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二十五章

莫风看一眼舒然,“那位先生有没有说,如何救?”

舒然又递出来张纸,“这个复杂点,我另记了张纸。”

莫风、莫云两人细细看了翻,竟是齐齐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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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麒到了湘陵时,与湘陵守兵一样,俱不知此地已是楚狼的腹中粮食。景麒只是急,陆逍说孙泽在这里,可他甚至亮明了帝王的身份,调令着湘陵的守兵把整座城给翻了过来,却依旧不见孙泽的影子。

景麒有时绝望了会想,孙泽是伤透了心,所以才在哪个角落里躲着他。从陆逍一开始告诉他孙泽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没打算质疑过,也不允许。从陆逍说出孙泽在湘陵,他就打定了注意定要在这城候着,就算孙泽确是躲着他,那他便也躲着找,直到找着了,确定一眼他平安无事,便掉头走掉。

他只要孙泽活着。哪怕再不愿见他,哪怕恨他至极,哪怕对他这个君王失望透顶……哪怕再不做他的臣。

景麒原打算着,自己就坐在湘陵的城楼,在高高的地方坐上个三天三夜,寻一寻那抹青色的熟悉背影。却不想,仅仅两个时辰,就不知哪里射来支羽箭,身边不少将士竟是无人察觉,倒是景麒自己识得了危险,堪堪避了过去。

楚乔放下弓,勾唇笑笑,“失魂落魄成那个样子竟还避的过去,周王身手倒也不赖。”

袭击湘陵的无疑是楚军,放这暗箭的却赫赫正是楚帝楚乔,此刻还一脸莫名笑意的看着身边的人,正是秦淮泽。

秦淮泽早见着了景麒坐那危险的地方发呆,却是一眼便垂下眸,再不曾看过,这会儿楚乔问来,亦是恭敬道:“周王身手一般,只是当年三年内乱里养成了习性,对身边的危险比较敏感而已。”

楚乔会晤,面上一抹遗憾,“本来想把景麒射下来玩玩的,这周王可比这湘陵好玩的多了。”

秦淮泽皱眉,“陛下若是要生擒周王,下指令便可,此地到底是战乱之地,陛下虽是会武也不该托大,怎因了好玩就来了?”

楚乔凑近看着秦淮泽,挑挑眉,“若不是淮泽非要来,朕哪里敢来?既有淮泽在此,哪里又会让朕伤着。”楚乔又笑笑,看一眼城楼上的一片慌乱,余光却仍在秦淮泽身上,道:“景麒既是不自量力的来了,朕到觉得让他死这挺好,也省了还要去夺汉川和关中,淮泽以为呢?”

秦淮泽不语,只是拢了拢自己头上的布帽。再往前看一眼,楚军已是开始攻城了。

舒望像来似个玩具跟在楚乔身侧,他们君臣真真假假的对话自是不喜他多嘴,舒望便留心上湘陵的状况,如他所想,果真是不堪一击。且分分明明看得见景麒未曾下城楼,不由得又私下看一眼秦淮泽,竟仍是那抹淡然神色。舒望不由得皱下眉。

城楼之上,有无数羽箭雨般下坠,守城兵将完全没个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人竟是抱头鼠窜的往下逃,不少人中了流箭跌下城楼,惹得又一阵骚动。

景麒完全没想到,一城的将领兵防竟是如此窝囊废。

“不准逃!全都给朕回来!”

景麒从没想过,自己一代君王有一天会命都不要了,目眦欲裂的拽回一个个逃兵。所有兵将却像是骇的疯了,君王的命令都不听从,完全顾不上后果,只知道逃。他们为兵为将为的其实不过是耍耍威风,八年不曾操起过兵戈,如今却是让他们临阵对敌?如何打?如何杀?如何守城?不晓得!还不如逃!逃要来的容易的多!

有剑拔出鞘的声响,而后剑光大亮,溅起三丈血光。

无数的人愈发的惊骇,唯恐这般快楚兵就攻了上来,连逃命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却不想,拔剑的竟是景麒。

景麒向来谦和温润,是如水的君王,如今却怒睁着眼,有些面目可憎,“谁再逃一步,朕就杀了谁!”

所有逃兵骇的停住步子,景麒冒着箭雨独立在湘陵城楼,一眼望尽肆掠而来的楚兵,手中剑握的更紧。

眼瞪着,牙咬着,目光如刀,丝毫不退让。

“不想死的全都给朕过来守城!你们的丞相还没有找到,湘陵绝不容有失!”

景麒握紧拳,竟是找准了楚军后方的位置,死死凝上楚乔和楚乔身边那个灰色衣袍的人,无所顾忌的大喝,“湘陵有朕要找的人,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你们谁也别想闯进来!”

楚乔笑的冷,侧目看一眼秦淮泽,秦淮泽却是面目更冷,至始至终未曾抬头。

楚乔终是瞥开秦淮泽,示意一侧将领,眼底腾腾杀意,“给我杀。”顿一顿,复又道:“一个不留。”

战势一时有些奇诡。楚兵在攻城,杀的是城上湘陵的兵,景麒却是不杀敌,帮着楚兵杀自己人,杀的还要更快,更狠。一众守军似是两边都没了活路,只得硬着头皮找条兴许有得一线生机的路,更多的人开始按着景麒的旨意红着眼睛守起了城。

不为国、不为家、只为了自保的守城,一时竟是出奇的齐心协力,俱都是破釜沉舟的气势,制的楚兵进势缓慢。

可谁都看的出来,晾是如此,湘陵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秦淮泽却似是等的烦了,一把夺了楚乔手中的弓箭在手,对着城楼上的景麒高声喝,“湘陵不过困兽之斗,何必浪费两军时间?不如早些投诚,我留全城一个全尸。”

秦淮泽看一眼城楼之上闻声陡然僵直的那抹熟悉身影,待他不可置信的遥遥望来,秦淮泽方才解下一身布袍,脱下布帽,对着那人骤缩的瞳仁,如许问一句。

“周王陛下,意下如何?”

一句落定,箭已上弦,遥指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