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无常!
“梦姑娘,除了吃的,你猜我还为你带回来一些什么?”
戛地一声石破天惊雷响,整座陵墓竟像一个吹胀了的球,从内至外爆为粉碎!
即使聂风无法看见,也听得目定口呆!
霎时墓石翻天,而爆开的陵墓之中更迸出一股紫黑之气,如夜雾般涌向四周,说也奇怪,周遭山林树木乍遇这股紫黑之气,竟在电光石间凋谢枯死,转瞬之间,漫山遍野非独布满山坟、遗骸,就连花草树木也尽皆失去生命,方圆百丈之内,竟似已无一活物!
一根泛着紫光的银针!“梦姑娘!小心有毒……”
三人的马车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那条破落小村,只见村口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百圣村”三个大字。
第二梦不禁心中一热!缘于那神秘男人在她小时曾经预言,她今生必会遇上一个名字中有一个“风”字的人,这个人,将会与她再续前生风武将军之梦……
什么?原来聂风带回来的还不止吃的?第二梦未及细想,聂风已忽地从怀里取出一件物事。
聂风这番话虽说得客套,但意思只有一个
天!好低沉的声音!这个声音,听来竟似一头夜鬼,低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呵呵,猜对了!环顾整个神州,要数毒中至尊,唯我毒无常一人称雄!即使强如寨外毒宗毒影邪门,也非我的对手!”
只惜一切已经无法回头了!一切已成过去!即使是一口看似平平无奇的粥,也无复当年之“勇”,只因聂人王的人已不在,粥内之情亦已不在……
“聂兄…,我…并无大碍。你何以认为我……?”
“哦?何解?”聂风道。
一旁的练心插咀道:
他到市集的最大原因,可能全为了买一串冰糖葫芦给第二梦,其他吃的,只是顺道买回来罢了。
然而这样一来,第二梦与聂风间的距离却拉近了,近得就在数尺之内!
竟是一串冰糖葫芦!
练心此言一出,聂风与第二梦为之一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而就是聂风与第二梦说话之间,练心已驱车进入一个小镇的市集。
第二梦但见聂风只吃粥不吃米饭,蓦然记起一件事,道:“聂兄…,梦犹记得…,在过去十多天与你一起的行程,你也是多吃粥而少吃饭,你,似乎不大喜欢吃饭?”
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名字!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奇毒?何以会是毒无常的至毒?
也许,真相非但令生人吃惊,甚至连埋在地下的数百先人遗骸,也要吃惊!
但听轰隆一声雷响,聂风身后不远的地面霍地爆开,一条人影已从是下飞射而出,更即时运舞漫天爪影,疾攫聂风脑后!
说着已身随声起,“飒”的一声从厢门掠出,转眼已没进滂沱大雨的市集之中!
而这条人影,更赫然戴着一张如鬼铁面,正是江湖人闻名丧胆的毒黄泉之首毒?无?常!
只因当三人回头一望,身后的情景,实在教他们看得目定口呆!
灰飞烟灭!
但更令她不忍的是,数十人碎膝倒下了,继后而上的村民,当中竟有十数个是年仅十岁的孩子,她的刀,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才好!
这可奇了!论理,其时虽是黄昏,但夕阳余晕仍艳,日光仍照,即使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村民,也绝非归家之时,怎会街上杳无人烟?
毒无常见练心语带讥讽,语中有话,不由沉声道:“丫头你胡扯什么?老子的心愿,你怎可能会知道?”
三人下了马车,在村内来回蹓跶,始终不见半条人影,整条小村犹如一条死村!
“聂风?”骤听聂风之名,毒无常似亦感到意外,沉沉道:“真想不到,连快绝武林的神风堂主也来了?雄霸那老匹夫竟亦有染指十二惊惶之心,看来事情已愈来愈是棘手,已非你们可以应付,应该是……”
武器!
而单是这个破绽,已足以让毒无常先除去第二梦这柄杀伤力极可怕的刀,届时双目受创的聂风与练心更是势孤力弱!
这里,恍似一个永恒的鬼域。
噗然一声!聂风已戟指闪电点向女孩身上数个大穴,那女孩当场动弹不得,全身大穴被封倒地!
他随即对第二梦及练心道:
只见这里原来是江南一个偌大的山林墓地,漫山遍野皆是山坟,少说也有数百墓冢之多,当中有简陋如木造的墓碑,也有大如楼房的陵墓。
好匪夷所思的毒中至毒!想不到人在中毒后虽五内受尽痛苦,却又未能立即死去,更如行尸走肉般听命于毒无常,简直生不如死,难怪会是天下至毒!
