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八绝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你…怎知我姓聂?”

他可以感到,夜来总有人为他盖上被子,更感到有人喂他进食一些稀粥。

只是,这股全身经脉如被撕裂似的痛苦,实在是太利害了!就连向来处变不惊,不惧痛楚的聂风,也痛得面容扭曲,狠咬牙根,他的人,也渐渐陷入昏沉!

“第?二?梦!”

“我突然感到渴得很,可否让我先吃一点稀粥?”

那个文英似乎听懂他的意思,当下像是有点失望,怅然的道:“聂大侠既然这样说,那即是…不好吃了?”

但为何他要为第二梦续命半月?

“呵呵,很震惊,是不是?上次你挟着聂风逸走之后,我早已见识过你爹的疯狂、横蛮和利害!你猜,若他知道你在这里悉心照顾聂风,他会有何反应?”

非独如此,在狂喷鲜血过后,她遍体骤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伤上加伤的伤分为亦稍敛下来,整个人不由身心一振!

瞧真一点,只见此刻的文英,原来真的在为聂风弄粥,更在同时为聂风煎最后一服解药,只是,她所用的炉具却异常特别。

然而,无信纸多么难以入口的粥,此时气虚血弱的聂风,也要逼于咽下,他必须尽快复元,尽快找回第二梦问明一切!

“倘若我真的为保他而牺牲村民,那我即使对他有情,这种情却自私得很,我,亦再不配当他的朋友!”

距离他复元的日子,原来还有八天?

这个文英,倒也并非目不识丁,从聂风面上鉴貌观色,也大概猜知聂风心意。

在紊乱无比的思绪中,她猝地像想通了一些什么似的,突然狠狠咬了咬牙,无比坚定地对练心道:“练姑娘!无论你如何以此相逼,我已决定,绝不会将十二惊惶的所在相告!请你死了这条心吧!”

“很好!那为了成全你心中的大义,你已决定牺牲聂风了?”

练心道:

好一句“也只有你”……

终于也说到骨眼儿了!说来说去,练心原来是以此为胁,威逼第二梦就范!

她的人已头也不回,转身步出屋外去!

哦,原来如此。聂风听罢立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一般村民大都男耕女织,这个文英既精于缝补,也许疏于厨艺,亦未可料……

“那个人的名字异常特别,我也不太肯定,那是否是一个名字。”

“十?二?惊?惶!”隆!

聂风所中的不见天日,本是世上至阴至寒的毒中至毒,若要解毒,常理而言,理应以热解之,何以聂风如今服药愈多,便愈觉身心冰寒?

刀终!

听罢第二梦这半月来的遭遇,练心竟蓦然吐出此四字,第二梦闻言也是一呆,练心却斜睨着她,道:“我真不明白,你既然在孽桃源无意中遇上十二惊惶,本该为自己的性命许愿,却竟然为救聂风而放弃了自己的唯一生机,你说,你是否——愚不可及?”

那个文英的粥,不知是火候不够,还是别的原因,竟弄得粥水不匀,甚至有些米还是半生不熟,盐也下得太多,实在令人呛喉。

聂风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任何声音了。

她要为他弄一锅好粥的“心”!

对!险些忘了,今日本是聂风最后一次服药之期!而适才第二尽封聂风胸前十个大穴的手法,也是当日十二惊惶所授,以减轻聂风这最后关口之极度痛苦!

非但如此,他的身脸,更像抹上一层寒霜,愈趋苍白如雪。

然而她这股痛苦,仍未有完结……

练心道:

事情原来就是如此简单?可是聂风听至这里,突然又道:“文英姑娘…,那岂非是说,你亦从没见过…那个将我留在门外的人?”

更何况她脸上的红斑实在太丑,完全配不起聂风!更何况她在数日之内便会灰飞烟灭,也没机会再与他一起!

霎时之间,第二梦双目崭露震惊之色,她瞿地一震,全因她突然感到,一股与她同出一辙的强横力量,正在急速向她和聂风所居的小屋逼近!

