光扫过而已?
尼尔突然觉得兴意阑珊,他推开簇拥的人群,应和着敷衍了几句,走到靠墙的餐桌边,拿起个盘子准备吃点东西。
突然一个满身酒气的女人猛的扑过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猛烈的摇晃起来。
尼尔转过脸惊讶的发现竟然是老熟人黑森公主殿下。
此时的英伦公主殿下显然已经喝高了,她脸色酡红,两眼迷离,红润的嘴唇打着颤。假发和鸵鸟羽毛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衣领也不雅观的敞开着,露出她雄厚的资本。她娇媚诱人却又楚楚可怜的望着尼尔,激情难抑。
“……我……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她含含糊糊的念叨着。
面对高耸的裸露胸脯和深深的乳沟,尼尔感到一阵尴尬,他的目光不知该停留在哪里,只得望向四周。舞会刚刚开始,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池内。但仍然有不少年轻少女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扑倒在尼尔怀中的黑森公主,隐藏在折扇后面咬牙切齿的低声议论着。而尼尔最关注的那个舞池中的人影却一个转身,旋转着踏着舞步,银色的裙子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尼尔叹了口气,挣扎了几下没能摆脱黑森公主,只得半拖半拽的将她扶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招唤来侍从,给她要了杯热水。
“我……亲爱的尼尔”黑森公主突然借酒装疯的高叫一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尼尔慌忙端住水杯,方才避免自己被热水烫伤。
“公主殿下,您还未回国?”尼尔努力想扶正她,没话找话的说道。
“……我……我不回去……你答应过……要娶我为妻的我一直呆在冬宫等你回来……”黑森醉态可掬的娇嗔。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娶你?”这下轮到尼尔惊讶了,他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唇,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女人,见鬼的,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七年前当……当时你说随便什么条件我才同意派……派人给琳娜看病的。你知……知道的,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嫁给你”
“……”尼尔无语望天,见鬼的,难道说她还记得那时候求医时的陈诺吗?当时他们才多大?十三岁?十五岁?‘答应任何要求’什么时候能被曲解成约定结婚了?
“公主殿下,我想你是喝多了。”尼尔努力扶正她的身体。
“没有我……我清醒……清醒的很我等……等了你五年了,五年啊我……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女人的青春……有几个……几个五年可以等待?”说着黑森公主竟然扒着他的脖子嘤嘤的哭起来了。
尼尔郁闷了,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搞得像是他始乱终弃似的。说道始乱终弃,他不由又想起某人,虽然在他来说是情非得已,但是从她的角度看就是始乱终弃了吧?所以她才无法原谅他……
不由的,他的眼光再次转向舞池中央。
她优雅的躬身,手臂伸出与那个该死的上校交错纠缠,她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目光直视着她对面的舞伴
尼尔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曾经,她的舞伴只有他一个人,而如今……
“还……还看什么啊……你的女皇现在……已经……已经投入他人怀抱了。只有你还傻……傻乎乎的痴心不改。”黑森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反倒是谄笑着扒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女皇的新欢,罗……罗伊别斯托杰夫上校,开国功臣之后,别斯托杰夫公爵的弟弟。出身西军老元帅麾下,目前是禁卫军统帅。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琳娜是靠着他才能打败彼得篡权成功的,两人关系可不简单。”
黑森公主似乎酒也醒了一半,口齿愈发清晰起来。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尼尔发现自己脱口而出心中害怕被确认的问题。
“情人关系呗你说半年前白女皇逝世之后,琳娜的皇后头衔即将不保。彼得皇帝抽风的随时能废除或者流放她,要不是她识时务的爬上罗伊上校的床,鬼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帮她夺取皇位呢啧啧啧琳娜从来都不简单,一向最会审时度势、勾搭男人……”
“闭嘴”尼尔猛的突然起身,正说得欢快的黑森公主失却了依靠哎呀一声躺倒在沙发上。
“请你尊重我们沙俄帝国的女皇陛下,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请考虑考虑大英帝国的利益。”尼尔冷冷的说完,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厅。
然而他心中却远不如他表面上的冷静。
她已经有了别的情人了吗?是啊,任谁处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也会奋力一搏的。
他不该怪她,也没有立场怪她。是因为他,她才必须独自面临危机……可他又无法不怨怼,她招他回到圣彼得堡冬宫,究竟是为了什么每每看到她冲着他人微笑,尼尔就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
冬宫物是人非,却总是能令他痛彻心扉。
几天前他偶然间遇到了王储亚历山大,男孩肖似他的模样令他心中柔软成一片。可理智却指示他冲着男孩行完礼后即刻离开,因为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琳娜初登王位绝不能流传出任何继承人的丑闻。
走出宫外,已然是漫天大雪,尼尔竖立衣领,耳畔仿佛又想起多年前白女皇恶毒的声音:身份一旦暴露,那他将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将取决于你的表现。
这仿佛就是他与她之间的魔咒,将他的心彻底逐出了她的世界……
舞厅内,不断旋转的琳娜女皇陛下突然停下了脚步。
音乐还在继续,她却靠着罗伊的胸膛喘着气。
“我累了。”她收敛起脸上灿烂的笑容。
“跳舞跳累了?还是装的太辛苦?”罗伊挽着她走出舞池。
“呵呵,被你看穿了?”琳娜苦笑。
