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不可测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只是,即使练心还有更深更不可告人的动机,目下的第二梦,其实亦无多少选择余地!

“只是我从没想过,惊惶会之上,会有天下会的神风堂主,与及这位身怀绝世刀法的梦姑娘不请自来!而看毕你俩在会上展露的胸襟和身手后,我更肯定,你俩正是我一直要寻找的合适人选!”

练心待二人掠进秘道后,正欲闪身进内,谁知武大刀此时又穷凶极恶地扑着上来,更一面伸出蒲扇般的手抓向她,一面道:“丫头哪里走!若不道出那卷武林历史所在,老子今日绝不饶你!”

“寻找能助我找出十二惊惶的人!”

聂风实在太谦逊了!他从不因任何强敌而躲避藏身,即使双目受伤,他仍会力战到底!今次随练心进入秘道,也只是因第二梦适才在极度惊惧之下,拉他一直进入秘道!

练心却忽地回身一笑,道:

“而这一时三刻,已足够我们走毕这条秘道,到达另一个安全之地!”

“聂堂主,梦姑娘!你们所听有关十二惊惶的一切,也只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十二惊惶,其实从没说过只成全一个人的愿意,只要任何人能在他重现之时找上他,他便会成全这个人的一个愿望!亦即是说,即使有百人同时找到他,他也会成全这百人的百个心愿!”

“应该说,这整条秘道也有玄虚!”

这数十派掌门在江湖的仇口不少,平素用膳进酒皆异常小心,却仍对毒无常的毫无所觉,可见其毒如何无色无臭,无形无味!

正如,第二梦适才劈出的这一刀……

“呆子即是呆子!我们百晓庄的武林历史人人想得,你以为我会如斯掉以轻心,让一个婢仆捧它出来公然示众?”

练心看着第二梦,又笑道:

而在这些数不清的裂痕之中,刀皇更发现了一些物事:“哦?这是……?”

可知毒无常如何毒!如何恐怖!

而聂风此刻听见的声音,便是远在数十丈外!

却原来,整个厅堂的墙壁几已被他一掌毁尽,唯独有一道墙,在其凌厉刀劲之下犹屹立不倒!

而当身后远远传来石墙被力劈的巨响后,第二梦私下更不禁有点忧疑,刀皇会否破墙追来;一直走在二人前头的练心,似明白第二梦此番担忧,无限自信地道:“放心!即使来的人是天下无敌的高手,亦未必能立即破墙而入,追上我们的!”

“那只因为,要找出十二惊惶,并非单单认出他的真身如斯简单,而是还要到一个距此五百里外的地方……”

她至此方才彻底明白,其父第二刀皇那颗为刀痴狂的心,是如何决绝冷酷,如何匪夷所思地可怕!

聂风闻言,一时间未有回应,缘于这个练心机心叵测,她既能设局借刀杀人,也不知她今夜所言又孰真孰假,他始终看不透她的真正动机……

聂风道:

他,终于也赶来了!

是因为第二梦与无双城之梦拥有相同的名字?

练心又饶有深意一笑,答:

聂风此刻虽无法视物,唯从那七名神秘刀客发出的凄厉惨叫,与及凭声辨招,还有满堂弥漫着的炙热血雾,也知道第二梦出刀之霸烈。他一直也暗暗感到第二梦的修为不弱,却不虞向来七情内敛、语调平淡的她,刀法竟可怕狂烈至此,一时间也感惑然:“梦姑娘,你……”

练心一笑,答:

武大刀又冷冷一笑,饶有深意的答:

却原来,百晓庄这条秘道尽头的出口,竟是通向江南市郊一个人烟罕至的幽谷,在那里,练心更早备了一辆马车,作为上路之用。

“还未有这个本事!”

是的!一切也因为第二梦!

竟是空的!天!赫见此情此景,武大刀当场脸如死灰,横目一瞄练心,厉声问:“丫头!锦盒之内为何不见百晓狂生的武林历史?你究竟在故弄些什么玄虚?”

