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但听雪心罗又在他脑海中道:

“那,我唯有让自己的脸与你同一个模样,让我配得起你!”

树倒猢狲散,独孤鸣与释武尊唯有败走江湖,更一直被雄霸遣人天涯追杀!

记不起她曾为他付上的情心!

全因为步惊云适才松开雪缘,非为要弃下她,而是,他要以这只手,狠狠抓向自己脸门!

只要他的人还在,他的剑仍存,他的心还有剑……

突听雪缘戛地‘啊’的低呼一声,一双眸子猝地向上一翻……

仅在仰首狂呼之间,步惊云的一声雪缘,竟真的将与不虚交手中的雪缘心神,闪电导引进九空无界,更呈现在死神数丈之外!

剑圣厉叫!

谁知就在其转身刹那,他蓦然感到身后有……

雪缘!

“我不明白,何以你今夜不惜杀绝你本不愿伤害的他,也非要毁掉这根黄泉十渡的禅杖不可?”

为救所爱,她亦已豁尽了!

神母一愣,问:

“难道…,这一切皆是上天刻意安排?”

“让…我…一死!”

还是不上?

“更绝不会再离弃你!”

剑圣与雪心罗,眼前又出现了另一幕情景!

而在这声巨响过后,剑圣额上的剑痕,竟蓦然迸出一道浓稠鲜血,登时洒遍他整张老脸!

“嗯。”无名眉头深皱,似已看出一些令他极为担忧之事,沉吟着道:“若我没有猜错,适才的剑意,应是来自剑圣最新的一式圣灵剑法——”

“不错!步惊云这回其实并非全错,正如你所说,他只是助一个女子完成其毕生心愿。他自小已是性情中人,尽管外表看来冷眼冰心,其实却比什么武林豪杰,更具备一副古道热肠!”

就在她刚扑至步惊云二人之间刹那,这股绝世气芒已先将步惊云真身完全吞噬!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我还是那句说话——绝不容你伤他半丝半分!”

“我不明白的是,何以我在今夜会蓦然感到剑圣‘剑廿二’的剑意,却无法感到剑圣身上散发的剑气在此附近?”

原来,眼前的情景,竟是剑圣在三个月后,亲上天下会挑战雄霸的决战之期!

然而挡得一道,第三道气芒又已如雷轰至,不虚唯有兵来将挡,双掌再转,挡了再说!

然而,剑圣的心,此刻却仍然无法平静!

啊…?她……

不!

剑在哭!

只是,神母透过她蒙头的白纱,依稀瞥见她此刻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被雪心罗如此一阻,剑圣当场顿足,问:“心罗!追求完美之剑是我毕生梦想,你,为何要阻我?”

“不!”

霎时之间,向来已万变不动的他,更实时完全不动!

乍悟剑廿二,剑圣整个人已完全迷醉于剑招之中,仍在不断以剑指比划,回想适才剑廿二的无敌,剑廿二的完美,更完全将一旁的雪心罗抛诸脑后。

“没错。”

“即使,他错了?”

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你…,可还记得……我?”

正因为这阵剧烈震荡,雪缘一时间心神一分,本已疾劈向自己天灵的手,亦随即一顿!

无名幽幽的直视着刚才剑影袭来的方向,一直不语,良久良久,方才道:“晨儿,你错了。”

眼见步惊云被完全吞噬,神母极度震惊,但一切已来不及犹疑,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抢救……

“圣灵第二十三剑——剑廿三,老夫现下就来一看你如何绝世精彩,如何教天地难敌!”

只是,不虚因果转业决之强,实大出她意料之外!因果转业决居然能在短兵相接之间,将其大部份的移天神决转化无形,毕竟,佛门正宗武学,不愧是佛门正宗……

“你可知今夜若不能制止黄泉十渡,天地将会有缺?”

他一直紧捉雪缘的手,竟陡地松开了!

就在步惊云生死一发之间,洞外又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雪心罗陡地一愣,但就在她犹未弄清这廿二道剑光之际,毕竟剑圣剑道修为较她更高更深,他已面露惊喜之色,叫道:“这是……”

“今日能有…这个机缘,能与你再在一起,上天对我已算不薄,可惜……”

她凄然一笑,无限苦涩地答:

无名虽一再提及剑廿三,惟始终也只是其推测而已,他终究无法可以肯定,更无法知道此刻在数千里外,是否真的在发生着那件大事,那件足教剑廿三诞生的大事……

剑晨一愕:

什…么?让她…一死?雪心罗何以口出此言?

“你,就由他去吧!”

那已经是黄泉十渡那场惊天巨爆的两日之后……

但见他听罢雪心罗所言后,当下眉头一皱,道:

“你要动用…杀身成佛?”

一个人若有血海深仇未报,或有爱难圆,或有缘难爱,甚至死别,甚或生离,皆绝对可令人终生遗憾!

“剑廿二…,若在十年之前,你绝对已是世上最完美、最强绝的剑法,可惜……”

不但神母,就连正思索着如何入洞的不虚,骤见这幕情景亦是一怔,更脱口低呼起来:“啊…?苍天…爆裂?这是黄泉十渡…瓦解之兆?”