“您还是坦率点比较可爱。”罗伊笑着回答。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您对我永远不必说对不起。您知道的,别说是挡箭牌了,为了您做任何事我都愿意。”罗伊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宣告。
这倒令琳娜无言以对了。
她在他面前隐藏不了秘密,从来都是如此。是的,挡箭牌,她的确是无耻的在利用罗伊当挡箭牌,不是为了隔绝某人的感情,而是为了隔绝自己的感情蔓延。
整场舞会,她清楚的察觉到了发生在角落的事情。黑森公主和尼尔的亲密举动,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哭泣劝慰……虽然她一再的告诫自己,这些都与她无关但是仍旧无法抑制住心中腾腾燃烧的火焰。
她拉着罗伊跳了一曲又一曲,没完没了的旋转、微笑,就仿佛在证明什么,又或者的确有那么丁点报复的含义。
她,琳娜布斯特,帝国的女皇陛下,绝不是当年那个乡野女孩,能任人玩弄舍弃她不能再让感情左右自己的理智,如今是她先放的手先说的拒绝
然而面对罗伊,她却不能不感到抱歉。在已经心知他的感情前提下,自己的利用就是种伤害,无耻的令人不能原谅的伤害。
她握紧罗伊的手,跟着他走到角落坐下,心中烦乱的无以复加。
侍从们端过来各色饮料和点心,她心烦的挥挥手让他们撤下。可罗伊阻止了他们,他从托盘中挑选出几个她平素爱吃的,强塞在她手中。
“您晚餐就用的很少,又跳了几曲舞,总需要补充点能量。”
上校先生的态度令人无法拒绝。
“听你的。”琳娜苦笑了下端起盘子,心不在焉的吃起来。
“若是您如此在意他,又何必招他回来?”罗伊突然问道。
琳娜埋着头,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缺乏可用的人。帝国的旧臣不够可靠,很多也拿不上台面。而尼尔我是了解的,若是光从学识方面来说,我都远不如他。”
“帝国的君主原本就不在于学识,更重要的是眼光和远见。”罗伊说道。
琳娜笑了:“哦,我的罗伊。你能如此信赖我真令我汗颜,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不让你失望了。”
“陛下,您和我都是同样的人,我们厌恶虚伪,不愿费时间精力去揣测他人。人事部长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担任的职位,我敢说尼尔费伍德的城府很深,比您了解的要深得多。作为帝国的廷臣这没有问题,但是若作为……”
琳娜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理解你的意义。的确如此,他有很多事都隐瞒着我,而我在他面前却暴露无遗。我不希望再度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身份和责任也不能容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信任是感情最关键的部分。”罗伊又补充了一句。
“你说的很对,我们今天不要再提他了好吗?”琳娜最终叹息道。
是的,信任,罗伊一语中的。
她和尼尔之间所有的问题源头其实就是缺乏信任,他欺骗过她,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是善意?还是恶意?她已经无法再信任他了,仅此而已。
但对于爱情而言,这已经是注定没有未来的结局……
琳娜突然觉得屋内闷热的令她难以呼吸,眼泪像是要被熏落般正蔓延过眼帘。她猛的站起身,推开窗户,屋外的冷风呼呼的刮进来,将她的情绪瞬间凝冻压抑下去。
十一月的圣彼得堡,极夜漫长。冬宫广场远处的宫墙仿佛将整个世界隔绝在了喧闹和绚丽之外。
她和他的爱情,起始于极昼,终止于极夜。横跨了那么多岁月,终将了结。
他天生城府太深,他不适合她,原来仅此而已……
如履薄冰?第一百一十九章?挑衅
第一百一十九章?挑衅
女皇陛下:“你给我滚开我再也不愿意看到你的脸你就给我永远消失吧”
尼尔:“陛下,请宽恕我陛下”
罗伊:“陛下,您不能心软,留我在身边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这个多余的家伙”
女皇陛下:“我也不需要你,罗伊,回西军去吧别再赖在禁卫军了。”
罗伊:“陛下……”
女皇陛下:“我只要有奥兰就可以了,他是万能的,是最美丽的,是最贴心的,是最无敌的……”
门猛的被打开,奥兰条件反射的一抬手,手中的女皇陛下娃娃一下磕在桌角上,脑袋掉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到门口。
琳娜弯腰捡起娃娃头,只见雕刻的五官确有那么点像自己,上面金色的头发是用丝线缀成的,非常精致。
“奥兰,你在做什么呢?”她好笑的望向自己的首席侍女。
手持无头娃娃的二少爷已经傻了,他大张着嘴巴,心中若擂鼓般猛烈跳动。见鬼的女皇陛下没听到他方才说的话吧?
“真可爱。”琳娜走到桌前,拿起剩余的几个娃娃仔细端详:“这个有点像罗伊,这个有点像你,奥兰,这个……”她放下娃娃,诧异的望着奥兰,“你究竟在干吗?”
奥兰慌忙将桌上的娃娃一股脑的塞到个布口袋里,端上准备好的宵夜:一碗小米粥、番茄炒鸡蛋还有盘炒土豆丝。
琳娜几乎是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的宵夜,虽然是小米粥不是白粥,虽然番茄炒鸡蛋,那个番茄都非常大块并且鸡蛋都是规则的正方形块状体,虽然土豆丝由于油放多了近乎于炸薯条……但是但是这是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熟悉的菜式啊
“奥兰……你真是太万能了奥兰”琳娜感动的端起碗,开始纠结怎么用刀叉勺子吃番茄炒蛋。
还是最美丽的,是最贴心的,是最无敌的……尼尔和罗伊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奥兰暗自心中补充道,虽然这话女皇陛下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用完了宵夜,琳娜走到寝室的隔间内,此地过去曾是白女皇陛下打牌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晚间办公室了。凡是白天积留下来的公文,琳娜都会在临睡前批改完毕。
办公桌上,文件已经分门别类的给分好了,财政内务和司法案件的各放一摞,重要和次要的都做了不同颜色小纸片标注。
琳娜飞快的翻阅了一下,发现分类很科学有效。她不由赞叹的望着奥兰,比起啰嗦的洛科夫人和不识字的凯特,她真是太完美不过了,如此说来,自己还可以充分‘压榨’她的潜力?
“你会几国语言?都读过什么书?”琳娜问道。
拉丁语、法语、俄语、英语、意大利语、德语、土耳其语、印度语等等,看过的书已经数不清了,陛下。奥兰掏出便签纸写道。
“这么说,你现在的工作还真是大材小用……”琳娜笑着赞许道。
陛下请不要把我派往别处,我很满意现在的职位。奥兰紧张极了。
“当然,我也很需要有你在我身边。”琳娜地给她一张纸,“你目前每天主要负责哪些事务?列个清单给我。”
于是奥兰就洋洋洒洒的开始表述自己每日工作内容:1、监督宫内各个部门的侍从侍女的工作,对他们进行考核奖惩、任用调配;2、安排陛下您的行程计划,以及负责筹办各种宴席;3、通报并代为答复陛下的私人信件;4、负责陛下的衣食住行;5、安排各个庆典时期的活动……
等他写完,琳娜拿过来扫了一眼,接着冲得意的二少爷问道:“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量饱和吗?我知道你的事务很多,但是是否还能挤出点时间?”
