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伊上校的认罪声,马克部长又开始流汗了,他甚至感觉假发内黏糊糊的捂着脑袋令人难以忍受
你妹的认什么罪?我要是真判了你我以后在女皇陛下面前还怎么混?
“法官大人”辩方律师适时的又开口道,“请不要听罗伊上校的个人言论,据我所知,这位帝国的英雄,我们的罗伊上校不幸患有一种特别的疾病:战后心理综合症,又叫创伤后精神紧张性障碍。这是一种由于战争引发的心理疾病。主要症状包括情感分离、过度警觉、失忆和幻觉。也正是由于这种疾病,他才从西军第二军团调任禁卫军的。我有可靠的人证能证明彼得三世的死因,请法官大人允许我的证人上廷。”
马克部长迅速敲了敲小木槌,直接无视准备再度开口的罗伊上校。
接着从法庭的大门口走进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人。面纱完全遮住了她的脸,但从她的身材和她身上的香味判断,她显然是一个年轻而高贵的女士。
她是谁?她如何能证明死者的死因?众人窃窃私语了起来,而罗伊本人则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就全然呆住了,他认出了她的身份。
琳娜女皇陛下揭开面纱,在所有人的惊呼跪拜声中走到法庭中央。高高在上的马克部长感觉到屁股火烫,他几乎坐不住了,但是女皇陛下抬起手,说道:“不必行礼,马克官。在法庭上,您就是王者。我们今天是按照司法程序办事,不是以皇权凌驾法律。”
随后,女皇陛下走到证人席,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嫣然一笑。
“诸位,我身为帝国的女皇,但是我依旧尊重法律。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不变的定律。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随意冤枉一位好人,一位对帝国有功的军人”
她的话立刻招致了所有人的赞同,不知是什么人带头,大厅里开始鼓起了掌,掌声雷动,激动的人们双眼锃亮满脸通红的望着他们的女皇陛下。
人们不禁想起女皇所做的好事,女皇陛下就任以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但是彼得三世皇帝在位时的诸多无厘头的政令都被取消了。帝国警察局重新开立,圣彼得堡的犯罪率在警察和越来越勇猛的禁卫军的通力合作下得到大幅度降低,商人们都敢揣着巨额金币出门做生意了,而普通平民也再也不用担心被殴打抢劫。
女皇陛下开创的彩票行业也大肆发展,每个月都有人在彩票活动中大获成功,经常有一届贫民一夜暴富的神话诞生,给所有贫苦的人带来了无限希望。
此外最主要的就是教会,女皇陛下是虔诚的信徒,东正教会也重新获得了自己的土地,而信徒们能够再度安宁的在教堂内祷告,凝听上帝的声音,这一切都是女皇陛下给他们带来的
因此,既然女皇陛下说了,不能冤枉一位好人,那就绝对不能误判女皇陛下怎么会犯错呢?
琳娜将手放置在圣经上开始宣誓:“我在此郑重的向上帝宣誓:我所说的证词,都是真实的,没有一句虚言,阿门。”
接着她转过身,面对陪审团,朗声说道:“我,琳娜布斯特,作为前任皇帝彼得三世的妻子,我可以证明他患有严重的痔疮宿疾,经常引发剧烈的肠绞痛。事发当日晚彼得三世再度突然发病,由于洛浦莎离圣彼得堡有一段距离,而驻守的卫兵无法在深夜抵达冬宫。因此他们向他们的队长罗伊上校禀告了情况。我于第二天凌晨五时抵达洛浦莎,亲自验看了事发现场:彼得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身上没有任何创口,鲜血从他下身流出,弄得屋内都是血迹。在此我可以证明彼得三世是死于严重的肛肠疾病。”
琳娜女皇陛下发言完毕,步出证人席朝观众席走去,前排的凯恩司令和他的孩子们立刻为女皇陛下让出个座位。琳娜朝他们微微致意,随后落座,大厅内所有的人方才跟着纷纷落座。
辩方律师转身朝女皇陛下行了个礼,感谢她的证词,接着说道:“就像女皇陛下所说,那天晚上当罗伊上校赶到洛浦莎时,彼得三世已经开始出现出血性休克症状,在场的禁卫军士兵可以作证,他们看到的场面是彼得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而罗伊上校坐在火炉边。既然女皇陛下都说了,彼得身上并无伤口,那么控方所说的割喉杀人自然无法成立……”
罗伊两耳已经听不进律师的辩护了,他自打琳娜进了门,就激动的心意难平。
他做好了为之牺牲的准备,可女皇陛下竟然为了他在上帝面前、在大众面前撒了谎什么肠绞痛?什么战后心理综合症,他罗伊是不懂的,但是如此一来,世人对彼得的死就会永远存在猜疑,而谋杀者的帽子将会一直扣在女皇陛下的头上。
不她能为他出庭作证,已经足够了,他死而无憾
“法官大人”罗伊再度打断了辩方律师的发言,“我的的确确是亲手杀死了彼得,我没有什么综合征或者幻觉……”
琳娜再度从席位上站起,于是全体在场的人也纷纷站起身。
“那你是在说我说谎吗?罗伊?”她威严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罗伊发现自己进退两难。
“好吧,你说你亲手杀人,而且没有战后心理综合症。那么我问你,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你的凶器呢?彼得身上为何没有伤口?”琳娜一句接一句的追问令他无以招架。
“我……”罗伊凝视着她,心中的火焰滕然而起,他的女皇陛下,他唯一爱的女人此刻,他所有的顾虑都一扫而空。“我爱您,陛下”他大声的宣称道,琳娜猛然脸上微红,而大厅内叫好声、鼓噪声、口哨声迭起。
“因为我爱您,所以我不能容忍彼得对您的侮辱和谩骂在巡视的时候我和他发生了口角,后来才动手杀人,这就是我的动机。至于凶器,是一把折刀,被我丢在壁炉里了……我,至于彼得身上……”罗伊开头的示爱畅快淋漓,可到了后面他也圆不下去了。
“你错了,我在现场未发现任何折刀,彼得是死于疾病,而非凶杀。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你进门的时候彼得肠绞痛已经发作,他痛苦的在地上辗转呻吟,口中辱骂着我,因此勾起了你的愤怒。你看到的鲜血又引发了你的战后心理综合症,产生了幻觉,自以为杀死了彼得,仅此而已。”琳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你没有战后心理综合症,那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美好夜晚吗?时间、地点、细节,……你都还记得吗?请回答我”
嗡嗡嗡大厅内简直要爆炸了艳情传说啊没想到原本是来旁观一场谋杀案的,结果竟然看到了百年难遇的皇室秘史先是眼前这位俊男向女皇陛下公然示爱,接着女皇陛下竟然……哦……我的上帝竟然公开承认了他们的私情
多么令人震惊多么令人激动至于那个倒霉的前任皇帝彼得三世?他是谁?死都死了,还管他怎么死的呢
“我……”罗伊简直惊呆了,他没想到琳娜会在公开场合以子虚乌有的桃色新闻转移公众的注意力。虽然关于他是女皇陛下的情人的传言,在圣彼得堡流传极广,但是与女皇陛下亲口承认还是有极大差别的
更何况他压根与她之间没有亲昵关系,要他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失忆症呢?