“你明白便最好!”

谁知门外却空无拍门之人,只躺着一个已昏迷不醒的聂风,聂风身畔,还有一瓶紫黑色的粉末,还有一纸短笺和十两黄金。

更令她难受的是,她为聂风所干的一切,聂风一直也不知道,今日,更换来了四个字……

他与她,亦难得地投缘,他很珍惜这段以友为先的情谊……

“梦?断?情?终!”

“聂大侠,坦白说,我发现你的时候,只得你独自一人,并没有什么姑娘。”

他感到,自己竟可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体内的刀劲正不断冲击着我的五脏六腑,我即将在数日之内灰飞烟灭!”

唯聂风虽然双目暂失明,从没见过她的真正容貌,但他却曾听过第二梦的声音,更绝不会忘记第二梦的声音,何以第二梦在化身文英以后,就连声音也变了?

“就让我告诉你,我爹是怎样死的;约在八年之前,当时一个崭新门派‘杀影门’突如异军崛起,这个杀影门主的出身其实并不光彩,是藉着谋害其师父及大师兄而夺位而上,故在其成为掌门后,除了不断铲除同门异己,一日,更突然现身我们百晓庄。”

乍闻此语,聂风不由一愣,问:

“我反而更着重弄粥人的心。”

这是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唯从聂风之口说出,所包含的意义,又是多么复杂,多么微妙……

全因为,第二梦非但将七绝刀劲催上顶峰,更将刀劲燃烧她体内所有的血,以血来逼出更强更烈的可怕力量,迎抗刀皇!

他更可以清楚感到,这个人的手,并不是第二梦的手,只因他曾碰过第二梦的手。她的手,甚至比步惊云的手更为冰冷,是名副其实的一双冷手,但这段期间照顾着聂风的手,却是一双与常人无异的暖手!

什么?聂风听至这里,一颗心随即下沉!原来他所以能够幸存至今,是因为第二梦将自己的心愿让了给他?

“聂兄…,你知道我为何要那样做吗?我找十二惊惶,无非是望能克制体内刀劲折磨,重新做人,寻找自己毕生一个未圆之梦!但,我如今方才发现,原来你非但已成为我毕生唯一朋友,也成为了我一生中的唯一之梦!”

那岂非是说…,他已认出了她?

哦?竟有人留书要这个女的照顾聂风?聂风闻言随即眉头一皱。

故而,纵然聂风此际剧痛难当,他还是从紧咬的牙根中,拚尽气力欲吐出他要说的话:“梦……姑……娘……”

练心又饶有深意的道:

“练姑娘,实不相瞒,当日十二惊惶除了不许我向聂风及那些村民表白自己身份,还要我应承他一件事。”

“此事以后,那杀影门主从此便销声匿迹,再也不知所踪;这些年来,我们百晓庄找遍天涯海角,欲找出这不共戴天的仇人一雪前仇,可惜,至今还是遍寻不获……”

只是她的声音,亦因十二惊惶那道无上罡气冲击其全身八脉,甚至包括喉头,致令嗓门亦变得沙哑,就像她如今倦装是村女文英的声音……

“文英姑娘?”

怎么说呢?聂风其实对吃的也没多大要求;多么难吃的,他也能下咽,可是这碗稀粥,实在太难吃了。

“哦?他还要你应承何事?”

“是…这样的。文英姑娘…,你弄的粥,不能说不好吃,但若能再弄多一点火候,米再弄软一点,那样便会浓稠适中,更为可口……”

全因就在聂风情急鼓尽全力之时,体内两股抗衡中的奇寒,迅即变得更为凌厉,非但撕扯着他的经脉,甚至他浑身上下每寸肌骨,皆如被撕开,直如……

“只是,我的声音…已变了,你也从没见过我的真正容貌,你,到底是如何认出我的?”

“请恕女儿不孝,回你一刀!”

“我…以何谋生?”

