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为免杀身之祸,我们便暗中搭建了这条精钢秘道,以防有朝大敌来犯,好作容身。”
一个可能已刀霸无敌的人!然而,纵然面对如此逼人的惊世刀气,练心却犹处变不惊,似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早有准备,对其家丁婢仆道:“真正可怕的人来了!此处已非久留之地,你们立即退到后园散去吧!”
就在屋顶传来“崩”然巨响刹那,一股盖世无敌的刀气已轰破瓦顶而下,直向他狂劈下来!
只是,群雄心头这股震惊仅维持了刹那,不消片刻,已被另一股震惊盖过!
这个刀法如魔似神的女子,到底出自何门何派?所使的又是何方绝世刀法?
他们怎会料到,这个一直披着连帽斗篷、静静坐于聂风身畔、垂着头恍似没脸见人的女子,不动则已,一动竟翻起连串腥风血浪。她所使的刀法,群雄中更无人能看出来历。霎时之间,众人心中只升起连串疑问……
练心话犹未完,忽闻“碰”然一声巨响,却原来,聂风乍闻有人烹吃无辜婴孩以求功力,有股义愤已涌上心头,怒极下不由向墙上重拳一轰,以作宣泄!
当然不!
“佩服佩服!梦姑娘心细如尘,居然未有错过我话中任何含意,实在教练心心悦诚服!”
就在众人稍一定神,朝倒在地上那七名神秘刀手,还有那个率先以大刀扑击聂风的大汉脸上一瞥之时,所有人尽皆露出极度恐惧之色,就俨如瞥见地狱罗刹一般,当中更有人情不自禁脱声惊呼:“啊…?来的原来是……快刀八丑?”
但见练心早有部署,聂风与第二梦也是一怔,练心却在二人怔忡之间,回脸对二人道:“你们还在呆什么?若不想与来人正面交锋,便跟我来吧!”
是的!以聂风的惊世身手,即使双目失明,也能凭声辨位,应该任何难题,更遑论他的眼睛已渐复元?
此言一出,第二梦当场心神一振,盖因她一直也在担心,若有朝一日她与聂风一起找到十二惊惶之时,她要否为自己性命而与聂风争夺这个唯一愿望,但目下听罢练心之言,她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是的!天底之下,竟有如此凶残无道的人,但此人却披着一身羊皮,令人瞧不清他的狼心狗肺!也许,练心今夜借刀杀人,确是对的!也只有如此,才能遏止这世上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这个锦盒……
果然!只见那七名伤重倒地的神秘刀手,与及那个手持刀大率先扑击聂风的大汉,尽皆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个个丑得出奇!
第二梦一愣,聂风是在双目受伤后才被她所求,故一直不知她的容貌和装扮,但如今他竟能道出她身披斗篷,啊…?难道……?
但何以武大刀要扑向一个婢仆?
“练姑娘也要找十二惊惶?难道也有什么心愿,望十二惊惶能够成全?”
“梦姑娘…,你身上是否披着一袭…连帽斗蓬?”
她终于想也不想,语气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答案:“好!练姑娘!你我既有共同目标,我们,就一起上路吧!”
甚至追随他的门下,亦尽皆中了他的致命奇毒,终其一生亦须像狗般忠心不移,如有背叛师门者,一律“毒发无赦”!
这个世上,本来便充斥着林林总总的声音,聂风听见一些声音又何足为奇?
乍闻快刀八丑是受命于毒无常而来,场中数十派群雄固然震惊,惟一旁的百晓庄新少庄主“练心”,此时脸上反流露一丝诡谲笑容,故意提高嗓门道:“呵呵,原来鼎鼎大名的毒无常也想一看敝庄的武林历史?可惜可惜!可惜毒门主尽管毒震武林,但今夜我们百晓庄内高手云集,合这里数十派掌门之力,难道还斗不过一个毒无常不成?只怕毒门主今夜要空手而回了……”
更何况,群雄所中的断肠醉一旦发作,也发作得极快,即使真的有解药,亦已来不及了……
乍闻“早有准备”四字,堂上众人不禁心中一惊,暗感不妙,当中有人呐呐问:“毒门主已…早有准备?那…,他到底准备了些什么?”
极目一看,第二梦只见这是一条铺建整齐的秘道,两边墙上也有灯光,故并不过于昏黯。只是这秘道异常狭长,也不知尽头通往哪里,她与聂风唯有跟在练心身后,徐徐向秘道深处进发。
聂风对第二梦真的愈来愈感好奇了!
