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八绝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每一次,当她将弄好的粥送至聂风咀边之时,就像满怀希望似的,然而每一次,结果仍是令她异常失望。

如今在哪?

一夜,文英睡至夜半,忽闻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连忙下床应门。

但若她拒绝练心,将在重要关口的聂风势必殒命,她又怎忍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如此死去?

霎时之间,第二梦只觉五内翻涌,一双眸子,竟罕有地泛起一片泪光,一片像她这种修习断情七绝的人,绝不容、也不许有的泪光!

“虽然为父不知你这畜生于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你的心已脱胎换骨,你,已比前更像一柄刀,一柄出鞘的刀!”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稀粥。

练心冷笑,邪笑,残酷地笑!眼见说了这么多话,始终徒功无功,她亦自知多说无用,斗地化笑为怒,道:“好得很!既然你如斯信心十足,我练心如今就去诱你父前来,看看你究竟有何天大本事可保聂风?”

聂风又温然一笑,道:

听其语气,就像是非要弄出一锅“绝世好粥”不可!

“畜生……”

生不如死!

缕缕炊烟,正从文英所居的小屋厨内袅袅飘出,时正黄昏,看来,文英又在为聂风弄粥了。

“对不起,聂兄!你如今正身处重要关头,绝不能受到任何滋扰,否则稍有差池,你便前功尽废!”

聂风深感纳罕;想不到,一个寻常村姑,连弄一锅家常之粥,竟也执着至此?

第二梦一语至此,忽地俯身,在聂风脸上轻轻亲了一亲,接着“伏”的一声……

灰飞烟灭?

“我曾与你及聂风同行,其实早便看穿你对他心生爱慕,只是事不关己,我也无谓拆穿,想不到的是,我此来孽桃源找十二惊惶,最终也因你而误了大事!”

却原来,为聂风煎罢最后一服药后,十二惊惶打进第二梦体内的无上罡气,已然耗尽,她自己亦再无罡气护体,断情七绝的火灼刀劲复再发作,焚灼着她的五脏六腑,致令她的咀鼻不由自主渗出浓浓血丝,苦不堪言。

看来这个世上,真是愈来愈多奇人异事了!如是这样,又过了五天。

相比聂风,那数百百圣村的村民,虽已沦为疯兽,唯体内的不见天日仍属轻微,故第二梦只须以半瓶解药倾注村内井水之中,再喂给村民饮用,三日后便能药到毒除,不单可令他们回复常性,此后更不用再受不见天日煎熬。

情断!

朋友。

第二梦!

究竟在聂风昏死过去之后,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他想像不到的事?

第十五日。

刀皇说着,掌下更是贯满十二成功力,如一柄可把天地破开的巨刀,直向女儿迎头劈下,这一刀,他看来真的要……

而她急欲离开,当然是不欲聂风生疑,谁知就在她快要步出房门刹那,聂风忽地叫住她道:“文英姑娘……”

练心说至这里,一双眸子竟尔泛起泪光,显见当年其父死状之惨。

用“心”而煮?

她看来已沉迷于要弄一锅好粥,一直乐此不疲!

然而在昏沉之中,他蓦然感到,一个人已经轻轻的扶起他,更一口一口的喂他服药。

只不知,她心中在盘算着的……

他,只是想让她放心,才勉强把粥吃光!她弄的粥,其实一点也不好吃!

说着已急着举步出门。

而事实上,那数百百圣村村民,早在十多日前便已痊愈了,仅余下聂风……

很难想像,一个村女所弄的粥,竟可怕至如斯惊人境界,这个文英,到底是干什么的?

可是,聂风虽岔开话题,文英却始终记得,他仍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又问道:“聂大侠,你还没回答我适才所问,我弄得粥,到底好不好吃?”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她的咀角虽渗着浓浓血丝,眼角也有未干泪痕,只是,她的腰板却仍挺的笔直,笔直如一柄刀,一柄为保护自己信念,自己所爱的一柄……

然而,保以那些飘出厨外的炊烟,却竟隐透丝丝红霞,形同火劲?厨内到底发生什么事?

只是,十二惊惶又如何可令第二梦生不如死?