啊…?那到底是什么?难道是……

“看我因你断情七绝而创的‘第八绝’……”

这是多么令人遗憾、多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她咀鼻渗出的血!

但这些都并非聂风此刻最关心的!他如今只想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第二梦,可是,就在他再度张口欲说刹那,倏地“噗”的一声,第二梦竟戟指封了聂风哑穴!

只不知,当聂风再次苏醒之时……

“由我开始为你煎药开始,你已在床上躺了七日七夜了。”

聂风竟唤她作……梦姑娘?

“是的。初时我也不太肯定,但知才我嗅到你滴在我脸上的血,我记得在自己中毒昏厥之前,也曾嗅过你的血,如今,这股血的味道如出一辙,故我更为肯定,你,便是梦姑娘!”

何以她对自己所弄的粥如斯着紧?聂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且除了为聂风喂药和弄粥,那个文英便不会到聂风的房里,到底在平素的时候,她在干些什么?

她却已不能坦言告诉聂风,他关心的第二梦,如今就在他的眼前!

非但可听见声音,聂风亦逐渐有回感觉。

“不…聂大侠…,我…并没什么,可能…有点倦吧了。”

尽管他不敢肯定,自己在将来会否真的能淡忘那个已彻底消失了的第一个梦,但若他与第二梦能继续这段情谊,或许有一天,他和她可能会……

第二梦强颜装出一声干笑,答:

说来说去,原来练心此来的目的,也是要从第二梦口中套出十二惊惶真身所在,然而乍闻练心此语,第二梦脸上当场涌起一丝为难之色。

他体内的不见天日,会否尽除?

但见他霍地咧咀狂笑三声,道:

练心又再冷笑:

眼见聂风如斯肯定,第二梦心知自己强装下去也是徒然,更何况是聂风认出她,她并没未有违对十二惊惶的誓言,她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是…的。聂兄,想不到我始终瞒不了你,我,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梦……”

“认人多以声音容貌,只是,有时候,真正最有效之法,还是以心认人。”

也只有你,才是始终会站在我的身边的……

她尽管心中已想出应付眼前困境之法,然而,亦必须争取时间,先喂聂风服下最后一服解药再说!

“他,叮嘱我绝不能将其在孽桃源中的实际所在,告诉任何人,否则……”

然而,仅是一锅弄得糟透了的粥,聂风却无限感激,全因为他懂得欣赏……

她终于去了!是为了他的安危,而勇敢地面对她从不敢面对的强悍老父,踏上一战其父之路,也许,这亦是一条不归之路……

然而,她很快便明白,这正是十二惊惶要令她生不如死之法!

在恍似漫无止境的昏迷当中,聂风活了一日又是一日,日子一日一日过去,他双耳亦逐渐回复敏锐,忽然有一天……

“爹!女儿虽快被断情七绝的刀劲烧个灰飞烟灭,但女儿纵然身死,心仍不死,今日我绝不会让你伤害我要守护的人!”

他赫然全身一阵剧烈抽搐,低声叫了出来:

什么?原来第二梦创了一式以断情七绝为本,却又脱出七绝以外的第八绝——梦断情终?

“我叫…文英……”

“是吗?一碗粥的味道真的如此重要?”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练心铁青着脸,道:

她,绝不要成为像其父那样断情断义的人!

到底,她如何可同时保住村民不死,聂风不亡?

“你弄的粥,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更何况,死,有时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二梦,你知否适才我在前来这里之时,在路上看见什么人?”

她为何要如此?

“在过去半月以来,你一直竭尽心力,要为我弄一锅好吃的粥,若你真的只是受人所托的村姑文英,便绝不会如此。”

哦?那岂非是说,聂风已服了七天的药?

也只有你,才会如此毫无条件地关心我……

第二梦摇首道:

无法形容的痛楚,就俨如身陷阿鼻地狱之中,在极度剧痛摧拆下,坚强如聂风,也终于痛得昏了过去!