罗伊苦笑,好吧,看来只要是琳娜女皇陛下坚持的事情,她最终总是会赢。
“法官大人,”琳娜接着冲马克部长说道,“现在可以证明我所说的事实吧?罗伊患有严重的战后心理综合症,他将当时血腥的发病状况幻想成了自己杀死了彼得,所以全部事情是真相就是:彼得死于疾病,根本没有什么谋杀。”
“当然我敬爱的女皇陛下,您亲自验看的现场,怎么会有错呢?非常感谢您在政务百忙之中还参与司法审判,也非常感谢您按照司法程序合法的为我们的当事人进行辩护。”马克部长欢快的敲响了小木槌,随后也不要辩方律师和控方律师做结案陈词了,直接表示撤销此次审判。
罗伊百感交集的从嫌犯席上走出来,迎面和他的大哥及侄子侄女们拥抱在一起,禁卫军的兄弟们也纷纷凑上去贺喜,而琳娜女皇陛下则冲他微微一笑,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法庭。
前任皇帝彼得三世谋杀案就此落幕,第二天帝国日报头版整张版面刊登了法庭的判案全过程。罗伊那句‘我爱您,陛下’成为了本年度最流行口号,而琳娜女皇陛下的言论,虽然人们不敢随意复述,但报纸上不都登了么?简直可以堪称大胆绝伦啊
御道街三十号人事部长临时府邸内,尼尔醉醺醺的瘫坐在沙发上,地面上的酒瓶一溜排的锃亮。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滑落到他的嘴角,洋溢起心中的苦涩。呵呵,他自嘲的冷笑出声。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反倒成了罗伊示爱的催化剂
还有什么比他的琳娜公开承认与罗伊的恋情更打击人的呢?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现在已经永远不再属于他了……明日起,他依旧是帝国最精明的人事部长,但今夜,请容许他放纵自己的感情,宣泄出心中的难以抑制的痛苦和绝望……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四章?扫尾
第一百二十四章?扫尾
彼得的遗体被下令运往皇家大教堂进行最后的下葬前的祷告仪式。琳娜女皇陛下宣布全体贵族和平民都有权利去向遗体做告别仪式,但并未亲自主持他的祷告仪式。毕竟虽然彼得是开国大帝的血脉,但也是位被废黜的君王,他的遗体上没有覆盖任何皇家装饰物,用的棺材倒是最上乘的,哀荣也就到此为止了。
依照女皇陛下的命令,彼得的遗体被穿上了蓝色镶红边的普鲁士军装,这是他的怪癖和爱好,琳娜女皇陛下仁慈的表示在他死后再满足他一次。
前去告别的贵族和平民都能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前任皇帝身穿他服做‘最后亮相’,许多人都不禁投去轻蔑的目光。有人因此也怀疑其女皇陛下的用心:是否这也是故意在向帝国臣民们提醒,彼得三世死不足惜,他其实是个帝国的叛徒
的确,这种暗示所产生的作用非常明显,原本单纯的平民们就对彼得不甚了解,他在位时间太短而又口碑极坏,所以大多数人对他的死活是不大关心的。而贵族们看到彼得的普鲁士军服,不由又想起他在位时倾向故国,羞辱沙俄帝国的事情,于是对他的感情越发淡薄了。
结果就是,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彼得的脖子上。宣扬的轰轰烈烈的前任皇帝凶杀案精彩纷呈,其中最关键的莫过于女皇陛下的证词,罗伊上校说是亲手杀死了彼得,割断了他的喉咙啊而女皇陛下却说彼得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此时又公开让众人去参加他的告别仪式。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是冲着亲眼见证尸体状况的目的前往教堂的。
在幽暗的教堂内,女皇陛下的纵多支持者们看到:彼得的脸色灰白,双眼大睁着,临死前仿佛极为痛苦。但他的脖子如同陛下所说:光滑滑的,什么伤痕都没有。
如同吃了定心丸的众人几乎是带着欢喜的心情参观完了全程仪式。最终主教大人为彼得三世合拢了眼睛。
教堂后院内,二少爷奥兰多躲在角落里,恶狠狠的拿着缝衣针使劲的戳着‘罗伊’小木人
该死的家伙,都是你杀了人就杀个人,竟然折腾的那么凶残还要少爷我去收尾整理烂摊子见鬼的给尸体做整形实在太令人恶心了,简直让人三天都吃不下饭
在帝国内部,彼得的死并未造成什么不利影响,众人也都随着自己的心意,相信了女皇陛下的说辞:彼得是死于一场疾病而非凶杀或者阴谋。但帝国之外的口风却迥然不同。
英国大使在寄往国内的密信中写道:由于缺乏有效的检验,我无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对于彼得三世的身亡既得利益者唯有沙俄帝国的女皇陛下,而这场疾病又来的如此凑巧如此恰当,不得不让我们有理由怀疑女皇在此事上究竟应该承担何种责任。
意大利大使表示:我敢肯定罗伊别斯托杰夫上校的行为是获得某种授意的,有人担保了他的安全和脱罪,因此他才敢于肆无忌惮的行事但猜测永远是猜测,在女皇的领土上我们是无法找到真凭实据的。
法国大使则更为露骨:……对于国家本身来说,这是一幅什么情景呢?人们居然还在冷眼旁观开国大帝的外孙被废黜,并被阴谋致死,而一个普鲁士布斯特的小公主却杀夫篡位,抢走了正统皇室祖先遗留下来的皇权……我不猜疑这位琳娜公主心肠如此残忍歹毒,但是所有有眼睛和理智的人都将会永远怀疑她。
女皇休息室内,只有琳娜与罗伊两个人。
“……陛下虽然我无以复加的感激您,但是我还是要说您这么做算不上明智。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军人……”
琳娜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望着那双真诚的蓝眼睛回答道:“为什么要感激我?你难道不是为了我而去这么做的吗?理当是我感激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你不要妄自菲薄,帝国需要你,我更需要你,彼得不值得你以命抵命。”
罗伊烦躁的走到窗口,拉开窗帘望向宫外。
“帝国有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军人,可只有您一位女皇陛下您的名声至关重要,欧洲个皇室对您的看法也至关重要。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会懂得舍弃应该舍弃的东西,换取最重要的利益。”
“可你认为的重要,并非是我理解中的重要。”琳娜反驳道,“名声?那是什么东西?不能带来任何好处和实际利益,只有虚荣才会在意名声。竞争者和对手会因为你的名誉而对你仁慈吗?不会,敌视的仍将敌视、讪媚的仍将讪媚。只有发展自己,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堵住全天下的嘴巴,让他们的恶毒言论只能沦为嫉妒。”
“可是……历史将会怎么写您?”罗伊还是耿耿于怀。
“政治都是黑暗的、肮脏的,但只有胜利者才会被记录在案。”琳娜走到窗边,握紧罗伊的手,靠着他的肩膀说道:“罗伊,我不能没有你。也许我做不到爱你,因为我的心已经给了帝国,但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罗伊闻言瞬间被狂喜淹没,长久以来他就顾虑着为将爱诉之于口,原因就是他明白她最在意的是帝国而不是私人感情。他害怕被拒绝后难以与她共事,而今,在法庭上她为了救他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此刻又如此坦诚的说出心里话,他毕生还有何苛求呢?