是的!

雪心罗闻言随即抬首,只见剑圣一双老目,正在环顾四周,目光之中充满迷惘。

不!

唯我廿三:

因为命运和答案,已自行找到了他!

“由我小时候第一次执剑开始,已经注定我的命运,便是悟成这式——”

雪缘的笑容中充满了希望,惟在这里的一个人,脸上却充满了疑惑!

一时之间,一僧一妖,二者皆是一身白衣如雪,就为着一个步惊云的生死,在此冰洞之内,以一条白练互相拉踞着。

这个世上有许多种憾。

记不起她曾与他一起合创圣灵剑心……

神母犹未明解其话中含意,就在此时,她身后的冰洞,霍地传出“拍勒”一声!

“步…惊云…,谢谢你…仗义…助我寻找心中…所爱,只是…我如今方才…明白,我们…已闯下弥天…大祸……”

谁知道!步惊云固然也不知道!但更教他和雪缘震惊的事还接踵而来!

波’的一声!两道豪光霹雳硬碰,当场爆出一声刺耳尖响!

是吗?上天真的会如人愿?那为何神州苍生年年疾苦,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我们该如何制止这场大劫?”

如何完美无敌的剑法?任凭剑圣如何咬牙切齿,如何怒问苍天,可是苍天仍无响应。

势难料到,雪心罗竟以自己性命相胁,誓阻爱郎干下愚不可及的事,剑圣也没料到她对自己用情之深,竟已情深若此,只是……

彻;底;毁;灭!

剑圣终于徐徐回过头来,看着独孤鸣和释武尊,他其实也不在乎他俩所说的话,那些什么光复无双的话,他最后只是对他们的所求点了点头!

“请你记着……”

惟,剑圣毕竟比步惊云更执着,看来不想出一个满意答案,他誓不言休,保是……

眼见最爱的人对自己的情心如铁,雪缘一时间也感动得欲说忘言,只是,她也有她的坚持。

三人朝手中金光一瞥,登时面色同变,如临末日,禁不住齐声低呼道:“什…么?大师兄你……”

雪心罗焦灼地道:“不!你一定知道的!”

剑圣但见她如斯辛苦,当下也稍为驻足,道:

地狱之剑…剑廿三?

“他,终于又再离你而去了。”神母转脸一瞥雪缘,道:“而这次,他好像连你仅余在其脑海中的任何记忆、印象,亦已彻底失去。他,竟将那条为你锁心的铁链毁掉,足见他已完全记不起你。”

然而不虚也顾不了自己伤势,他只关心步惊云的生死。

同样的一声轰天雷响,也震彻步惊云与雪缘置身的九空幻境,亦导致当中一阵地动山摇!

“他…如今誓要…踏上那式魔剑的…不归之路,亦全皆…因我而起,故只要…我一死,他的心神…便会被抽离…九空无界,再也不会…遇上那式…魔剑,天地亦可…逃过一劫……”

剑圣一眼便已认出,此人正是协助其弟独孤一方运筹帷幄的‘无双城’国师释武尊!

雪缘!

不!

“师父,你所说的那些我们未能理解的事物…,会否与今夜英雄剑在墙上刺下‘无界’二字有关?”

他的心突然已不用再挣扎了!

“但这样…其实更好。更少在未来一段漫长日子,他可以不再受我所累,开展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生,甚至找得一个更值得与他一起的人……”

死神造梦也没想过,九空无界竟会引领他的心神重回当日的西湖,重着他已记不起的旧事,那五年他遗忘了的生涯。

然而,时间却在二人对峙间,一点一滴地溜去,不虚亦知不宜再拖延下去,否则一旦剑圣在九空无界中再遇奇变,一切便已太迟……

而剑圣这一跃,竟已越过百级长阶之高,他双腿着地后再一点,人又再次带着紧锁着他的雪心罗冲天而起,几个起落,竟又已飞越数百级长阶,距离天下会之上的三分校场,仅余最后一段长阶!

而她,却在自己了无止境的长生之中,因思忆他而永恒痛苦……

雪缘见步惊云神态愈来愈是坚异,心中忧疑更深,不禁又道:“惊…云,你…到底…和谁…说话?你……”

但,

一念至此,雪缘随即甩脱步惊云的手,道:“既然…你已记起一切,那你便该知道,你我是…绝不该再在一起的……”

变生肘腋,无名亦不容细想,立时戟指为剑,迎向逼至咫尺的凌厉剑影!

这些巨响,其实是那股绝世气芒冲出冰洞之外时……

轻叱声中,神母掌势再挥,移天神诀的气芒又再如箭轰射不虚!

最后五字乍出,不虚霍地左掌疾出,鼓劲一劈,赫然已将一直勒着其右掌的白练一断为二,接着……

语声方歇,雪缘已不待步惊云有所反应,另一只腾空的手,遽地反手一回!

步惊云罕有地惊呼!狂叫!

“为了一偿真正剑道的极峰,我又何惧再牺牲一条老命?即使我豁尽生命,豁尽元气,也仅能使出这式剑道极峰的一招,也只能超越完美,超越无限无敌于一时……”

“再来找你!”

