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常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今夜,这个偌大的墓园,益发加倍寂寞,缘于天上的月,伴月之星,尽皆被乌云覆盖,消失无踪,陪伴这数百孤冢的,也只有漫天的黑暗,还有四周的凄冷和静寂!

第二梦皱眉道:

而棺内的人,正正便是毒震江湖的毒黄泉之首

只见她刀势斜劈,耀目金光一闪,所使的,竟是刀皇“断情七绝”的怒?斩?情?丝!

幸而聂风双目受创,未能与其眼神接触,否则,她也不知自己如何避过一个男人的目光!

“嗯。据我先祖所载,十二惊惶在这个孽桃源一个异常隐秘的巨大洞窟,修炼凡人无法练成的奇功,只每隔百年才会走出这个洞窟,重现人间,故江湖人总是在这里遇上他。”

而他的人,更不知何时已背负双手,如鬼魅般背立于四大护法跟前!

“孽桃源虽位处小村以北,但根本没有人敢擅闯桃源之内,只因除了曾在内遇上十二惊惶的人外,便从没有任何人能活着走出孽桃源!”

“她纵然有心,但…太薄命,最后也无缘为我…煮粥,即使无论她煮得好不好吃,我也不会介意……”

练心笑道:

“真想不到,十二惊惶藏身之地,居然会与一条偏僻破落的小村相邻,难道真是大隐隐于市?”

“这亦非全没可能!但这里的鸡犬禽畜,看来并未有缺水缺粮之象,论理,村民亦该走了不久……”

练心看着毒无常脸上那张铁铸鬼面,不由道:

而这一着,亦更教第二梦刀下进退失守,本已劈出的刀招,也因四个小孩身躯迎上而被逼硬生生收回,可是这样一来,断情七绝的刀劲更随即自伤己身,她当场五内翻涌,咀喷鲜血!

俗世凡心,总喜欢敬神拜佛,尊师重圣,故一条山野偏僻小村起名百圣,一点也不稀奇;最奇的是,聂风三人入村之后,竟发现街上空无一人!

这女孩看来还只得七、八岁,一脸稚气未除,她默默的看着聂风、第二梦和练心,突然从怀内取一件东西,送至三人跟前!

对于聂风的体贴细心,第二梦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聂风的细心原来不仅如此……

想不到,他终于也追上聂风他们了!

中毒了?

聂风又道:

但这一切一切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使是比声音更快的聂风,此时亦已来不及在半尺之间抽腿……

却原来不知如何,三人身后蓦然多了无数人影!

“这里…,就是我们要到的孽桃源?所谓桃源,竟是一条破落小村?”

“梦姑娘,练姑娘!聂风要到此市集办一些事,你俩请在此稍候一会!”

练心说着又驱策着马车,向出谷中那条破落小村驰去。

“毒无常,你别忘了我们百晓庄对江湖人江湖事无所不知,对我们来说,江湖根本就没永远的秘密,否则我们又怎可著武林历史?”

那赫然是一个雕工异常精美的锦盒。

“禀告…门主!我们依您吩咐,暗中在百晓庄的酒水下了断肠醉,不消半个时辰,那数十派群雄犹未真正动手以武论尊,便已统统毒发而亡,一切本如门主计划,眼看那卷武林历史已可手到拿来,只是……”

田野里的牛也无人看管,其中一些小屋之后,也有些鸡犬在叫嚣,这条小村恍似什么也有,却偏偏没有……

忽尔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可是这样一来便更奇上加奇!聂风适才确以冰心诀听得清清楚楚,方圆百丈之内确无活人气息,难道这些留在屋内的村民懂得龟息,就连聂风也听不见他们的气息?

是的!棺内人确比眼前四名汉子可怕百倍千倍!缘于这四名汉子,正是“毒黄泉”四大护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可是这样一来,他自己却已被雨水打个浑身湿透,狼狈非常。

到底,已毒霸整个武林的毒无常,有何不可告人的心愿,必须求十二惊惶达成?他在惊惶会一役,为何不老早亲自出手,反在这个石棺内睡了三日三夜?

一个“上”字,将聂风三人重重包围的数百村民,复再如魔如兽呱呱厉叫,其中百人已飞身而上,向三人扑噬!

毒无常说至这里,忽地声调一响,朗声而道:

毒无常!

妖狐鬼魅四大护法?原来连他们也来了?

永恒寂寞!

