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李代桃僵

祭天大典在即,皇宫之内,盛大的祭天礼仪尽皆完备,只待旭日初升之刻,那便是浩瀚的倾天仪仗,彰显着盛世皇朝,一派光鲜亮丽。

按外交之礼,祭天大典必定有四方来朝,而楚国作为大周的友邦,更是早就颁发了国书,明言定要厚礼相贺,还招揽了天下六美,以示两国和美邦交。

大周的百姓、仕子对楚朝的厚礼多大是漠不关心,无非也就是金银珠宝一类,大周地大物博,国势渐丰,何恋这区区身外之物?倒是那天下六美,无不是挠了官宦臣子的春心,恨不得要一宿不眠,眼巴巴的望着祭天大典,只愿一亲芳容。

连日来,对于六美,未曾眼见只是道听途说便茶饭不思的人,已是大有人在。若不是六美的宿留之地有楚国和大周的联手围护,只怕那男人排的长队都能把京都淮卞给捅穿了。

因此,此刻留待楚朝大使和六美的行馆,自是守卫重重,当真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清霜姑娘,奴婢们给您送点心来了。”

两个女婢打扮的人,都是唇红齿白的,其中说这番的一人手里正托着托盘,话倒是说的毕恭毕敬,奈何清越的音色丝毫都压不下那张锅贴般的脸。

房间里的美人仍在描眉,闻声仅淡淡的应了声。

门口的俩女婢对视了一眼,托着盘子的那人果断的换了副明媚的笑脸,恭恭顺顺的推开了门,另一人却是两手空空,一副悠闲却又懒散的样子,跟在其后。

“把东西搁下吧,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刚放下点心盘的女婢却是摆袖一扬,房门便紧紧的关上了。

清霜画眉的手一顿,警惕的回身。烟眉细柳,朱唇玉肤,果真是好一副秀色,称着警戒的眉眼,更是别有一番姿色。

“如此的美人……到真是可惜了。”懒散的那人一声喟叹,神色却终究还是懒懒的。

“你们……”清霜蹙眉,刚戒备着起身就见身旁一飘影掠过,速度之快,她连看都没看清那人怎么出的手,后颈便是一痛,昏了过去。

放倒了清霜,那女婢飞快的把脸上的皮揭了下来,露出来那双别扭已极的脸,和那双此时此刻有些扭曲的桃花眼。

“这清霜武功不低,你却压根没让她出手,你是对这身丫环打扮多有意见啊?”另一女仆也懒懒撕了脸上的□□,还难得的把玩了下手里的面具,清瞳倦眼里都多了丝兴趣,正是橙子璇。

“这洛子韩的手艺当真不错,仅看了一眼,就能把这两女婢的样子模仿的惟妙惟肖,听说,他还是鬼医,兼有驭兽的本事,这到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橙子璇难得精神的说了这么多,楚兮白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忙活着扒清霜的衣物,手法照旧的伶俐。

橙子璇挑了挑眉,“你最近是不是青楼逛的太多,扒人衣服成习惯了?话说,听说你最近又看上那明月楼的明月姑娘了?不过那明月姑娘手段还真是厉害了,能令桃花公子留宿十夜之上的,一般的花魁可没这本事啊。”

话刚说完,一大片衣服就被当头砸了过来。

“有时间废话,还不如快点做事,换上吧。”声音莫名的有些冷。

扒了扒头顶的衣服,橙子璇也懒得揣摩这楚兮白啥时这么开不起玩笑,仅仅随便糊弄着整理了下衣服,哪知还没整理好,耳边却忽的听见一阵“嗞嗞”的腐蚀之音。楚兮白不禁又望了眼楚兮白,果真,他才把手里的瓷瓶收起,而原先清霜晕倒在地的地方却已是伊人不在,独留一地的鲜红印记。

这么大摊血,却被滑出楚兮白袖子的虫蛊蚕食的一滴也不剩,圆滚滚的小虫好一顿美食又溜回了楚兮白的袖子。

化尸水和嗜血蛊都是洛子韩那家伙的奇怪玩意,有这等骇人听闻的作用橙子璇不是不震惊的,可是,原本毁尸灭迹这种事,即便她再懒也还是决定亲自动手的,却万万没有想到楚兮白竟考都没有考虑就干脆脆的做了。

对于美人,楚兮白从来不会这般绝情的,至少以前绝对不会。

这家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橙子璇又盯着楚兮白看了良久,终是什么也没问,戴好了又一面□□,便学着清霜的样子对着镜子照了照。描眉什么的,她没那个精神,不过眼前这副烟眉细柳、朱唇玉肤的模样,到底是精妙绝伦了些,橙子璇不禁都有些清霜还没死的幻觉。

微微触了触脸上的皮肤,竟然还有生人的温度,白皙嫩滑,鬼斧神工。

用这张脸混进六美,明日的祭天大典,会是如何的一出风诡云谲呢?

橙子璇不由的浅浅勾了抹轻笑,镜子里唯一的那双没有变化的朦胧倦意的眸子,又懒懒的眯了起来,像一个旁观的看客般,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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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莫林山慕氏撸劫一案定案以来,千香为毒品的定论便四散传开了,宫宇内外莫不是震惊莫名。千香一度深受官宦子弟亲睐,早就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何况焚燃千香并未有多少不适,反倒令人□□,寻医问诊也诊不出啥病根,不少人便松懈了警惕,只当是又一则风言风语。本来也是嘛,千香若为毒品,定然滞销,那慕氏为何仍大肆购进千香的原料——千颜矿呢?岂非是嫌银子多的没出花了?

慕氏购进千香返销大楚的内幕缘由,自是无人得知的。

这般想来,千香在周朝内外的买卖竟是屡禁不绝,只是慕氏产业仅收购千香却不出售,这难免让许多人为了寻购千香而费了不少脑子。

千香停销影响最大的到还不是仕途人家,而是朝廷,尤其是对于即将进行祭天大典的景麒来说。

据礼,大典前三日,需精心斋戒,不得荤腥,不得女色,不得焚香。为此,宫禁之内,近三日所有的香料都被禁燃,全然一派素雅景象。

近期,所有人都为了筹办祭天大典而忙翻了天,挖空心思攀附的,绞尽脑汁讨人欢心的,备礼、逢迎、溜须拍马,忙的不亦乐乎。人人都只盼着祭天大典之后能一举夺得圣宠,或是博得圣上青眼,哪怕不能加官进爵,能巩固下自个儿的地位也是不错的。

奈何,这三日在斋静祠堂斋戒的景麒,这心思却像静不下来似的,一改往日宽仁和善的姿态,老是心烦气躁的传唤太医,对前来的一甘掏心掏肺问候的大臣更是用轰的,愣是让不少人碰了钉子。

不被皇帝待见了!这还了得?!一甘臣子,那更是不遗余力的动脑筋,愁白了不少头发。以至于,这日大典清晨,一众官员很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旭日初升,明朗的日光把皇宫内外镀上了金灿灿的辉煌,广庭阔宇之下,肃穆的旗幡迎风招展。祭天坛上,钟声乐响,编罄齐鸣,文武百官皆是默然长立,竟是从祭天之坛——圜丘坛下,一路长排到了昭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