第二梦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这四个字虽看似简单,唯背后隐含的字义却又是多么决绝,多么狠辣无情!

绝世神兵?

但谁又会想到,这四个字,更是一式绝式刀招?

万毒无常,又称毒无常,是近三十年毒遍天下无敌手的用毒至尊;所用之毒,除他一人之外无人能解!江湖更有一句关于他的恐怖流传,曰:“无常要你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

“妈的————————————!”

不错!这个练心,目下确像在相助聂风和第二梦,只是她为何要助二人?她背后可有什么莫测动机?聂风想到这里,不由道:“练姑娘,在下双目暂无法视物,面对强敌恐难抗衡,故能得姑娘之助,在此秘道暂且偷安,本该感激万分……”

想不到,聂风终于也应承了,是为了第二梦而应承。

什么?这怎么可能?刀皇平素信手一掌,已具开天辟发之威,更遑论这一掌将功力增加逾倍?那道石墙非但不倒,更将强横的他反震开去,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但单是情心一横,已是如斯惊世霸道,那日后若第二梦与刀皇互相以最强的刀终情断决战之时,岂非便是她父女真正刀终情断,其中一个必死之时?

已经不用再难道了!聂风此时已兴高采烈地自行报上答案:“梦姑娘!我想,我双目已逐渐痊愈过来了!”

聂风这一怒当真非同小可!秘道之内顿呈一片死寂!良久良久,还是聂风自己平伏下来,但听他满怀歉意地道:“对不起…,练姑娘,梦姑娘,请恕聂风一时未能自已,但如此灭绝天良之事,实在令人发指……”

然而,第二梦此刻的震惊,还不及堂内数十派群雄的震惊!

“断肠醉!”

而轻易将武大刀踏为肉酱的,正是如今已如魔神般落于百晓庄厅堂内的他……

她那手残酷无道、与其脾性绝不匹配的旷世刀法,到底是从何而来?

而他们之丑,更非一般天生之丑;每人脸上的发肤,竟像给一些毒液侵蚀至溃不成脸,直如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但,”聂风道:

“我,根本没有解药!”

练心此言一出,聂风与第二梦尽皆一怔,二人没料到她会突然直认不讳!但听练心又再续说下去:“今夜我所邀的数十门派,虽来自黑白两道,但背后尽干尽伤天下理之事,且野心勃勃,贪得无厌,早晚会成为武林祸患,甚至殃及无辜百姓,我遂先刻意邀他们赴惊惶会,再暗中收买毒无常的探子,向毒无常发放惊惶会的消息,好让他为争夺我们的武林历史,而出手除掉这数十派人中渣滓!”

“练姑娘,实不相瞒,我与梦姑娘也因为各自的原因,而要找十二惊惶,只是,听闻十二惊惶只会成全一个人的愿望,但我们却有三人,故即使找上他,他又会否成全三个愿望?”

满以为这蕴含逾倍功力的一掌,势必将这道墙劈开,谁知……

“孽桃源!”

难道她并不想聂风双目痊愈过来?

聂风忽地记起适才练心一招击退武大刀的事,道:“我明白了!难怪你们百晓庄向来传文不传武,你却有本事可击退武大刀,你此身练艺,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练的?”

只因场中群雄尽皆中毒,聂风已不能袖手旁观,但见他扣着武大刀咽喉的手逐渐收紧,一字一字的问:“解药在哪?”

聂风闻言一奇,问:

练心一笑,答:

甚至所有婢仆家丁亦在练心安排下走个清光,整个百晓庄,仅余下数十派人马的尸首,还有数十口放置于园内的棺材!

“聂兄,毋庸细想,我俩进去再说吧!”