原来毒无常这次亲自出手,更向村民下毒,也只为十二惊惶?第二梦闻言道:“江湖人要找十二惊惶,大都想心愿能偿,难道,你也有什么心愿?”
聂风见他毒害无辜村民,当中更有不少是老弱妇孺,就像适才那小小女孤,在瞬间竟变得异常可怕,不禁面色一沉,道:“村民何辜?你若只是要对付我们,为你的手下复仇雪恨,干脆与我们当面对质便是了,为何要向无辜者痛下毒手?”
而第二梦为免心神起伏致刀劲再度发作,亦不得不收敛自己那颗深深感动的心,只是,她这片似有若无的泪光,始终还是给一旁的练心看见了。
果然!聂风已正色道:
聂风及第二梦私下更奇,唯就在此际,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只因她十八年卑微的小命,除了她已故的娘亲,从没有人待她那样好,从没有人记得她喜吃什么,也从没有人关心她的喜恶!
啊?难怪毒无常在江南之时,竟要藏身在石棺之中,更只能在夜间现身运筹帷幄?原来烈阳竟是他的克星?
“这条百圣村的数百村民,何以会像疯兽般失去常性,适才还像没事人般,如今却已见人就咬,莫非是你用毒所致?”
他父亲聂人王已是一个疯狂遗憾,步惊云亦是一个不哭遗憾,雪缘更是一个痴情遗憾,而无双城的梦,更是他的第一遗憾!
听真一点,这声喘息赫然是来自其中一座新建的陵墓之下,难道是……?
十二惊惶?
其实他根本多此一举!
“而另一个原因,便是要认出十二惊惶,也许以我一人之力实难以成事,必须与你们合作,才能更有胜算。”
原来此时正下着倾盆大雨,市集内虽仍满是买买卖卖的人群,却各自张着伞,故一时间伞影如潮,挤得水泄不通,好不热闹!
聂风此言也是!唯练心却道:
“练姑娘你…何出此言?你根本…没有那卷武林历史?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而从我娘离家那日开始,我爹亦再没煮粥,他,亦再不是我曾认识的他……”
“你错了!快刀八丑有辱使命,根本死不足惜,亦不配老子为其出手报仇!”
“我·的·心·中!”左青天?右明月?
而毒无常的出手亦快如电闪,漫天爪影更暗泛紫光,显见若中其一爪,势必如江湖流传所说……
只因第二梦亦非省油的灯,她早已有所提防,此刻但见紫光扑面,即时头脸一仰,柳腰向后一弯,便已险险避过此致命银针!
然而这一干大大小小的坟墓,皆有一个共通之处,便是……
聂风说着说着,目光宛如飘到老远的从前,又再续说下去:“在我的心中,我爹煮的粥不但好吃,更蕴含着他对我和我娘的情,我一直很怀念他煮的粥,可惜自此以后,我亦再没福气遇上可以比他煮得更好的粥,但愈是遇不上,我便希望能够遇上,故总是挑粥来吃,望能有朝一日,吃得一碗可以和我爹煮得同样好吃的粥……”
“此其一。但我们若能在孽桃源中找出十二惊惶,他便会指引我们走出桃源之路。”
而四人甫破土而出,却并非即时攻向第二梦,反而信手抓起四个小孩;他们,竟以四个小孩的小小身躯作兵刃,劲轰向第二梦!
而当滔天石碎沉寂下来后,只见那座爆开的陵墓下,放置着一副石棺!真奇怪!连整座陵墓也毁了,这副石棺,居然仍丝毫无损!
也许,他真的已是一头无法再见天日的夜鬼,一头只能活在黑夜、活在黄泉的地狱无常……
此时,街上的村民愈来愈多,少说也有数百人,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这一众村民,更全没注意聂风他们这三个外来人,直行直过,犹如没事人一般。
但更可怕的还是,急旋如巨钻的毒无常,已杀至她脑后数尺!她在五内翻涌之下,根本已来不及回刀抵挡毒无常的毒血之掌!
只因为,他全身的血,皆蕴含他的毒中至毒不见天日,只要谁沾上他的毒,亦必会像那数百村民般中毒失心,三日必亡!
练心邪邪一笑:
聂风与第二梦只觉诡异得很,而向来聪慧的练心,此时亦像加倍留神!
这一次,小女孩却没再点头,反而摇了摇头。
“你们下车一看吧!”
更令人惊奇的是,不但棺内传出声音,就连那枯死的山林树丛之中,竟也传来声音答道:“禀告门主!你已睡了三日三夜!百晓庄的惊惶会,亦已结束了!”
