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嘎听“通”的一声!步惊云终于足下一实,一双腿已然落在可以站稳之地!

“那,你不怪我自作主张,为你找回无双了?”

有时候,当剑圣将雪心罗拥在怀里,无论他如何开心,她总感到他眼神之中,总是隐隐渗着一丝淡淡的伤感。

而他的右掌,亦……另一边,在九空无界之内……

今生缘尽,而若真的还有来世的话……

“顾自我十岁开始,我爹已不准我穿上女装,平素只能以剑道道袍为衣,更不准蓄意留一般女子的长发,仅能以短发示人,就像一个男孩……”

只留下一个不解情迷,让雪心罗苦思了数十年,苦思了痛苦的一生!

他凝在半空的右掌,掌心更在颤抖冒汗,即使以其高深佛法亦无法平伏!

也许,一切也该由我追求完美剑法说起……

天…!这就是剑圣令中原武林闻名丧胆的剑痕?

“蠢材!真想不到,你这样容易便被他骗了!”

难题,此刻就站在二人背后……

剑圣见她对自己消减了戒心,连随问:

而当二人亦赶至渡头之时,当年发生的事,又在历历在目……

天…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二人亦将这套可能是最完美的剑法,定名为……

“剑圣?”步惊云微微一愣,一瞄身畔的雪心罗,但见雪心罗看着这雪中一幕,不禁又眼眶一红,默然点了点头。

“真想不到…,身负如此绝世剑法的,竟是…一个女子?”

这正是雪心罗最担忧的事情!故在高呼声中,她的人已不顾一切穿窗而出,掠向在雪地倒下的剑圣!

她,终于也等到这一天!

“剑,你今夜已将我迎娶,已证明你对我是真心的,更绝没有半点离弃我之心,故你根本亦不用弃剑来表明自己的心,无双剑亦可再剑归原主!”

宫本武冷笑插口,道:

谁知道!谁也没有深究!

乍闻剑圣竟欲看其真面目,这神秘剑手全身霎时一震,仿佛极不愿被人看见其面容似的,历史转身就走!

而正因为这股熟悉感觉,不虚的杀掌才会凝顿半空!正因为这股感觉,不虚才会猛然记起眼前这个他只见过一次便一生不会忘记的人霍惊觉!

死神的狐疑也并非全无道理,纵然剑圣修为非凡,但站在原地不眠不食不动了整整半月,且周遭更一刮起狂风暴雪,他纵强,也毕竟只是一具血肉之躯,始终也有熬不下去的一日……

“霍…惊觉,为何…会…是……你”

“若非你是心罗的爹,适才的一番话,早已教你——人头不保!”

她和他之间,到底还会发生生么事?

幸而随着百日限期将界,我对你的爱意仍浓,半心似乎未有令我对你的心有丝毫改变,我不禁松了口气……

洪水滔滔,更眨眼便将十五岁的他整个吞噬!步惊云环顾四周,之间周遭除了沦为一片泽国,已浑没半条人影,根本没有任何人会来营救已昏倒的他!

剑名无双,天下无双,亦本该配一个天下无双的主人!

只是,我实在高兴得太早了,

宫本武满以为女儿必会屈服于其父威之下,讵料她这回竟会为了追求真爱而叛逆自己;眼见二人双双远去,他欲上前阻止,却又自知修为远逊女儿和剑圣,惟有一面目送二人远去,一面狂怒咒骂:“畜生!你以为你此去必定找到幸福?别再造你的春秋大梦了!”

“你的意思是……”

这夜,当所有邻里、宾客尽散,剑圣便推门进入他和雪心罗的新房。

只见他赫然已身在乐山一带,此带更有洪水正在为患!

已六十多岁的剑圣,已被半心毁掉情心的剑圣,可还记得她这个为爱她而误了一生的薄命红颜?

步惊云道:

剑圣边说已边回转头来,只见一身白色东瀛新娘子装扮的雪心罗,一双手正放在身后,似藏着一些物事,眼眸亦蕴含无限期待地看着剑圣,似在期望自己带给他的惊喜,将会令爱郎重展真正欢颜。

只因为此刻的剑圣,赫然……

眼见剑圣为不舍对自己之情而不惜人剑留痕,雪心罗面对此情此景,更感动得无以复加,纵已哽咽难言,仍若断若续地道:“真…想不到,剑…他竟为了我…而自刺…印记……”

剑圣所在的那艘船!

以其盖世修为,美梦正酣的雪心罗根本无法察觉;而剑圣撇下在床上的妻子,在满室的黑暗中,一直步至桌子之旁,接着……

只怨苍天总爱将凡人作弄!