他颤抖着手捧起她的脸颊,猛的吻住她的嘴唇。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般地缓缓移动,仿佛是给她时间感觉她是否喜欢。他的唇温暖而柔和,与他硬朗的面容迥然不同,他的味道带着甜甜的伏特加和淡淡的烟草味。接着似乎是受到鼓励和肯定,他侧过脸更深入地吻住她,他的舌拨开她的贝齿,点燃了一团令她从内到外滚烫的火焰。
琳娜只觉得混身发软,双手像爪子般紧紧抓着他,揉皱了他柔软的丝质衬衫,他双手爱抚着她的背脊,搂住她的腰,大力的抱着她、吸吮着她,狂热的程度令她呼吸急促,而理智则有如小舟残骸漂浮在一片汹涌的大海上。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落,深入她的衣襟,滚烫的手掌包裹着她的。琳娜只觉得一种难言的胀痛感从身体内喷涌而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不知什么时候,他和她的位置已经退到长塌边上,他猛然带倒她,随后飞快的撤掉身上的马甲和衬衫,露出光洁雄壮的胸膛。他热情蒸腾的再度拥她入怀,覆盖着她的世界,使得她眼前的天花板似乎都开始变得模糊难辨。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小腹,滚烫的温度隔着宫裙几乎都能烫伤她细嫩的肌肤。接着那双神奇的手逐渐从腹部上移,轻抚着的圆弧边际。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传遍了琳娜的每一寸肌肤,她心中的渴望骤然而起。
她不由自主的发出轻吟,却又迅速被他的吻掩盖住,他狂热的掠夺她的芬芳,将她最后残留的思绪搅的纷乱。
他抬起膝盖,分开她的双腿,昂扬的下身已经抵着她的,虽然隔着皮裤和衬裙,但仅仅是滚烫的摩擦,已经令他和她均失魂落魄了。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突然门发出一声巨响,仿佛炸雷般将两人从中惊醒。
只见首席侍女奥兰铁青着脸,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地上是碎裂成堆的盘碟。
琳娜突然感到羞意袭来,的确,这里是女皇休息室,半公开的场所。她急促的推开罗伊,坐起身,拉拢好衣襟,却拧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习惯于发火,也不喜欢责骂身边的人,因此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奥兰,她窘迫了。
罗伊倒是大方的站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他此时yu火焚身,而女皇陛下身边这个首席侍女,似乎总是对他有敌意
“你先退下吧。”最终琳娜开口吩咐道。
她说的含糊,结果就是罗伊和奥兰谁都没有动,恶狠狠的盯着对方,等着对方先离开。
琳娜长叹口气:“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罗伊一跺脚,只得捡起地上的衬衣和马甲,搭在肩膀上踏着大步子离开了女皇休息室。
奥兰颤抖双手着弯下腰去拾地上的碎瓷片。
眼泪突然滴落在地板上,啪嗒一声,格外清脆。
琳娜猛然一惊。从窘迫和羞怒中醒转过来。她长叹了口气,说道:“怎么了?奥兰,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奥兰闻言僵住了,他紧紧的握住碎片,甚至从手掌的边缘都渗出了鲜血。不是害怕,而是悲愤,满腔的怒意和沮丧无处宣泄,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最终,他没有抬头,只是匆匆的行了个礼,便飞快的也离开了,只留下琳娜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的背影。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五章?争锋
第一百二十五章?争锋
女皇休息室外,二少爷奥兰双腿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抬着头,闭上了眼睛。
他想抑制眼泪蔓延出来,可这仿佛艰难的无法完成。
不由得,他轻笑出声,泪花夹杂在笑声中,美得令人心疼。
过去是尼尔,现在是罗伊,可她心里却从来没有我奥兰多的一席之地。我的人鱼公主啊,为何您就不能依靠我就足够了呢?这世间还有什么我做不到的吗?我愿意去学只要您能睁大眼睛看看身边的我,只把眼神停驻在我身上,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啊
奥兰转过身狠狠的敲击着墙面,一下又一下,企图宣泄出心中的郁愤。若是可以他甚至想现在就脱去这身伪装,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安慰她、照顾她、给她自己能给的一切……
然而在冬宫,他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首席侍女奥兰夫人……
多么可悲?多么可怕他自以为的绝顶聪明,到头来禁锢的却是他自己。连罗伊都能用默默付出来博取她的感情,而自己甚至连被她正视为一个男人的机会都没有上帝啊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人?
作茧自缚的二少爷发出呜咽的悲鸣,在冬宫无人的走道内回荡远去。突然一只拿着手绢的手伸到他面前,奥兰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发现他忠实的仆人亚当穿着宫廷御膳房的制服,正站在他面前。
“少爷,回家吧。”亚当总是在最不恰当的时刻说出最恰当的话。
被他看到丢人的眼泪,奥兰恼羞成怒了,他狠狠的拽过亚当的手绢擦了擦眼泪,然后扑哧一声还擤了个鼻涕,随后重新塞回他手中。
“回你个头我是不会放弃的”二少爷举起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两个礼拜之后,筹备已久的圣彼得堡皇家银行及皇家股票交易所开业了。
其实原本女皇陛下的提案文件就非常详尽,主要是由于彼得三世死亡事件突然冒出来耽搁了,两大金融机构的开业仪式才被一拖再拖。
琳娜女皇陛下采纳了人事部长尼尔费伍德的意见,公开招商,邀请帝国各大贵族参与到了皇家银行的筹建工作中,最终由皇室出资四百万,其他贵族出资两百万构成了圣彼得堡皇家银行的股本结构。而对皇家股票交易所,琳娜女皇陛下破天荒的容许帝国商人入股。
这一举措开始遭到了贵族阶层的强烈反对,但是后来女皇陛下表示,既然你们都相信欧洲其他国家所说,股票交易就是个最大的赌场,那你们自然是不愿意入股的。如此一来我向资本家们招商又有何不可呢?
于是乎,贵族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反正他们都不看好圣彼得堡皇家交易所的未来,这种提供合法赌博的机构迟早都是要像其他国家那样关门大吉的。
十二月十五日,国王广场人海云集,圣彼得堡皇家银行与皇家股票交易所同一天成立,选址就在国王广场二十八号的圣乔治大厦。
圣乔治大厦听起来很宏伟,其实不过是个占地仅仅五百平方的两层小楼,它原本是家旅社,被财政部购买下来改造成了个一层对外营业,二层办公的‘大厦’。
琳娜女皇陛下亲自主持开幕仪式,皇家银行和皇家股票交易所共同在狭小的圣乔治大厦内办公,由财政部长约翰劳临时担任银行行长及股票交易所所长,两套班子也基本都是从财政部通过考核的人员中选拔出来的。
当身穿白衬衫红色马甲的股票交易所办事员和身穿金色马甲的银行办事员鱼贯入场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
帝国欧洲土地面积最大,却也是最为贫穷的沙俄帝国终于有了自己的国家银行这本身就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帝国的大商人们在对外贸易中经常需要担保和资金垫付,却总是远渡重洋去阿姆斯特丹或者英国伦敦寻求私人银行家的帮助,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如今,属于帝国自己的银行成立了,以往的不便和委屈都将结束
早就应邀前来的三十多名资本家当堂就表示,将全部身家都存入圣彼得堡皇家银行,他们昂首挺胸排着队进入银行办手续,并率先取得了编号极为靠前的‘存折’。
甚至连女皇陛下本人都亲自在他们的存折上签了句:‘谨守承诺、上帝同在。’的字样这令出身平民的资本家简直激动的欣喜若狂
贵族们坐不住了,有钱的也纷纷去办手续,领到存折时女皇陛下同样亲自在上面留言纪念。一时间圣乔治大厦的左半边排起了长龙,无论银钱多寡,只要是今日的存款都有女皇陛下的亲笔签名啊
相对的,右半部的股票交易所却冷冷清清。身穿红色马甲的办事员们满脸嫉妒的望着对面的同僚,暗自悔恨怎么就被分到股票交易所来了呢?