天…!原来聂风冒着漫天风雨掠到市集,更弄至浑身湿透,除了为二人买些吃的,更为第二梦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回来?
毒无常道:
就在第七日的黄昏,当练心驱车越过一个山谷之后,终于也将马车停了下来,更回头对车厢内的聂风及第二梦,道:“就是这里了!”
难道是,墓里的先人再也无法抵受这逼人的寂寞,而发出的一声哀伤叹息?
赫见那女孩在第二梦弯腰闪避银针的同时,突然双目一翻,面色一灰,本是天真无邪的女孩,倏忽间竟像变成一头嗜血疯兽,呱的一声张开小口,便向第二梦咽喉扑噬!
总算她收摄及时,刀劲未有发作,唯已捏了一把冷汗!
“这一干村民,正是中了本无常毕生所研的至毒心血——”
然而对方实太人多势众,十数人倒下,继后的廿余人亦狂扑而至,聂风唯有凭声辨位,腿影不绝,迎向来袭!
“不?见?天?日!”
是的!第二梦也知刀皇的断情七绝杀伤极大,只是如今事逼眉睫,她也再顾不了,唯有在出刀时只用上两成功力!只见刀光一闪,一招情心一横,便又将逼近的数十村民膝盖劈碎,虽是血花连天,但众人总算重伤而倒,未致丧命!
聂风皱眉道:
而正历她早已预知二人的最终结局,才会刻意巧作安排,引领二人远寻……
纵然第二梦在西湖救了聂风的那一次,聂风自己并不知道……
说来说去,毒无常原来也只为了一个练心!然而练心乍闻此语,面上却一点也没有担忧之色,她仿佛早已看透了聂风,绝不会出卖她,甚至第二梦,也绝不会弃她不顾似的……
世情就是如此!世上的孝子贤孙无论如何孝心,在一年的三百六十多年朝朝暮暮之中,顶多也只在先人的生辰、死忌,与及清明、重九前来拜祭,试问长埋泉下的先人,在其余三百六十个无人无心无香无祭的日子,又如何能不寂寞?
聂风在此电光火石间已听知第二梦身陷险境,她不知为何,只感到自己决不能让第二梦受到伤害,当下想也不想,劲腿如雷扫出,正是风神腿法的暴?雨?狂?风!
第二梦一瞧天色,忽地发现一些事,低声对聂风和练心道:“聂兄,练姑娘!你俩可有留意,适才夕阳残照,村内人影全无,但天色一黑,这些村民便像鬼魅一般,突然全都自屋里拥出来?”
毒无常猝现,聂风也是一愣,盖因他亦不虞毒无常竟会连施三道杀着!
啊…?那赫然是一道紫光!
聂风但听第二梦之言,当下苦苦一笑,道:
只是,也许实在太寂寞了,在那教人心碎的静寂之中……
“将他们——手到拿来!”
乍闻聂风又再重提那个已逝的梦,第二梦亦知其心中始终未能忘掉这个梦的一段情,本已以为聂风可能会是那个风武将军的她,当下竟有点不知如何的失落感觉。
那件被聂风如此小心翼翼包好的物事……
会否,他们早已服下解药?
不错!聂风适才与毒无常的鬼爪硬拚,他的掌心犹未滴血,唯目下其左右双掌毒血横飞,与其硬碰,恐怕……
而最令人骇异的,是其面具后的瞳孔,竟是一片灰白,灰白得真的有如一头夜鬼幽灵!
聂风答道:
只是这一次,她在逼不得已下,才会与聂风挤在同一车厢之内,试问一个宽仅数尺的车厢,又如何能容许她坐到聂风一丈之外?
好一个练心!连雄霸也不知聂风身负祖传的冰心诀,她竟已知得一清二楚?不愧是百晓狂生的后人!
他忽地向第二梦温然一笑,道:
练心一语方罢,毒无常鬼面下的眼睛,霎时充满极度震惊之色,缘于练心竟真的说中了他的痛处!他当下老羞成怒,道:“想不到丫头如此神通广大!不错!我在五年前确炼成了天下至毒不见天日,更曾以身试毒,只因我以为自己对毒的超凡修为,必会悟出如何解毒,但我实在太自信了,不见天日实在毒得空前绝后,就连我自这炼毒者也无法可解!”
然而万料不到的是,就在聂风的腿还有半尺便挡着毒无常的毒掌刹那,一旁的练心却赫地高呼:“聂堂主小心……”
“而我爹为学煮一锅好粥给我和娘亲,不惜学了五年,方能有成。可惜的是,我娘倒终也不欣赏,最后更不辞而别他去,白白浪费了我爹的一番苦心……”
其实在二人还未到百晓庄之前,那十余天的路程,聂风每遇见人卖冰糖葫芦,必会买一串给第二梦,只因她从小至大也没吃过这种寻常孩子皆会吃到的东西。
毒无常微微讶异,道:
啊?是紫血?