然而,练心恍如早已预知第二梦必会为聂风的诚挚而眼泛泪光的,纵然瞥见第二梦目中含泪,竟像一点也汉看见,犹如没事人一般,道:“唏!你俩在呆什么?饭菜凉了便不好吃,大家快吃吧!”

“只是什么?”

好卑鄙的一着!这一着大出聂风及第二梦意料之外!甚至连自命聪明的练心,亦乍露微微诧异之色!

聂风二人听罢当下思量,这确是两个不难辨认的标记,只是,聂风仍有一点不明:“练姑娘,若只为辨别十二惊惶左右手背上的日月标记,单以你与梦姑娘已游刃有余,何解还要在下?更何况,我如今双目无法视物,亦无法看见十二惊惶的标记……”

眼见这一刀之威,其余数百村民尽管疯狂,一时间也被唬得悉数止步,暂且按兵不动,虎视眈眈地盯着聂风三人!

然而,毒无常何以会在此江南的墓园建下这簇新的陵墓,更在墓下睡了三日三夜?难道他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故此,受尽五年不见天日之苦,我已厌倦这种以毒攻毒的生涯!聂风!十二惊惶我已志在必得!你今夜若留下练心助我找出十二惊惶,老子大可让你和这位姑娘全身而退!否则……,嘿嘿……”

聂风与练心随即会意,练心道:

一直本来无意插咀的练心,听罢忽尔眉毛一扬,问:“哦?聂堂主何以如斯嗜粥?个中可有什么原因?”

练心气定神闲地道:

一旁的聂风但听有物从锦盒劲射而出,即时高呼示警,但……

“那这次的惊惶会,是否一如我所定的计划一样,圆满结束?你们,已将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弄到手了?”

迷茫众生,总是对已失去的恋栈不舍。

怎会…这样的?聂风、第二梦,甚至练心尽皆一怔!万料不到,三人本以为村内人已走个清光,方圆百丈之内,更无活人气息!但在幌眼之间,满街满巷也是村民,这些村民,究竟是从哪里跑来的?

十八年了!已经活了十八年了!眼前也只有这个聂风,才如此的在意她漫不经心的说话,才如此在意她在这个大雨滂沱的日子,还可有机会尝到冰糖葫芦!

啊?听真一点,那竟是一些脚步声?

只是顾得前方,三人身后又拥来数十村民,第二梦心知自己再不能按兵不动,执着惊梦刀的手蓦然收紧,正欲出刀,谁知此时聂风在其耳边低声道:“梦姑娘!这些村民是无辜的,你刀法实太霸道,还望你出刀时手下留情!”

但毒无常为何要这样做?

万料不到,聂风竟这样有心,竟像已将第二梦与冰糖葫芦铭记于心,至今仍未有忘记第二梦很想吃冰糖葫芦,还冒着滂沱大雨为她买来这一串,更无限细心地以油纸将它包在其中,唯恐它被风吹雨打……

她当下泰然安慰聂风道:

“问说聂堂主家传一套冰心诀,非但能助人冰镇紊乱心神,更能以静听动。”

是吗?他真的会吗?就连聂风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种好看,非关俊美,而是来自聂风眉宇间的一股暖意。他那张正直秀气的脸,就像是冷雨中的一道阳光,又像是滚滚浊世中的一股清流,令人感到易于亲近,令人感到只要是能站在他的身边,一切哀伤、困难、绝望,皆可置诸脑后!他,可以为任何人带来温暖和希望!

就在毒无常的毒爪还距半寸便攫中聂风脑门刹那,就在此电光火石之间,聂风竟以绝不可能的速度,回身一踢,腿势急回,赫然已迳运风神腿其中一式风卷楼残,尽挡来袭!

那小女孩并没答话,宛如哑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但,何以棺内会有声音传出?莫非是棺内的先人不甘寂寞,不忿还魂?

“聂堂主,我要你联袂同行,当然有我的原因。”

“梦…姑娘!”

就是这里?莫非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孽桃源,就是这里?

“不过据我所知,你所炼的不见天日,其可怕还不止于此!据闻中了不见天日的人会时疯时狂,嗜血成癖,毒发之时六亲不认,只会听从你这个第一个将毒传开的人。”

“我们今夜就先到那条小村暂宿一宵,明天一早,才正式动身吧!”

聂风与第二梦听至这里,终于明白何以眼前百圣村的数百村民,适才在夕阳映照之下犹未出现,一俟夜色降临便空群而出,全因为他们怕光;他们因中了不见天日,日间只能如没气息的活死人般,匿睡屋内!