琳娜却心中好笑,日子长着呢,以后你们就明白了,股票交易所的红马甲可比银行业务员要有价值的多
银行和股票交易所开业之后,圣彼得堡就陷入到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的筹备工作中。
这可是女皇陛下即位来的第一个圣诞节人们比往年有更多的期盼和追求,整个圣彼得堡仿佛活了起来,马路上到处都是马车和行人,饭馆和店铺也大肆开始节前的促销活动。虽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雪,但仿佛愈加激发了人们过节的狂热。
杂技团和歌舞团已经在皇后大道上占据好了地盘,从早到晚的都有人围拢着想偷看他们的节日表演彩排。裁缝店的店门都几乎要被挤破了,圣彼得堡所有贵族府邸的夫人小姐们都赶着节前缝制最新潮、最奢侈的宫装舞裙。
涅瓦河畔,冬宫。
一千多名宫廷侍从和侍女个个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每个房间都要打扫、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要擦干净、天顶油画要抛光补损、窗帘被褥垫子椅套都要清洗干净,还有所有大厅的白蜡都要换上新的……冬宫内到处都是搬运东西的侍从、站在高高的木梯子上用鸡毛掸子掸灰的侍女、端着汤水路过吆喝的厨房帮佣……首席侍女奥兰捧着花名册和记录本正在到处检查,由于他不能说话,凯特便跟在边上按照他的指示吩咐仆人们,而他们后面则跟随着尊贵的小亚历山大王储殿下。
对,各位没看错,的确是我们的小可爱亚历山大三岁的小朋友对盛大的节日筹备工作非常感兴趣,另外由于他的三个奶妈最近都被奥兰放假回家过节去了,小家伙暂时由奥兰亲自代管。
两名侍从抬着被砍下来准备做圣诞树的冷杉从他们身边走过。
“奥……奥兰姐姐……可以由我挂圣诞装饰品吗?”小亚历山大拉着奥兰的裙摆问。
奥兰回过身,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点点头。
“我最最最最喜欢奥兰姐姐了”小家伙乐不思蜀的蹦跶起来:奥兰姐姐最棒人也最漂亮而且什么都会玩
这就是二少爷的最新策略:亲情防守战。
自从琳娜女皇和罗伊上校的关系挑明之后,罗伊开始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每天早晨他都会在议会开始之前来女皇寝室,送上最新摘下的鲜花;用餐的时候也几乎都是紧挨着女皇陛下坐,他贴近女皇陛下的耳畔说逸闻趣事的姿势令一旁服侍的奥兰简直想把饭勺扣在他脑袋上每天晚上的各种宴会、舞会那就更别说了,罗伊上校堂而皇之的占据了女皇男伴的位置,任谁也别想从他手里邀请到女皇陛下共舞。
至于私人独处的时间……奥兰采取了盯人、盯时、盯地的三盯政策,只要他们一独处,奥兰就会找理由冲进去,实在不行就开门放王储
反正罗伊是别想再有动手动脚的机会
也正因如此,奥兰才特意放了小亚历山大的三位奶妈回家过节,按照他的计划,三位奶妈一个是库尔倾人、一个住在俄土边界,最后一个家乡远在贝加尔湖畔,一趟来回起码得一两个月,其实最好就别回来
至于王储小亚历山大,奥兰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彻底赢得了小家伙的心
万能的奥兰姐姐啊会做娃娃、会做玩具马车、会盖木头大楼、会踢球、会刻木马和木头手枪还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零嘴
三岁的小男孩平时被母亲管的很严,文化课、礼仪课、政治课、数学课……基本塞满了他所有的时间,而今有了奥兰做玩伴,他简直要乐疯了,过节期间女皇陛下也特准他可以不写作业呢
于是就在奥兰的灌输下,小家伙对罗伊的逐渐产生敌意:那个是要和他抢妈大个子真令人讨厌他自己没有妈妈吗?
在大个子和妈妈单独相处的时间进去搅局,成了三岁丁豆最喜欢的活动,每次搅局完毕,还能获得奥兰姐姐的‘丰厚’奖励哎
好吧,就这样,可怜的罗伊自从首次亲密接触被打断之后,就没逮到和他心爱的女皇陛下亲近的机会,仅仅是晚宴上的共舞,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终于,在奥兰的偷笑、罗伊的愤懑和小亚历山大的快乐期盼中,圣诞节到了……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六章?圣诞惊魂
第一百二十六章?圣诞惊魂
年后赶稿,存稿终于出来一些了,若是今天能有30位朋友留言希望我双更,下周我就双更一周,嘿嘿。
与欧洲其他天主教国家的圣诞节不同,沙俄帝国的东正教圣诞节是每年的1月7日。
在这一天之后,圣彼得堡的极夜就会慢慢消失,而白天会逐渐变长。所以圣诞节对于沙俄帝国的人们来说也是春天的希望,万物复苏的开始。
1月6日早晨,琳娜女皇陛下按照平时的习惯七点起床,但是今天自然是不用去参加朝会或者议会的,因为圣诞节,冬宫廷臣已经提前一周放了假。
奥兰给她拿来了白色镶金丝花纹的宫裙,替她梳好了头发,白天要做圣诞弥撒,所以是不能够佩戴任何首饰的。
琳娜用过早餐走出寝室,迎面而来的贵族和侍从们纷纷向女皇陛下问候圣诞快乐,琳娜女皇也面带微笑着向大家送出祝福。
大门口,马车已经备好了,与女皇陛下同行的还有圣彼得堡全体贵族,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众人簇拥着女皇陛下来到皇家大教堂,大主教和他的老头军团早就准备就绪了,教堂内千万根蜡烛已经点燃,灯火通明宛如仙界,熏香的味道萦绕鼻端,令人心旷神恬。
唱诗班开始吟唱进堂颂歌,贵族们伴随着歌声走入皇家大教堂,按照惯常的位置落座。琳娜女皇陛下紧靠前方,就正对着主祭坛的位置。
大主教向上帝的画像行过礼之后,走到圣坛上,说道:“预祝各位圣诞快乐主佑平安”
众人跟着说道:“阿门”
接着便开始冗长的圣诞弥撒,琳娜强打精神,保持一贯的虔诚态度,实际上心思早已飞出了教堂幽暗的空间。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曾经有圣诞大餐和圣诞老人的那个欢快的圣诞节,没有弥撒和祷告仪式的圣诞节,似乎更加令人愉悦。
弥撒持续的时间比以往要长,甚至横跨过午饭时间,人们匆匆用了顿简单的午餐,接着凝听上帝的福音。最终,祭礼仪式结束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天都彻底黑了。
贵族们带着兴奋而期待的心情和饥肠辘辘的肚子返回了冬宫,皇家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八百平方的宴会大厅,被装饰成了红白绿三色世界。红色的是圣诞花和圣诞蜡烛、白色的是象征白雪的剪纸、绿色的则是大厅中央那颗高大的水杉树。
上面缀满了各色彩纸、金银粉、小姜饼和点心,还有用丝线悬挂着的细蜡烛,看起来色彩缤纷、简直美极了
树下堆放着女皇陛下送给帝国廷臣们的圣诞礼物,大大小小的五色纸盒内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围绕着圣诞树,则是长条餐桌平成的椭圆形席位,红色镶金边的桌巾无比喜庆,银餐具和水晶杯已经摆好了。上千名宫廷侍从们身穿白色金边制服,头戴白色假发,恭候在大厅周围。乐队也已经到场,身着华丽礼服的海顿情绪激昂的准备给女皇陛下及诸位大人献上他的新曲。
“不用客气,请各位就坐吧”琳娜一抬手,率先在首席落座,她左右两边是王储彼得和年纪最老地位也是最高的a亲王及亲王夫人,接着就是帝国的三十多位亲王及亲王家眷,然后才是公爵、侯爵、伯爵……罗伊虽然是上校,但他只是别斯托杰夫家族的小儿子,一名子爵。因此他的位置距离琳娜女皇陛下极为遥远,而尼尔就更别说了,基本是坐到了从男爵的行列中。