那张貌不惊人的油纸,包着的已不仅是一串冰糖葫芦,还有二人间一见如故、却不敢过于亲近的微妙友情……
到底是谁在他们进入孽桃源的前夕,送来这个锦盒?盒内的又是何物何事?第二梦也不再想,铮的一声,已将锦盒开启!
对!此刻也只有一个聂风,才能有比声音更快的腿,为第二梦挡开这两掌!
而她自惭形秽,更是因为自己脸上红斑之丑,只怕有朝一日聂风双目复元,清楚看见了她的脸,不知他可还会如此在意?不知他可否这会记得,再为她买来冰糖葫芦?
“练姑娘,你是说,十二惊惶每隔百年重现,便是先在此孽桃源现身?而历代的江湖人,也是在这里遇上十二惊惶?”
人!
三人继续日夕赶路,所走的路也愈来愈是崎岖难行,愈来愈少人烟,如是这样又再过了三日。
“也不是什么特别原因。实不相瞒,家父聂人王,本是成名刀客,后来为了让我娘和小时候的我能有安逸生活,不惜封刀归田,谢绝武林。”
聂风心知这些村民只是受人利用,心不由已,为免伤及无辜,他即时一马当先,一招风神腿法之雷厉风行,已连中为首十数人的大穴,这数人随即瘫软倒地,没再发难!
这个问题,毒无常犹未回答,一旁的练心却蓦然道:“嘿,他当然是有求于十二惊惶了!而他的愿望,更是滑稽的很,足以笑破所有江湖人的咀!”
然而送这锦盒前来的人,似乎早料到聂风三人无论夜班接锦盒,亦能轻易避过暗算,故这银针只为扰敌,真正的杀着,其实是……
不见…天日?
然而尽管他已回过头来,却始终无法看见他的脸,只因他的脸上,赫然罩着一块无比狰狞的“铁铸鬼面”!
练心道:
只是,这女孩原来也仅是第二道杀着!
无论如何,这一干妖、狐、鬼、魅,既尊称棺内的人为门主,那棺内的人,肯定是一个比他们更可怕百倍千倍的人!
而同一时间,聂风三人突闻一阵掌声,一个声音更从传来,道:“好!好霸道的一刀!”
对于第二梦来说,这是一个极不安全的距离!
这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汉子,竟尔能抵受适才那股紫黑之色,并未有像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般失去生命,何以如此?
“不!你会错意了!那条小村并非孽桃源!真正的孽桃源,就在那边!”
戒心!
啊?这里本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墓园,如今更是夜阑人静,绝非活人前来拜祭的适当时候,那…,这声沉重的喘息何来?
这并非全无可能!她曾在机缘巧合下两度救了聂风,试问于浩瀚神州,两个本来活在天南地北的人竟可两度遇上,当中若非有不可解的因与缘,又该如何解释?
“那里,才是真正的的孽桃源所在!”练心道:
“十二惊惶纵然身有可辨标记,但若我和梦一时看走了眼,聂堂主也可凭其身形带动的声音虚实,而认出谁是真身!”
而此语方罢,他的人,亦终于回过脸来,无限威仪地一瞥身后的妖狐鬼魅!
寂寞,是因为乏人拜祭、凭吊!
赫听“彭”的一声巨响!他的“暴雨狂风”终于为第二梦挡着了毒无常的双掌,可是……
一路之上,聂风与第二梦可说步步为营!
“他的掌硬碰不得!”
“但愿…我是看错了,但事实看来如此。”
无常要你三更死,不许留人到五更!
好一式怒斩情丝!刀势之怒,仅是“嚓”的一声,赫然已将首当其冲的五十名村民膝盖尽碎,登时血花铺天,那五十名村民纵未中刀身亡,也即时膝盖重创倒地,再难支撑而起!
“这又何足为奇?”练心道:
“妖狐鬼魅四大护法护阵!”
看真一点,这些人影,竟皆是庄稼打扮的寻常村民!
也许,聂风适才面色蓦然微变,便是因为以其冰心诀的超凡修为,早已远远听得市集内有人叫卖冰糖葫芦,故才会不惜冒雨而出!
第二梦与练心相视一眼,不明白这小女孩为他们送上些东西,第二梦随即上前,俯身柔声问这女孩道:“小妹子,你何以为我们送上这盒子?是有人托你给我们的?”