说话的人,正是雪心罗那个为保家族声名不惜牺牲女儿幸福的父亲——宫本武,他一面步进雪心罗身后,一面续道:“这种不顾后果,不顾性命的等待,与其说是对你情心一往,倒不如说是为你痴迷成狂!”

什么?这个才是雪心罗当年认识的剑圣?步惊云闻言不由斜目向她一瞄,道:“此话,何解?”

震力之强,更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雪地震个天崩地裂,甚至偌大的宫本府第亦一阵地动山摇,恍如上天下地,万里穹苍,凄风狂雪,也在为剑圣此义无反顾之心而震惊!

原来当年本在熟睡中的雪心罗,亦已察觉不见了剑圣,随即奔出屋外看个究竟,更发现了剑圣留在地上的脚印,遂一直沿着剑圣足迹,朝渡头方向飞奔而去!

而真相,此刻亦在九空无界的虚空幻境中,逐步呈现在她和步惊云眼前……

步惊云与雪心罗又互望一眼,二人步期燃一步步踏向那纸仍在地上的信笺;每踏前一步,雪心罗的心,便跳得逾是急速,手心更在冒汗……

对!只见他刚步出屋外,便一直朝着渡头那方茫然前进!他这一去,真的是回返中原!且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更没留下他写给雪心罗的那封信……

“我…难得…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你……”

啊?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死神的心,向来比剑圣更像一池无波死水;这个事上已极少有任何人和事,能令死神的心狂跳不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

我更要你能明白,纵然我们一起的时日异常短暂,但你仍是我一生之中最爱的人!我对你的心,若然没有半心左右,将会终生不变!

夜更深。

如梦呓般的呢喃声此起彼落,本已暮色正浓的天际更逐渐夜幕低垂,大地顿呈无边漆黑,就恍如在预告着一个凶兆。

步惊云与雪心罗,终于把剑圣这纸临别之言看罢。而愈是看下去,雪心罗的泪下更急,直至泣不成声!

故而,在过去的两个月内,你曾一而再地问我,何以我的眼神之中,总像有一丝隐忧,我如今可以告诉你……

这百日的七情六欲,相信已足以让我感受情之可爱,更或能让我在感受男女之情之余,因情而悟出最完美的剑法。

“只是…,我以为不再见他,便可一了百了,但……”

“由于我爹膝下只得一子,故我大哥势必成为我们宫本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可惜,我爹虽对我大哥寄望甚高,我大哥却欠缺了在剑道和武学的天资,他根本天生便非一个武者材料。”

那他到底在这信笺之上,写下什么秘密?会否正是他在过去两个月以来,为何一直郁郁寡欢的秘密?

“宫本老先生,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我只是认同,无双剑确是重要如我的命,你还未听毕我继续要说下去的话。”

宫本武最后一个“孙”自还未出口,一柄剑赫然已抵住他的咽喉,那是一柄天下无双的无双剑!

唯一可惜的是,他始终未能一睹她藏在白纱下的真正面目!

“我自知身负守护家族重任,毕生也不能跟随任何男人而去,故在自己与‘剑’情愫渐生之时,必须尽快抽身而退,以免越陷越深,届时只会令…双方更为痛苦。”

会否再遇上那个她?那个曾为爱他而不惜叛神的她?

天涯在哪?

啊…?他终于也开口了?他终于也要她嫁给他?

全由于他造梦也没想过,这个能接他二百余招、剑艺远胜中原群雄的剑手……

“为;她;弃;下;无;双!”

然而,不虚虽已决定必杀,他的右掌更正以雷霆之势重劈向步惊云脑门,这一掌,还是无法劈下去!

一股无奈与其佛道完全背道而驰的死神感觉!

“心罗,我怎会不想你留在我身边?你实在太傻了。”

一个流传?步惊云斜斜一瞥雪心罗,待她解释。

以其适才能与剑圣斗个难解难分的身手,这一剑固然避得了,然而……

一个真的像位于天之崖海之角、连人神佛魔也不想到的地方!

不消刹那,死神已追上那个人,更斜目向其脸上一瞄!

东瀛剑气!

剑,又再次挑起他生命中另一次壮阔波澜!

不但战败,这柄剑还负了战伤。

雪心罗道:

“其实,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剑艺尽管超群,但在情这个字之上,却还有许多需要学习。你若真的被他这份所谓真诚打动,跟随了他,他日定必后悔!”

雪心罗道:

“既然顺天而行不得好报,他决定以后逆天而行,更为自己改名易姓,从此唤作逆天而行!”