在帝国的正式年度庆典中,位次是完全按照贵族血统爵位高地来排列的,与帝国朝廷的职务无关。
人人纷纷落了座,却惊异的发现面前的摆着的餐巾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奇异的魔法吗?餐巾竟然会动
“让我们放飞对未来的希望吧。”琳娜女皇陛下开口说道,只见她拉开自己面前的餐巾,一只艳丽的七彩文鸟飞了出来,鸣叫着飞上大厅高高的穹顶。
于是所有的人也跟着都拆开了餐巾,画眉、文鸟、小型鹦鹉……五颜六色成千上万的鸟儿挣脱了布质牢笼、扑哧哧的飞上高空,在场的人都被这种新奇而艳丽的视觉效果惊呆了。
侍从们打开了宴会厅的落地窗,鸟儿们寻找到了自由的方向陆续都飞了出去,人们望着它们逐渐消失于黑夜中的身影,不由被愉悦的气氛所感染。
“接下来,就请大家正式入席。”琳娜女皇宣布道。
侍从们端上圣诞大餐,出人意料的是,并不想人们想象的那么丰盛,没有数不尽的美酒和令郎满目的各色佳肴,每个人面前只不过是一杯伏特加和一个盖着餐盖的盘子。
“诸位。”琳娜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于是所有人也纷纷跟着站起身。
“今日让我们改变以往的庸俗习惯,用精致代替繁琐、用品味更改奢侈。请看,你们面前这道圣诞节布丁,就是用水将米煮上整整一个晚上,再放置于火上烤干使得谷粒分开,然后加入杏仁奶和剁碎的鸡肉以及糖,接着撒上白色的糖粉,最后用藏红花染成金色并用丁香和石榴子装饰而成。从头到尾一共有十几道工序,这样烹制出来的美食,才配得上诸位高贵的味觉和食欲,不信,你们就请尝尝。”
说完琳娜女皇陛下带头打开盘子,挖了一勺金黄色的圣诞节布丁。于是所有人立刻也坐下尝了一口,果然极为美味
老亲王带头唱起了赞歌:什么绝世佳肴皇室享受令人陶陶然回味无穷……其他的贵族也争先恐后的开始赞美。
琳娜心中暗笑,实际上每年的圣诞夜都是巨额消费期,圣彼得堡全体贵族都要来冬宫用餐,一顿饭吃下来花掉几十万金币都是常有的事。
但从今以后,她所在的宫廷将不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圣诞夜,理应是普天同庆的日子,而不仅仅是贵族们的节日。
今天,她于皇室圣诞夜省下的资金,已经被用于在圣彼得堡设立圣诞节流水席了。能确保穷人在圣诞节吃上口饱饭的流水席,才真正值得花费金钱的地方。
她望向窗外,热闹的圣诞夜已经开始了,杂耍团和露天舞蹈演出一定很精彩吧?变魔术和喷火枪的也肯定很好看,那是属于平民的欢乐世界,无拘无束的欢乐世界,有时候真的有点令人向往呢……
一道甜点、一道开胃汤、一道头盘、一道正菜还有一道水果馅饼,冬宫皇室的圣诞大餐就宣告完毕了。虽然数量少了点,但无可挑剔的口味令所有在场的贵族赞美声层出不穷,琳娜女皇陛下不是说了吗?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这每道菜都有十几道工序,繁琐的调味和装饰呢这才是贵族品味和格调的体现。
用餐过后,琳娜女皇陛下就要去大厅中央的圣诞树旁,将代表神圣的金色天使装在圣诞树顶端,这是圣诞夜地位最高的人才有权利做的事。然后大家就可以拿到女皇的礼物了,这又会是一场地位高下的争夺赛。
因此,当琳娜女皇陛下最后放下刀叉,用餐巾抹干净嘴角的时候,所有人也都纷纷放下刀叉,表示用餐完毕。除了王储小亚历山大还在由奥兰喂着饭,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琳娜女皇陛下身上。
琳娜站起身,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站起身,她微笑着示意大家落座,接着穿过长桌走到大堂的中央。
两名侍从已经拿来了梯子,琳娜一手拿小天使装饰,一手提着裙子踏上梯子。侍从扶的很稳当,这仿佛又勾起了封尘已久的某个回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爬上了梯子的顶端,五米高的水杉树顶端,修剪的尖尖的树丫子,只要把小天使放上去就算完成了。可就在琳娜伸手放置装饰的时候,突然不小心碰到了树干,原本应该安装的极为牢固的圣诞树竟然摇晃起来上面悬挂的细蜡烛火苗猛然一跳烧到了女皇陛下的裙子
人群中发出了尖叫,只见琳娜的纱裙迅速被点燃了,接着火焰又直接烧着了树干短短的十秒钟,五米高的圣诞树就成了个喷着浓烟的火炬整个大厅瞬间就乱了,人们尖叫着、嘶喊着、推挤着往门口逃窜,而大厅中央的火焰树甚至摇摇欲坠倒了下来
罗伊从座位上猛然跳起,飞也似的扑将过去,可是他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奥兰摔下碗,不顾亚历山大的惊恐哭叫也撩起裙子奔了过去……然而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高大的火焰树在满场混乱的尖叫声、暴喝声中轰然倒塌,琳娜只觉脚下一空,两个扶梯子的侍从惊慌失措的松开了手。跳跃的火苗将她团团围住,她奋力的扑打身上的火焰,本能的抓住了正上方的水晶吊灯
可裙子上的火还在燃烧,透过厚厚的宫裙,灼烧的她腰腿一阵疼痛她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整个人往下方倒塌的火焰树堆里掉了下去。
完了要被烧死了吗?琳娜惊慌失措的闭上了眼睛。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被抱着打了几个滚,身上的火焰也被扑灭了,她最终停留在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以及那翡翠般深绿眼眸中的狂喜之情。
“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尼尔在她耳边低声亲喃,一如当初他第一次对她所说的话。
琳娜听到这话便愣住了,直到罗伊冲过来拉起尼尔,尼尔发出痛苦的呻吟方才惊醒了她,似乎他的胳膊受了伤,而奥兰也冲上前上将她一把拽开,上下下仔细给她检查了一番,幸亏宫裙够厚,除了几处轻微的灼伤,琳娜女皇陛下什么事也没有。
大厅中央,火焰还在燃烧,贵族们还在惊慌失措的大喊。但是很快侍从们打开了落地窗,冷风带走了浓烟,外加上大厅中央比较宽阔,大理石地板阻止了火势蔓延。
几分钟之后,侍从们用屋外的雪水扑灭了火,一切混乱最终结束了……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七章?合作
第一百二十七章?合作
女皇寝室内,十来根白蜡的火苗将房间照的透亮。
琳娜穿着睡袍依着床背半躺在床上,奥兰正在给她腿上的灼烧伤口上药。
昏黄的烛光下,少女修长莹润的,优雅的曲线最终隐没于睡袍末端幽秘的阴影内,简直撩拨的奥兰心慌意乱。
他极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那微红还有点起泡的伤口上,洁白如玉的肌肤把轻微的灼烧衬托的格外狰狞,可千万不能留下伤疤啊
每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伤口时,奥兰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很疼怎么能不疼呢?连奥兰都感觉到疼痛了。可他的女皇陛下却两眼望着对面梳妆台的镜子,似乎在发呆,没有喊出声,也没有任何难忍的表情。
奥兰只能尽可能的放轻自己的动作,随着伤口从小腿转移到了大腿,再从外侧移至内侧……奥兰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呼吸不由粗重起来,双手一个劲的颤抖。
这简直就是种人世间最甜蜜的折磨。
“奥兰,”突然琳娜开口了,令奥兰不由自主的吓了一跳,“你说为什么我看到他受伤,心里还是会疼痛呢?”