“那个曾视我为毕生唯一朋友的梦姑娘!”

聂风心中一沉,就在此时,第二梦已将最后的一碗解药,全然喂他服罢,她立即站了起来,端起那药碗,便欲转身返回厨中,更边行边说道:“聂大侠,今日已是你最后一服解药,那个十二惊惶曾有留言,你服下这最后一服药后,待半盏茶时分一过,体内两股冰寒便会作最后抗衡,亦是你能否彻底驱除寒毒的最重要关口,也是你最危险虚弱的时刻。只要你能熬过这个关口,非但能寒毒尽除,甚至你的眼睛,亦能再度视物。”

她,到底该如何取舍、抉择?

“不…要紧!我下一锅粥,一定会弄得更好的!”

而那条人影,此时亦施然步进厨内;此人并非别人,原来正是练心!

“那个十二惊惶在其短笺上写道,你身中的绝世奇毒,必须连服半月那瓶紫末,在第十五日,还会经历一个重要关口,方能药到毒除,届时你才可回复功力,非但可以活动自如,更可以目视物。”

当时第二梦带着依然昏迷不醒的聂风离村,可说异常狼狈,亦是有生以来,首次感受到有口难言之苦!

聂风无限怜惜地道:

这并非全无可能!

而第二梦此刻,亦如一柄烧得火热的烈焰狂刀,向这柄无情巨刀迎上!

第二梦道:

而文英见他欲在床上起来,却始终瘫软乏力,不由道:“聂大侠,没有用的。”

但听第二梦突然张口朗声道:

“你…为何会唤我作…梦姑娘?”

只是,他犹未及吐出,此时又到第二梦全身一震!

第二梦简直无法想像!刀皇一直要她弃情练刀,若发现她如今为救聂风,而不惜一死,那末,恐怕他非要聂风与自己女儿陪葬不可!

除了遍体生寒令聂风感到奇怪,还有那个文英,也是愈来愈怪。

说着已步出房去。

却原来,当日他将这道罡气打进第二梦体内后,不知为何,竟要第二梦立下重誓,待聂风醒过来后,切不能向他泄露她遇上十二惊惶之事,更不能向聂风再认是第二梦,除非聂风能自行认出她,否则……

天!势难料到,父女重逢,刀皇甫出招便已以施最强一刀!唯面对老父如此断情断义的一刀,第二梦依旧面不改容,她只是抬首看着刀皇,目光中露出一丝“定”!

但那个文英,本只是一个寻常村女,何以竟身负灼热掌劲?她到底是夜班?她到底是谁?

“那个人在短笺上留下的署名,唤作……”

故十二惊惶打进第二梦体内的无上罡气,除了让她续命半月外,亦是要她每日以这道无上罡气为聂风弄粥煎药,这样才能将罡气完全融汇聂风的药食之中,令他每吃一口粥,每服一日药,皆像吞下一口罡气,如此内外相辅相承,方才有望逼毒。

缘于就在她将那些百圣村的村民以解药救活后,由于要守诺,绝不能让村民知道是她救活他们,故她并未有将实情相告。

“愚?不?可?及!”

文英似不虞聂风竟会如此问她,顿了一顿,答:

到底在这个多月来,在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令向来顺从的她,蓦然变得强悍不屈?一月期限已过,她为何仍未被七绝刀劲折磨至死?

她,又再次回复了原状,还有数日,便要被刀劲焚为灰烬而死!

那个火炉之内,赫然没有半根柴火!

“弄粥人的…心?”第二梦一怔,不明白聂风要说什么。

第二梦呐呐地道:

“嗯……”但听聂风此问,第二梦从喉头沉沉的应了一声,便也不再多话,继续默默将药送到聂风口中。

说至这里,第二梦一直凝在眼眶里的泪,终于又掉了下来,恻然道:“聂兄…,我好不容易才令你快将药到毒除,我决不容我爹令你功亏一篑!我已决定豁尽性命,以自己毕生所学阴他,只是,我此去实凶多吉少,也许如今,已是我俩最后一次聚首,亦是我最后一次向你说声……”

“你的意思是……?”