奥兰潇洒的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那以后我所有的公文都由你草拟吧,按照我的意思写好了再给我审核修改,没有个私人秘书,每天的公文实在太繁多了。”
奥兰开心极了,他就是喜欢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越是能帮助到他的女皇陛下,也越是能贴近陛下的心。
于是,琳娜开始口述明日议会内容,由奥兰将其组织成官方语言撰写出来,最终女皇陛下很满意,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首席侍女还真是拥有无限的潜力啊
第二天的议会在孔雀石大厅举行,事实上自从议会产生之后,每日的朝会就被改成一周一次了,其他时候都是由议会成员在孔雀石大厅内向女皇陛下禀告各部门梳理好的政务。
早晨七点差十分,十位议会成员鱼贯入席,七点整,琳娜女皇陛下带着首席侍女奥兰也到场了。
奥兰今日捧着一摞文件,挨个放在议员们的面前,轮到人事部长尼尔时,他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的从尼尔脚上踩过。
尼尔猛然吃痛,强忍住没叫出声,他诧异的抬起头,望向妖媚的首席侍女奥兰,却见奥兰脸色如常,仿佛刚才踩到的不是人脚而是个树桩。
怎么最近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古怪郁闷的美男子心中想道,但很快他就恢复正常,拿过文件翻阅起来。这是关于成立帝国银行和股票交易所的拟建方案,他看完了一页,翻到第二页时却发现是张白纸。
怎么回事?尼尔继续往下翻了几页,结果发现除了第一页其他都是白纸,再看看左右几位部长手中的文件,则是内容详实的文稿。
难道是自己这份印刷失误?他刚想开口询问,圆桌最顶端的女皇陛下却已经整理好了文稿,开口发言了。
“我想,诸位都知道我准备用四百万做启动资金,成立帝国银行以及股票交易所的事。今日我们就是要对该项目的具体内容展开讨论,昨晚财政部长约翰和罗伊上校以及向我阐述了欧洲诸国银行业的发展情况,以及我们沙俄帝国目前的形势。我结合他们的意见,拟定了这份计划书,现在我给诸位十五分钟的时间阅读,然后挨个发言,阐述各自的看法。”
女皇话音刚落,奥兰就掏出金怀表,放在桌子上。
几位重臣都是清楚的,他们的女皇陛下及其讲究效率,自己效率高,对下属部门要求也严。她说给你十五分钟看文件,就绝对不会等上十六分钟,要求各位发言,也绝对不能容许空洞无意义的言论。
于是各人都闷头仔细阅读起来,只有尼尔很郁闷,他除了第一页,后面都是空白的,要怎么看?可他又不愿意贸然提出来招致琳娜对他的关注。
他悄悄的环顾四周:女皇陛下也在阅读文件,还认真的在上面标注批注;几位武官们汗流浃背的看着文稿,估计对于马上即将开始的发言心中发憷;罗伊已经了解情况了,但他还是认真的重新翻阅文件,并在文件的第三页停住了,拧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约翰财政部长也在第三页停住了,反复研读;
外交部长凯亚斯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随后掏出手绢开始擦汗;司法部长马克倒是逐字逐句的用手指指着纸页阅读;而建设部长萨奇简直是两眼放光,兴奋异常。
同一份文件,为何会造成诸位迥然不同的反应?
尼尔心中暗自盘算,他再次看了遍第一页,上面是个提纲:帝国银行成立后拟向全国范围内发现纸币,命名为卢布,暂定为一卢布等同于一金币;辅币为戈比,一戈比等价于一银币。今后凡是在帝国领土上进行的贸易,均需兑换成卢布交易,否则将被视为非法交易,不受帝国法律保护。
帝国股票交易所则制定一系列的交易监管制度:凡参与者必须实名制,也就是必须由股份公司所在地政府部门出证明证实买卖双方的真实身份,个人暂不得参与股票交易。凡伦敦交易所和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均可在圣彼得堡皇家交易所上市交易,沙俄帝国本国符合要求的股份公司股票也可上市交易……
尼尔心中逐渐有了盘算,军部的人暂且不说,约翰和罗伊是知道具体情况的,但他们都在第三页停留下来思考,说明第三页是女皇陛下后来新增的细节,而且至关重要。外交部长考虑的可能是对外事务方面,也就是发行卢布之后与欧洲各国的金币兑换问题,他很紧张说明这方面问题在文件中没有明确阐述。司法部长那是在研究法律条款,他的反应也可以忽略。而建设部长极为兴奋,说明成立银行发行货币,和股票交易所将会给建设部提供更多的资金,或者更多的发展空间……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琳娜女皇陛下扫视众人,开口道:“时间到了,我们就按照座位顺序吧,尼尔,你先发言。”
尼尔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对于开立帝国银行和股票交易所的提案,我是表示赞同的。帝国长久以来在金融方面是一片空白,欧洲诸国基本都有很多私人银行家,英国和法国还成立有皇家银行,而我们沙俄帝国连私人银行都很少,基本全是不合法的高利贷商人在支撑着帝国贸易的借贷资金供给。这非常不利于帝国的经济发展,改革势在必行。在帝国银行成立方面我的提议就是:不要仅局限于皇室出资,虽然是皇家银行,但也完全可以以股份的形式,将帝国几个大贵族囊括进来,拉拢他们共同出资,减少风险和阻力。其次,在发行货币方面,财政部长约翰大人?”
“尼尔大人?”约翰劳站起身回应道。
“方才我注意到您对文件的第三页非常关注,是否您和我的意见一样?对于那个条款有些看法?”
“的确如此,”财政大臣约翰转身对琳娜行了个礼,说道,“就像尼尔大人所说,昨天我向您提出了纸币发行的风险和贬值问题,今日我看到文件中强调了金本位制以及纸币的防伪措施等细节,我有理由相信陛下您的构想已经很好的规避了纸币的弱点,我对此再无异议。”
说完他干净利落的坐下了,而尼尔接着说道:“我和约翰大人的看法是同样的,纸币容易被仿制,如果有妥当的防伪措施,则能减少很多麻烦。此外就是货币的兑换问题,欧洲国家实行的是金币,要兑换成我们的卢布才能在帝国交易,是否会增加帝国对外贸易的成本?”