女皇陛下的话泛起奥兰心中的苦涩,他知道她说的是尼尔,于是只能低着头,艰难的摇了摇脑袋。
琳娜笑了,望着对面墙上的镜子悠悠的说道:“是啊,你不会说话,自然没法回答我。也正因为你不会说话,我才敢跟你说出我心中的感觉。我不能和罗伊倾诉,因为我怕他知道了会难过。我总是在依赖他,从他无限的爱中吸取力量和勇气,却不愿意付出对等的感情,我……真可耻
但即使我力图扫平内心,看到尼尔受伤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忍不住疼痛了……你知道吗?奥兰,我成长的世界与你们都不同,在你们看来我是女皇陛下,可在我自己眼中,我只是琳娜布斯特。是和你们一样的人,谁的性命都不比谁更有价值,谁的爱也不必谁的更高贵。所以我会感到抱歉和羞耻,因为我的心背叛了他们两个人
然而我的责任和身份却让我无法义无反顾的去爱一个人,绝对不能。痴迷的爱情会让人失去理智,这样的感觉我品尝过,它会让人疯狂的想放弃一切只要换取对方的一个肯定。所以它注定是属于普通人的,不可能属于我。
有的时候这也是种莫大的遗憾啊
可是我同时又渴望被肯定,被爱,被珍惜。我总是向别人索取力量,因为我每到夜晚就会害怕会空虚。这种感觉难以表述,就像是手中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不见我甚至有时想这就是一场梦,一觉醒来我又会再度一无所有、被抛弃在陌生的地方。奥兰没人能理解我这种恐惧没人”
琳娜的低吼声回荡在房间里,过了半晌她才冷静下来。侧过脸她看到奥兰已经收拾好药品却仍旧半跪在床前一动不动,暖意从她心底升起。他是聪慧的,他明白其实她只是需要个凝听者,并不需要回应。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的究竟想说些什么,只是若不找个突破口释放出来,她心中的愧疚、焦躁、害怕与悲伤就会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琳娜朝他抬起手臂,奥兰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温热的手掌有细细的薄茧,令琳娜不由为他怜惜:多美的一个女子,却因为命运的捉弄身带残疾,这双原本应该是细嫩的纤纤玉手都长出了茧子了。
奥兰的手紧紧的握住琳娜的,他的女皇陛下手指冰冷,在炉火熊熊燃烧的房内,她为何会冷的像个冰块呢?她拥有一切,却心底隐藏着恐惧,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但是她此刻的不安他的的确确能感同身受。
他站起身坐到琳娜床畔,双手轻轻搓揉着她的手指,努力将自己的热量传导到她身上。她的手终于逐渐温暖起来,于是他又顺着她的手腕一直向上,轻柔的按抚她的臂膀。
琳娜舒服的闭上眼睛,她只觉得奥兰的手仿佛有种魔力,正在将她体内的寒冷一丝丝的抽出来拔去,把疲惫清扫一空。
温暖的房间、温柔的手,令她彻底放松下来,逐渐的,心中的纠结也暂时消失了,自信和坚定又再度充斥她的胸腔。
壁炉的火焰已经熄灭很久了,房间内冷的像个冰窖。罗伊坐在禁卫军营办公室内翻了一个通宵的单据。皇家圣诞宴,雇佣采购的单据简直能形成一片海洋
他烦躁的将零零碎碎账单猛的一推,狠狠的猛捶桌面,见鬼的简直毫无头绪
他心烦意乱的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双手颤抖得划不着火柴。最终他愤懑的香烟狠狠的执向墙壁。
一想到昨晚的情景,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琳娜被火焰包围从高高的梯子上坠落的景象不停的在他脑海中重演,后怕的心情令他焦躁不安。
该死的他竟然离她那么远差点就来不及
突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来人没等他开口就径自进了屋。
尼尔费伍德定定的站在门口,他的左臂被纱布包裹着吊在脖子上,头发凌乱,带来了外面零星小雨的气息。
“这儿不欢迎你。”罗伊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不是来寻求矛盾的。”尼尔说完就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拖出椅子一屁股坐在罗伊的对面。
罗伊重新又展开单据,装作一门心思在审查,丝毫不愿意搭理他。该死的他是来炫耀的吗?炫耀他的英雄救美?炫耀他再次有机会接近女皇陛下?
尼尔抽出一张单据撇了一眼:“厨房供货商名录?看来罗伊上校你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停顿了一会,却没有等到罗伊的答话,于是又接着说道:“昨晚的事情不是意外,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你赞同我的说法吗?”
“那也是我们禁卫军的事,不劳人事部长大人操心。”罗伊终于开口道。
“呵呵,”尼尔轻笑出声,“上校,就像你所说,我们都是为帝国效力,为女皇陛下效力。如今,在女皇陛下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难道你还不愿意放下成见与我通力合作?”
罗伊僵住了,他从不是个固执的人,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对于阴谋算计的不在行。原本这件事应该交由警察局查办,但是在罗伊看来效率奇低的警察局更是无法令人放心。他不禁抬起头,望着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
他曾经嫉恨过他,被他算计过,甚至差点送了命,但是他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有自己不具备的能力:他精明的能算尽人心,甚至于都不用耍阴谋,用阳谋就足以让对手心甘情愿的踏入陷阱。
昨晚,当他看见他救下女皇陛下的时候,比嫉妒和愤恨更强烈的情绪,是庆幸
他们之间,的确是敌对关系,但是他们之间也确实存在共同的利益,那就是女皇陛下的安危。
“上校,也许你和我是不同类型的两种人,但是我们对女皇陛下的心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我敢向上帝发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从未真心想过伤害琳娜”尼尔诚恳的望着罗伊,信誓旦旦的保证。
罗伊望着尼尔,似乎要从他的碧绿色的眼睛深处望见他的灵魂。最终,他叹了口气,把材料推到尼尔面前:“我已经扣留了昨天在宴会厅服侍的所有侍从。根据盘问,曾经有机会接触圣诞树的有三百多人。其中挑选和砍伐的有十多人、搬运安装的是二十人,负责装饰的一共是两百多人,这些人每一个都有机会在树上做手脚。
可惜昨天的火势太大,而且是从树的根部烧起的,将根茎部分破坏的非常彻底,无法看出树摇晃不稳的原因。树上的装饰我都验看过了,从残留下来的蜡烛看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就有几种可能:第一是砍树的人弄坏了一侧根部,造成了水杉的不稳定;第二是安放的人在树下动了手脚;而最有可能的则是装饰圣诞树的人特意将一侧的悬挂物缀的太多,造成了树的偏斜。所以接触水杉的三百多人个个都有嫌疑。
我昨天就提议整个宫廷大清洗,将这些人都革职。可女皇陛下偏偏不同意,她说赶走了旧人,换的新人未必就没有问题,而且毕竟嫌犯是少数人,让无罪的人跟着倒霉是不公平的。”
尼尔随意的翻了翻单据,发现上面无非都是装饰品的订购来源和数目,倒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你有没有想过动机呢?”他抬起头对罗伊说道,“即使查出是某个侍从干的,根源还是背后指使他的人,也就是我做说的作案动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阴谋,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有动机。据我了解,女皇陛下若是有事,冬宫能够得利的人为数不少呢。”
罗伊拧紧了眉头,帝国的宫廷从来不缺阴谋家,即使从登基以来一片祥和,琳娜女皇陛下说什么几乎都有人附和吹捧,但是,隐藏在暗处的真实想法究竟是如何,没人知道。
只见对面的尼尔从口袋里掏出个长长的纸卷,将桌上的单据一把扫开,摊开纸卷,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这是帝国皇位的顺位继承人名单,从王储亚历山大往下,一共排列有二十人。好在帝国的皇室单薄,要是欧洲其他国家顺位继承人都能有上百个。”
罗伊身体前倾,将视线投注到纸卷上,只见尼尔拿起他的羽毛笔沾上墨水将最前列的王储和a亲王划去了。
“王储自然不必说,a亲王今年已经六十高龄了,腿脚不灵便,也一向没有什么野心,自然也不用考虑。接下来就是a亲王的两个儿子:古诺和费伦巴赫,他们两人三十多岁正当年,若是女皇陛下有个什么万一,他们就是摄政亲王的不二人选。”
接着尼尔的笔又划去了几个人的名字,直接往下指到第十二个名字。
“后面几个亲王虽然是顺位继承人,但是一来他们没什么权势,平日又远离冬宫,二来都是些声色犬马的人物,我们也可以忽略。但请看这一位:梅杰夫公爵,开国大帝堂兄弟的后裔,现年三十五岁,原帝国枢密院院士。在最近的吏治改革中落选,目前赋闲在家,他的动机也很充分。”
罗伊听闻不由点了点头。
尼尔一把翻过纸卷,飞快的在纸卷后面又添加上几个名字。
“此外,除了利益既得者,还有一个动机就是仇恨独眼龙伊凡虽然被吊死了,但是女皇陛下没有斩草除根。伊凡的家族在圣彼得堡是个庞大的家族,他有十七个亲兄弟和表兄弟,其中曾经在冬宫任职的就有十一人,这些人各自有子女,亲缘关系及其复杂。女皇陛下判处了伊凡叛国罪,将他吊死在城门口,也罢免了伊凡家族所有成员的职务,可以说新仇旧恨积怨已深。”
“如此一来有嫌疑的也起码有几十个了”罗伊忍不住说道。
“的确如此,所以我们唯有加强警戒,同时慢慢排查,此事急不得的。”尼尔回答。
“可若是不把凶手立刻楸出来,我根本无法安心”罗伊暴躁的一拍桌前站了起来。
“我敢打赌明天凶手就会出现。”尼尔说道。
“你说什么?”罗伊诧异的望着他。
“从你方才所说的情况来看,这个凶手的计划极为缜密,他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女皇陛下独自一人去挂装饰品,距离大厅周围的人都很远,要不是我座位相对靠的近,而女皇陛下又在树倒下来之前抓住了吊灯,那一切就成功了但即使如此善后也堪称完美,火焰烧毁了很多痕迹,又将大多数侍从都牵扯了进去。所以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如果我是他,我就会再挑出个替罪羊,扶平这件事。”
罗伊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会有人被杀?”