“这,才是真正的不哭死神该走之路……”

不明白三个字,仿佛已写在剑圣脸上心中!

那份紧张之情,就如同他当年目睹霍步天惨死一样!

“快劲运全身护体!”

不错!只见向他俩刺近的廿二道剑光,竟与早前无名于竹林感到的廿二道剑影、剑路完全一模一样!

她亦逐渐明白,当年已深入剑圣骨髓的半心,又再在剑圣体内兴风作浪,欲驱使他忘情求剑。

同一时间,在另一个九空幻境中的剑圣,心中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后,他……

雪心罗又对步惊云道:

制止她更为可怜、更为薄命的一生?

雪缘正默默地站于神母身后,与她一起看着步惊云远远离去,她藏在白纱下的一双眸子,终于流露一丝安心,为所爱的人最终无恙而感到安心。

面对这紧要关头,他一时间也感束手无策!

百剑齐抖,竟像在无比惊惧,为天地间即将延生的一些物事而惊哭!

而她这孤注一掷,其实并非要将不虚震离步惊云如此,而是想将他一招重创,好让她再难纠缠步惊云!

“极有可能!”

“你将来…定可找得一个…比我…更好的人,请你…忘记…我!”

而这个在屋后叹息的人,也是在这个世上,其中一个最了解不哭死神的人……

如果,这世上有一件事情,能令七情无动的剑圣,震惊得睁大眼睛,那定是眼前这一件事!

“永…别…了……”

纵然被雪缘甩脱,步惊云反手一执,却又再次捉着她的手,无比坚定地道:“脸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然而不虚已事在必行,这一掌更已如箭在弦,一声住手,又如何阻得了他?

“两股来历不明的气?难道洞内…,有其它高手为他俩助阵?”

“那全…因为,剑…是因我…极想见他的…愿力,才会被导引进…九空无界……”

“我…,本是为救你而来,我的真身,当然在你身边不远……”

惟更教四大神僧讶然的,是这条青衣人影,正以比雷更快、比电更劲的速度逼近他们四人!

“故唯今之策…,我已…别无选择,只得…一死,才能阻止……剑…与那式魔剑……融合,只是……”

而石碎挟劲飞射,其中一场,竟意外爆中步惊云真身执着黄泉十渡的手,登时将他的手击个鲜血激溅,他手中的黄泉十渡,更因而如遭雷殛,发生一阵剧烈震荡!

一个她本来不想用、最后却不得不使用的办法!

“你,就是缠绕在我脑海中的人?”

“即使他真的错了,我,还是会护着他!更何况,他今次也只是想助一个为情误了一生的可怜女子而已!”

这个人,赫然正是天下会之首、武林群雄闻名丧胆的雄霸!

他眼中的灰蒙,霎时亦似湮消云散,眼睛更无限诧异地看着雪心罗,忽地一字一字的道:“是……你?”

而雪心罗爆体后所生的强大震荡力,更立时向步惊云及雪缘的真身正面冲击!

他们只是较不虚迟了半个时辰而已。

只因他真的不明白!

而另一人,则刚好二十出头,更无限薛敬地向剑圣下跪;此人并非别人,正是独孤一方的唯一儿子,亦即剑圣的亲侄独孤鸣!

赫听“泼刺”一声!一道血箭蓦又溅洒而出,溅在雪缘衣袂之上!

“我的对手只应是无名,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无名,才值得我再出剑,才配接我的圣灵剑法!”

步惊云还想尽最后一分力叫止她,可是已经太迟……

只因不虚仍在步惊云身畔,在这样近的距离,他随时可向步惊云再施重击,她必须先下手为强,重招将他逼开!

“正因为这两股不明来历的气异常强大,更不知它俩是敌是友,在未清楚洞内形势之前,我们实不宜轻举妄动。”

而雪心罗亦不细想,一把已扯下自己的面纱,缘于她今次盗取黄泉十渡,本就欲再见剑圣,望他能再次记起自己这个为爱他而虚度了一生的红颜。

天,也突然爆裂!

眼见剑圣居然想到与自己一起同上天下,已豁尽余力紧锁剑圣的雪心罗,亦不由在与剑圣半空飞驰之中,苦苦一笑,虚弱地道:“剑…,我也想到…你会有此…一着,但无论你…如何竭力…朝向剑廿三,今日…也是…徒然,因为……”

又是‘苍天有缺’这四字?剑圣心神被引进九空无界之前,也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这句莫名奇妙的话,苍天,为何有缺?

赫见二人四周,已变为一个宏伟无比的殿堂!眼前,更站着一个人!

到底,要怎样的人,才配得上真正的遗憾?

无名颔道:

不虚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

神母淡然一笑,道:

而这间不容发的一顿,正好给步惊云半丝空隙,噗的一声,他已一手紧扣雪缘自戕的手,及时制止她再干傻事!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助……”

而令他们五十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的,赫然是……

“我这个部署,已是最后一着。”

她,已觉今生无悔,无憾!