“完全不会。”琳娜解释道,“我文件中所说的通兑业务,也就是皇家银行将对所有送达的纸币按照规定比例兑换金币。对于外国商人也是一样,到达帝国之后,在财政部下属的工商部登记备案了方才有资格进行贸易往来,但兑换卢布以及归国时将卢布兑换成黄金都是没有成本的。”
“那么,女皇陛下,我没有疑问了。”尼尔发言完毕,松了口气落座。
“方才人事部长的发言很好,我会考虑让贵族参股的事项,奥兰,你记录下来。接下来司法部长……”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从上午到下午中间还仓促的吃了顿便饭。
议会成员针对每个条款都做了仔细研讨,文件被涂改多次,尤其是司法部长,甚至提出了很多针对帝国银行和股票交易所的立法要求。
最终,帝国银行及股票交易所成立法案通过,各部门带回去针对各部问题召开部门大会研讨细节,财政部负责拟定规章制度条款,圣彼得堡皇家银行和皇家股票交易所预定于三个月后成立。
会议结束后,各位部长又领到了厚厚一打的材料,尼尔这才拿到了四十页文件的正式版本。
他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发文件的首席侍女奥兰,开始暗自担心,是否是琳娜的授意,她才故意如此刁难自己?
走到冬宫门口,尼尔刚准备登上马拉雪橇回自己的临时府邸,突然一个禁卫军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我们的罗伊上校给您的。”说完那个士兵就转身离开了。
尼尔展开信,上面写着:晚上八点整,圣彼得堡东门。知名不具。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章?布局
第一百二十章?布局
十一月在圣彼得堡郊外露天而行,是件及其痛苦而残忍的事。
由于缺乏清扫,路面上的积雪能漫过膝盖,即使穿着高筒皮靴都避免不了冰冷的雪灌入靴子内,将脚趾头冻得如同冰块般僵硬。
尼尔独自一人坐着马拉雪橇,出了城门,往约定地点行去。他对今晚的约见心中有数,罗伊就是个军痞五大三粗当惯兵的人只会用拳头粗暴的解决问题,他无非是想约他到僻静的地方教训教训、泄泄私愤罢了,还能耍什么花样?
同时尼尔隐隐也有些自暴自弃的念头,他带着期盼回到圣彼得堡,却最终被绝望笼罩。他从来都不是个在意权势的人,而今莫名奇妙的身处高位。
命运总是夺取他最珍视的,而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东西强塞给他……
心中泛起苦笑,若不是为了琳娜,他根本不会回来,也不会参与廷臣考核,更不会担负重责。他过去对沙俄帝国没有丝毫感情,而今却由于他的女皇陛下违背了心意。
他已经决意当好帝国的廷臣,为琳娜女皇陛下效力了,至于其他他已然不再奢望。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她,护卫着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可是每当他看到那个上校和琳娜亲近的谈笑,相拥而舞的时候,却忍耐不住心中的嫉妒,他不是个大方的人,从来不是
风刮过他的脸颊,将他冻得浑身冰冷。罗伊想揍他?他何尝不想也痛扁他一顿?即使他天生比不上他强壮,流放生活又令他的身体愈发单薄,但是这世界上的伤害永远不只有拳头才能够形成
郊外的小树林,光秃秃的树丫子在黑色的夜空中变得狰狞,远远的,马儿还在狂奔、雪橇还未靠近,尼尔就看到高大魁梧的禁卫军上校独自一人站在林边等他。
罗伊的头顶和肩膀已经覆盖上厚厚的白雪,他深陷于雪堆中的双腿习惯性的站的笔直,一地的烟头半埋在雪里,看来等待的时间已经很长了。看到尼尔的雪橇,上校抖了抖肩膀,弄掉身上的积雪,从雪地里拔出腿朝前迈步迎上。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上校洪亮的声音响起,讽刺的意味及其浓重。
尼尔跨下雪橇,踏着厚厚的积雪,蹒跚的走到前头,将马儿拴在树上,接着才不紧不慢的朝罗伊走过去,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小子胆子挺肥,竟然敢一个人来?”罗伊再度发话。
“都是一殿之臣,我凭什么怕你?”尼尔冷冷的回答道。
“很好”罗伊抽出口中的烟屁股,一甩手扔在地上,接着突然猛的一拳挥了过去,狠狠的击中了尼尔的鼻梁。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对方闪电般的动作令尼尔没能反应过来,他只觉得眼前猛的一黑,巨大的力量令他直接往后摔倒在雪地里,身体深深的陷入雪堆,冰冷刺骨的雪水浸湿了他的皮裘大衣。接着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腥热的液体从鼻腔内哗哗的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并滴落在雪地上印出一朵朵嫣红的痕迹。
“咳……咳……你就这点本事?”他坐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半捂着脸嘲讽般的冲罗伊笑道,鼻血将他的笑容变得狰狞而凶狠。
“这是只先打个招呼。”罗伊倒也没再跟进,他朝衣服上蹭蹭手,似乎是嫌尼尔的血弄脏了自己。
接着罗伊又傲慢的说道:“我约你并不是想把你怎么样,要不然方才那拳我直接就能打断你的鼻梁,你信是不信?”
“呸”尼尔朝雪地里吐了口血沫,艰难的自雪堆中站起身,“我相信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军队流氓只会用拳头说话,你还能做些什么?”
“弱不禁风的绣花枕头我对你客气,你还真横起来了啊?”罗伊不由的心火再起。
“怎样?还想动手?那就来啊?约我到穷乡僻壤,你是想打残我还是杀了我?”
“我不和你争论没用的”罗伊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挥舞着拳头,却没再动手:“我只是想警告你无论过去你和女皇陛下之间发生过什么,现在你都只是个臣子,别成天想卖弄小聪明难得女皇陛下既往不咎,你就应该好好感恩拜德,为帝国效力白天的会议上耍手段忽悠财政大臣约翰劳?你以为没人瞧得出吗?拿别人的建议给自己增光,你诡计还真多啊?”