毒无常并未有正面回答练心所问,只是紧紧盯着聂风与第二梦,道:“嘿!素闻天下会神风堂主的风神腿法快绝武林,而这位姑娘刀法之霸道狠辣亦见所未见,难怪老子座下的快刀八丑,不消一招半式已全军覆没在你二人手下,果然江山代有人材出,不能小觑!嘿嘿……”
“好!我也素闻天下会的聂风,是不易妥协之人!既然你执意若此,那就别怪我不再客气了……”
而聂风与第二梦的一言一语,练心听罢却只是饶有深意地笑,也不知她是认同二人所言,还是在她莫测的心中,早已预知了二人的最终结局?
“当年我爹在封刀归田之后,日间埋首田务,夜里总喜煮粥。他曾说,要弄一锅上好的粥,必须稀稠有度,不能太稀,也不宜过稠,所谓水多一分则太稀,水少一分则太稠,方能有米之香。”
聂风!
“也是我先祖百晓狂生所记,江湖人每隔百年遇上十二惊惶的地方!”
毒无常闻言不怒反笑,狞笑!但听他狂笑着道:
而暴雨狂风亦一如预料,后发先至,以其凌厉去势、势必在毒无常轰中第二梦后脑之前,将其双掌格开!
一个山坟!
第二梦没料到聂风的童年,竟尔和自己一样坎坷唏嘘,当下更是感同身受,黯然垂首道:“其实…,聂兄也无须过于执着要尝一口好粥,有时候顺其自然,也许有一天,你会遇上另一个能为你煮得一口好粥的人……”
“你,就是毒无常?”
一念及此,毒无常蓦然十指一扬,刷的一声,他赫然以自己利如鬼爪的十指,割破自己左右掌心,登时血流如注,连他所流的血,也是紫色的!
好一个聂风!既然双目受创,仍能以耳代目,身形如常!第二梦看着聂风掠进人群中的背影,心中也不禁暗暗喝采!
“想不到,一个毒霸武林的人,却竟然无法自救,化解自己所炼的毒中至毒,你们说,这到底可笑不可笑?呵呵……”
“据闻整个孽桃源的参天古树,乃是十二惊惶依其所创的独门术数排列,整个树林就像一个绝世奇阵,若非摸清其术数脉络,便如同走进一个永不见出路的迷宫,必会困死林中。”
“而不见天日的至阴剧毒,一旦进入人体,除了令人五内痛不欲生,更会令人畏光怕热,从此只能在全无日光的夜晚才能现身,一旦给日光一照,全身上下便会融为一滩毒泡,死无全尸!”
震惊!极度震惊!
又或是,枯瘦的他们,尽管仍有思想,却早已没有了生命?故亦无惧再死一次?
听至这里,第二梦蓦然记起一个问题,道:
真正的杀着,就在聂风分神点穴刹那,来了!
唯无论如何,对于第二梦的一番好意,聂风亦深深感激。
而此时太阳亦已下山,夜色终于降临,聂风终于道:“梦姑娘,练姑娘,这条小村非但无人,我以冰心诀凝神细听,百丈之内更无活人气息,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非但如此,整条小村,皆静得出奇!
然而断情七绝本是“情无所顾”的极霸刀招,刀出必须残酷无情,第二梦却偏偏刀下留情,她体内的七绝刀劲反而暗自冲击五内,她每留情劈出一刀,五内便痛多七分,实在苦不堪言!
唯第二梦自己纵然未及抵挡,却未必表示,她必中掌无疑!
是否因为这副石棺之内,有一些力量?一些可将陵墓摧毁、可干掉方圆百丈所有生灵活物,而又能保住这副石棺的力量?
就在腿掌相抵同时,聂风赫觉一股无限阴寒之气,已自毒无常沾满毒血的血掌直透而入,更自其足闪电直窜其五内……
“且被咬的人,其血所带的毒,亦会传给下一个被咬者,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去,祸延极广。”
又会再有何惊人之遇?
好险!只是第二梦刚刚收摄心神,令她心神难定的聂风,蓦然又再说话了:“梦姑娘,你…没事吧?”
倏地哗啦一声,聂风咀里已狂喷出大蓬紫血,人更不支而倒!
那个小女孩!
“毒门主的好意,聂风心领了!只是,聂风既与这位练姑娘有言在先,又岂能言而无信,反悔于人?更何况,这位梦姑娘,也要倚仗练姑娘找十二惊惶,以成全其母亲临终心愿!”
然而第二梦回心一想,以她这个样子,能有一个知心好友,已是苍天恩赐,居然还奢望聂风这样完美的男人,有朝一日会成为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