武大刀其实早已感到一股绝世刀气逼近,只是因急于求取那卷武林历史回去覆命,而一直无视自己安危,然而此刻,他开始后悔自己第三者何以不尽快逃命,只因为……
而乍闻第二梦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案,聂风也是一愣!他不明白,何以第二梦仅为成全其母生前一个心愿,竟会如此仓卒应承练心所求?她,仿佛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聂风也是一呆,他万料不到,第二梦竟说她的爹来了,而她对她的爹,更是怕得如斯要命,到底她的爹又是一个怎么样的惊世人物?
缘于刀皇逼第二梦自小习练断情七绝,除了欲一看断情七绝由女体习练的成果外,更望有朝一日,待第二梦刀道大成之时,能与他以刀一决高下,看看谁的刀终情断,才是举世最绝最强!
而那个练心见状,竟没有半丝怜悯之心,反而拍掌大笑,道:“呵呵!死得好死得好!也不枉我要他们每派送一口棺材来!我早说过,我一个女孩儿家,怎睡得了这么多的棺材?这数十口棺材总算派上用场!”
虽然不知练心到底有何目的,但目下刀皇的刀劲已愈逼愈近,刻不容缓,第二梦心知自己绝不可能从正路逃过其父追击,唯今之策,也只有以练心的秘道才有望脱身!
她的容貌,又是何生模样?
而这股声音愈是接近,一股异常熟悉的力量,更不断催逼第二梦的心头!她终于也认出这是谁的力量,与及是谁正在急速逼近百晓庄了……
众家丁婢仆似是训练有素,闻言想也不想,便已奔进内堂,如言从内堂后的后园散去!
练心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苦笑道:
变生肘腋!万料不到,毒无常的人还没现身,他的毒却已令数十派掌门毒发倒地!
聂风皱眉道:
想不到,向来动机莫测的练心,总算有一个连聂风与第二梦也深感认同的动机!只是,第二梦听至这里,遽然又想起一事,道:“练姑娘,你适才说,今夜的惊惶会,其中一个目的是借刀杀人,除掉这数十派败类,那亦即是说,你还有另一些目的?你到底还有何目的?”
练心道:
聂风与第二梦不虞练心居然早有部署,仿佛一切也在她意料之内!她恍似早已料到会在惊惶会遇上聂风和第二梦,更早知道他俩定必会与她同行,故才会老早准备一切。
却原来,场中数十派群雄之所有惊惧,非因眼前这快刀八丑,而是派这八丑前来的人毒黄泉的门主……
聂风!
幸而聂风及第二梦到步稍迟,且因与其中一派有所纠缠而未尝任何酒水,故并未因而中毒;而十八岁的练心,与其一众家丁婢仆亦安然无恙。
绝不饶你四字乍出,练心水袖一扬,一道气劲已疾扫而出,当场当武大刀的巨掌轰个骨血横飞,武大刀剧痛之下,身形急退,无限震惊的瞪着练心道:“好邪异的…功力!素闻百晓庄向来…传文不传武,你竟…身负奇功,你…到底是谁?”
好慑人的刀气!好惊世的刀气!
聂风说着,一时喜极忘形紧紧握着第二梦的手!对于聂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举,第二梦当场满脸通红,羞涩地一把抽回自己冷如寒霜的手!
练心看着聂风与第二梦,一直在鉴貌辨色,忖度二人心意,道:“聂堂主,梦姑娘,练心已将一切实情相告,未知你俩愿否助我一臂之力,一同到孽桃源,寻找十二惊惶这不世奇人?”
势难料到,一个十八岁女孩竟说出这样的话!聂风与第二梦闻言齐齐一愣,而武大刀更乘聂风一愣之间,霍地暴拳轰出,一把已将聂风紧扣其咽喉的手轰开,接着身形一转,已反向堂上其中一名婢仆扑去!
聂风双目之伤,其实也是间接因刀皇追击她而造成,她私底下一直十分歉疚,故当初才会因不忍弃下他不顾,与他一起结伴前赴江南。若能以自己双目换回聂风双目,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练心却好整以暇,邪邪一笑道:
练心此言一出,场中数十派掌门心中不禁齐齐叫苦!他们实在不想招惹毒无常,免得此后毒患无穷,却不料练心竟刻意出言从中挑衅双方冲突,也不知她有何居心,众人正欲搭话否认,谁知此时快刀八丑的武大刀已道:“嘿!练少庄主此言差矣!你以为合这里数十派之力,便能胜过我们门主?你们可知道,我们门主对那卷武林历史已志在必得,为防万一,更已为今夜之事早有准备?”
但可别忘了!聂风自小修习的冰心诀,非但能令他心境清明,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之事,甚至有时候,还能让他听见远在数十丈外的一些声音!
冷笑声中,刀皇立将掌中功力提升逾倍,运掌成刀,猛地向这道石墙劈去!
