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春宵一刻

一句话落,宫琪、楚兮白齐齐沉默,舒望视而不见楚兮白的注目,捡了地上的喜服就沉着脸色披到宫琪身上去了,未几,又拿被子裹了一层。

“是我。”舒望淡淡的应了声,音色平静,不细听还真听不清醋意,楚兮白就属细听的那个,宫琪就属不细听的。

“这回怎么又是你?!”苍天大地!莫隐死哪去了?怎么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来了俩,还由其有缘的碰一堆来了!

莫隐缺席,宫琪依旧没摆脱苍天大地的命运……

暖热的晚风透过窗棂吹的灿亮的烛火摇曳不定,一时真真是芙蓉帐暖的良辰美景,奈何一女二男之间的氛围却是很有些风诡云谲。

宫琪自是看不见楚兮白那身侧展开的折扇,也看不见舒望那云淡风轻的在一旁负手闲立的姿态,只是凭着宫琪对舒望武学造诣的猜测,只怕真要打起来,这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能变成舒望的凶器!单纯为了自保,宫琪开始捞银针,奈何那裹得和猪蹄有的一拼的蹄子,愣是捞了半天也没捞到啥东西……

舒望瞥了眼宫琪的小动作,无奈的扬了扬嘴角,“你手伤还没好,能不能别乱动?”

舒望才往宫琪那走了半步,桃花扇带着晃影一个交睫便拦在了舒望面前。大战在即,宫琪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我的美人可远观不可亵玩,公子远离为妙。”

楚兮白一句话后,宫琪真的从床上跳起来了,“谁是你的美人?!”

由于眼前一片漆黑,宫琪着实不幸的把头顶撞在了床梁上,受反作用力效果,宫琪又直接摔回了床上,裹的被子一散,火辣辣的红肚兜又被两男人看了正着……

楚兮白看的直乐,相比之下舒望笑的更委婉些……

宫琪还没起身,楚兮白那调情专用的桃花扇就搭上了她的下巴,笑意盎然,“不是我的美人那就是我的人喽?那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不相关的人请出去了?”

“那楚公子慢走,不送!”宫琪仰着脸客客气气的“回望”楚兮白,楚兮白眼底的笑意有一瞬间的暗淡。

折扇缓缓的离了宫琪的下巴,不一会儿又带着稍重的力度顽皮的点上了宫琪的鼻子。楚兮白直了直身子,又探手往怀里掏了去,却是掏出了三包黄纸包,还摊开在宫琪旁边,原本轻佻的音色稍加润色竟能无比的真诚感人。

“这里是你差的玄七、乌术、蓝海棠三味草药,既然你赶我走,那你可得记得好好喝药啊。其实我真不放心把你交给别的男人照顾,你总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眼睛也看不见,手也伤成这样,中了毒这么久也不记得解,你自己不在意可是我会心疼的。”楚兮白笑看着宫琪的发傻,眼角却不经意的瞟了眼一旁的舒望,眉眼又弯起了弧度,语气越发的轻柔,“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如此受伤。”

宫琪浑身哆嗦了下,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一掌拍上了楚兮白的俏脸,远远的一推,“别拿你的甜言蜜语恶心我,快走,不送!”

被宫琪推下床,楚兮白朗声笑笑转眼就不见了人影,瞬间开合的窗棂带进了夜间的凉风,吹着舒望额前的碎发些微的散乱,遮掩过他眼底那一刻的黯然。

这边宫琪却是直了直身子,徘徊了许久后,又把身上的被子拉远了点……

“你不是有事么?怎么又回来了?”

舒望望了眼宫琪一侧的三包草药,有些微的出神,“本来是给你送东西的,不过这会你不需要了。”

别啊,我没说不要啊!宫琪压着冲动没开口,算是挽救了自己那丁点的矜持。

赶走了楚兮白,宫琪这回真坐不住了,恨不得把舒望捞自己怀里来!哪知舒望过了会儿,竟真的往她这走呐,宫琪一激动,越发的坐立难安。

不稍一会,人就坐她身边了,宫琪身子瞬间有点僵,那捞人的胳膊犹豫了一瞬,终是朝舒望捞了过去。结果,捞了个空……床边的凹陷又还了原。宫琪那个懊丧啊,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起去了,表情丰富至极。

原本舒望是过来拿床边的草药为宫琪煎药的,一见宫琪这神色,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般,俊俏的脸上有些微可疑的红色。

舒望一声咳,“我熬药去,你先把毒解了。”

春宵一刻熬药?!

“我来熬!”抱着速战速决心态的宫琪才跳下床,却是身子一软,两眼悲愤的一闭直接倒舒望怀里去了。

这男人点她睡穴干什么呀?!霸王硬上弓她还好想点,要是这男人又溜了,她这香艳的打扮不是白折腾了么?!

放下宫琪,压好被角,舒望盯着宫琪那猪蹄子似的双手盯了半天,才一声不吭的熬药去了。眼底忽起的暗流也不知是因了生气宫琪的不自惜,还是心疼宫琪的伤,袅袅的热气终是一丝一丝把他平静的眸子里蒸腾出了嘲意。

楚兮白说的非常对,换了别的男人绝不会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受伤,只有他,忍心她为他瞎,忍心她为他以身试毒,连她的手被滚烫的汤药伤的这般的狰狞,也只是在窗外远远的看着,从来没有出言阻止。他对她的爱,当真随便一个男人都能轻视。

但是,对着宫琪他无论如何做不到随随便便放手,虽然他从未拥有过。

药炉的火渐熄,舒望看了眼楚兮白翻身而出的窗户,又望了眼房内那盏灿亮的烛火,最后落在宫琪的睡颜上,轻浅的笑意渐朗。

袖摆轻轻一扬,通亮的房间彻底淹没于暧昧的漆黑,徒步走远的楚兮白定了定步子,回身遥遥远望漆黑的宅子,失落的神色一闪而过,终是展袖飞身,彻底淡出了夜幕下喜红灯笼高挂的慕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