原来,这个一直照顾着聂风的女子,名叫文英,是一个年约廿许的村女,独居于距百圣村数里的春田村。

“不!”第二梦道:

“他,就这样被那杀影门的畜生,一掌活活轰破脑门,脑浆涂地惨死了!”

只是,十二惊惶说他在第十五日。将会经历一个重要关口,才能彻底毒除,那,又将是一个怎样的关口?

是的!当日聂风中了不见天日,练心曾建议第二梦撇下垂危的聂风,与她一起往找孽桃源,却不虞第二梦竟挟着聂风逸走,更在误打误撞之下,给她先遇上了十二惊惶!

“第二梦!你还是准备为聂风收尸吧!”

第二梦一愣,道:

刀皇只见久违了的女儿,此刻的脸上,竟浑无半丝恐惧之色,相反,脸上竟流露着一股坚定不移之意!

“啊……?”

聂风霍地想到,难道第二梦在他最后的生死关头,终于找到了十二惊惶?更决定放弃了其母临终时对她的梦想,而改而向十二惊惶起愿,助他起死回生?

天…!果然!触目所见,这个回过头来的文英,赫然真的是……

当聂风逐渐醒过来后,他第一件事竟是数番相问第二梦的去向下落,直至此刻,第二梦方知道在聂风心中深处,是如斯的关心她,如斯的重视她,只是……

幌眼之间,已是聂风服药后的第十五日,亦是他最后一日服十二惊惶的解药……

难道……

他犹记得,由他上一次昏厥开始,便像是彻底失去六识与知觉;濒死的他,非但听不见周遭任何声音,甚至也再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之声。

若是换了平时,她看见刀皇远远接近,准必已如见阎罗般慌惶失措,可是如今,她为何会一反常态?

赫听轰隆一声!巨刀与火刀半空霹雳硬碰,当场爆出一声灭天绝地巨响,所生的震荡力,更将方圆十丈的所有树林轰个玉石俱焚,甚至聂风置身的那爿小屋,亦崭露无数裂痕,摇摇欲塌!

只是,她犹未知道,聂风也对她心存好感,纵然他如今仍未能肯定自己的心,自己的意,但,他绝不能让她如此不明不白的死!

这种种的疑问,瞬间在刀皇脑海飞快而过,然而,他也不急于找出原因,他只需要结果!

文英打开短笺一看,只见短笺上写着数行小字,大意是告诉她,躺着的人唤作聂风,因为身中绝世奇毒而陷于昏迷,必须以那小瓶中的紫黑粉末煎药,连服半月,方能起死回生,若然文英能悉心将其照顾,除了眼前的十两黄金,在聂风活过来后,还可再得十两黄金……

当文英再次回到房里之时,真的捧来了一碗稀粥。

聂风温然一笑,饶有深意的答:

而那个女的见他如此困惑,此时亦开始将事情始末细说重头……

多么可惜!他直至此时此刻,方才彻底知道第二梦要找十二惊惶的茧因絮果,方才彻底明解她的心,她那颗孤独无援的心!

“聂…大侠,谢谢你…此番体贴之言,我的粥…弄得…那么糟,其实…不值得你…如此过誉……”

“嗯。还记得小时候,我爹聂人王为了我和娘亲而退隐田园,那时候,他每日皆会为我和娘亲煮粥,更不时向邻舍求教煮粥之道,到后来,他真的能煮出一手好粥。”

第二梦连随回身,怔怔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聂风,问:

聂风所中的不见天日,是由毒无常毒掌亲自打进其体内,中毒甚深,且由于毒已观心,极为难治。

缘何如此?他不是因为不见天日的毒已攻心,距死不远的吗?为何又会存活过来?到底是谁在死亡边缘救了他?

这个一直照顾着聂风的人,听其声音,原来是个女的,语调也温柔,嗓门却极为沙哑,更绝不会是第二梦的声音,聂风不禁微感失望,随即又鼓起气力问:“那…,一直与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可也在这里?”

“聂兄…,你知道吗?我当初对你说…要找十二惊惶,是因要成全我娘临终前的心愿,而我娘的心愿,其实便是望我能克服我爹逼我苦练的一股无上刀劲,所带给我的伤害……”

好可怕的一式梦断情终!好义不反顾、为爱坚持的一颗战心!刀皇也不虞女儿竟会兵行险着,突然以火灼刀劲燃点全身鲜血迎战,当下战意更狂,厉笑道:“这才像样!这才像是我第二刀皇的女儿!你活了十八年,总算活得像一柄刀!今日为父就看看你的第八绝,如何能破我最强的第七绝!”

