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笑之心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唯是,火灼之苦虽成过去,第二梦的脸上,却还有那道瞩目的丑陋红斑,就如同一个印证,告诉着所有看见她那张脸的人,她,曾一度活在地狱之中!

“素素,今次要你佯装而成百晓庄居心叵测的练心,真是太难为你了!”

“什么?怎么会有人…从崖上跌下来的?”

说着回身一指身后远方的断岸,续问:

可惜的是,无缘对面不相逢,聂风居然未有在村民之中发现她,甚至更未有望她一眼……

缘于他如今既已无恙,他必须找回她,必须向她亲口言谢,还有告诉她,他在未昏厥前曾欲告诉她的话……

这一惊非同小可!聂风骇然一呼,更闪电身随声起,不顾一切沿着崖壁嶙峋之位借力纵身而下,全由于,他一定要找出第二梦的生死!

厢房之内的桌上,居然早已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素素此言一出,一老一少的背后,忽地也传来一个声音,附和道:“不错!三笑爷爷,这,也是我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不错!爷爷你每隔百年化身十二惊惶,原意是为武林或人间除掉一些野心勃勃的贪婪之辈,免致此等人为祸人间!”

一切,已经不大可能了!

刀皇不虞女儿竟会在危急间仍如斯顾虑自己,脸上登时变色,然而父女俩犹未脱离险境……

啊…?这个人竟然是……

只见练心步至二人身边,更向那慈祥老者恭敬一揖,平素在其脸上洋溢着的狡黠邪气,此刻亦一扫而空。她就像突然变了另一个人似的,在老者面前,她居然驯如羔羊。

只见屋外方圆十丈之内,所以树林非但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地上更有一道深逾半丈、阔逾半丈的坑痕,直向前方狠狠延伸,直如划下了一道泪痕!

“三笑爷爷,相信聂风和第二梦造梦也没想到,真正的练心,其实早在百晓庄那场灭门惨变之中,也一并死了,我只是爷爷安排在百晓庄的棋子,好待成全聂风和第二梦而已。”

那个化身练心的素素又道:

“梦…姑娘!”

奇事之三,是他本来一直受创的眼睛,此刻竟尔能够再度睁开视物!

那道坑痕,真的在断崖边缘断然而止,显而易见,那两个激烈拼斗的人,极可能在斗至崖边失足,双双堕崖而亡!

正当第二梦默默目遂聂风身影远去当儿,此际在那个断崖之上,也蓦然出现了两条身影,看着山下的第二梦……

聂风心中忐忑,但无论如何,找不到二人尸首,总算值得庆幸,至少第二梦仍有一线生望……

幸而跌至半途,山腰之位竟有一棵小树横生而出,最接近小树的第二梦眼见机不可失,千钧一发间伸手一攫,已然抓住树干,另一手亦紧捉刀皇的手!

人间,真的有能千岁不死的不世奇人?

如梦……

是的!命运由天,有时纵是千岁之人,也无法抗拒冥冥中的宿命!

那串冰糖葫芦在静静地等待着……

这可奇了!论理,若第二梦与其父激斗双双堕崖,即使真的能侥幸不死,二人也该重伤崖下,何以崖下空无一人?

“今次爷爷要十二惊惶重现,除了要除掉‘毒无常’这个已毒害了千万苍生的大魔头,更是要从其毒血之中提炼不见天日的解药,以救回过去数年被其戕害的无辜众生,只是……”

一念至此,第二梦益发自惭形秽,纵然极为不舍聂风,最后也只能躲在暗角之中,无奈地目遂心爱之人愈走愈远,愈走愈远……

赫听“裂勒”一声!第二梦纵及时抓住那根小树,但树干根本无法承受二人飞堕而下的强大冲力,赫然断为两截,父女俩又再度向山下急堕!

想到这里,聂风纵然新伤初愈,亦随即强撑起来,发足奔出小屋之外!

哦?老者竟预言聂风会牵涉神州未来一个大劫?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大劫?还有,这老者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会否与他的岁数有关?

对了!那声白日惊雷,必是第二梦与其父硬拚所致!聂风随即追问:“是了!那在惊雷过后,你们可发现有什么从岸上跌下来?譬如…人?”

第二梦察视老父伤势,奇迹地,刀皇居然未死,可能因为那根小树稍遏二人下坠之力,加上刀皇危急间迳运毕生修为护体,才能幸保一命!

而亦因为这道丑陋红斑,纵使第二梦得知聂风已度过危险关头,也不敢贸然相认相见,她实在过于自卑……

原来,第二梦竟是解救一场大劫的其中一个关键?那化身练心的素素又道:“可惜,纵然我们费尽心力,第二梦始终还是未有和聂风一起……”

三笑爷爷?原来这不知有多老的慈祥老者,唤作三笑?这是一个多么奇特的名字!也难怪他脸上经常挂着笑容了!