“财政大臣需要劳烦你出头讨公道?”尼尔冷笑道,“还是根本就是假公济私?你嫉妒好奇我和女皇陛下过去的关系?为什么不干脆直说?可惜我不会告诉你,因为你不配知道”
“你……”罗伊怒意沸腾,是的,他就是看不惯他每次看到他都想揍他一顿尤其是白天他款款而谈招人显眼之后,罗伊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耐了。嫉妒,疯狂的嫉妒女皇陛下明显是受过感情伤害,这么多天以来,她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高傲的维护自己自尊的举动,都令罗伊恨意难平。
他的女皇陛下,帝国的女皇陛下,如何能被这种绣花枕头般的软弱男人所伤害?
“我没有兴趣探听你的过去我了解女皇陛下,她的坚韧和伟大是你无法想象的。同殿为臣,我今天就是提醒你,务必恪守你的本分你应尽的义务也是为帝国效力”
“为帝国效力?”尼尔呵呵的笑了,“好一个义正言辞的禁卫军统领,你说的为帝国效力原来就是空喊口号而已吗?放着最该做的事情不做,却来这里教训我,你对帝国还真是忠诚无比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罗伊诧异的皱起眉头。
尼尔不紧不慢的拍干净身上的雪,跺跺冻得冰凉的脚,方才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前皇帝彼得三世至今还被软禁在洛浦莎的乡间别墅,由你的人看押着。这可真是件好事啊你口口声声说为帝国效力,却放任最大的毒瘤存在于世间,你是想给帝国留个定时炸弹吗?”
“屁话”罗伊大声斥责,“女皇陛下的命令谁能违抗?”
“别找借口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彼得是所有麻烦的来源,他身上流着开国大帝的血脉,虽然短期内他昏庸无道的行为招致大多数人的不满,但是谁知道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会有什么变化?人心叵测,甚至不需要他想如何,只要某一天有人想揭竿而起折腾点是非,彼得就是他们最佳的拥立旗号,也是攻击女皇陛下的最好借口。你会不清楚这点?”
“你是说……”罗伊开始迟疑了。
“女皇陛下有些事是不方便亲自动手或者下令,而这些就是我们身为臣子应该替她去做的事情。若你真要像你自己所说的那么爱你的帝国和女皇陛下,你就该为帝国利益着想舍弃自身利益”
罗伊的心乱了,虽然此时他心中怒意沸腾,但他隐隐明白尼尔说的不错。彼得,那个倒霉的傻帽活在世间多一天,就有一天的风险,而这个风险是琳娜女皇陛下所处的帝国所无法承受的,只因为她是个外国人,身上没有半点沙俄皇室血统。目前虽然通过收买和整顿吏治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拥护,但是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阴谋的势力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存在的,一个再伟大再英明的君主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野心家从不缺乏滋生的土壤,而彼得则是最佳的催化剂
是这该死的尼尔提醒了自己,罗伊想到,他也认识到尼尔此举甚为歹毒,他的确是站在帝国利益角度上思考,但也同时想一石二鸟除掉自己。
无论如何,杀死前任皇帝,帝国皇室血脉继承者的罪名足以令自己上绞刑架了。
罗伊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跨上马背,猛抽了一鞭子往城内行去。漆黑的夜里,他的身后响起尼尔的冷笑,笑声令他脊背发凉。
是的,被他算计了,而自己的确无法放任能预见到的危机存在。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即使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只要帝国安全,琳娜女皇陛下安全,那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树林边,站在雪地里的尼尔,笑声越来越大,他心中阴郁却随着罗伊的离去愈发浓重了。他弯下腰,抓起一把雪按压在脸上,将鼻血止住。刺痛和冰冷瞬间令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他赢了,罗伊的选择正如他所料,但同时也证明了罗伊对琳娜的爱不比他少该死的,这赢的感觉还真他糟糕
他宁可罗伊是个伪君子,是个胆怯懦弱的自私小人,如此一来自己还有立场去再度争取她的感情。可如今看来,即使罗伊因为杀死前任皇帝而上了绞架送了命,恐怕到头来只会造成琳娜对他的恨意更加深远吧?
他苦笑的跨上雪橇,赶着马儿踏上返程的路。这该死的圣彼得堡,该死的人生,还真是令人寒冷无比啊……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一章?击杀
第一百二十一章?击杀
寒冬洛浦莎,彼得何鲁亚正坐在温暖的火炉边逗着狗。
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这些可爱的狗儿是真的人都是趋炎附势自从他退位之后,以往那些逢迎拍马的人都不知道上哪去了连琳娜后来给他派来的侍从也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对他敷衍之极
要知道他可是开国大帝的唯一外孙普鲁士何鲁亚家族的唯一血脉他们竟然扔给他冷肉当晚餐这些只配去喂狗
他又捞起块肉片吊得高高的逗引他那三只斗牛犬,小型犬蹦跶着扑腾的努力往上窜,越发令彼得有种自己掌握生死大权的幻觉。
隔壁就是看守他的禁卫军,他们成天都在对面屋子里踱步来踱步去,三班轮倒从不休息。这令他晚上的睡眠质量急剧下降真是不像话他们难道还防备他越狱吗?
其实迟早巫婆琳娜都是得把他送回普鲁士去的,何必还要关着他好几个月?她能怎么样?谋杀帝国血脉还是谋杀亲夫?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亲表哥啊
彼得自说自话的筹划自己的未来,沙俄帝国压根不好玩,天寒地冻的没有一点意思等回了普鲁士,他就想办法把伊娃也救出来,该死的琳娜,肯定是她派人把伊娃抓起来了,不然他的伊娃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然后他该干什么?恩……冲着他对普鲁士的支持,腓特烈大帝一定会很赏识他,要是国王陛下给他个将军做做,他还有没有必要去瑞典当国王呢?
倭瓜彼得望着熊熊的炉火,奇异的想法跌然而生,越琢磨他越高兴,几乎都要跳起来了。突然外面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房间大门猛的被推开,寒冷的空气一股脑儿的涌入室内,令烤的火热的彼得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诧异的站起身,只见那个闪耀的像太阳神阿波罗般令人讨厌的禁卫军统帅罗伊上校站在门口,他风尘仆仆面色凝重,进了屋就一眼不发的紧盯着自己看。
不知为何彼得突然很害怕,当然其实他毕生已经习惯了懦弱和害怕。
“您……您是来……是来送我回普鲁士的吗?”他鼓起勇气问道。
然而他没听到罗伊上校的回答,只见上校手中寒光一闪,彼得觉得喉头突然一凉,接着仿佛有种强大的力量正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看到了红色,鲜亮的红色从他的喉头飙出来,溅到了对面的那个冷硬男人脸上,血红一片。
他不是应该会回到普鲁士的家乡吗?