第二梦支吾以对:

尤其在今夜……

可惜,聂风因双目之伤,始终未能看见第二梦此刻盈于眼眶、却始终未有淌下的泪光,否则他定必也能看见第二梦藏在背后的心。

妖狐鬼魅低下头,怯懦的答:

是的!就在毒无常纵向第二梦同时,在聂风三人不远,赫地有四条人影破地而出,正是毒无常的四大护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红尘实在有太多遗憾。他从小到大,看过的遗憾亦实在太多太多。

只因为,这里是一个只有死人才会聚集的地方。

而聂风亦真的如其所言,不消半盏茶的时分便已折返。却原来,他是到市集为二人买了些吃的,以便二人不用冒着风雨,便可在马车上用膳。

譬如说,由于聂风双目尚未能完全视物,故在马车前策马之任,便由练心担当,第二梦则与聂风留在车厢之内,与练心始终有段距离。

“错了!我根本不会让你们看什么武林历史!坦白说,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百晓生武林历史!”

“我向这条村民下毒,全因要利用他们围堵你们,以绝对保证我此来一定可找到十二惊惶!”

不!

“嘿,是吗?区区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居然对老子无所不知?那你何不说说,老子到底心里有什么愿望,要求十二惊惶?”

唯尽管来敌每一击杀着皆超乎想像,聂风之快,也绝对超乎想像……

聂风微笑摇首:

她要为她挡这致命两掌!

“不。神州处处饥荒频盈,我们这些江湖人物,能有一口清茶淡饭已算很不错了,怎还能抱怨饭不好吃?我并非不爱吃饭,只是更爱吃粥。”

他的血,才是他最利害的杀着!

硬碰不得?

聂风关切地道:

练心点头:

毒无常老实不客气地直认不讳,狞笑着道:

“事情实在简单得很!我先祖百晓狂生所著的武林历史,根本从没真正存在!但我们每一个的传人,皆天生有一种过耳不忘的本事!故这卷武林历史,一直也是代代口传!真正的武林历史,其实就在……”

“聂兄…,别要灰心。我相信,只要你继续寻找,总有一日,你会吃到一碗最令你感动的好粥……”

是的!似水流年,时光弹指老,往事如烟,情逝如梦……

四大护法道:

他已看出第二梦刀法上的一个致命破绽!

霎时“劈拍”之声迭响,仅是一腿,聂风已——将排山倒海般的毒爪扫开,腿势一收再收,另一式“风中劲草”,更正中毒无常的胸腹,当场将他轰飞开去!

“这数天以来,我在车厢之内,每隔一段时候,总听见你吐纳不匀,呼气不畅,似是内气有亏,你,可是受了什么内伤?”

“会否是村里蓦然发生一些剧变,致令村民来不及收拾细软,与及带走禽畜,便要赶着离开?”

好一句手到拿来!听毒无常语气中的无比自信,似乎只要他一出手,任何人任何事也再难不倒他,他何以会有此必胜把握?

她刀出绝不能留情,否则刀劲可能会反伤己身,令她出刀愈来愈慢!

只见聂风买回来的,除了鱼鸡,便是一些简单饭菜,清淡得很。他,更为自己要了一碗粥。

就连那小女孩咀内的牙齿,也泛着一片紫光!

只因就在这千钧一发间,有一个人,决定为她奋身抵挡!

“统统给我上!”

第二梦真是心中叫苦,她体内的七绝刀劲,每日皆会发作,每当发作之时,她必须好好调息内气,方能暂将刀劲按压下来,她何止受了内伤?只要其体内刀劲连续发作一月,她便会全身焚为灰烬而死;她的身与心,将会真真正正的……

这样一想,第二梦更是思潮起伏,体内的七绝刀劲,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惊之下,她随即收摄思潮,按压心神,以抑制体内的刀劲发作,免得再受摧心焚血之苦!

聂风与第二梦至此终完全清楚事情脉络,而练心此时又道:“既然我已将十二惊惶的实情相告,本是踏入孽桃源之时,但如今已是黄昏,孽桃源又浓雾深锁,并非入林的最佳时候。”

“而你的所谓秘密,本姑娘其实早已知道,更预知你必会为了十二惊惶而来捣惊惶会,才利用你借刀杀人。”

说着朝小村以北一指。

一念至此,第二梦反觉释然,缘于即使与聂风无爱无缘,但若能有他这样一个知已良朋,也算不错了……

“你们一有二人消息,立即向我汇报,我自有方法……”

“为何?”毒无常冷冷一笑,答:

第二梦环顾四周,道:

“我明白了。故你才会与我们联袂前来,因为即使聪明如你,亦没有信心可独个儿走出孽桃源?”