聂风解下字条,一看之下,这数日来的愁容,登时一扫而空!

到底二人在堕崖之后,发生了什么意料不到的变化?

还有“缘”。

乍见人烟,聂风不由喜上眉稍,随即对那些走近的村民道:“各位!在下聂风!有一疑问想各位赐教!”

“不错!三日之前,时正黄昏,断岸上曾传来一声雷响,就如同雷公爷爷发怒了,我们初时还以为是天上雷电大作,快将横风横雨,谁知放眼看天,却又是一片晴空,我们也不知为什么会有白日惊雷,真是一件奇事!”

那慈祥老者无限怜惜地对练心道:

“那倒未必。至少,第二梦如今体内的刀劲折磨,不是已经完全平伏了?纵然她面上的红斑始终无法可褪,甚至仍令她感到自卑,但也不会太碍事的。”

眼看二人即将劫数难逃,谁知就在此时,刀皇霍地将女儿紧紧制锁怀中,令她无法动弹,接着,他更鼓尽毕生最强最盛的修为护体,以自己背门迎上地面!

而这条泪痕般的坑痕,显然是因两名刀手一面拚斗一面前冲之时,迸发的刀气留下所致!可想而知,屋外曾发生的刀战如何惨烈!

就在七日之后……

而第二梦这样一股脑儿的抢攻,其实只是想将刀皇逼离聂风所在,但她万料不到,二人边斗边退,最后竟退至数百丈外的一个断崖!

十二惊惶的真相终于大白,只是,那个唤作三笑爷爷的慈祥老者到底是谁?他何以能活逾千岁?何以在他身畔,又会有大大小小的女孩唤作素素?

但听那素素天真地道:

而二人发现断崖之时已迟,身在半空的父女俩,冲势已无法遏止,二人当场冲出崖外,直向山下飞堕而去!

不错!是她!又是她!

一个无时无刻坚忍着刀劲冲击五脏六腑之苦,仍不惜以功力为其煎药弄粥,最后更为了守护他度过危险关头,豁命阻止任何人骚扰他的薄命红颜!

这一跌,恐怕父女俩势必粉身碎骨,第二梦早已准备一死,故一死也没大不了,只是她纵然杨脱离其父制肘,但连累老父也要葬身崖下,她亦不想!

那些村民听聂风问得出奇,不由反问:

正如适才,她也只是乔装村女,更将额前刘海洒下,遮掩了自己左脸上角的丑陋红斑,再混在村民之中……

那个化作练心的素素又道:

只是,聂风以为他犹来得及告诉她,其实错了,大错特错!

正如当日十二惊惶要她起誓,若聂风未能自行认出她,她便绝不能主动相认,虽然她如今已不用再守那个誓言,唯她亦想一试,聂风可真的会认出她?

全因为,他终于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练心!

而更重要的是,聂风竟昏了三日三夜,故第二梦若然未死,她亦应已去远。

正如聂风……

抑或,他已不是人,而是仙?

天!原来练心与这一老一少是认识的?他们是…同一伙人?

她,竟在误打误撞之下,终于彻底克服了那股由小至大的火灼之苦!

他到底有多老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嗯。而整个武林,也许亦万料不到,所谓百年一现的十二惊惶,其实一直并不存在……”

“正因为这个大劫,爷爷便要成全他们?但这个大劫又如何与第二梦有关了?”

“十二惊惶,只是老夫魂梦心经带给世人的虚幻影象!他,只是一池镜花水月!”

什么?老者竟唤练心作素素?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

那些村民见突然有人路前相问,男男女女皆搔了搔脑袋,当中更有人道:“这位小哥,你可问对人了!我们村子附近这个断岸,确曾发生过一些异事!不过却并不是在今日,而是在三日之前……”

聂风心忖,不若到村里一问,也许,可以问出一点头绪,亦未可料。

啊?在十二惊惶的解药之下,他,真的完全复元了!

断情七绝的火势刀劲虽仍在其体内,却已完全脱离了她的五脏六腑,她的四肢八脉只觉舒畅无比,更已不用再畏惧刀劲煎熬,甚至一月刀劲限期过后,她仍安然无恙,身心并未焚为灰烬。

什么?三日之前?聂风闻言一怔,难道,他竟昏了…三日三夜?

如仙……

但听这个不知是练心还是素素的女孩笑道:

那慈祥老者这次满有信心一笑,道:

“爷爷,但素素还是不明白啊!神州这么多可怜人,为何你偏偏总是要帮聂风?还要刻意撮合他和第二梦?”

她纵然因自惭形秽,而始终没有勇气以真面目与聂风相识相见,只是,她也制止不了自己对他的思念,故才会以这个方法,与他再续知己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