“是的,”尼尔笑了,“最迟明天晚上,他需要一个停止追查的借口,所以你所说的三百多个嫌犯中,将会有个倒霉蛋被掉。”
“那我们只要从死者接触过的人查起不就……”
“你错了,一个侍从,每天要接触多少人?恐怕多的你难以想象。我敢说那根本行不通。”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罗伊不耐烦了。
“侦查原本就比犯罪要难的多,我们能做的唯有加强戒备,同时将调查由明转暗,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尼尔说道。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八章?安排
第一百二十八章?安排
“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尼尔神情严肃的说道。
罗伊眯起眼睛,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说话兜圈子城府太深的文人就是爱弯弯绕,说来说去这么久才说到重点。
尼尔完全无视他脸上的不高兴,接着说道:“我的人事部,职责是委任和考核官员,考核的主要是其他四个部门的文职人员。但是帝国的贵族远不止冬宫的这些廷臣,而赋闲在家有钱有地位的贵族为数众多。这些人中有对女皇陛下心存不满的,也有私通外国的。白女皇在世的时候是利用秘密警察掌控他们,但彼得在位期间将秘密警察撤消了,而女皇登基之后只恢复了民属警察局。
所以我需要一批人,一批能干的人,暗中执行监督侦查的工作。这些人不是原来的秘密警察,也不是收买的那些探听小道消息的仆人,我需要一批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罗伊不解的问道。
“对,过去琳娜还不是女皇的时候,曾经和我谈起过,她称之为情报人员,简称间谍,我对此一直很有兴趣。这些人首先需要强健的体能,还要会说多国语言、会模仿和隐藏、会搏击并且要技术高超、杀过人或者说不怕杀人、懂心理学、应变能力强、胆大心细……”
“等等等等”罗伊面带嘲讽的打断了他,“你这是说什么呢?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能完全做到,我上哪去给你找这些特殊的人?”
尼尔笑了:“这是最终的构想,我们可以从第一部开始,给我挑几个身手好,胆大心细的机灵小伙子,不用太多,百来个就够了。你找个理由将他们从禁卫军开除,我会慢慢培训他们的,就先从女皇陛下的安全保卫和罪犯的侦查工作开始。”
“你说这个计划是女皇陛下过去和你提的?”罗伊突然转过了弯,“那你为何要找我私下谈论?你完全可以跟女皇陛下亲自提要求,让她给你提供人选。”
“不一样了。”尼尔叹了口气,“我现在几乎没有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况且她也不一定会信任我负责这项工作。”
“那我就更不可能支持你了,我只听女皇陛下的命令。”罗伊直接了当的回绝道。
“但整个冬宫,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尼尔踏步上前靠近罗伊,紧盯着他的眼睛,“绝对的忠于女皇陛下,懂多国语言并能够提供相应的培训,对心理学有所涉猎并足以掌控这些人。琳娜曾经说过,间谍是柄双刃剑,过于卓越的间谍若是缺乏有效的管控,反而会对帝国造成无法估量的破坏。”
他的话说完之后,房间内出现短暂的寂静。他与罗伊相互对视着,仿佛在眼神中较着劲。
两个人天生性格迥异,一个精明城府、另一个爽快耿直,可在此时此地,为了同一个人同一个目的,突然间达成了某种初步的理解和信任。
“二十个,我只能先给你这么多。”罗伊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很好,我会尽力查出事情的真相的,我跟你同样焦急。”说完尼尔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正如尼尔所料,一名宫廷侍女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己房间内。屋里还有份遗书,上门写着她由于放错了装饰品,造成了圣诞树偏斜,而今因为害怕被追究选择了自杀。
尼尔带着白手套,走进侍女的房间,他用两根手指撵起桌上的遗书,对着光线正反看了一眼,冷笑溢出嘴角。
什么时候宫廷侍女的文化水平如此高明了?娟秀的俄文小字,语句还极为通畅。
房间十分狭小,大约只有不到六个平方,但对于冬宫的侍女来说已经是品级较高了。窗台上有盆雏菊,花开的正艳,尼尔走过去捻起点泥土,泥土还略带湿润似乎早上才浇过水。
接着他踱步走到凌乱的床铺前:被子翻卷着,皱巴巴的床单看起来很旧了。尼尔弯下腰从枕头上撵起根头发,金色的短发,而死者分明有一头褐色长发……看来这位精明的阴谋家是位男士,一位长着金色短发的男士,他与死者关系亲密。
他抬眼看了悬挂在房梁上的死者,然后蹲下身扶正被踢倒在地的木凳子,接着他掏出一个小瓶子,在凳子表面撒上细细的粉末,逐渐的,几个手指印记呈现出来。他用一块印泥小心的按在上面取下了指纹。
差不多了,目前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其实即使是杀死侍女的人也未必就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放入口袋,尼尔踏着脚步走到门口,对等候多时的罗伊说道:“你的人可以进来了,我已经取证完毕。”
圣彼得堡的1月,在冬宫内风头最健的消息莫过于平安夜圣诞树失火事故的侦破。以一名侍女自杀告终,宣示了整场事故完全是次意外,而非是有预谋的。同时女皇陛下也宽宏大量的表示:所有宫廷侍从均不会因此受到牵连,所有人都还是各司其责,不予追究。
至于冬宫之外,圣彼得堡的市民们最津津乐道的消息就莫过于皇家银行发行纸币的事了。纸币啊对于沙俄帝国的平民来说还真是个新鲜玩意,比上次开业时的存折还新鲜
一张纸,一张精美的纸,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印着女皇陛下的侧脸画像,却能代表人们用惯了的金币和银币,实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皇室颁布的最新法令明文规定:凡是在帝国之内发生的任何商业交易,都必须用纸币结算,目前日常生活中准许个人在银行内随意的将纸币兑换成金币。
于是各部门对于发行纸币为薪水都没有太多的意见,反正在日常生活中,买东西都是必须用纸币的,若是没有纸币还得临时到银行排队兑换,那队伍可真长,没有个个把小时您别想出来如果不放心也大可以去换成金币藏在家里,无论您是来换金币还是纸币的,银行的金马甲们都会面带微笑的为您服务,仿佛您是位尊贵的贵族老爷