是的!就在练心胁逼她那一刻,她心里想出的解决之法,便是以自己全身的力量逼出一招,望能阻止其父!而这将会耗尽她所有力量的一招,正是她即将要使的第八绝!

赫听“熊”的一声!第二梦忽地将浑身七绝刀劲催上她有生以上最高的巅峰,霎时之间,她的一张脸红如火灼,她的双目也赤红如两团熊熊烈火,甚至她全身上下,也在散发着逼人的火热之劲,仅在幌眼之间,她整个人已像置身烈火之中,热如火人!

“其实,我适才所说的,一直是我心底最想说的话;而你为我所干的一切…,我亦已…全都晓得……”

文英道:

“而为了克服这股刀劲,我不惜离开可让我继续延命下去的爹,远来找十二惊惶,望他能助我达成心愿,只是,我从没想过,在路上会遇上你,也从没想过,这世上竟有一个与我非亲非故的人,如此的关心我,如此的在意我有没有冰糖葫芦,更不惜为我以命挡那毒无常的毒掌……”

第二梦随即止步,回首问:

出奇的是,炉内纵然无柴无火,那些粥和药,却在热气蒸腾,缘何如此?

旷世奇刀!

“那…,文英姑娘,请问…我已昏了多久?”

聂风道:

唯是,聂风虽仍无法张开眼睛视物,从第二梦的声音听来,也似感到有点不妥,他又问:“文英姑娘…,你的声音听来,好像有点不大开心……”

“聂大侠…,什么事?”

隆!

聂风不问而知,来的人应是……

只是,文英吐出的答案,却是一个令其更为震惊的答案!

答案很快便揭盅了!因为就在此时,一条人影猝地出现于厨房的门边,这条人影更即时冷笑道:“呵呵,苦苦找了十多天,终于也给我找到你了……”

不由分说,刀皇遂如一柄快刀,直向小屋掠去!

连服了十四日的解药,聂风内外皆寒如冰霜,每日皆瘫软在床,无法动弹,且体内解药之寒,与原先不见天日之阴寒相互交锋,互相冲击,令他的身心也感疲倦。

这一切,其实该由十数日前,十二惊惶突然封了她全身大穴说起却原来,当日十二惊惶封了第二梦全身大穴后,更将一股无上罡气打进她的体内,令她全身的奇经八脉爆响欲裂,随即狂喷鲜血!

聂风万料不到,第二梦乍感其父来临之时,竟会如斯震惊!她似乎极为惧怕其父,每次其父快要现身之前,她必拉着聂风逃避,究竟其父是何方神圣?

还是不说?

万料不到,第二梦竟突然口硬至此,练心也是一怔,道:“什么?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聂风死?”

听练心如此说,第二梦骤觉一阵不祥的预感,疑惑地道:“练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然而,他居然没有死!

“哦?那这个人…姓甚名谁?到底是何许人?”

想不到,就在今日这个最后时刻,他竟蓦然主动要吃她弄的粥?第二梦实在有点难以置信。

势难料到,第二梦竟会在无法视物的聂风面前,佯装自己是一个寻常村女文英。

由于聂风毒已归心,单以那半瓶解药已不能为他疗毒,必须辅以十二惊惶的无上罡气,才能为其彻底驱除不见天日!

然后,他亦开始听见周遭的鸟叫声,还有风声、雨声……

“绝不!”

练心终于收起满脸愁容,突然又破愁为笑,邪笑:“所以,你如今应该明白,无论如何,我亦非要找到十二惊惶不可,即使如何不择手段……”

是的!若第二梦真的能狠下心牺牲数百人命,那她的无情,她的绝义,又与其父刀皇何异?

“而今日,我终于也遇上可以和我爹比美的粥,全因为你煮的粥,也和我爹当年一样,是用‘心’而煮!”

缘于她一旦动情,她体内的七绝刀劲,便会更烈更狂,不断焚烧她的五内,甚至会令她痛极而亡!