“聂堂主有所不知!我们百晓庄虽一直以记载武林历史为已任,但自立庄以来,已不断有武林中人前来生事。客气一点的,会求我们笔下高抬贵手,别将其丑事宣扬。但有更多人却恶向胆边生,不惜要胁我们,别将其恶行记于武林历史之中。”
幸而练心听聂风之言,此时已插咀笑道:
聂风其实并没有任何心愿求助十二惊惶,他只是受雄霸之命,彻查十二惊惶真相。但他亦早已知道,第二梦是因为要成全其母一个临终心愿,而有求于十二惊惶,故亦信口代她一问。
练心又是一笑,并没否认。
咽喉被制,武大刀却仍敢冷笑,道:
“绝不饶我?凭你……”
练心道:
“畜生!以你目下微末道行,怎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谁在暗中助你?”
刀皇稍一站定,已朝石墙瞥去,只见石墙尽管不倒,唯已被他劈至崭露无数裂痕!
赫听噗的一声!武大刀不费吹灰之力,竟已将那锦盒夺到手中,他不由一笑道:“嘿!这卷武林历史,终于也给我弄到手了!就让我武大刀看看,你这卷武林历史有何惊人精彩之处,竟能令我们门主不惜与数十门派结上梁子?”
第·二·刀·皇!
只因这个婢仆手中,正捧着盛载那卷武林历史的锦盒!而武大刀既已受命争夺这卷武林历史,今夜亦绝不能空手而回,否则毒无常亦决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
练心乍闻聂风此言,当下脸色微变,然而很快又再挤出一丝狡黠笑容,道:“哦?聂堂主何以认为,惊惶会是小女子的一个圈套?”
“好得很!想不到聂堂主在我们即将起行往寻十二惊惶的重要时刻,双目亦逐渐痊愈过来,那我们此行更是如虎添翼,相信孽桃源之内无论有何险阻,也阻不了我们三人了!”
“但,你不是早已拥有载有十二惊惶真正面目的那卷武林历史的?对你来说,认出十二惊惶,可说易如反掌,何以还要我俩之助?”
聂风根本无法再想下去!全因一股惊世刀劲,突然已笼罩着整座百晓庄,逼得庄内所有幸存者透不过气!这股刀气就像在告诉庄内所有人,来的,是一个他们绝对抵挡不了的人!
“不错!今夜的惊惶会,确是我布下的一个圈套!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要借刀杀人,以毒无常之毒来铲除这数十派武林败类!”
还是因为,第二梦本身便是一个令聂风感到异常亲切的女孩?
“我们快走!”
瞿地,突又闻场中群雄惨叫连天,众人咀里赫地狂喷黑血,两眼一翻,竟统统就这样气绝而亡!
“我听见一股像是开天辟地的迸裂之声,正从数十丈外急速向百晓庄逼近,就像一柄绝世神兵,向我们直刺过来……”
只是,练心纵然对聂风的好转满心欢喜,第二梦的脸上,却反而流露一丝忧色,究竟因何缘故?
“我要找十二惊惶,当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目前还未是时候告诉你们。而今夜的惊惶会,除了要除掉数十派败类,我还希望藉此引来有能之士,助我寻找十二惊惶!”
正当刀皇发现裂痕内的物事之际,聂风与第二梦,已在练心引领下,在秘道内前进了不下百丈。
是的!第二梦也终于听见了!缘于这股迸裂之声在聂风说话之间,又已逼近至百晓庄廿丈之内!这个距离,以第二梦的修为亦能清楚听见!
不由分说,第二梦已拉着聂风,一起掠进墙后秘道!
而他最轰动武林的一件大事,便是为打击他的一个死敌,不惜在其死敌所居的福州河水下毒,最后非但将其死敌全家毒死,还毒死了神州五千多人,简直视人命如草芥!
倏地,一直无法视物的聂风脸色微变,在其身畔的第二梦见其如此,暗觉不妙,不由一问:“聂兄,你何事如斯凝重?”
说着一按壁上一个暗钮,突听“轧”的一声巨响,厅堂其中一堵石墙竟向后敞开,原来内里竟是一条秘道!
天…第二刀皇这一腿之威,简直技惊四座!可惜的是,如今厅堂内的武林群雄已死个精光,再没有人为他这一腿而惊呼狂叫!
“你……”武大刀不虞练心机心叵测,一时间给她气得说不出话来,然而,此刻也似非说话的时候,而是……
而刀皇骤见百晓庄人去楼空,本已如箭在弦、誓要捉回女儿的他益发怒不可遏,但见他狠咬牙根,切齿怒叫道:“妈的!我竟然又来迟了?我竟然又来迟了?”