而远在边地的军队对此也没有太多意见,这上面不是有女皇陛下的头像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加上那个为了防伪设置的,名叫‘水印’的玩意,还真是奇迹啊奇迹
只要将纸币朝着太阳的方向看去,就能清晰的在原本空白的地方出现上帝的图像女皇陛下说了,这是上帝散布帝国的货币上面微笑的上帝与众人同在啊很多士兵都感觉携带纸币比携带金币更方便,要知道常年在外,身上的饷银没地方藏可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还有种迷信的传说在军队中迅速流传:只要把一张纸币三折叠好放在胸口的位置上,上帝的图像就能保佑你躲避敌人的子弹呢
瞬间,在沙俄帝国庞大的土地上,纸币卢布获得了极佳的口碑,甚至有虔诚的信徒深感卢布比黄金更有价值没看到上帝他老人家在纸币上都安了家吗
圣彼得堡皇家银行的业务迅速发展起来,虽然发行纸币时,是严格按照开业时的黄金储备发行的,并不怕人们都来兑换。但最终事实证明兑换的人有,可比预想的要少的多,还有不少人主动拿金银来换纸币,带回家膜拜去。
圣彼得堡皇家银行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于帝国各大重要城市都开始选址筹办分行,很多原本无所事事的贵族子弟也都跑来皇家银行竞聘,你看他们的金马甲穿上身多有面子啊
财政部长约翰劳简直是下巴都要乐歪了,每天人们都能看到他穿着大马靴在国王广场的皇家银行与冬宫之间不断往返,皇家银行的黄金储备迅速从开业时的六百万金币增长到了一千万金币,随之纸币也相应发行的越来越多,帝国的金融正在按部就班的顺利发展……
看到沙俄帝国的纸币发行如此顺利,各国的大使们又再度眼红了,法国大使在送往国内的密信中写道:沙俄帝国女皇的这一举动无非是种变相的抢劫被她愚弄的臣民们终有一天会擦亮眼睛发现她的阴谋和贪婪。我们大可期待沙俄帝国的金融恶性膨胀下去,在气球爆炸的那天也同样给她的统治带来灭亡性的灾难。
而叫嚣的最为激烈的就是英国大使了,他给乔治国王和议会紧急写了封密信,将沙俄帝国发生的一切介绍的无比详细,从银行开业的人员设置到纸币的票面结构和人民对纸币的反应一一作了列举,最终结论是:尊敬的国王陛下、首相阁下和诸位议员,由此可见,纸币的发行不是不可以实施的政策。沙俄帝国这是在剽窃我国的金融策略,只不过由于他们予以更好的包装和美化,形成的效果也是令我们万分惊讶的。
我祈求议会尽快展开讨论,关于我国的英镑,是否有必要再度让它登上货币的舞台?这关乎我大英帝国的脸面,也决定着帝国重要的未来
大使们的密信在帝国的边界均未被阻拦,纷纷安全的送递各国君王手中。琳娜女皇表示:没有必要拦截这些嫉妒或者想效仿的言辞,我强烈期盼整个欧洲都参与到我的金融游戏中来……
如履薄冰?第一百二十九章?策略
第一百二十九章?策略
奥地利美泉宫,女皇玛利亚特蕾莎满面苍白的正在阅读前线送来的战报。
战争已经到了第七个年头,随着沙俄帝国的退出、法国的举棋不定,奥匈帝国的军队几乎是在独自抵挡普鲁士腓特烈国王的猛烈攻击。
曾经一度,俄法奥联军是合作的多么亲密无间?他们在科林地段几乎将腓特烈的部队打垮打撒彻底剿灭
可该死的腓特烈带着他的余部无耻的钻入山区丛林,不敢像贵族一样堂堂正正的出来面对失败而偏偏在这关键的时刻沙俄帝国的白女皇陛下又离世了
现在战场已经重新回到了西里西亚地段,也就是她发动战争的所要争取的地段
西里西亚,原本属于她奥匈帝国的西里西亚,为了它她玛利亚特蕾莎宁可倾家荡产可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以前与俄国和法国通力合作时,已经差不多夺取过来的西里西亚,眼下又有再度被腓特烈夺回去的危险难道说这七年的战争竟是白打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我觉对不能容许最终的结局是这样的
得赶紧让驻俄大使行动起来,是源于我们奥匈帝国的支持,沙俄帝国的琳娜女皇才有今天的权势,是时候向她讨要回报了玛利亚特蕾莎女皇不由想起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少女,在维也纳待产期间,我奥地利皇室可未曾亏待过她,如今又大肆出资支持她夺取王位,这钱可不能白花啊
于此同时,西里西亚的战场上硝烟弥漫。腓特烈国王带着他的部队在西里西亚南部与7.2万奥军相遇。
当天下午,国王腓特烈骑着马站在他部队的最前列,发表了战前宣言:先生们,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曾面对的是欧洲三大强国的联手攻击在这里,西里西亚,我们浴血奋战多年的土地上,有多少人曾为了帝国的利益奉献出了生命?我们的柏林曾经一度失守,我们的补给线曾经一度断裂,我们曾经一度被逼迫在山野中挣扎求生,但是我们挺过来了凭借着你们和你们优良的品质,我们普鲁士人推开了困难的阻碍,站在了胜利女神的面前
你们之中几乎没有人不是战功显赫,你们为祖国为我所作的一切我都将铭记于心因此,我对这次战役也同样抱有信心,祖国有权期待你们拿出勇气,决战时刻已经来临如果让奥军盘踞西里西亚,我便将一事无成,我们普鲁士帝国付出的代价便无所偿付我要告诉诸位的是:对面的奥地利查理亲王兵力虽然两倍于我,但我要冲破战争艺术的束缚,让我们在敌军的炮火下为国捐躯我就是这样看待战争的,不需要顾虑,只需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接受即将到来的考验吧你们是普鲁士人,难道我会害怕你们会辜负这一称号吗?如果诸位之中有人怕与我分担这最终的风险,那么现在他就可以退伍耻辱和背叛将陪伴他终身
而法国的凡尔赛宫,大贵族贝尔尼跪在法王路易十五面前,劝说国王陛下与普鲁士谈判,退出七年战争。法国虽然在金钱和人员方面相对富足,但是也濒临破产边缘,法国减少了养老金的发放,对贵族的庄园开始课税,可是当财政大臣建议皇室节约开支时却被解雇。法国这几年可都是在牺牲自己殖民地在替奥地利打仗啊
但法王路易十五明显还想着光荣和平,他也深感战争太多,但是若是腓特烈不肯退出西里西亚,那让以盟军身份支持奥地利夺回西里西亚的法国人情何以堪?
在庞巴度夫人的怂恿下,外长贝尔尼被罢免,法军虽没有更突出的冒进,但是仍然不愿意轻易的退出战争。
圣彼得堡,冬宫。
女皇陛下由于腿伤未愈,便将朝会地点搬到了女皇休息室内。因此平时能列席朝会的各国大使们就被屏蔽在外了,首席侍女奥兰夫人对外宣布,女皇陛下养伤期间,凡是朝会上没有发言内容的人就一概不用来了。
奥地利大使接到了国内的密信,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无论是私下里拜托首席侍女奥兰,还是到罗伊上校那里寻求帮助,他都没能找到机会觐见女皇陛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最终他实在没有办法竟找到了人事部长尼尔大人那里。
“大人恕我冒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