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四章

微微靠上身后的大树,楚兮白以手扶额,似是累了,沉沉念道:“淮泽不是说,让我别再插手此事,安安心心和宫琪过小日子么?”

阿虎眼底一片笑意,“哦?秦先生有这么说过吗?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秦先生是我大楚的前任宰相,是吾皇最最看重的得力臣子,而三皇子你,无论如何是吾皇血缘相亲的亲生弟弟。世事再怎么变幻,这些事实早已既定,逃,是逃不掉的。”

楚兮白离了身后树木,声音如此呢喃,“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白晃晃的影子,就这么一步步晃荡在山林之间,什么都没再多说,终是渐渐远去。阿虎一改那笑意三分的样子,忽的便是一片凛冽杀意,手微微触上脖子上血淋淋的伤,一口钢牙都死死咬在了一起。

山林之间,忽闻一声寒鸦鸟叫,有黑羽之翼,振翅而飞,千里远去,于无人知晓处,落在那飞梁玉栋之地。

桌案上闲闲批阅的人似是有所动静,略略瞟了眼窗间飞鸟,面上一抹喜色。搓开那细长长的传信,一字字看下去,唇角的笑意半分未褪,只是那纸条被无辜的捏皱成了一团,随便便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偌大一间华丽的宫苑,只听一声幽幽浅叹。

“一个翅膀硬了想飞,一个会了擅做主张,看来朕真是要多出去走走,否则这一个两个……”指轻叩着窗扉,一声接着一声,眼远望窗外,遥遥远去,只有笑意不散,“真要反了。”

那一夜,楚兮白整晚未归。第二日,重新置办阿湘和小七的丧礼时,宫琪才见他一个人幽幽的转了回来,还活像被美人爽约在了床榻之上,整个人沉沉闷闷的。

宫琪走上前去,瞥了眼道:“你一整晚干什么去了?”

依旧那般沉闷的摸样,只是瞥了她好久才微微勾了勾唇角,很是怪异的一个笑,宫琪看着一愣,而后楚兮白却一副坦白从宽的摸样道:“找那阿虎去了。”

“找到了?”

“恩。”

“真的?”宫琪一喜,忙问,“那他人在哪里?”

“……我对付不了他,捉不住。”

“啊?那你没事吧?!”

宫琪一急,捉着楚兮白一阵好瞅,时不时还动手动脚的到处摸,不知情的还以为宫琪又在调戏人。

楚兮白盯着近身的宫琪,任她摸了半晌,忽的弯了弯眉眼,一把捉住宫琪乱动的手,又靠近一步一手揽上了腰,似是没见宫琪陡然的诧异,只是七分霸道的扭过她逃离的脸,又三分玩笑的吻了吻那润泽的红唇。

宫琪有些微微的发傻。知他喜欢她,却从没担心过他会贸然侵犯,他该是最清楚她的心意,原想就这么亲亲密密的做一辈子朋友也算不错,为何这一刻偏要主动跃了这雷池,尤其……尤其这样一个吻,居然如此漫不经心!

宫琪蓄上三分内力推开楚兮白,他被自己推的后退了三步才停下来,而后轻拿扇柄意有所指的触了触自己的唇,似是上面粘粘过万分甜蜜的东西,眼角笑意更深。

“楚兮白你!”

宫琪眉目大睁,楚兮白又含笑后退了三步,折扇轻摇,好一番风流味道。

“宫琪,成日对着你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你也不怕把我憋坏了。想是一夜,我算是想通了,以后见你一次便亲你一次,若是不想被我亲,你大可自个儿离的我远远的,让我一辈子也够不到,自然偷不了香。”

宫琪脸有些发红,不知是羞是气的,楚兮白见状哈哈笑两声一路往回走。

这灵堂前莫名的一出俨然一副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情态,一旁的方文叶盯着楚兮白望了好久,眸中到底还是点点波澜,那背着所有人越走越远的人儿却是淡了面上的风流神色,指尖微微触着唇角,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都有些微的恍惚。

楚兮白走了好久,宫琪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中。好一会儿才四下扫了扫灵堂,大大感叹了翻幸好今日灵堂人不多,若不是村里人大多被“诈尸”的阿湘吓住了不敢再来,今日还不知要被多少人看了笑话去。

宫琪平复了下脸上的红热,才转身又见那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灵堂外,脸上竟又是一红。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句话莫名其妙的问得吞吞吐吐。

良久,果不其然他还是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表示什么都没看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宫琪脸色有些发黑,摇了摇头,果断摒弃这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感觉,几步跟了上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

男人顿了顿,还是在那摇头。宫琪直接暴走!招呼也不打声,揪起男子衣领,便把脖子升得老长直往里面瞅,这调戏手法当真是比之先前对于楚兮白的还要卑劣三分啊!

哪知,看了一眼,宫琪便愣住了,半晌又拉起男人的手,又只一眼,整个人就像被定在了原地,半晌一动不动。

男人看了眼宫琪,嘴唇动了动,却仍是一字未出,只是不着痕迹的理了理领口,才走一步,却听宫琪一声质问。

“为什么会这样?!”

宫琪瞪着男人,直觉全身都有些凉。明明脖子上的咬痕还在,明明手上的伤痕依旧,可是那些昨晚才留下来的伤居然看上去一个个有似陈年旧伤!这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