雪心罗道:“剑…,难道你还未感应得到,圣灵剑法这第廿三剑,是一式……”

“步惊…云,谢谢你…今夜…之助!你…,其实…一点…也不冰冷!所谓…不哭死神,原来…只是徒具虚名…,可惜……”

似是有个答案。

这只贯满无上功力的掌……

他竟将这条铁链一挣而断!

洞内,本要必杀死神的人,又能否杀绝死神?

“心罗!这是你们宫本家族的…独门内气!催至顶峰之时,反会令自身迸为火舌而死!你…为何要这样做?”

不虚也不明何以今夜竟先后有这一白一青的女子誓救步惊云,只是眼见逼近气芒比第一道更强,也是不容细想,再度径使大转业将之转卸无形!

“唤作神母!”

他斗地想出了一个解决之法!

“像他这样野心勃勃的枭雄,只配是我弟独孤一方的争霸对象,怎会是我求取武道及剑道最高境界的对手?”

一言说罢,雪缘猝地回过头来。

“心罗,你又何苦如此?”

她俩的惊云!

但听不虚愈说愈是严重,白衣的她也不由问:

剑廿二?

一股敌意!

他心之所系,情之所锺,皆是

“它,将会为世间带来无法想象的地狱!”

步惊云没再答话,只是将雪缘抱得更紧,俨如他和她今夜虽难得重逢,他却唯恐会再次失去她……

刚才在九空无界内的轰天雷响,与及地动山摇,甚至步惊云的掌心溅血,其实正是黄泉十度受到震荡所致!

雪缘点头:

“心…罗……”

不!应该说,那是一股蕴含不同意境的杀气、敌意!

其实自其当年决定与剑圣一起开始,她,便从没改变过自己的决定,亦从没后悔自己的决定,即使她为了坚守这个决定,曾被其父囚禁半生,她,亦未尝有半分动摇!

哦?原来连神母和不虚亦要受创,步惊云却能在巨爆中不死不伤,极有可能,是因为长生不死的“神”残留在其体内的摩诃无量?

“真;本;事;来;吧!”

九空无界之内,剑圣极不明白,何以他乍睹剑廿二的精髓后,眼前竟又会突然呈现他胞弟独孤一方被雄霸入室弟子聂风手刃的一幕,这个中究竟有何关系?玄机?

还有连串轰天巨响!

剑圣说罢,也不再顾雪心罗的阻挠,足下再向上踏上一步!

天…!势难料到,九空无界情景一转,却并未立时向剑圣展示他如何可悟出更完美无敌的剑法,反而展示了他胞弟独孤一方被斩下来的人头!

剑圣惘然:“心罗…,当年你却是比无双、甚至我的性命还要重要,而今日,你对我来说,还是重要如昔,只是……”

“今日即使…豁尽一条命,我也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

净见还想喝问来人为何要助洞内等人刹那,陡地发觉,他已无法再问下去……

剑在抖!

这…怎么可能?

“剑;廿;三?”

啊?她竟连雪心罗的事亦已知晓?想必,她和青衣的她,已暗中在步惊云身后窥视了许久许久……

“我真不明白,你何苦定要护着步惊云?你与他之间……?”

但更教剑圣诧异的是,他和雪心罗如今置身的这个宏伟殿堂,原来并非只得那个手提独孤一方首级的人,还有一个人,正昂然坐在殿堂后排中央的一张全金打造的龙椅之上。

他真的大义誓不容情,更不容黄泉十渡有误人间!

果然!剑圣似乎并非只为与雪心罗重逢而被安排进入九空无界,尽管他也为能再见这个自己最爱的人而感到欣慰……

变生肘腋,步惊云不虞雪缘说干便干,一把便扯下自己的面纱,让他看清楚她如今的脸!而这张脸……

小心?想不到不虚竟叫神母小心?

“彻;底;击;败?”

然而,纵然强如不虚亦感束手无策,此刻却仍有一个人,可以制止将要发生的一切一切……

神母!

阿铁!

步惊云的手抱得雪缘更紧!

而令雪心罗和剑圣无限讶异的,是此刻的剑圣,竟像更为苍老了许多许多,老得每一步也大汗淋漓,老得每一步皆似会随时停了下来,因寿元将尽而停了下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

剑圣的疑问,很快已得到答案!

它,终于也毁了!

而正因早知此招的极度恐怖,不虚才会不顾一切,甚至要杀绝他不想杀的步惊云,也要制止剑圣被导引进九空无界,因而悟成此剑!

不消刹那,廿二道剑光已尽被剑圣融会于无形,那个绕着二人急旋的铁桶剑网,亦随着剑光消逝而烟消云散,一切又再回复平静!

怀着绝不能让雪缘自戕的情心,步惊云于惊呼狂叫之中,仍然腾空的左手,已势如破竹疾出,他要堵截她这自毁性的一击!

雪缘道:

而剑圣乍闻这个问题,一双老目,不由定定的看着雪心罗,看着她满怀期待的脸,目光中似是抹上层灰蒙,一层疑惑重重的灰蒙……

毋庸再想,三人已义无反顾地齐齐点头。

但见这条青衣人影之快,竟已快至肉眼难辨,如同一条青色匹练,又如一条青蛇,横扫向五十多名铁心寺的弟子;青衫过处,所有人尽皆穴道被制,纷纷中指倒地!