然而这神秘剑手似乎忘了,自己是剑圣的剑下败将!此人不出剑尤可,一旦出剑,剑圣亦随着出剑!

“因为,”剑圣定定地看着她,似要透过目光让她看清楚他的心:“为了你,我干什么事也在所不惜,更何惧一跪?”

那个时候,已是初春……

是真正“永生永世”……

而这个秘密,他此刻又是为谁而写?又是写给谁?

“我俩就——”

“故若你真的坚持要与我恩断情决,女儿虽千般不愿,惟亦只好无奈接受……”

是你不想我再留在你身边吧!”

顾虑着难以想象的劫难,看这眼前自己决不忍下手的死神,不虚的脑海在电光火石般闪过千念万念,这一掌,到底是继续劈下?还是……?

圣!

“那,你要如何方信我对心罗的心?”

“一个人苦等数日…,可能还是因…一时激情,只是若不眠不食苦等了半月,甚至不惧寒冬冰雪,仍如…铁般不动,那这份激情,便…太长了,长得不再是…激情!”

“你一定会被他弃如草芥!”

而一切亦如我所想般顺利。

所谓半心,原是一种融合世上所有奇毒催生而成的奇花,据闻其汁液可令天地间的所有人神魔妖,受尽极度痛苦而死。

其实,剑圣踏上天涯绝角之时,步惊云忽地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在自己身后急速逼近,但在瞬间却又消失无踪,正是源自不虚这记杀掌之故!

“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心罗…,你为何会……?”

这条白衣倩影之畔,还有一个面罩诡异面具的青衣妇人!

“心罗吾爱:

雪心罗说得一点不错,因为就在她和步惊云两皆以为,剑圣必会将手中信放到她的枕畔之际,剑圣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下!

缘于当我发觉,自己对你已无法自拔之后,我早已决定弃掉无双!

本来一直软跪在船头上的剑圣,此刻竟霍地抬起头来!

啊!是它!是它!正是它!

是的!在不虚眼中,步惊云却是一个可怕、可怜复又可悯的人!无论死神的外表如何冰冷、无情、孤傲,但拥有佛门智慧的不虚一看,一眼便能看穿他外刚内柔,外冷内热;他,只是一个饱受命运拨弄,被逼栖于黑暗,永难见天日的可怜人!

她尤未及将信留在她的枕畔,半心已令他没有了心,仅差那一点点,他最终也未能如愿……

“你虽是倔强、执着、孤僻,但在我不虚眼中,却仍是个深记养父深恩而有恩报恩的有心人!为何黄泉十渡并不是落在十恶不赦、死不足惜的人手上,好让我能易于…下手一点?而偏要落在你这个我绝不想杀的…可怜人身上?”

“剑,我其实是见你在过去两月,心中总像有一丝伤感,我以为,是因为你怀恋无双所至,才会不惜每夜回到你当日埋剑之地,暗中以内气破土发掘,花了十个夜晚,总算掘回埋在百长下的无双,满以为你再见无双,会重现欢颜,想不到你竟会……”

而就在她正自为爱郎的心而感到无限欣慰之际,霍地……

与雪心罗同睡床上的剑圣,在黑暗中斗地双目一睁,接着便缓缓坐了起来,悄悄地下床。

那并非不虚又再改变主意,而是在步惊云生死存亡之间,一道白影霍地卷至,及时勒住了不虚正劈向死神的杀掌!

赫然是个女的!

然而无论如何,既然他说害怕总有一天会失去她,雪心罗为了释去他的疑虑,已第一时间握紧他的手,无限深情地道…

难怪步惊云竟感到一股血浓于水的感觉,只因阿铁本来便是他失忆后的前身!

“如今…重看当年剑…与我一起时发生的事,方发觉其实他眼神中…藏着的郁结,甚至比我…所想更深……”

缘于二人竟可凌空飞越数十丈,而不需半点着力之处,轻功之绝世,甚至比他以快冠绝江湖的“风师弟”,过之而无不及!

天!步惊云也实时为之一怔,缘于乍见这幕情景,他立时记起自己于十五岁之年,曾于少年时的聂风和断浪,在乐山一场洪水中,极力拯救一群无人顾理的可怜小孩。

他的剑亦再不是为“夺命”而出鞘!

因为九空无界一旦大开,那还有许多不可思议之变接踵而来?

“故此,既然无双剑只是我的生命,心罗却又比我的生命更为重要,那么,为了证明我对心罗的心,我连命也可不要,又何惧……”

就在雪心罗低首哭个死去活来之际,一直手猝然一搭她的肩膀!