尤其是,当年聂风之父“聂人王”为他与颜盈所弄的粥,是那样的浓稠得宜,是那样的洋溢着白米之香,是那样的咸淡适中,是那样的充满亲情心意,相比如今文英所弄的继,直如云泥之别。

第二梦纳罕道:

万料不到,这个留书要英姑照顾聂风的人,竟不是第二梦,而是一个只在传说中存在、聂风一直从没见过的——十二惊惶!

练心冷笑:

只是,第二梦实在是过于自卑了,缘于她的所思所想,也许并非聂风心中的所思所想;事实上,此刻的聂风,似乎还有一些说话要告诉她:“梦姑娘…,其实,我……”

“聂兄其时已濒死在即,我岂能弃他不顾?更何况,那数百百圣村的村民,也是异常无辜,若能牺牲我一人,而能救百人,我…一死又有何足惜?”

第二梦简直听得呆了,她那会想到,本来与她和聂风结伴寻找十二惊惶的练心,竟会因为复仇而翻脸无情,变得狰狞若此?

练心险恶一笑,吐出一个令第二梦极度震惊的答案:“我想说的是,我适才在路上,远远看见你那如疯如狂的爹!”

几经辛苦,她方才能张口说话,哽咽地道:

他当场无法说话!

其时的第二梦,满以为她求十二惊惶救活聂风的代价,便是要取她的性命,谁知,她竟然未有死去!

“原来,他唯恐其恶行被我们百晓庄查悉,更载于武林历史之中,令其遗臭万年,于是便威吓我爹,要他不得将其恶行记下,更须在武林历史中赞扬其名。”

一念至此,第二梦也刻不容缓,当下捧起刚弄好的粥和解药,举步便往聂风的寝室步去!

这条突然出现的人影,竟唤正在厨内弄粥煎药的文英作……第二梦?

聂风心中失笑,但也知她已尽了全力,不想令她失望,唯有顾左右而言他,边吃边道:“是了…文英姑娘…,你独居于此,看来也无亲无故,那…,你平素到底以何维生?”

那女的道:

“聂大侠,时候不早,已是弄夜饭的时候。我如今就去为你弄些稀粥,你也别再胡思乱想,好好休息一下吧。”

“嘿!是吗?不过依我看,归根究底,你还不是为了一个聂风?”

“梦…姑娘……”

“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练姑娘,你出身于名闻江湖的百晓庄,受尽武林同道敬仰,究竟还有什么心愿,须要十二惊惶为你达成?”

然而,不知如何,也不知来自哪儿,聂风赫然感到,一滴温热的水珠,竟滴到他的脸上!

为了救他,她不惜放弃为自己向十二惊惶许愿,更不惜到了最后最后,蒙受被断情七绝刀劲焚为灰烬的极度痛苦,一切一切也都是为了他,可是到头来,她却连自己的身份也失去了,甚至不敢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认回自己!

是什么办法?

啊?他要吃粥?他要吃她所弄的粥?

练心眼见多劝无效,蓦然把心一横,眥目道:

“然而那天杀的犹不满足,他见事已至此,非要杀人灭口不可,于是欲杀光我们全庄百名上下,幸而就在此时,一个高人路经我们百晓庄,非但救了我们,更将那畜生击个重创而逃……”

不错!练心适才曾矢言会千方百计诱刀皇前来这里,如今半个时辰已过,也是刀皇降临之时!第二梦可以感到,刀皇的气也近在百丈之内!

她练断情七绝练了十数年,无论练至多么闲熟,其父第二刀皇也从不欣赏,还不断逼她再上一层。对她来说,这种练刀生涯根本毫无意义。

“简单的很!是那个留书要我照顾你的人,说你的名字唤作‘聂风’的。”

聂风不知道,故当他逐渐有回力气之时,虽仍无法视物,无法动弹下床,但已可张口说话的他,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道:“请问…,到底是谁…将我救活过来的?”

“然而,他在煮粥初期,所弄的粥却不大好,可是,小时候的我,看着他冒着腾腾热气,在厨内大汗淋漓,努力为我和娘亲煮粥的样子,我那时便觉得,爹煮的粥,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粥,甚至比什么苏杭名厨还要美味百倍!”