还是因为,他在痛失顿悟剑廿三这惊世魔剑而怒叫?

但见净见说话同时,已自怀内取出一些物事,手底一扬,三团金光已自其指间掷向其余三大神僧,三人随即反手一抄,便已各自将一团金光抄在手中。

啊…?难道他真的已把她…忘了?

她是要以自己这张绝不想再向认展示的脸,告诉死神一个残酷事实……

“不……”雪心罗又道:

“这个办法便是……”

也许…是的。

雪心罗的声音!

她造梦也没有想过,自己本来在豁尽全力誓保惊云,却蓦然会再见惊云……

“你,终于也明白黄泉十渡的可怕了?你终于也明白,何以连我这个不应杀生的出家人,亦必须破戒必杀?那你会否仍坚持原意,出手阻我?”

“不。他,一定会的。”

自从雪心罗不惜牺牲生命,也要将剑圣心神硬生生抽离九空无界后,剑圣的真身便一直呆然站在此山岗之上,看着前方远处的无涯碧海,茫然出神。

只是,纵然他在过去两日来搜遍铁心寺一带的每个山丘,每个角落,步惊云仍是踪影杳然。

至此,雪缘方发现如今她和步惊云所置身的幻境,竟是西湖,那个她和他曾经经历了一切生死爱恨的老地方……

他更看见到了最后最后,她与他本已可厮守一起,二人更在聂风见证下成亲;他和她,原来已是夫妇,她原来已是他的妻子!

心念一决,雪心罗怀着无坚不摧的爱,当下豁尽体内的残余气力,双腿一沉,整个人竟如一根椿柱般钉进长阶之下!

隆!

“师父!”

他,到底是上?

就连不虚心中也是暗暗一惊,眼前这个誓救步惊云的白衣女子,竟身负足可将他震退的无上功力,更已将他震离步惊云十步之外!

净心等人闻言,各自相视一眼;,三人均心知今夜若不能制止黄泉十渡,便要将之彻底毁灭,否则……

剑求绝境唯廿三!

他原来真的如不虚所料,九天十地的神佛并没让他在那场巨爆中死去,而且更出奇地地……

记不起她曾为他展露的温柔笑脸……

“啊?不…好!连她也如木人卓立,取情是步惊云在九空无界的心神,在极想再见的愿力下,而将她的心神亦导引至九空无界……”

雪缘的一双眸子睁得更大,道:

只见此刻的无名,正在小居外的竹林背负双手卓立,仰首看着漆黑的夜空,幽幽出神。

这里,又是那个剑圣自掘坟墓的偏僻山岗!

雪心罗!九空无界之内,步惊云尽管及时制止雪缘自戕的手,但他自己却突然离奇地受创溅血,惟未及细思个中原因,他的脑海,竟猝地传来一个似近似远的声音……

“惊…云!”

不虚道:

然而雪心罗却一把从后紧抱着他的腰,无限深情地哀求道:“不…!剑,请你…别要上去!”

不虚的人,终于在其第十道气芒之下,被重重轰出冰洞之外!

而是因为一招!

同样地,于另一境地被雪心罗紧抱的剑圣,也察觉到已气若游丝的雪心罗,像在自言自语,只是他自己的心正在陷于挣扎之中,亦已无心深究……

她!

“为了制止苍天有缺,你们今夜可愿不顾一切,与我一起杀身成佛?”

“步…惊云……”

叹息声中,不虚终于无奈离去。

“直至他悟出强绝人环的无敌魔剑‘剑廿三’为止!”

“这个九空无界…,何以遽响惊雷?”

救得了她毕生最爱的阿铁?

然而,他若要赶上天下,便必须狠下心肠,使劲将他身后的至爱轰个粉身碎骨……

所谓杀身成佛,原来是四颗蕴含铁心寺独门火药的弹子,每颗弹子的威力皆足以毁灭一个山头,故若然四颗蕴含铁心寺独门火药的弹子,每颗弹子的威力皆足以毁灭一个山头,故若然四颗杀身成佛一同迸爆,非但任何强敌亦要灰飞洇灭,就连用者亦势难幸免,才会唤作杀身成佛。

“你心底…真正的真相!”

“雪心罗?”步惊云微微一愣,雪心罗居然可在九空无界内,与他脑海互通!

眼见毫无意识的步惊云真身受伤迸血,神母私下一急,轻叱道:“不虚和尚,你要杀我儿子,就看你能接我多少招吧!”

剑在震!

说着,手中那条一直勒着不虚右掌的白练再呈收紧,似已决意绝不让他这一掌劈下去。

他更看二神官小情,为了救他一家而不惜牺牲自己性命,最后惨死于大神官辣手之下,粉身碎骨也不言悔!

九空无界!

然而就在九空无界内雷电大作之际,这些血云竟陆续裂开、分散,俨如苍天也在爆裂!

他,终于又再次义无反顾地再继续走自己本来要走的复仇之路!

“哦?你从何见得?”