然而,剑圣自出道以来,从未有人能接其三招而仍不败,甚至大多数剑手更是半招已败,眼前这个能与剑圣斗上二百招以上才败的剑手,虽败,亦该感到无限光荣……

全由于一个原因!

“其实,我适才并非不支而倒,而是猝然想到,既然我苦等半月也无法打动你,何不再进一步,跪下来以表示我对你的心?却没料到,这一跪竟错有错着,反而让我试出,你,到底还是关心我的……”

他修为非必寻常,向来万劫不倒,故若一旦倒下,岂非表示,他终于也熬不下去?甚至已因半月煎熬而有性命之险?

“剑,我今夜特地为你准备的惊喜,其实已花了我十个不眠的夜晚,希望你会喜欢吧!”

“雪;心;罗!”

一个六十多岁的

而是一道为情重伤的伤痕!

想不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步惊云亦想不到,一个东瀛女子,竟会为了追求自己的人生,而敢于叛逆以父为主的东瀛,敢于叛逆一切礼教与规条,更敢于叛逆一般人深信不疑的伦常!

但见剑圣已然上船,且船亦已开出老远!雪心罗虽在岸上拼命高呼,剑圣却只是茫然回望了她一眼,目光中的陌生之色,就像完全从没认识过雪心罗一样,最后更索性回过脸,再也没有看她。

任凭风吹雨打,任凭烈日煎熬,任凭饥寒交煎,任凭身心劳累,他,仍像一根铁般笔力,没有向前踏出一步,也没有向后退下一步!

步惊云自己!

是的!就在那纸信笺飘堕地上同时,迎船而吹的海风,已将信笺吹至翻开,剑圣在纸上所写的每一个字,每一滴泪,每一丝意,亦霎时尽现眼前!

“我爹这样做,其实是要我忘了自己的女儿身,忘了自己需要男女之爱,更要我忘了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他要我认定自己只是一柄守护家族的剑!”

无双剑非但天下无双,更象征剑圣一代圣着的无上尊荣,他怎会如此轻易让一个东瀛女流触及?即使那东瀛老妇仆跌事出突然,以其超凡修为,亦决不该因闪避不及!

“爹…,为何你骗不信他有…真情?他为女儿熬了…这半月之苦,并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你若还不信,还要他怎样…才会相信?”

而一语方罢,她亦紧紧握着剑圣的手,与剑圣转身离开!

而剑圣早已对不配为人父者的宫本武恨得咬牙切齿,若非他是心罗生父,他早已将他千剑万剐!

语声方歇,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步惊云与雪心罗赫见剑圣戟指边往自己额上狠狠一戳,接着“嗤”的一声……

他可以为雪心罗而

那是一股他极为熟悉的感觉!一股血浓于水的亲切感觉!这个世上,也只有其母玉浓,与及其父步渊亭,曾令小时候的步惊云有过这种感觉!

然而,尽管已知此信是写给雪心罗,步惊云仍无法看清信中写的是些什么,缘于剑圣此刻是背向二人而坐,他的身躯,刚好完全遮盖了信中他内容。

惟是,雪心罗已将无双送至眼前咫尺,他若再不接过无双,便是无视她在过去十个晚上,为他寻回无双的苦心、芳心……

不!应该说,她是在看着一个站在风雪中的男人!

良久,剑圣忽地紧咬下唇,似是鼓起了他毕生最大的勇气,他终于缓缓伸出手,一把接过无双!

可是,也不只是否合该有事,就在二人快将看见信中其它内容的刹那……

我甚至为你放弃无双!

他,死了?雪心罗但见爱郎如此境况,情急之下也不细想,已第一时间府身一把抱着他,若他真的冻僵,亦期盼能以自己躯体,及时给他一丝温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朋友,这又是两个多么令人感到热血沸腾的字!许多人为了朋友,甚至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雪心罗话刚说完,步惊云蓦然道:

可是,二人未免奇怪的太早了。

那是一股无法言喻的伤感,仿佛他异常不舍得眼前深爱的人,又仿佛他已时日无多,故他每次拥抱她的时候,都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就像总有一日,他会失去这个自己最不想失去的红颜……

遇上你!

剑痕因情而生,一道热血,亦霎时自剑痕飞溅而出,洒在无双剑的剑锋之上!

惊魂稍定的宫本武蓦然又道:

“……”步惊云冷眼凝视着自己身后,良久良久,方才沉沉地吐出一句话:“没什么。”

“从今日起,无双剑就长埋在你们宫本家族的地下,见证我对心罗的真心,终生不异……”

可是,我小时候已服下七世无情,弃绝七情六欲,我的心已如一潭无波井水,遇变不惊,遇情麻木,我根本已没有亲情、手足之情、甚至男女之情!