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动情一次,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尝一次流泪的滋味吧!

四个出自练心口中的字

缘于他的心,也几近死了,跳动也极为微弱,即使他身负冰心诀,也觉自己的心跳声微不可闻。

第二梦点头道:

“天…!他终于也找来了!”

“难得我父女俩此刻战意高昂,今日我们就就地一战吧!”

“……”第二梦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尽管有点感慨练心突然变为如此,然而……

那个照顾着他的人,正在喂聂风服下一碗腥浓无比的药,此时蓦听聂风竟有回气力开口说话,也是一呆,答道:“谁知道!我也只是受人所托而已!”

她战战兢兢地步回聂风身边,端起适才放到桌上的粥,开始一口一口地送到聂风咀唇,声音有点颤抖地问:“聂大侠…,我弄的粥…并不好吃,你向来也…不大爱吃,何以突然要吃…我弄的粥?”

“你有心事?”

练心说罢,霍地身如电起,终于头也不回地悻然而去。

聂风虽未有直言粥不好吃,但话中含意,是……

而在半空之中,更赫然呈现着二人这霹雳硬拚的战果!

“但……”第二梦道:

“其实…,也只有你,才会如斯执着为我煮粥!”

“接?我?一?刀!”

只见在半空急驰中的他,此刻竟如一柄极速光刀,向着第二梦所在的方向划去!

聂风造梦也没想过,体内竟会骤生一股撕心裂腹的剧痛,顷刻遍走全身,像要把其浑身经脉撕开一般!

“……”见第二梦否认,聂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继续服药。

只是,粥水虽热,那碗粥,其实并不怎样好吃。

却原来,刀皇一直追寻女儿下落,近日找至这一带,早觉附近隐然有女儿身上的刀气,已感不大对劲,直至半个时辰之前,一条黑影更在其眼前闪现,于是二话不说,便一直紧追这条黑影。

第二梦如此急着步出房外,全因为适才滴到聂风脸上的温热水珠,其实是……

他其实是想告诉第二梦,其实,他虽然从没见过她的真正容貌,但在这个多月以来,他感到与她一起上路的日子,是他一生之中其中一段难忘回忆。

第二梦又无限坚定的答:

“我一直希冀要找的梦中人,其实就在身边,所以,我其实已可算是如愿了,即使我知道,你心中早已有一个忘不了的梦,我亦绝不会及得上她,但这一切已不重要了,因为……”

原来,第二梦适才狠咬牙根,便是蓦然想出两全其美之法?

其时聂风危在日夕,那数百村民亦命不久矣,第二梦虽不明何以十二惊惶非要她立此重誓不可,但在事迫眉睫下,亦唯有如言照办。

啊…?第二梦?

“啊……!”

只有死了的人,才会归于一片虚无,聂风自知,他这次也许真的要死了。

“否则又如何?”

原来,十二惊惶确是要第二梦付出代价,却非是要取她的性命,缘于第二梦体内的七绝刀劲亦快将发作,数日之内必死无疑,他没必要动手杀一个快死的人。

原来如此。第二梦想不到在充满慧黠的练心背后,原来也有一段不得不报的仇,她随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难怪你要找十二惊惶,只因连你们百晓庄也无法找到的人,想必,也只有十二惊惶才能为你达成所愿?”

其后,他的人,他的脑,他的心,渐归于无。

可会是他心底深处,一直最想对第二梦说的话?

“故当我真的遇上十二惊惶之时,我想也不想,便已放弃了自己求治刀劲的心愿,而希望十二惊惶能为你驱除不见天日这致命寒毒!”

他,一定会异常震惊!

可惜的是,聂风空有一颗焦灼的心,此刻的他,非但不能动不能叫,他,甚至不能妄动真气,冲破适才被第二梦所封的全身大穴,到外助她一把!