练心又道:

“只是…,惊惶会中竟来了天下会的聂风,还有一个刀法极为霸道、我们仍未查知身份的神秘少女,终于节外生枝;到后来,快刀八丑尽皆伤亡,而聂风与及那个神秘少女,还有百晓庄的新少庄主练心,亦悉数不知所终,去向无觅……”

就是这样,第二梦便一直在车厢内与聂风朝夕相对,一对便对了整整三日行程!

“我,已睡了多久了?”

“缘于十二惊惶非但可能已活过千年,更身负奇门幻术,每次重现人间,总会幻化无数分身,他,可能会变成我或你,甚至任何人,更甚者,还会同时幻成百个分身,当中只有一个才是真身,要找出他,简直难于登天!”

声音传出同时,四条人影已自四方八面的不同树丛徐步而出,瞧真一点,四人竟是四个脸如纸白的枯瘦汉子,四人额头中央、更各有一个刺青,分别刻着“妖、狐、鬼、魅”四个瞩目的字!

练心话犹未完,忽闻身后传来了一些声音!

聂风问:

而第二梦这一念间的心软,这刹那间的犹疑,已尽看在居高临下的毒无常眼中!他今夜刻意以这数百村民先锋,便是要令聂风三人在应接不暇间露出破绽!而目下……

练心一笑,道:

变生肘腋!

眼见数百村民像失去常性般来势汹汹,第二梦心知今日非要出刀不可,随即水袖一扬,惊梦刀已从袖里出鞘!

蓦地,一条人影突然出现在聂风身后,第二梦及练心一看,只见这条人影,竟是个小小女孩!

一句“只是”,棺内的毒无常声音更沉,问:

只见那件物事,以一张油纸包着,仿佛怕被漫天风雨弄个湿透。第二梦接过打开一看,当场面色一变!

同一时间,聂风脸色微变,就像忽尔感到什么似的。

是的!这些坟墓都很寂寞!

聂风……

练心狡黠一笑,道:

三人抬首一望,只见被聂风轰退的毒无常,已站在不远的一爿小屋顶上,像隔岸观火般,看着聂风三人被数百失去常性的村民围困!

第二梦道:

到底是谁来了?

“你是说,他们…昼伏夜出?”

故一路之上,聂风与第二梦还是未有松懈半分,与练心保持着一段距离。

“是的…我几乎也遇上这个人了,正是我曾经向你提及,那个与你同名的…梦,可惜……”

“嘿!若我老早让你们知道十二惊惶的真面目,你们还会与我一起同行吗?只是如今孽桃源已在望,也是让你们知道他真正面目的时候了。”

然而锦盒一开,内里竟有一物电射而出,直指第二梦的眼睛!

“练姑娘,你的意思,是目下会让我们一看那卷武林历史?”

不用再猜!此刻在这副石棺之内,赫然又传出了一个声音,沉沉道:“我,终于也醒过来了……”

聂风道:

第二梦深深感动,一双眸子也不期然隐泛泪光!她更蓦然在心中对自己暗暗起誓,此去孽桃源,不找至十二惊惶誓不罢休!缘于只有找到十二惊惶,她才可解除体内刀劲之苦,才可散去脸上丑陋的红斑,才可有资格与几近完美的聂风继续这段友情……

惟刚把毒无常轰退,聂风又听周遭“呱”的怪叫连声,俨如无数野兽狂叫,却原来四周数百村民,竟也像适才那女孩一样,遽地双目一翻,脸色一灰,皆统统变了半人半曾,穷凶极恶地向聂风三人一拥而上!

练心并没否认,点头道:

一声亲自出手,竟已劲随声放,隆然一响,毒无常所睡的那副石棺,赫然已爆个灰飞烟灭!