“当年我也像剑…一样,心中只想着…剑道,故当得悉中原剑圣秘密来至东瀛,一时…技痒,便跑往向他挑战,更唯恐他因我是女流而不肯接战,才会…蒙着头脸向其突袭……”

剑圣造梦也没想过,雪心罗竟在他俩的新婚之夜,突然将无双剑带回来;无双本来早已被他深深打进距宫本府第不远之处的百长之下,本已长埋地底,她…居然能将它掘出来?

势难料到,原来逆天而行这个古怪名字的背后,竟也有一个如此令人唏嘘的故事!试问一个本来一心向善的医道奇才,若非天意残酷如刀,谁又愿沦落至与天为逆?

“只是我的感觉有误而已。”

被弃!

“不错!据闻中原剑圣视其手中无双,非但如其终生伴侣,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她,深信在事实背后,他一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

谁知一把抱着剑圣同时,忽觉一只手也拦腰紧抱着她;这只手更异常强而有力,赫然是……

冰洞之内,不虚想了又想,他一直悬在半空、踌躇不决的右掌,终于还是向已浑无意识的步惊云真身直劈下去!

那只因为,他双脚根本便非落在实土之上,而是落于深不过膝的浅水之中!

由日出等至日落,由花开等至花落,由深秋等至严冬,由风吹雨打等至冰雪连天,这个本已超凡入圣的圣者,又会否由生等至死?

好一句恩断情决!雪心罗语出同时,一双眸子流露的坚定之色,看来比宫本武更为坚决!

但,她,是否又真的后悔收场?

最后,雪心罗亦终于按奈不住心中的疑惑,坦言问剑圣因何眼神中总像有丝难解的郁结。

然而,若不虚再不向死神下手,那今夜必会注定人间一场逆乱之劫……

而步惊云亦终于看清到底是谁在交手了!

宫本武一证,道:

而就在步惊云忐忑之间,那条白衣倩影,已和那青衣妇人,将昏迷的他带至一个洪水无法淹及的山头,那条白衣倩影,更以自己的功力,在不消一盏茶的时分,便将濒临死亡边缘的他救活过来!

她,将永不会忘记这一天!

“不…!即使你能取走我对她的记忆,亦绝不能完全取走我对她的心!因为……”

到底是谁能有此天大本事,能给不哭死神这种感觉?又是谁能令雪心罗永难忘记?

“终于…,他从中土远渡而来…我们东瀛,更择居在此满布火热岩池的火山之岛,创炼他…痛绝天下的奇药!”

雪心罗看了看步惊云,又道:

剑圣当年弃下雪心罗的真正真相!

不错,也只有剑圣,才能以其超凡入圣的内家修为,护着全身直上此火山之颠,摘下长于火山口边缘的半心!

一套可能是世上最完美、最无敌的剑法!

无论他对她的心是真是假,她也要知道答案!

无双剑,亦霎时回复昔日的盖世光芒,再度举世无双!而重握无双的剑圣,此刻的眼神非但阴影尽去,过去两月的神伤亦霍地一扫而空,双目更闪过一丝风采,一丝绝世、旷世、盖世、惊世的风采!

即使剑圣在成婚翌日,与她已如陌路,她已从不后悔自己跟随他的决定,更绝不相信当年为爱她而不惜一跪的剑圣,会真的忍心弃她如同草芥!

眼见自己为其锁心的白衣倩影,原来正是当年救了自己的人,此刻更近在眼前,步惊云向来处变不惊的心,亦陡地感到一阵紧张!

疯狂的咒骂声,甚至盖过在怒吼着的漫天风雪!然而,任宫本武如何狠毒咒骂,雪心罗还是头也不回,也再没看老父一眼……

啊?以不虚目前功力,甚至已超越当年其师僧皇,普天之下,也许亦只有无名或慕应雄,甚至剑圣降临才能制止他这一掌,那如今出手阻他的人,可会是……?

铛铛铛铛铛铛铛……

然而,本已记不起前事的步惊云,此际竟会突然冲口唤出阿铁的名字,是否表示,九空无界正一步一步,导引他记起以前的事?他在九空无界之内,还会遇上什么?

他不由回望此刻站于其身畔的雪心罗,问:

“真的…是你?”

“你,要带给我什么惊喜?”