“幸而,纵然给你先找着十二惊惶,如今还不太迟;只要我也找出十二惊惶,他还会为我达成心愿!”

“不…!绝不能让我爹知道…我和聂风在这里!今日已是聂风服药的最后一日,他更即将面对一个重要关口,若此刻被我爹打扰,他便…必死无疑!”

“废话!你这么好心干嘛?你适才不是说,那些村民恩将仇报,只认为你是不祥凶星,将你逐离百圣村?他们一死有何足惜?”

屈指算来,聂风已服了十二日解药了!

若她敢向聂风表白自己是第二梦,十二惊惶便誓必回来,非但要取回聂风之命,更要取回所有百圣村村民之命!

“为怕你痛极呼叫而引起我爹注意,我不得不封了你的哑穴!”

粉身碎骨!

快!无法形容的快!正是如今刀皇身在半空的速度!

而这一拚的战果……

第二梦!

原来如此!第二梦的一片苦心,聂风固然不明白,然而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则教聂风倍为震惊!

而乍见女儿判若两人,刀皇不惑反喜,狂喜!

更奇的是,此刻的文英正背向厨房之门、面向火炉而坐,两掌更紧贴着炉顶,丝丝火热之气,更自其双掌发出,直透火炉,故炉火纵然浑无柴火,竟亦可将炉上的粥和药煮个热气蒸腾!

“我们百晓庄向以公正驰名于世,怎能为他干此无耻勾当,我爹即时严词拒绝,结果……”

然而,她已经快要死了,一月限期将至,她在数日之内便要焚身而死,还怕什么痛极而亡?即使动情令她死得更快,她也再不顾了!

为要让她知道许愿的代价,他选择要她

无论聂风如何将粥吃个精光,她皆能从聂风的眉头眼额之中瞧出端倪……

“这,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其中一碗粥!”

讵料,聂风此时又在她身后送来一句,道:

还不是因为聂风!

可惜,不知是否因第二梦与他没有这样的缘,那样的份,就在聂风快要说出此话之际,瞿地……

“练姑娘!即使你真的诱我爹来此,我亦已想出一个可令聂风不受滋扰之法!我有信心,聂风一定可安然无恙!”

缘于刀皇若真如练心所言,已近在方圆十里之内,那练心若诱他前来,亦红不用半个时辰,时候已所余无多了!

“好!看来无论我如何说,你今日也绝不会成人之美,让我知道十二惊惶所在!那你可别怪我反面无情!”

“他们只是不知道实情而已!但也罪不至死……”

若她应承练心,那十二惊惶势必取回所有村民性命,她将会害尽数百人无辜死亡!

“我记得,与你联袂上路途中,曾向你提及自己小时候很爱吃粥,故我相信,你当日一定已将此话记在心中,才会念念不忘要为我弄一锅好粥。”

“梦…姑娘……!”聂风仍然无法动弹,仍然无未能呼叫,只是从焦灼如焚的心中,不断地呼唤着第二梦的名字!

第二梦道:

“梦姑娘,你也不用再掩饰下去了。虽然我仍不知道,何以你的声音会变得沙哑,还有你何以不以真姓名相认,但我可以肯定,你,绝对是她……”

天!原来刀皇也在附近?第二梦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脸色大变道:“什…么?我爹又已…追至这里?他……他……”

真是锲而不舍!聂风见避无可避,唯有道:

然而,真亏那个文英,看着聂风一口一口吃着她送至咀边的稀粥,竟还有颜面问聂风:“聂大侠,我弄的粥,可合你的口味?”

是的!如今为聂风喂药的人,正是刚会过练心的第二梦,亦即聂风口中的文英!

只见那个文英乍闻这条人影的冷笑声,不由全身一震,更即时回过头来……

“嘿!受尽武林同道敬仰?不错!我们百晓庄千百年来,在江湖上的地位确是举足轻重,但这只是表面风光而已!风光的背后,却又是另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