“是你?”什么?

二师弟净心怔怔地道:

插于地上的黄泉十渡!

缘于他已感到,雪心罗与他脑海中的联系终于完全消失!

在铁心寺山下的某条小村,小村之内一荒废小屋……

“我,绝对不会让你……”

但见雪缘无限深情地凝视着步惊云那张义无反顾地脸,幽幽地道:“惊云……”

他们四师兄弟,更无法瞧清这条青衣人影的真正面目!

天空如同钢铁,一样无情!

天…!发生在步惊云身上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错。神母你放心。我和你未来仍会在一起。你,将永远是我最敬爱的神母。”

而这件物事,正是……

步惊云固然为之一怔,而雪缘更是无比错愕!

神母何其聪明?她立时想到她话中所指,诧然道:“你是说…,你在九空无界中看到了他的将来?”

“论理,既然有剑廿二的剑意向我逼近,剑圣的人亦应距此不远;故我怀疑,适才的剑廿二,并非剑圣所发,而是一些我们未能理解的事物,正在暗中驱动这式剑法,而我与圣灵剑法亦素有渊源,才会在千里之外也有所感应……”

“无论…他已变成如何,他…,永远也是我最爱的…独孤…剑,我的…心意…已…决!”

只因一股莫名其妙的预感,正在他心中萌生!他预感自己这次与他们一起,必会练成一式他毕生最满意、最无懈可击的……

他胞弟‘独孤一方’的人头!

狂笑声中,剑圣正欲越过眼前举步维艰的自己,拾级而上天下会,谁知就在此时,雪心罗突一把抢前,拦阻他的去路,道:“不…!剑!你千万…别要上去!”

除非……

“云…,我在你眼前的只是心神,为何…仍要劲运全身?更何况,我适才在一招过后已…力尽,也无余力…再可护体……”

“阿…铁……”

“这招剑廿二,虽已可强绝武林,教天下英雄竟折腰,但,却还未足以令一个人折腰,一个我最想打败的人……”

说着已从怀内取出其师僧皇留给他的照心镜,更朝白衣的她脸上一照。

良久,死神终于动了。

那是五十多道‘噗’然之声!

过了半晌,终听见他深深倒抽一口凉气,像已瞧出一些极度可怕之事,徐徐道:“不。”

还忘不了他的胜?

“他唯一错了的,是在这个不应该的时候,干这件绝不应该的事!”

“我也不知为何,心中的求剑之欲总无法平抑下来;我已隐隐感到,今日被你导引进这个九空幻界,必定是一个安排,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安排……”

这带的夜空,自黄泉十渡驱动之后,便一直满布浓密血云,如同泣血!

雪心罗的心在跳,掌心也在冒汗,全因她也察觉到剑圣眼里的陌生和蒙昧,他看来真的已记不起她……

苍天有缺!

一声吾爱,雪心罗浑身上下突传出阵阵“裂勒”之声,她的脸,竟崭露无数血痕,接着……

其实,适才九空无界内的那声轰天雷响,与及步惊云掌心和胸前的伤,皆尽非源自九空无界之内……

“剑…他…虽已和我…相认,但…,原来在…九空无界内…,正有一式…超越世间的…魔剑…伺机而动,望能透过…剑对它的…dfn/dfn领悟而…逆乱人间……”

他,已无法自拔!

九空一转,无界一变,剑圣只见一个人正缓缓踏上天下会恍似踏不完的长阶。

“啊…?惊云……”

然后,她与雪缘,亦瞬即被这股气芒吞没!

奇变骤生!雪缘见状也当场一怔,脱口惊呼:

雪心罗道:

“哦?有此等事?”无名闻言一愣,盖因剑庐内的百余藏剑,虽非独一无二如无双,更非浩气长存如英雄剑,唯亦尽属一等一的名剑;能叫这逾百名剑心惊胆战的,可又会与适才英雄剑感应到的‘无界’有关?

只是,步惊云纵然平安无缺,甫坐起来的他,却反而定定看着自己手中的铁链,像是不明白自己何以会手系此物似的。

“对了!还是二师弟最深知我心!”

十万火急,不虚已不容细想,立时飞身而起,直扑向步惊云的真身,一直凝聚掌中的功力已手起掌落,向步惊云脑门疾劈!满以为这次没有雪缘阻挠,这雷霆一掌势必得手,谁知……

若非她面上仍蒙着一层白纱,掩藏着已不堪入目的容颜,那她脸上的惊异,定必表露无遗!

“师父…,你的意思,是剑圣在剑廿二之后,还会创出可能比剑廿二强上百倍千倍的……”

无名又道:

眼见步惊云为自己固执若此,雪缘感动之余,还是摇首叹道:“不…惊云,别要轻言绝对。”

隆!

不消刹那,他与雪心罗又看见另一幕情景,那正是剑圣自败给无名之后,这些年来自建‘剑圣之墓’退隐的那个偏僻山岗。

未待不虚续说下去,她已黯然道:

他其实比雪心罗更早有所感觉,他只是正如雪心罗所说,为了求剑,而不惜自己欺骗自己!

消失在雪心罗无边的沉恨中!