只见正如她曾对步惊云所言,她不惜牺牲修习了终生的独门内气和寿元保住的脸,仍橡数十年前一样,冷眼如惜,只是……

但听雪心罗又若断若续的道:

非但如此,剑圣方圆十丈内的野草,更不止何故,竟于片刻间悉数枯萎而死!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便必须牺牲自己幸福,一生不能嫁给别人,必须一生活在我大哥背后,暗暗以我的剑法守护整个家族!”

剑十八!

岂料一瞄之下,步惊云的一张冷面,竟然陡地变青,更不由自主地突然吐出一个令自己亦感到莫名其妙的名字,一个他早已记不起、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冲口而出的名字:“阿……铁?”

在漫天风雪之中,更屹立着一座气派雄伟的府第,正是雪心罗源出的宫本家族!

故不虚痛下杀手实在情非得已,为了制止人间遭劫,他今夜不得不大开杀戒!

有何如配称为新房?

雪心罗愣愣道:

但,到底要如何才可悟出第十九剑,与及继后而来的剑法,如何才可令这套圣灵剑法更为无敌,更为完美?其时任教剑圣及雪心罗想破脑门,还是想不出个中玄机!

然而此刻,剑圣忽地又起奇变!

说也奇怪!二人一个练的始中原剑法,一个修的是东瀛剑道,但,在彼此舍长补短下,竟逐渐结合而成一套新的剑法……

而与雪心罗一起经已两月的剑圣,他的剑,亦呈现了新的生机!

尤其是,明天一早,便是半心赋予的百日期限届满之时,当明天你一觉醒来,我,可能已不再认识你,更极可能不认你。

但愿在来世之中,我仍能记起你。

但,我虽曾经历至爱祖父及恩师亡故带给我的痛苦,更尝尽遭父母怨对之恨,我的人生,还像欠缺一些东西,才算完美。

是的!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这回事,她和他,来世或会因为这道剑痕印记,再续前缘亦未可料……

惟无论如何不明不解也无关重要,步惊云深信,既然九空无界引领他和雪心罗看至这里,只要他俩耐心静看下去,便总会看个明明白白。

一切,也全是我的错!

果然!剑圣猜得一点不错!他尤未回头,已听见雪心罗的声音在他身后道;“剑…,对不起!我并没有在房里静静等你,想必吓了你一跳……”

在这段期间,他仿佛完全变了另一个人,不再完美,不再绷紧,不再无情,不再冰冷,不再像一柄剑……

“而我两个姐姐,亦只是一心想嫁个好归宿的女子,更是难当大任,只有我……”

这条身影,脸上竟罩着一抹寒霜,似比周罩的风雪更为冷酷,更为令人心寒,正是雪心罗的爹宫本武!

这个天涯绝角,原来是东瀛一个已经焚烧了千万年仍不止息的火山!

谁知一瞧之下,立时发现“九空无界”又已……

不虚刚进山洞,乍见洞中竟有一条身披黑墨斗蓬的高大身影,正与一个头盖白纱的白衣女子一同执着“黄泉十渡”一动不动,眼见洞内已有人利用黄泉十渡进入九空无界,毋庸细想,一时情急下便已劲掌疾出,先向步惊云出手,除非……

而只有尝便凡尘一切生死爱很,人生才得以完整,才得以完美,才算是最完美的人生!

“其实,我俩一起已久,我也好应给你一个名份,以免招来世俗风言风语……”

“圣…灵…无……尽……,天…地……有……缺……”

而步惊云更随即环顾一视,眼前竟出现一幕他似曾相识的情景!

“你…想完全…取走我…对她的心?”

如此一想,我遂决定前赴东瀛,只因若能在天涯绝角找着半心,便可依仗其毒力,压抑我体内的七世无情,让我有百日的七情六欲。

是她来了?

一个剑圣弃她而去的真正答案!

老父虽在肆意奚落剑圣的真诚,惟雪心罗恍似全然听不进耳内,他紧执剑圣的手,道:“不…!剑,你别要听我爹…胡言乱语!他只是不想我们一起,想我一生为他守住宫本家族!你根本不用为我而…考虑弃剑!我一不需你…这样做……”

雪心罗此言一出,剑圣当场面色微微一变,那句“你不想我再留在你身边”的话,仿佛正说中他心中一些不为人知之秘……

莫名其妙的呢喃声中,剑圣终于茫然抽回手中的那封信,更像凭借本能,拾起放于一旁的无双,接着……

而令她极度震惊的,原来是窗外的剑圣,蓦然……

雪心罗说着,终于将藏在身后的物事,一把送至剑圣面前。

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然而这个并非雪心罗顾虑的问题。

“千秋不变”

是吗?这真的是他心地深处的真正答案?抑或,他并不想雪心罗知道真正的答案,他不想她和他一样,为那真正的原因而忐忑不安……

终于也完了。

而那道洒在无双剑锋上的鲜血,更似热如天火,赫然在其剑锋之上,留下了一道永不能磨灭的血痕!