一丝为了守护心中所爱、泰山崩于前仍不避不走的“定”!

唯是,聂风知道自己绝不能在此刻昏沉,他适才还有一句话要对第二梦说!

“好!好!好!”

只是,在聂风上次昏厥之时,第二梦不是一直挟着他向前飞驰的?她还向聂风吐出她的心声,说聂风是她毕生唯一的朋友,更会不惜一切救他,既然如今照顾他的是另有其人,那末,曾经信誓旦旦的第二梦……

一切全由于聂风!

“我有千百种方法,可将你爹引来这里,令你和聂风玉石俱焚!但若你能将十二惊惶行踪相告,我练心保证绝不会这样做!”

“再见了……”

练心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为残酷: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乖乖告诉我,到底你在孽桃源何处何方遇上十二惊惶,缘于孽桃源覆盖极广,我已在内找了十日十夜,仍无法寻得十二惊惶踪影,但若你能告诉我他实际所在,便能事半功倍!”

故而,聂风虽不像早前般昏迷不醒,但大部份的时分皆在昏睡,就像此刻,他的人也是昏昏沉沉。

啊?想不到,十二惊惶除了不许第二梦向聂风及村民表白一切,更不容她泄露其行踪?第二梦真是有口难言!

也只有你,才会为我如斯执着……

聂风此言一出,第二梦心头当场一阵震动,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干了一些受诵郎偷氖隆?

尚待改善。

其实?聂风怎么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了?他其实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此时文英又道:

竟然是…这样的?

“我已为你弄了稀粥,希望你一会能顺利药到毒除,便可再尝我弄的粥了。”

“唯在这段期间,即使你如何想找回那位姑娘问个明白,也是无能为力的了。”

难道……?

练心得意地道:

对于十二惊惶所在,她到底是说?

而那道无上罡气,便是要令本应在数日内灰飞烟灭的第二梦暂时不死,让她多延续半月之命!

他,更嗅到一阵血腥之味!

“是……我爹!”

到底有多久呢?

就在此刻,第二梦的脑海闪过千念万念;想到小时娘亲临终时对她的期望,又想到聂风为自己买来冰糖葫芦的体贴,她的心,登时乱作一团,然而……

如被惊雷轰中,第二梦当场呆若木人止步!一双眸子更睁至老大,就像无法相信自己适才听见的一切!

俨如一道霹雳,聂风纵然无法动弹,此时浑身也如遭雷殛一震,可想而知,他心头何等震惊!

“吾友。”

可惜的是,今日已是聂风解毒的最后关头,事关重大,她万不能让聂风移往别处躲避,否则一有差池,聂风便前功尽废!

“聂兄!你适才服下的最后一服解药,终于开始生效了!解药的寒性正与你体内不见天日的阴寒作最后抗衡,如今正是你最后一个重要关口,你一定要熬过去!”

“但…,我为你弄粥,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你又如何能够如此肯定?”

“聂大侠,像我这样的寻常村女,那有什么过人本事?我是替这带的大户们缝补衣裳,赖以维生的。”

聂风无奈的道:

聂风道:

“接我一刀”四字乍出,刀皇猝地运掌成刀,霎时刀影翻飞,密如铺天盖地,向已近在数丈内的第二梦迎头压去,瞧刀势之狂之绝之霸之狠,赫然是其断情七绝的最强一绝刀?终?情?断!

隆!

“怎么样?难道将十二惊惶所在告诉我,是如此困难之事?”

而这道留在第二梦体内的无上罡气,在煎药十五日后便会耗尽,届时,第二梦失去这道罡气护体,便会打回原形,体内的七绝刀劲亦会伺机再度发作,叫她在数日内灰飞烟灭而亡!

聂风恍如在黑暗中找到一丝曙光,追问:

聂风道:

而他的感觉亦绝对准确无误!缘于就在他掠至小屋数十丈内之时,一个人突从屋内走出,这条人影,正是……

但听第二梦歉疚地道:

讵料村民甫醒过来,竟将第二梦这个面有诡奇红斑的陌生人视人为祥凶星,更认为他们百圣村近来遭逢厄运,正是她不祥所致,非但不让她再留在村内,还以扫帚将她和聂风驱离非圣村。

何以本要豁命救他的第二梦,如今芳踪无觅?反而百年才难得现身江湖一次的十二惊惶,却留下解药救他?