他睁大着眼睛最后想到,耳边是斗牛犬嘈杂的鸣吠声,随着鲜血不断喷出,声音也越来越低,最终陷入永恒的沉寂……
当隔壁的禁卫军们冲进屋的时候,只见满墙满地的血,三条狗欢哧的满屋子撒欢,一片狼藉。
他们的上校正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摇椅上抽着烟,也是满头满身的血迹,眼神却平静而镇定,脸上毫无表情。
前皇帝彼得三世扭曲的躺在地板上,睁大着眼睛,明显已经断了气。
“头……”看守慌乱的开口询问。
罗伊拧灭烟头,长长的吐出口气,接着侧过身张开双手:“我和他发生了口角,冲动杀人,没有预谋,没人指示,带我去警察局吧。”
“头”几个禁卫军惶恐的喊道,“您赶紧的跑路吧头,我们……我们谁也不会说……不我们跟你一起走”
“糊涂”罗伊站起身,“禁卫军是永远效忠女皇陛下的,犯了错,就不要怕偿付代价。”
说完他已经走到那几名发愣的士兵面前,双手握拳伸到他们眼前。
“走吧,别扯废话了。”
壁炉的火焰燃到半夜,突然的灭了。
屋内的温度骤降,将琳娜冻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缩缩腿脚,又磨蹭了一会,直到无法忍耐了,方才闭着眼睛喊人。
不到两分钟,奥兰披着大衣跑了进来。
“好冷……火炉好像灭了。”琳娜躺着说道。
奥兰走到壁炉前,用铁杵捅了捅炉灰。炉灰都结成了块,掩盖了火苗燃起,烟道里隐隐传来呼啸的风声,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没过一会凯特也进来了,还带来了新的干燥木柴。
一阵捣鼓之后,火炉被再度燃起。奥兰又从柜子里翻出条毛毯子给琳娜盖上。
橘红色的火焰,将昏暗的寝室照出隐约的暖光。他的视线落在女皇陛下红润的脸颊上,几乎无法移开。
温暖的床铺,甜睡的少女,淡金色的发丝随意的散乱在枕头上,仿佛是种无言的邀请。她的睡袍领口松散的低垂着,露出粉嫩饱满的胸脯轮廓,光滑细嫩的香肩露在被子外面。当奥兰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肩头。
光洁细腻的触感,震颤着他的心魂,逐渐又暖和起来的空气,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难平。朦胧中,他看到他心爱的人鱼公主殿下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臂,莹白的臂膀在火光下泛出蜜色的光泽:奥兰,我好冷,陪我一起睡。
哦,我的公主殿下,我会暖和您的
遐想中奥兰的嘴角微微翘起……
“恩……我暖和了……奥兰……你回去睡吧。”床铺上琳娜闭着眼睛软软的说道。
她的声音将奥兰从幻梦中惊醒,他抽搐般的收回了手,笑容在脸上瞬间凝结。
他的爱恋,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如天际一般。
身为首席侍女,他在她用餐前替她品尝,他庆幸的对自己说这算是间接接吻;他每天时时刻刻跟在她身旁,他安慰的对自己说这是近水楼台;就连睡觉的房间他与她也是最靠近的,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凑近她、借故轻抚她、在工作中与她交心……可是就是这种被他自己称之为福利的机会,却常常令他难以忍耐。
他鼻端总是能闻到她甜美的气息,他耳边都是她妙曼的嗓音,他的视线之内除了她,没有别人。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年过二十的成年男人,身体往往最先出卖他的内心。要不是宽敞的蓬蓬裙,他甚至难以隐瞒自己的真面目。
痛并快乐着,就仿佛是绝望的旋舞曲,明媚的火焰总是能勾引飞蛾冲往死亡,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微不足道的、被命运紧紧控制的飞虫,早已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突然已经出了屋子的凯特慌里慌张的又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侍女惊恐的大喊道。
琳娜刚刚又沉入睡梦中的思绪瞬间再度被惊醒,她烦闷的皱皱眉头,睁开眼睛,半撑着上半身抬起头。
睡衣从她肌肤上滑落,令一旁的奥兰再度猛咽口水。
“陛下罗伊上校他……他被抓到警察局了”凯特神情慌乱的喊道。
“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琳娜只觉得脑袋还沉甸甸的,凯特尖细的嗓音甚至令她满脑袋浆糊。
“彼得皇……彼得三世死了,被罗伊上校杀死了,就在洛浦莎关押他的地方”凯特终于说出了事情的重点。
“彼得死了?”琳娜猛的清醒了过来,“怎么回事?”
