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二十五章

凤天阁里人是越来越多,矛盾也就不可避免。自从秦凰楼的人来了后,在烈语的领导下曾轰轰烈烈的把凤天阁的顶给掀翻过,好不容易秦凰楼和凤天阁两边安分下来,换了个杀伤力小点的冷战策略,哪知,景然还没清净几天,自打百里浩这老头子住进来后,战势又开始了如火如荼的上演,而且遭殃的,景然还得算作首当其冲。

虽然他早就料到了……谁叫陆逍也被他救下来了呢?

他一天有多少的事儿要忙呐,偏生,每天好要抽出大几个时辰的时间来洗耳恭听百里浩那番耳提面命的教导,像是陆逍这么个佞臣就该大卸八块,像是谁把陆逍留下来了,谁就该被大卸八块一样。

于是景然明白了,百里浩最想大卸八块的,其实就是他这么个小殿下吧。

想到百里浩,景然脸色蓦地一黑,带着莫风和莫云简直是拐着山路十八弯的道道,终于在一处超级旮旯的房间前,停了下来。

莫风、莫云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看来他们爹爹那一翻拿手的唐僧经果真是连殿下都顶不住,居然这会儿带他们见个人,还得找这么一处隐蔽的地方,仅仅为了掩住他们爹爹的耳目。

房门打开来,屋内的人却正是陆逍。

如果是百里浩在此,十成十是会撸起袖子对着眼前的人暴扁的,莫风和莫云却又对视一眼,齐齐客客气气的对着陆逍行个官礼。

“这里又不是朝廷,我也不过是个孩子,你们就莫讲规矩了,咱们坐下来聊。”

景然淡淡道一句,南面而座,又随意对他们请个手势。莫云稍稍看一眼屋内格局,不由的暗自一笑。说是不讲规矩,可单单这间屋子,规矩可就不小。

景然座位朝南,是天子尊位,平日见他们两兄弟到没见着这番刻意,如今多了个陆逍,竟就成了这番架势,用意简直不言而喻。而妙则妙在,除却正南的主位,左边还设有两个位置,右边设有一个位置,如此设法,摆明是让他们兄弟坐左,陆逍坐右。

按周朝礼数,右为大。

这分明就是心底儿压着陆逍,明面上捧着陆逍,说的俏皮点就是打一棍子再给颗糖,高招。小小年纪,制衡之术便运用的炉火纯青,以至于景然在莫云眼里可比景麒顺眼多了。

三人徐徐落座,景然便对陆逍道:“陆丞相特意寻机私聊,可是又得了什么新消息?”

陆逍品了口茶方道:“那位先生昨日传来消息,只说让臣两日后骗得景麒出宫赴湘陵,而且,还给了臣此张纸条。”陆逍看一眼景然,拿出一张纸条。

景然挑眉,亲自上前拿来一看,整张纸条却是满满成对数字,一一对应,前一个最大为九,后排数个数字不定。

景然略略皱眉,后又笑笑,遂把纸条收到怀里,“有劳丞相了。”

陆逍微疑,放下茶杯凝目看去,“不知,那位先生此是何意?信不过微臣?”

景然笑笑,面上一片无害,“那位先生只是处境原因,传书自要小心谨慎些,丞相莫要多虑。相反,我的九王叔那,还要多多靠着丞相的表现,待以后还了我帝位,丞相也是功不可没的,哪里敢有人信不过丞相?是吧?”景然看一眼莫风、莫云,把球抛了过去。

“自然。”莫风应声。

莫云接着道:“这里除却殿下,便是丞相为尊,我们两兄弟自然也是信服的,丞相莫要因为爹爹成日的几番斥兑,就对我们百里家生了罅隙。毕竟爹爹就那性子,倒是丞相得多多担待。”

陆逍轻哼一声,起身震震衣摆,“那就请二位公子往后和百里卿家聊聊,莫再成日指着老夫鼻子骂,都是给殿下做臣的,该当和睦相处。”

“有理。”莫云笑的客客气气。

陆逍又看景然一眼,“信已带到,那微臣先告辞了。”

景然点点头,亲自送走了陆逍方才退回房,关上门。

“自恃功高,为下不尊,丞相还是老样子。”莫风皱眉看着房门。

“对我的九王叔都是如此,对我这个孩子自然只会变本加厉。”景然淡下笑容,脸色沉沉。随即却又掏出怀中纸条,面色柔和下来,“先不说这些了,你们随我去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吧。”

莫风、莫云又随着景然走了山路十八弯的道道,这回却是到了藏书阁。这里可不安全,因为是景然常来的地儿,所以他们爹爹……随时可能杀来。

所以景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对着纸条上的数字,围着九圈书架打绕,终是找到了那些对应书目,对应页码,对应的字。

莫风、莫云私下互望一眼,两厢震惊。

“殿下莫不是开玩笑……那位先生竟是用的这个法子传的信?”莫云环视偌大的藏书阁,晾是他的记性……估计也记不住这里的一半东西啊,更别说把列数页数行数都记的一个不差!

“当然!你们看看意思顺不顺就知道了。”

景然笑着递来记录下来的纸张,莫云顺手便拿了过来细细研究,到是莫风看了好些会儿景然脸上明亮的笑容,竟是略略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些日看下来,他总觉得他们这位小主子老成了,想法、手段、心计俱都缜密而精妙,真真当得起少年帝王。这会儿,却是笑的有丝可爱……像是自己宝贝的东西被人夸赞了,那种小孩子才会保有的自豪感。

好些会儿,莫风才留意上那纸张,其上十二字:救景麒,杀陆逍,失湘陵,救湘民。

景然若要称帝,这“死而复活”一事,自是要凭靠景麒之口相告天下,这才最为名正言顺,景麒便自然不得死。陆逍,本就佞臣,只可惜了对着景然却是有功,杀之不宜,只得麻烦他自己自掘坟墓。至于失湘陵,莫风、莫云几乎都不认同,两人虽是对于舒望的事在景然这打听的清清楚楚,心中不是不佩服,只是让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信任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到底太难。

此事,景然却是有言在先。依他自己揣测,此计该是止于汉川,他信舒望,便希望他们能信他所信的。若是当真他料错了,若是汉川再失,他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至于救湘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