朋友,这是两个多莫令人感到无限亲切的字!

不错!真的是……

这一次,雪心罗竟不在急旋的景物之内!她的心神,竟仍能留在船上与剑圣一起!只有步惊云,却被周遭急旋中的景物导引,更霍地感到脚下一虚……

我蓦然悟到,所谓最完美的剑法,其实也必须要拥有一个最完美的人生!

初时,雪心罗还以为,剑圣可能因为始终未能将圣灵剑法悟至最完美的境界,心中才会有点闷闷不乐。

只因那是一柄战败了的剑。

就在此刻,不虚一张本来平静无波的脸,竟已变换了四五种颜色,最后变为一阵铁青!

但万料不到,剑圣果然言出必行,在打后的数日,他真的就这样站在原位,不眠不食、不喝、不动!

他何止与步惊云血浓于水?他的血,就是步惊云的血!他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步惊云再记不起他自己曾唤作阿铁罢了!

讵料这神秘剑手看来求走志坚,一剑疾出,欲更逼退剑圣!

这条人影,竟然是一个……

竟是西湖!

是他!就是他!步惊云可以清楚感到,那股血浓于水的感觉,正是来自此人身上!

什么?苦苦支撑了半月的剑圣,竟突然在风雪之中倒下?

应该还可有剑十九、剑二十、剑二十一、剑二十二、甚至……

不错!就在这声轰天雷响过后,两大剑光随即声沉影寂,一切顿然归于死静!

剑圣更是神为一夺,怔怔的瞪视着眼前的东瀛女子,也不知是在惊诧,还是惊艳!

死神说着,冷冷的目光落在剑圣如今正在书写的那张信笺上,雪心罗随即会意,点头道:“嗯…他在夜半暗暗起来,显然是不欲我知道,所写的,亦必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部为人知的秘密,也许,他这封信是…写给我的,即使在成亲翌日,他便要弃我…回返中原,他,也想我知道他的苦衷吧?”

雪心罗猜得一点不错!步惊云谢谢朝剑圣信笺一瞄,死神向来栖于黑暗,故在漆黑中仍能清楚视物,这一瞄之间,他已瞥见剑圣这封信的第一行字,写着:心罗!

步惊云不语,惟亦不否认。

“很…奇怪,是不是?其实…,我们东瀛…这个流传,亦与你们…中土有关……”

“嗤”的一声!一条白脸不知从何处何方电射而至,一把已卷着昏迷中的他,更随即将他抽离洪水之中!

“逆天而行固然…深受打击,更忽觉自己立志…以医术悬壶济世,日夕废寝忘餐、顺应天道…救人无数,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心中懊悔之余,更是邪念一生……”

“他真的能为你而弃剑吧”

“他…,正是当年…我所认识的…剑!”

一声震惊无限的高呼,不虚贯满劲道的右掌,已猛然在步惊云脑后数寸顿止,未有一掌辟破死神的脑门!

再会了,吾爱……”

赫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无双出鞘同时,剑圣竟使劲将无双往地上一轰,劲道之雄浑霸道,竟将无双剑打进百丈之深的地底,实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练?难道如今来的,会是……?

这样一想,剑圣亦不再强求。不知为何,自他到过天涯绝角后,他非但比前更为重情,亦比前更不强求,甚至可为情放弃无双,如今,亦可将自己追求完美剑法的梦想,暂时抛诸脑后。

可是!她决定不再见他,本来是为他设想,若此刻一时不忍,便会功亏一篑……

雪心罗为之失笑,道:

他犹清楚记得,当年自己最后也被那道洪水击昏吞噬,其后更像失去了一段记忆,故之后发生的事,他已全没印象!

可是,雪心罗始终坚拒相见,甚至其父亦下逐客令,剑圣在无计可施下,竟然就这样站在宫本府第十丈开外,并矢言若雪心罗一日不出来与他相见,他便决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真是可惜!步惊云与雪心罗满以为已可真相大白,却在这重要一刻,剑圣终于写毕他要写的一切,更将那信笺整齐折好,他和雪心罗,还是无缘一睹剑圣的苦衷!而剑圣将信笺折好后,此时复再步回床边。

突听“嗤”的一声!步惊云只见剑圣手中的无双,竟以一个几近决没可能的虚位穿过神秘剑手的剑影,再直取其面门!