一言惊醒,第二梦方才醒觉自己呆了太久,立时脸上一红,随即将那串冰糖葫芦包好,珍之重之地放到怀里,接着,便与聂风和练心一起用膳。

赫见这座新建陵墓正中的台阶,在传出这声沉重喘息之后,斗地崭露无限裂痕,裂痛更不断自台阶扩散开去,俨如陵墓之内,正有一股力量急速膨胀……

她自小被七绝刀劲折磨,为要减轻痛苦,一直避免情绪上的起伏,故除了刀皇及其娘亲,她与其他人的距离皆异常遥远,至少也逾一丈。

二人纵然决定与练心一同上路,只是,对于练心的话始终有所顾忌,半信半疑,对她仍是极具戒心。

第二梦柳眉轻蹙,道:

而这里,亦真的是个鬼域!

这一变着实惊人!第二梦也不虞一个小女孩会向她施袭,幸而她的身畔,有一个天下最快的聂风……

“那,你可知是谁叫来的?”

“是了!练姑娘,你既要我们一起与你找出十二惊惶的真身,但一路之上,我俩欲先看你们那卷武林历史有关十二惊惶真面目的记载,你却迟迟不肯公开,试问,我们又如何能助你找出他?”

而第二梦更瞥见他们的马车,原来是停在一个山坡之上,前方更有另一个偌大的山谷,山谷之中,竟有一条破破落落的小村!

而甫闻四大护法的汇报,仍在棺内未露面的毒无常,复再传出声音:“唔,原来,惊惶会已结束了?”

“老子亲自出手的时候了!”

第二梦复再与练心相视一眼,心知再问下去也是徒然,也不会问出什么头绪;眼见聂风即使接下锦盒,也无法看清内里之物,第二梦当下先接过锦盒再说。

“妖狐鬼魅四大护法听令!你们立即广发我们在江南的门下子弟,还有所有探子,即使要翻转整个江南,也要尽快找出聂风及那个练心所在!”

游目四顾,三人但见仍有不少村民自村里的屋子走出来,可见这一众村民,原来并没有离开,只是一直留在屋内,未有出门。

“不错!而且中毒者三日之内必死无疑,即使是我自己也无法幸免!这五年以来,我也只是不断以其余剧毒以毒攻毒,才能暂抑制不见天日,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好快绝的身法!他这如鬼如魅如无常的身法,可又能及得上比声音更快的聂风?

第二梦定定看着手中的这串冰糖葫芦,恍如在看着聂风那颗真挚如赤子的心,她的手有点颤抖,她的心更有点自惭形秽……

想到这里,第二梦更是有点心灰,她只余下七日限期,七日生命,可是如今却仍跟着练心,向着一个不知在何处何方的“孽桃源”进发,更要找一个不知是否不世奇人的十二惊惶;一切一切,皆是如此不可预期,如此无法肯定,只有她的死期,才绝对可以肯定!

但听毒无常又沉声续说下去:

聂风与第二梦立如言走出车厢;聂风纵无法视物,也依稀凭夕阳的余晖,感到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毒无常此言一出,聂风与第二梦不禁凝神倾听练心有何话要说,练心遂道:“你的心愿,其实正与你今夜使在村民身上的奇毒‘不见天日’有关,因为,你真的练成了天下最毒的毒中至毒不见天日,而这不世奇毒,却连你自己也不知如何可解,故五年前你以身试毒之后,便一直背负着这身剧毒,从此人如毒名,不见天日!而你的愿望,便是希望十二惊惶,能为你解除这至毒之苦!”

聂风恍然大悟,道:

毕竟,一个曾巧布杀局、杀刀杀人的女子,也不知她会否随时一个不悦,又再借刀杀人?更不知聂风与第二梦是她要借的刀?还是要杀的人?

而这个以“风”为名的人,会否正是如今眼前的聂风?

而距离她灰飞烟灭的日子,目下已仅余七日……

尤其是夜晚,更是寂寞难耐。

亦因为与聂风在车厢内相对了数日数夜,就在这一日的黄昏,第二梦方才发觉,聂风原来是一个极为好看的男人。

第二梦顺着练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过了这条小村所处的出谷以北,远处竟有一个巨大的密林,长着无数参天古树,恍似不见天日,更弥漫着一层浓浊的迷雾,令人也不清它是一个鬼域,还是桃源。

练心答:

戛地,毒无常怪叫一声,人已纵身而起,在半空中身影急旋,整个人如一个巨钻般疾戳仍在竭力抵挡村民的第二梦!

而聂风与第二梦此番缠上这头恐怖的无常恶鬼,在往赴孽桃源的路上……

是的!当年聂风之母颜盈负情弃子他去,从那日开始,聂人王因爱成狂,沦为一头嗜杀疯兽,小小的聂风,更随其父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