“禁卫军有人快马来报,说是当时具体情形没人亲眼目睹,当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彼得已经流血而亡了,而罗伊上校就在房间里,自称是因为口角失手杀人。他们……他们还说目前没人知道,只有禁卫军的几名看守和几个少校了解情况。是罗伊上校自己要求被带到警察局的,其他事务还请女皇陛下示下。”
琳娜心中一沉,她明白这话中的含义了。虽然罗伊在禁卫军只待了半年多,但是他的个人声望很高,尤其是政变成功之后,崇拜他的士兵和军官比比皆是。
看守彼得的是禁卫军,现在他们控制了事发地点,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做不少手脚……
转念想到彼得的死,琳娜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喜还是怒。彼得,最终还是死了吗?那个令她怜悯不屑的人,也是令她感觉棘手无法处理的家伙,结果还是死了啊。
不是没有轻松的感觉,但是后续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应,连琳娜自己都无法估量。
怎么说彼得都是开国大帝的血脉,自此沙俄帝国阿列克谢家族的血脉到此为止了,她,一个异国女人顶替了帝国皇室的位置。
无论是廷臣还是军队,贵族还是平民,他们是不愿意彼得当皇帝瞎搞一气的,但是对于彼得的死亡则非常有可能报以同情,尤其是非自然死亡。
一直以来,对彼得如何处理,就是她心中难以抉择的问题。她并非不清楚彼得的存在对她的统治来说是极大的威胁,但是她不得不顾虑各方反应。
而今罗伊干脆利索的给她断了纠结,然而却把自己陷了进入。
“去,下令禁卫军封闭洛浦莎,务必妥当处理彼得的遗体,保持皇室尊严。今晚所有在场的看守和警察局的狱卒都给他们发薪,但暂时留在警察局,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断绝他们和外界的联系。”琳娜女皇下令道。
凯特得令出去通报了,奥兰扯了件披肩给琳娜围上,又拔高了些壁炉的火苗。
琳娜搂紧被子,靠着枕头半倚在床上,她呆呆地望着炉火,心中烦乱不堪。
对于罗伊,她心中的愧疚感很深,他是她最信赖的人,但也是她辜负最多的人。她总是依赖着他,利用着他,却拒绝他走入自己的内心。
或者这是源于她打定了注意,不让任何人进驻她的心,因为她已经是帝国的女皇陛下,需要的是理智和坚定,而不是感性和软弱。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是个天生冷血的人。
罗伊,从最初自发的放弃高官厚禄投身危险的宫廷斗争,她尚可以将其理解为他对帝国的忠诚。但是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不惜牺牲性命,琳娜是做不到无动于衷的。
若是个冷酷称职的君王,最佳的选择莫过于将罪责推到罗伊身上,就像罗伊所希望的那样,借口失手误杀,撇清自己。如此一来,整个朝廷的反应、民间的反应、甚至是欧洲其他国家皇室的反应都将集中到谋杀者的头上,没有理由和借口攻击帝国君王。
可她是琳娜,琳娜布斯特,她力图做好的一代女皇,绝不是冷酷的如同白女皇陛下,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的非人怪物
她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
必须让罗伊脱罪
没有其他选择,她必须做到这点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二章?开庭
第一百二十二章?开庭
虽然洛浦莎已经被封锁,但是不知为何,消息最终还是走漏了。
三天之后,人们奔走相告,甚至连报纸上都刊登出了前皇帝彼得三世身亡的消息。好在对于彼得的死,没有详细的情况,到底他是死于疾病还是谋杀还是自杀生亡,众人都一无所知。
然而帝国司法部却是再清楚不过的,马克司法部长简直一夜之间急白了头发
上帝啊为什么会出这种事呢?一位皇室成员的身亡就够让他心烦的了,竟然还牵扯进女皇陛下的情人、禁卫军统帅、军部最大的大佬西军老元帅最看中的年轻人
同为议会十大成员,罗伊的影响力马克部长再清楚不过了,不说女皇陛下对他的倚重,光从辅佐之功来说,罗伊的地位都无人可及。
更可怕的是他出生显赫,他是海军司令凯恩公爵的弟弟,还有军部的力挺,这让他们司法部要怎么办案啊?
而罪犯罗伊上校本人倒是非常配合,进了警察局他就坦率的说自己是因为爱慕女皇陛下,与看押的前皇帝彼得发生了口角,激动之下失手杀人。没有预谋也无人指使,简单说就是个意外
你妹的意外您老能不能低调一点啊?马克部长看到案宗简直想破口大骂
要是罗伊自己矢口否认杀人,反正当时在场的都是禁卫军的人,这事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啊为何他要自己招供的如此详细?似乎生怕人家不知道是他动的手
其实在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马克部长一得到消息就跑到冬宫请求觐见女皇陛下。可他的要求未被批准,女皇陛下没有见他,只传令说:依法办事。
你妹的依法办事沙俄帝国从来都是皇室第一、法律第二的么干嘛要我如此为难呢?
马克部长当场就差点跳脚起来骂街。
好吧,他只得先走一步算一步了。可他刚从冬宫无功而返,就被警察局长抓住了一顿哭诉:洛浦莎被封锁后取证困难,暂时留在警察局的几位中,送罗伊上校来警察局的那几个禁卫军士兵压根是不买警察的账。按照他们的说法:女皇陛下登基后重新开立的警察局都是些二流货色集中营,圣彼得堡的治安尚且还要他们禁卫军来协助维持,还有什么资格审问他们的禁卫军统帅罗伊上校大人?
ok禁卫军大爷们昨夜那哪是押解犯人来警察局啊,压根就是跟着他们的罗伊上校来警察局视察几个大老爷们直接要求警察局给他们的头腾出条件最好的牢房,还嫌弃的扫视了一圈,然后直接把警察局长办公室的长沙发和茶几写字台都给搬了进去
然后他们得到了协助调查的命令,就赖在警察局不走了,从早到晚的要吃要喝,和他们的罗伊上校隔着牢门还打起了扑克没事上个厕所还要鄙视一下警察局的环境卫生
祖宗哎警察局长都已经挪到马克部长的办公室小厢房办公了,说是实在无法在自己的地盘待下去了,那窝囊气简直不是人受的
问他们案发当时的情况,都说不知道,细节竟然是嫌疑犯罗伊上校本人提供的。不问他们情况吧,那几个兵痞就指责警察办事效率太差,造成诸多冤假错案,说他们要敢冤枉罗伊上校就马上带人冲了警察局,让警察们都关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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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都有没有王法啊?分明是你们罗伊上校自己说他杀了人?关我们警察什么事?
马克部长硬着头皮安慰了一顿老警察局长,随后飞也似的躲进自己的办公室,望着桌子上轻飘飘的三页纸案件详情发起了呆。
一桩谋杀案,三页纸,大部分的内容还都是描述嫌疑犯罗伊上校背景说明
你妹的这是人总结出来的案宗吗?
其实若是真秉公处理,也很简单,毕竟嫌犯本人算是投案自首,时间地点情形他交代的无比详细。杀人偿命,这是最基本的法则,死的又是皇室成员,前皇帝陛下、开国大帝的唯一血脉。
从贵族阶层来说,皇室被杀,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得减免罪责。这不但是帝国一家的事,说大了还是整个欧洲皇室的事,欧洲皇室之间盘根错节亲属关系复杂,彼得除了是沙俄帝国的前皇帝,还是普鲁士亲王之子,普鲁士国王的表亲。由于普鲁士腓特烈国王的皇后又是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虽然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和,但是如此一来彼得又牵扯上了欧洲最古老的皇室家族哈布斯堡。而倒霉的哈布斯堡向来以多子女婚嫁全欧洲著称……上帝啊为啥欧洲皇室之间都他是亲戚呢
我该怎么处理?马克部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可怜巴巴的楸着自己的假发,拖延时间?不行越拖延暴露的情况就会越多,虽然目前洛浦莎还在封闭中,但是夜长梦多……那只有立刻开庭办案了
依法办事女皇陛下说依法办事,就是说不看情面,也就是说既不用估计女皇陛下的情面,也同样不用顾忌死者彼得的身份理应当做一桩普通的凶杀案,依法办事
想通了这一点,马克部长差点激动的跳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曙光,至于判案的结果……不是有陪审团吗?关我官什么事?