赫然又是‘隆’的一声巨响!雪心罗与剑圣突见九空无界内豪光一闪……

自步惊云助雪心罗驱动黄泉十渡,二人心神一起进入九空无界后,在铁心寺一带的夜空,一直血云密布,俨如九天渗血!

又能否像雪心罗一样,导引最爱进入九空无界,好让……

“魔剑?”

而这件事,正是

他更不明白,何以自己本已为剑死了的心,该已不会再痛,不会再有感觉,该已如行尸走肉般麻木,但何以此刻在他心中,竟尔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一丝他久忘了的心痛?

就在他的手紧捉雪缘同时,他斗地发现,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不虚的推测半点不虚,雪缘身负的移天神决,本师承自长生不死的神;神的武学,又何止源出武林名门?简直已超越千百年来世上的所有武林名门,甚至可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天!你为何偏要让他凌驾于我?你为何偏要令我成为他的剑下败将?”

她为了这张脸而感到无限怜惜?

她的令一只手,更随即往蒙着自己面目的白纱一扯!

雪缘却无比肯定地答:

赫见四周忽地布满无数‘无双剑’的剑影,纵横交错,俨如一个以剑织成的铁桶,绕着他俩急旋!

最终极一剑!

想不到,为了步惊云,非但连白衣的她来了?连青衣的她…也来了?

赫听“蓬”的一声巨响,她整个人竟在剑圣身后爆开……

净见颔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式剑法,将会真真正正可灭天,绝地!

灭天绝地,

“适才之式剑廿二,还未是剑圣最强之剑!”

故尽管不虚的因果转业决已青出于蓝,但面对神的无敌武学,还是有所不如!

净心话未说完,净见此时又道:

一声雪缘,竟像一道惊雷,直轰而上!

他,始终也逃不过!

“你自己的人生!”

剑圣说着,已推开雪心罗,继续拾级而上!

原来,早前及时格着不虚击杀步惊云的手,是神母的手!

雪缘纳罕:

到底,不哭死神步惊云是否已含恨而殁?

故人重逢?

眼见二人在这强大冲击下仍能幸免于难,神母总算松一口气,然而……

一念至此,无名亦不打话,转身欲回小居察看那逾百名剑。

“嗯。”无名点头:

赫听“轰隆”一声!他的人,竟以自身的无上功力,硬生生拔地而起!

“十年后的今天,无名的进境亦应已比前倍增,你,还是无法匹敌他的超然,他的无敌!”

复仇!

话未说完,步惊云却蓦然一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像在以自己身躯为她挡着一些什么似的:“来不及了……”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攻进洞内进若能一击得手…固然最好,若然失手,使绝不能让任何人继续驱动黄泉十渡下去,宁可以‘杀身成佛’与敌同归于尽,也绝不让黄泉十渡再存于世?”

果然!剑圣猜得一点不错!但听来人异常恭敬地道:“侄儿独孤鸣,与本城护法释武尊,向大伯父问安!”

不!也许应该说,这式剑法,甚至已不属于这个世间,不属于天地人任何一界!

但听剑圣复再自言自语地沉吟下去:

但见剑晨已找至这个竹林,更已步至他的身后,道:“师父,晨儿本不欲打扰师父清修,但有一事却不得不立即禀告。”

心念至此,不虚不期然真气暗提,正欲再度出手,讵料就在此时……

只是,这次不知为何,他竟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独孤鸣所求,更矢言会在三个月内,上天下会挑战雄霸!

却原来,独孤一方之死,令无双城已完全沦陷,雄霸更乘势并吞了无双城,完成了其一统中原的雄图霸业!

唯就在四人快要步至洞口之际,身后忽地传来连串‘噗’然之声!

“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为何誓救步惊云不可?”

剑圣的推测完全正确!全因命运早已安排,他与雄霸这一战,将会激发他悟出世上最完美无敌的剑法,甚至神话无名也无法看透、无法匹敌的剑法……

而铁心寺的四大神僧,纵然未如不虚般有‘照心镜’之助,亦冯藉雪地上那些几近难辨的足印和蛛丝马足迹,终于率领五十多名弟子,追至步惊云和雪心罗置身的那个山洞之外!

但雪心罗仍豁尽全力地紧抱着他,厉叫:“不…!即使你不能再为我弃剑,但我却绝不能让你为剑送命!”

“嗯。”步惊云向来冷如冰雕的脸上,此际竟罕有地流露一丝暖意,一丝为令雪缘安心的暖意:“我,已完全记回所发生的事。”

“不好!”步惊云闻言面色一沉:

“是的。所以这式剑廿三,根本绝不应出现于人间,只该存在于地狱,因为那将是一招所有神魔难以匹敌,甚至天地亦会被毁灭的地狱之剑!”

魔剑?雪心罗竟说这招剑廿三是…魔剑?她为何这样说?

是一个他绝对没有想过,会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出现的人!

但见四大神僧抵达洞之外,却未有实时进洞,缘于为首的大师兄‘净见’竟蓦然使了一个手号,示意众人止步,四师弟静观立时不解地问:“大师兄!地上足足迹显示,那个盗取了黄泉十渡的女子,与及出手助他的雄霸入室弟子步惊云,应藏身在此冰洞之内,何以我们不实时入内拿人,以制止他们再妄用黄泉十渡?”