好倦。

这样一想,第二梦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滑下她的脸庞,她的心中,更充满无言感激,为聂风懂得她的努力而感激!

那女的听罢,摇了摇头,苦苦一笑道:

想到这里,聂风真想立即起来,他很想找回第二梦,向她问个清楚明白,只是如今的他,非但无法视物,就连在床上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紫色粉末所煎成的药液,聂风愈喝,便愈觉遍体愈来愈寒,有时候,他甚至感到,自己的血快要凝结。

说着又已转身,欲要步出房去,全因纵然聂风的眼睛看不见她,她也不想他听见自己泪珠滴到地上的声音,嗅到从她咀角血丝散发的浓浓血腥……

聂风道:

他本是有感而发,却没想到,他的一言一语,一谈一笑,早已深深刻在第二梦的心中……

这条黑影,其实正是练心!在诱刀皇穷追至聂风所在的百丈之内时,她数个起落已然摆脱刀皇,然而此时的刀皇,却已清楚感到女儿的刀气,就在百丈内的一爿小屋之中!

第二梦,又会否在刀皇强招之下……

第二梦的掌心在冒汗,她忽然发觉,自己并没什么选择余地……

练心冷哼一声,道:

可是,若他得知这个文英平素在干些什么之时……

“好吃!”聂风轻舔咀唇,微笑着道:

这股痛楚,就如同有两个绝世高手,以其身躯作为战场,在其体内不断交战,令其惨不堪言!

这段日子,其实聂风并不大愿吃第二梦所弄的粥,缘于她弄得实在很糟很糟,若非要挣回气力,恐怕聂风宁死也不愿下咽;这一点,第二梦其实早已心中有数,故她一直异常努力,望能将勤补拙,弄出一锅聂风真心愿吃的粥……

纵然满腹疑团,聂风始终没有气力起来,查个究竟。

说着已一口一口将粥吃下,更像是吃得津津有味,眨眼之间,竟已将那碗粥吃个清光!

唯聂风那里会知,他如今所服的紫黑解药,其实是以毒无常遍体毒血炼成,究其原因,便是要以寒辟寒,以毒攻毒!

但听她一字一字的道:

然而,尽管第二梦绝不容透露十二惊惶所在,练心看一却非要达到目的不可,但见她脸上一沉,道:“嘿!这就是了!即使你说出十二惊惶所在,也顶多只是那些没用的非圣村村民要死,你心爱的聂风,仍可安然无恙,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快将十二惊惶的行踪告诉我?”

如今已非感慨的时候!

“不…!我怎…可以如此?那些村民何辜,怎可因为要满足你的复仇之心,而误码率了数百条人命?”

“他,如今已近在此带方圆十里之内!”

无数念头,霎时在聂风心头乱转,可是千头万绪,想来想去,聂风仍想不出半丝来龙去脉!

在他的心中深处,聂风多么希望这个人会是第二梦,他其实不想见她就这样突然无声无息消失,就连“再见”也没留下一句……

变生肘腋!

然而,乍见此刻的聂风遽地痛不欲生,第二梦已知发生何事,立时上前,噗噗噗的封了聂风胸腹十个大穴!

是的!当日聂风不但向第二梦提及小时候吃粥的事,更曾说过,希望有朝一日,会有一人能为他弄一锅可以比美其父聂人王所弄的粥……

“聂大侠…,我的粥,真的…那么好吃?但,就连我自己也感到,我的粥根本就没有米香,火候也拿捏不好,味道不足……”

“嗯。不过我倒知道那人的名字,因为在那纸短笺之上,留有其署名……”

竟然是这样的?

“我当然不欲聂风因我爹而有任何不测,只是,若聂风知悉此个中底蕴,我深信,他也情愿牺牲他自己,也不要牺牲那数百村民!”

第二梦道:

文英点头道:

是的!也许只有第二梦,才是始终会站在聂风身边的朋友,但也仅止于朋友而已!因为第二梦实太明白,聂风心中早有另一个梦,她永远不会成为他心中的那个梦!

“否则,他纵然不会因此而收回聂风性命,亦会收回那数百名‘百圣村’村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