一周之后,皇家法院以最惊人的效率开庭了。
周四上午九点,皇家法院里人山人海。大部分是凑热闹的圣彼得堡市民:女皇陛下特令所有公开审判都可以有市民参与旁观。还有很多人是禁卫军士兵,他们脱下军服,以常服打扮来旁听对于他们头领的审判。维持秩序的警察们都要费尽力气才能从人群中挤过去。
哥特式的审判大厅,由非常多漂亮的大理石立柱围拢成半圆形,正中央坐着法官席,今日是马克部长亲自主持审判。
左侧是律师席,坐着控方律师和辩方律师已经他们各自的助手。两位律师都明显没睡好觉,充满了红血丝的双眼似乎在控诉这场审判太过仓促,但打了鸡血般的神奇却将他们的兴奋情展露无遗:要知道这恐怕是有史以来帝国最高级别的一次审判了死者是位皇室成员,而嫌犯也是帝国大贵族。无论是谁打胜了这场官司,那简直就是名声大噪飞黄腾达啊
右侧是一溜排的陪审团,十二名陪审团成员清一色的是贵族,这是帝国长久以来的司法习惯。
罗伊上校身穿简单的黑色燕尾服和白衬衫,镇定自若的走入审判庭,与其说他是被押进来的嫌犯,还不如说他是走在两名警察前面的带路者。
在场的众人都能清楚的看到这位年轻的帝人:他面目俊朗、身材高大、阳光的气质令人心折,短短的头发现在已经是圣彼得堡年轻人的效仿的对象。
不知是谁带的头,在场的禁卫军士兵们突然鼓噪起来,他们高呼着口号,喊着上校的名字,门口甚至已厮打起来,警察们压根无法让人们安静。
“肃静”带着厚重的法官假发的马克部长敲了敲小木槌,可大厅里的兵痞们压根不买账,直到罗伊上校转过身朝他们抬起手臂,众人才安静下来,马克部长翻了个白眼,你妹的这是谁审判谁啊?
“今天我们开庭要审理的是,前皇帝彼得三世被杀案件。先请控方律师发言。”
控方律师站起身,他是个个头矮小的中年男人,他掏出几页纸,匆匆又翻看了一遍,随后开口冲着对面的陪审团说道:“在场的诸位,我今天要向你们揭示的是一桩性质恶劣、影响极大的谋杀案。十一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事发当夜,距离首都圣彼得堡不远的洛浦莎,帝国的前任皇帝彼得三世被人谋杀。凶手就在我们面前他:禁卫军上校罗伊别斯托杰夫因为私人利益与前皇帝彼得三世发生口角,随后动手杀人,割断了彼得三世的喉咙谋杀了一位帝国皇室成员按照律法罗伊上校必须得到严惩,杀人偿命理所当然我的发言完了。”
嗡的一声,法庭内炸开了锅,前皇帝彼得三世的死亡原因引起人们议论纷纷。前来观摩的市民们虽然对这个短暂却无厘头的皇帝没什么好感,但是听闻是被谋杀的,都不由自主的议论起来。
此时辩方律师站起了身,微微一笑开口道:“诸位,诸位,请安静,现在我们姑且不论罗伊上校是否如控方律师所说的有罪,我们先来了解一下这位上校。罗伊别斯托杰夫,是随同开国大帝铸造我们沙俄帝国的别斯托杰夫公爵的后人,是当前皇家海军司令别斯托杰夫公爵的弟弟。他十四岁参军,一直在西军效力,从一名普通的列兵做起,成长为鲁缅采夫元帅麾下第二军团上校。后来他回到帝国首都,调任禁卫军,并拥立琳娜女皇陛下登基,是帝国的有功之臣。
我们来看看这位上校先生:他年轻有为、气度不凡、拥有帝国西军惯有的高尚品质,怎么可能是个谋杀犯呢?又有谁亲眼目睹了这场谋杀?人证物证何在?”
辩方律师正说得口若悬河、吐沫横飞,突然他的助手收到个侍从打扮的人递过来的纸条,扫了一眼,急匆匆的塞给了他。辩方律师随意的打开纸条看了一下,立刻满面激动的接着说道:“法官大人这个案子应该被撤销因为我要宣布个最新消息:前皇帝彼得三世,也就是该案的被害者,已经被证实并非谋杀他是死于疾病”
嗡的一声,法庭内再度喧闹起来,什么?什么?又改口了?不是谋杀是病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连罗伊本人都惊讶的站了起来。
一周的牢狱生活,算不上辛苦,禁卫军兄弟们的照拂,他坐牢简直像是在度假。
他打定了主意交代事情的实情,就是为了避免子虚乌有的猜测,将嫌疑扯到女皇陛下身上。他,罗伊别斯托杰夫,一个粗人,帝国少了他照样可以实现辉煌。从政治角度考虑,女皇陛下只要秉公办事,按照实情判案,就可以既甩掉彼得这个包袱又洗清自己、获得个大义灭亲维护法典的好名声,这可是成为一代明君万古流芳的绝好机会。
他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帝国一帆风顺、让琳娜一帆风顺而已。
可如今禁卫军同僚们找来的这个律师究竟在胡说什么?死于疾病?开什么玩笑,脖子断了血流了一地怎么掩盖成死于疾病?这是要把事情搞大吗?
“我认罪”他突然冲着马克部长大声喊道,“我不求任何的宽怒,也绝不存在幻想,陪审团的先生们,这是场简单的情杀案,没有什么预谋,我该当被判处死刑。”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三章?辩护
第一百二十三章?辩护
“我认罪我不求任何的宽怒,也绝不存在幻想,我该当被判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