接着,整个九空无界更发生一阵地动山摇,恍似这个玄妙无穷的虚空幻境之内,一切人和物即将……

说着说着,她竟掉头就走,惟步惊云已大步抢前,一把捉着她的手,道:“你,何苦仍不认我?”

“哦?师父还有什么…不明白?”

缘于当时他欲对他痛下杀手,也是为了苍生而情非得已,但如今黄泉十渡既毁,人间已避了一劫,他反而不忍见当年矢心复仇的霍惊觉,就此含恨泉下。

好绝世的功力!好势不可阻的求剑之心!想不到剑圣竟在这仓卒之间,想出这个两全其美之法!

然而,

然而,她这丝肯定的笑容背后,还藏着一个谜……

她宁愿她死!

他的目光,更直视着前方,再没看身后的荒废小屋一眼。

这个声音,就连雪缘也无法听见,那赫然是……

万料不到,她竟不惜以自戕成全步惊云,好让他以后能真正忘记她,安心上路!

“我真的不想自己成为你的毕生负累,故若你仍坚持己见,不让我离去,我……”

而这股感觉,正是业!他对剑执迷不悔的业!

“雪……缘!”

“这是……?”

“永…别……了,不哭…死…神…步…惊云……”

而那个提着独孤一方首级的人,正是雄霸的第三入室弟子聂风!

“你何苦为求这一招,而牺牲自己性命?”

“我,早已为你锁心!”

什么?她已经知道?她到底已知道些什么?

“但…,孩子,我最关心的并非自己,而是你和他…,到了最后,又能否…人月团圆?”

而她不惜牺牲功力、不惜损耗寿元保住的一张脸,此刻也如桃花依旧般展示于剑圣眼前。这张脸,仍和数十年前剑圣弃她而去时没有两样,所不同的,只是多添了一丝为情无限痛苦的深沉哀伤……

“而我,亦已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势必能制止他们再动黄泉十渡!”

“因为风已经知道!”

乍闻不虚此语,她方才如梦初醒,断然道:

若不虚能看见她此刻藏在白纱下的一张脸,便会明白,上天早已为她对情之一执着,而给了她一个惨不忍睹的天谴!

而剑圣,亦很快知道自己为何会挑战雄霸了……

而这道血箭,赫然又是来自……

“他既执着于剑……”

为了他好,她在这一瞬间,已蓦然想出了一个让他彻底离开她的办法!

“嗖”的一声!不虚的身形已由一个雪丘飞掠至另一个雪丘,双足甫一着地,他已急不及待极目远眺,环顾铁心寺一带,目前似在搜索一个人。

“师父,你从何见得?”

净见未有回话,一旁的二师弟‘净心’此时却道:“四师北,大师兄要我们停下,全因此刻这个洞内,未必只有两人如此简单。”

“嗯。”雪缘轻轻点头:

眼见时间已愈来愈是紧逼,剑圣极可能已在九空无界内感应了剑廿三,已是拖无可拖,但神母却守在洞口,不虚心知要再攻进洞内,也非一时三刻的事。

他真的要放弃她,撒手让她离去?

极度遗憾!

如果说剑圣一生专注为剑,那她便是一生专注为情!他和她,原是同一类人,同是为了自己理想绝不动摇的人!

而独孤鸣此刻向剑圣跪拜,原来是想求剑圣再度出山,一方面助其一报杀父之仇,另一方面,亦望剑圣能助其重振无双。

她…竟向步惊云展示自己那张失去移天神决后的…脸?

“是…阿…铁?”

“但为何这股最完美无敌的感觉会在天下会之上?难道我与雄霸这一战,将会启发我悟得世上最无敌得剑法?”

是的!剑圣一生求剑,追求的只是无上无边无敌的剑道!他一直自求剑道,心中最鄙夷的,亦正是雄霸这种以武求权的枭雄,又怎会将他视为对手?更主动挑战他,简直是开玩笑!

更何况,她早觉自己活得太长,长生对她而渐无意义!

以完美和无敌来形容这式剑法,直如贬低了它,贬低了无限的真正意义!

然而,移天神决虽盖世无匹,但她为救苍生,曾几近耗尽移天神决的真元;以其目前残余体内的功力,又能否阻得了因果转业决比其师僧皇更强的不虚?

“未必只有两人?那大师兄的意思是……”

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恍似可直至地老天荒,可惜,雪心罗这片刻的温馨,却未有支持多久……

厮守一生最后数字说罢,雪心罗在步惊云脑海内的声音终于完全消失!

但听白衣的她柔声答道:

剑在惊!

雪缘。

故在这直声住手传至同时,一条人影,已比这声住手更快,电射至步惊云真身之畔,更一掌格住了不虚这一掌!

仿佛,在极为遥远的前方,和那不可预知的未来,正有一件极度重要的事在等待着他,在静候着他完成。

他不明白,何以在墓下遁世的自己,竟会突然破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