“数十派中有一个唤作‘郭平’的掌门,表面看来虽是仁人君子,但近来却沉迷于邪门之术,更不惜烹吃无辜初生婴孩,以求增强功力……”

故纵然练心的动机可能极度危险,纵然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得不孤注一掷,冒险一试!

不知何故,聂风纵然还没见过第二梦的真面目,唯总觉与其一见如故,似已相识很久很久,故无论第二梦要带他往何处,他总是想也不想便随之同行。

而为了得知答案,聂风也再不细想,回望练心,道:“既然梦姑娘愿与练姑娘联袂上路,聂风若再婉拒,便太不近人情。”

刀皇此番部署,其实是早已准备和第二梦刀战而亡?本是血浓于水的父女俩,到最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到底是谁?

什么?原来练心自己也想找十二惊惶?

“唉,聂堂主,别忘了我们百晓庄以什么起家,我们是以记载武林真相及历史名闻于世,故我们百晓庄的探子,一直也在暗中探查武林各门各派有何不可告人的隐私。”

第二梦此时却道:

“只是,请恕聂风直言,练姑娘广邀数十派群雄,前赴贵庄的今夜的惊惶会,似是一个圈套!”

孽桃源?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何以聂风与第二梦从未听闻世上有此地名?练心瞧二人脸上狐疑之色,不由解释:“所谓孽桃源,其实是记于我先祖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中的一个世外奇地,据闻除了十二惊惶这不世奇人外,便从没有人到过那里,故也不知孽桃源内有何奇事奇物,正因不知道,故孽桃源亦可能是世上最凶险的地方。”

第二梦呆呆看着自己手中的惊梦刀,一颗芳心直向下沉,手心更在冒着冷汗。

在练心引路之下,聂风与第二梦一直在其身后走着走着,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也到了这条秘道的尽头。

好毒的断肠醉!无论众人功力深浅如何,无论众人如何竟尽最后一分力,欲暂缓毒发之势,却仍旧徒劳无功,最后也难逃毒发而亡!

而那个手执大刀的汉子,正是八丑之首武大刀,此际见群雄无不惊惧,纵然其余七人经已倒地,还异常强悍地冷笑道:“嘿!你们既知道我们是‘毒黄泉’的人,便该明白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今日已非我们莫属!这个世上,还没有我们门主得不到的东西!”

聂风话未说完,练心忽地咀角一翘,道:

“对不起,你根本没有资格知道!”

“我们三个,便一起到孽桃源寻找十二惊惶去吧!”

聂风双目受伤,虽未能看见墙后是些什么,但第二梦已即时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又逃到哪里去了?”

情·心·一·横!

“虽然目下我仍不能看清你的容貌,但已能依稀辨见你的身影。相信再过数天,我便可清清楚楚看一看我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是何生模样了!”

练心饶有深意的道:

她忽然有种预感,也许当聂风双目完全复元之日……

这下子,可连第二梦也感到奇了!她在秘道墙上轻轻一敲,顿觉墙内有异,道:“练姑娘,这些墙后并非实土,似还有另一些物事……?”

第二梦真的造梦也没想过,她为助聂风而情急下劈出的这一刀——情心一横,杀伤力竟是如斯严重!那七名从地下破出偷袭聂风背门的神秘刀手,在其刀光一闪之间,赫然已悉数断臂倒地,血洒当场!

而感到第二梦把手抽回,聂风亦知自己一时忘了男女之防,霎时也是胀红了脸!

“素闻天下会神风堂主仁义为怀,但聂风啊聂风!即使你要救这一干酒囊饭袋,今夜亦决计救不了,因为……”

第二梦此时也插口道:

“哦?练姑娘何出此言?难道那道墙内有玄虚?”

难怪难怪!难怪修为高如刀皇,亦被石墙反震,只因他手上既无兵刃,要徒手破开墙后厚逾两尺的寒湖精钢,亦非一击便可成事!

届时候,他可会像如今那样,待她一如朋友?

“他过往每次重现之时,皆只成全一个人的心愿,全因为能找到他的,也只得寥寥一人!”