“就让练心告诉你今夜数十派之中,其中一位正派掌门的恶行,你便会明白,他们之死,实是苍生之福……”
只是场内数十派群雄既已毒发而倒,毒无常显然已占尽上风,武大刀此时又道:“看见了吧?我早说过,我们门主要得到什么,便会得到什么!这个世上,还没有我们门主得不到的东西……”
锦盒之内,那有什么武林历史?
而就在石墙合上的同一时间,武大刀突又听屋顶传来一声“崩”然巨响!
“原来,这墙后有秘道!”
“可惜,要找十二惊惶,便必须先到孽桃源,因为,十二惊惶正是避世于这个神秘莫测之地!”
刀皇冷眼一瞄这道仅存的石墙,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精光,忽地化怒为一声冷笑,沉吟道:“呵呵,原来如此!我,终于也知道你这畜生,何以突然消失得那样快了……”
刀气未到,已压得武大刀连举刀还抗的机会也没有!赫听“隆”然一响,当中更夹杂着一阵骨头爆裂之声,他整个人,竟已像一只蝼蚁一般,被人一腿踏为肉酱,尸骨无全!
赫听“波”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这道墙竟仍未有倒下,相反,刀皇自己却被结结实实地震退两步!
盛怒难当,刀皇无从宣泄,忽地运掌一劈,掌劲如巨刀挥出,竟隔空便将厅堂四周墙壁轰个粉碎!
正是她离开之时……
此言一出,赫又听“隆”然一声巨响,那道石墙终于又再度合上,将武大刀断然拒于墙外!
聂风闻言道:
笑语声中,武大刀手中一抖,锦盒应劲而开,唯锦盒一开,武大刀脸上的笑容亦随之消失,全因为……
来了!终于来了!那个令刀法如神的第二梦,也要惊惧逃亡的人,终于也来了!
“但你适才的出手,怪异无方,且内气凌厉,这是你们百晓庄的祖传武学,抑或习自别门别派?”
据闻这个毒无常,原出于用毒世家,故自小已沉迷毒海,早在十岁之年,更曾为证明自己用毒已妙绝巅毫,不惜毒死也是用毒高手的老父,还毒死其母及其兄弟姊妹,毒死全家,可知他不但出手成毒,心,亦毒如蛇蝎!
斗地,第二梦只见向来处变不惊的聂风脸色微变,不由问:“聂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何以……”
武大刀话未说完,蓦听“飒”的一声,一道劲风已迅雷不及掩耳地刮至其前,噗的一声,其咽喉更被人反手一扣,而能够以此神速制着其咽喉的,正是……
这一次,练心又笑了,且笑得更为诡异,缓缓道:“我的武艺出自何门何派,对你们来说又有何干?你俩只须知道,此刻我是站在你们这边就是了!”
这道墙,正是掩饰练心那条秘道的那道石墙!
全由于百晓狂生倘仍在世,若给他再选一次最令当今武林惊惶的人和物,那“万毒无常”必能占一席位!
“毒黄泉的快刀八丑?”快刀八丑?
原来如此?原来练心在武林数百门派中所邀的数十门派,皆尽属十恶不赦、死不足惜之徒?那她所设的虽是一个借刀杀人的圈套,也属情有可原?但聂风闻言犹道:“练姑娘,为武林除害固属无可厚非,只是,你如何能肯定那数十门派死有余辜?如何能肯定他们无可救药,非死不可?”
“何以你们百晓庄会建有这样稳如铁桶的秘道?你们要躲避什么人?”
如此一个心毒手毒的武林毒王,本是人人得而诛之,只是毒黄泉这至毒门派位处山西一隐蔽山林之中,四周布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毒草邪花,占尽地利,恐怕武林正道尚未直捣毒黄泉,便已真的命丧黄泉!
而仍握在第二梦手中的惊梦刀,非但染满了七人的血,在断情七绝的火热刀劲催逼下,更即时被蒸腾为丝丝血雾飘散,沙的一声,片刻滴血无存!
不错!江湖盛传,毒无常所下的毒,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一人能解!故即使聂风如今武大刀在胁,也绝没可能得到解药以救群雄!
万·毒·无·常!
因此,武林同道尽管对毒无常深恶痛绝,亦叹一句无可奈何,甚至已并吞无双城的雄霸,暂时亦按兵不动,矛头尚未有贸然指向毒黄泉。
惊心动魄的时候!
聂风摇首:
话未说完,聂风已喜不自禁的道:
“啊…!是我……爹!是我爹来了……”
终于也理出头绪来了!原来练心要二人之助,是因忌惮孽桃源的凶险难测,三人同行,总较一人更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