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爱憎难明

迷迭谷深处,青葱依旧,完全没世外的落落白雪,阳光都温暖的透过山峰,和煦的洒下来,化了那三尺冰封。宫琪正窝在木制的靠椅上,暖融融的晒太阳,薄薄的薄毯闲闲的搭在身上,当真是好惬意的时光。

阳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像是撒了层亮晶晶的粉,霎是好看,连皮肤都晒出了红润的色彩,愈发的迷人。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了无神采的发着呆,一眨未眨。

宫琪的面前是昔日的桃花林阵,几月之前那番迷的宫琪直流口水的粉色桃林,早是被破阵的舒望毁了,刚回迷迭谷的时候,宫琪曾无意的瞟过一眼这桃林,枝叶败落,满地枯树,梦幻之境早已烟消云散。当初看着舒望出了这桃林,哪管这桃花败落几何?心心念念的只他一人安危而已,可如今再见这败落之境,她已经死了的心,却是又跳了跳,带着微微的刺痛。

她曾经如今的喜欢这片幽密之境。

耳边传来铁锹锄地的声响,一声一声往复不断。这段日子,总是没日没夜的听着这番声响,如今,她都是快听腻了,那边锄地的人,却是依旧的那番执着,真是搞不懂。

她的确喜欢这片桃林,可是这片桃林都被连根拔了出来,早就死的透了,怎么可能还开的出桃花?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傻了。

一动未动的眸子,忽的闪烁的望向了一眼桃林之间的舒望。那身白衣早就被泥沙污的尽了,他还不知停歇的挥着锄头,累了这么久,汗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却是就那样随意拿袖子擦擦,可是明明连袖子上都是层层的泥,这般一来,他的脸上便也被泥染得花了。

俊逸飘然的人从未这般邋遢过吧?宫琪皱了皱眉,心口竟是又涌起一番隐痛,动了动嘴,却仍旧一个字也没说。这段日子,她像是懒到了极致,更像是对着一切都没了心思,会的只是不言不动。

心里分明有个小人跳着脚叫嚣着日子不能这般过,她却一意孤行的视而不见般,依旧浑浑噩噩的过活。

“不就是宝宝没了吗?你要振作啊!宫琪哪会是你这个样子,臭丫头!”

心里的小人张牙舞爪的掐着银针,恶声恶气的冲着她吼。

“可是,我不能再怀孕了吧?没了宝宝……我就再也不可能有宝宝了……”

每次,她这般反驳,心里的小人便像吃了败仗,死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得愈发的悲伤。

过量的水银到底是害人不浅,终是伤了身子……好不起来了。她自己就是大夫,她的身子很难再有宝宝了……她和舒望的宝宝啊,没了……以后都没了……

大滴大滴的泪,浑浊的划过脸颊,阳光好不容易晒出来的红润又无力的化成了苍白,一切的努力,终归是白费心机,她到底振作不起来。

“啪!”

铁锹落地的声响又传进耳里,宫琪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晃过了一抹人影。舒望受惊似的看着她,想擦了她的泪,手上却又是脏兮兮的泥巴,终究不忍污了她的白衣,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的问,“琪儿,哪不舒服么?”

宫琪没做声,连脑袋都没摇摇。

舒望锲而不舍的问道:“那琪儿是肚子饿了?我去做饭好不好?”

宫琪依旧没动静。

舒望看着眼前不言不动的人,连着他的心都快跟着一起死了,疼死的。这么多日子了,宫琪一直是这个样子。

刚来迷迭谷的时候,宫琪不吃不喝不睡,吓的他成日成夜的睡不着。他为了她,每天换着法子做好多好多的好吃的,她却不懈努力的把一个个的菜盘子摔烂在地上,口口声声的“不能吃”。他甚至都拿出银针一盘盘试毒了,她依旧不松口,说着反驳他的话。

“菜里掺的是水银!银针试不出来的!”

好!他做的菜不能吃,那便不吃吧,反正她哪怕是饿着,也有他陪着。

可是,他没想过,宫琪连觉也不睡。

“房梁会塌下来的!”

每次她都这般呼喝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房梁会塌下来,那就不睡觉吧,冰冰凉凉的夜,他总会想好多好多的故事,一刻不停的讲给她听,坐在门口窝在他怀里,听他讲着故事,她倒是不知不觉睡过几次。

她不吃不喝不睡,他坚持不懈的陪着,到了后来舒望终于懂了。

这样的日子,过的他都快疯了,与其成日的担惊受怕,还真不如疯了了事。琪儿也便是选的这条解脱的捷径吧?

她的琪儿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他也终是懂了。心,痛的无以复加。

“琪儿,我承认,我有些束手无策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的琪儿才能回来,要不?我陪着你一起疯吧?”

那时的他搂着怀里不言不动的宫琪真的有了这般心思,哪知怀里的她确是忽的有了动静,死死的窝进他怀里,狠狠的抱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没了。

“你想让我好好的?”

宫琪终是点了点头!舒望笑的很是欣慰的把她的脑袋埋进怀里,“好!你让我好好的,那我就好好的!”

这种折磨人的日子,他也该是清醒的受着,反正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