然而,更令聂风想不到的是,便是正当他踏上这辆马车之时,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突然发生了!

“愤怒的又何止聂堂主一人?当初探子向我回报这数十派的恶行,我也恨得咬牙切齿,故才会决定让他们在武林中彻底消失,别再为祸人间!”

隆!直如晴天霹雳!场中所有群雄闻言,尽皆瞠目结舌!众人更随即暗运内气,察看自己五内,谁知不运犹可,一运之下,只觉一股火热剧痛已自脏腑渗透而出,顷刻毒走全身,所有人骤觉身子一阵麻软,霎时噗噗之声迭响,赫已统统跌坐地上!

“告诉你!那卷武林历史正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故即使毒无常今夜亲自前来,只要我练心不想说,他还是无法将之弄到手;这个世上,仍有一些东西,是你们门主得不到的!”

然而,毒无常虽已毒名远播,不知何故,近十年却已极少于武林中露面,且每次现身,尽皆在夜阑人静之夜,行踪极为神秘。

练心答:

“其实,聂堂主说话也无谓避重就轻,转弯抹角了!”

可是,第二梦此时却又念到,若聂风双目在数天后真的彻底复元,那他非但能看见她身披的斗篷,更必会看清她的容貌,还有她脸上那道丑陋无比的血红疤痕……

也许,二人真的相识了很久很久,久远得就在二人再也记不起的前生……

她,又为何如斯惧怕其父?她的爹究竟是谁?

霎时砂石横飞,唯在砂石沉寂下来之后,刀皇竟似看见一线曙光!

“不错!今夜的惊惶会,我的确还另有目的!而我的目的便是……”

练心闻言满意一笑,而第二梦虽因体内刀劲而不敢笑,一颗芳心不知为何,也很想能与聂风继续结伴同行。

第二梦脸色陡变,也顾不得自己因体内刀劲而不能与任何人过于接近,突然一把执着聂风的手,意欲拉他一起离开!

这一切一切,聂风也很想知道答案!

“这还用问?我们门主最拿手的便是用毒;他,早已在你们今夜所喝的酒水中,下了他最毒的……”

第二梦毕生最惧怕的噩梦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一切实在极为巧合;练姑娘先是要各派掌门自携一口棺材作礼,到头来,各大掌门竟又尽皆身中毒无常的断肠醉而死,数十口棺材终派上用场!练姑娘若非未卜先知,便是早已预计毒无常亦会觊觎十二惊惶,必会在众人的酒水中下毒……”

但听聂风又道:

“我,听见一些声音!”

她体内的七绝刀劲,在一个月内势必令她身心焚为灰烬而死,而她更已耗用了廿天来到百晓庄,现下距其死期,还有十天,屈指一算,要到五百里外的孽桃源,亦需六至八天行程,她已时日无多……

好一招情心一横!好残酷无道的一招旷世霸刀!这一招,也仅是刀皇“断情七绝”的其中一绝,亦非七绝中最无情最霸道的一刀!故若第二梦所使的是七绝中最可怕的刀终情断,也不知杀伤力将会到何等惊人境界?

“再见!”

想不到,久未露面的他,竟亦对十二惊惶有染指之心,今夜更差遣其座下的快刀八丑前来争夺百晓狂生那卷武林历史,他何以也要找十二惊惶?难道,在毒黄泉中称王称帝的他,亦有什么不可告人、自己难以达成的愿望?

只因一个人的情心倘若有变,一旦把心一横,那所生的杀伤力实是无法想像!

“猜对了!这整条秘道的上下左右,除了以巨石砌成,石后还有一道厚逾两尺的寒湖精钢,重重围守这条秘道,甚至秘道入口那道石墙,背后亦隔有寒湖精钢,故这条秘道,可说守得稳如铁桶,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要破开秘道入口石墙,亦非要一时三刻不可!”

练心会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