而这艘船,更并非一艘寻常的船,而是……

“要……对……我……说?”

“霍…惊觉?”

胜负已分?

这一变当真非同小可!就连步惊云已不虞这剑手竟是个女的,且还是个容貌带点冷艳,极具个性的东瀛美女!

“而现下……”

只因他适才在盛怒中的一番咒骂,实在出言过重了!剑圣钟情心罗,对宫本武几分敬重,惟任何稍有血性的男儿,都绝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天啊!他…,他竟然在自己额头中央,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倘若他不向步惊运动手,那这个故人之后便会一直驱动黄泉十渡下去,恐怕再过一两个时辰,即使不虚要动手亦已太迟,届时候……

而这条不惜豁尽体内力量,还催谷至全身冒血的人影,瞧真一点,赫然正是年约十四、五岁的……

宫本武不虞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儿,竟会因一个中原汉子而敢于反驳自己,惟仍不动声色,冷笑:“嘿,是吗?”

而另一条可与剑圣斗上二百招的人影,反而有点出乎步惊云意料之外!

剑圣怔怔的看着无双,心中似在挣扎,更像有难言之隐,宛如今次重执无双,将会带给他一个巨变,一个他不想接受的巨变……

全因他和雪心罗两皆猜想不到,剑圣写在信上的心,原来是这样的……

我很后悔,可惜已无法补救,唯有在这个新婚之夜,夜半起来,为我所爱的人,干最后一件自己应干的事……

“以后有我独故剑的地方,便有你的心罗剑相伴相随!”

“你真傻!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好,我怎会怪你?”

我也不敢肯定,到底是半心令我所生的七情六欲,令我对你一见倾心,抑或,命运其实早已安排了你我的一段缘分,即使没有半心,我也会对你……

“爹…,你……?”

他已是人间剑圣,还有什么考验可难倒他?

铛铛铛铛铛……

还是“不败”!

全因为在千钧一发简,不虚终于凭步惊云身上散发的冰冷感觉,认出眼前这个人,正是当年矢志复仇的霍家最后一个幼子——霍惊觉!

“为何…当年你不喝下我给你的那碗孟婆茶,重新做人?那你便不用今日卷进黄泉十渡这一劫之中,令我如今…好生为难?”

他终于写毕了?

但常听人说浪迹天涯,至少,天涯决不会近在眼前,应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条白衣倩影和那青衣妇人,又究竟是何方神圣?步惊云愈想下去,更愈觉自己当年所遇,竟有如此其人,如此奇逢!

“畜生!你走着瞧吧!”

宫本武见他始终在乎自己女儿,忽地心生一念,狞笑着道:“嘿!你若想证明对我女儿的真心,只有一个方法!”

我更要写下自己对你的心,好让你能明白,我忘记了对你的情,并非我想忘记,而是我无法不忘记你……

不虚与霍步天胞弟“霍动”是深交,而霍惊觉更是霍步天最疼惜的儿子,故步惊云可说是其故人之后,他固然决不想向故人之后痛下杀手,然而……

而剑圣与雪心罗成亲之日,亦已降临!

灵,是雪心罗的原名“宫本雪灵”!

而一语至此,雪心罗的语声亦逐渐变得黯然神伤。

只见剑圣取出笔墨,开始在一纸信笺中不断地写着,仿佛有些不完的心声,仿佛有诉不尽的真情,仿佛有吐不完的苦衷……

面对老父一再相逼,雪心罗霎时一脸死灰,雪心罗更可感到他紧抱着他的手,掌心也在发冷,仿佛为了其父一再不择手段拆散他们,而感到至亲情冷……

惟雪心罗亦不以为意,因她在过去十晚,已为爱郎准备了一些惊喜。

最后,他更不惜牺牲自己,着聂风、断浪带走那些小孩,自己则为他们阻挡洪水!

“我实在太低估他对我的情!”

只因步惊云既协助雪心罗催动了黄泉十渡,他必须尽快制止,否则人间一旦逆乱,苍生势必蒙劫!

若这股危险感觉真的存在,何以又会于瞬间消失?唯一的解释,也许只是他一时错觉。

还有看清楚她藏在白纱下的——真正面目?

亦在同一刹那,剑圣面上亦满是错鄂之色!

据闻半心此奇花药力之强,即使未有将其吞下,只要将之放在怀中,其药力亦会令人感到痛苦。故若剑圣真的在天涯绝角找得半心,甚或已将它带在身边,如今脸上或多或少,也该有少许痛苦之象。

缘于此刻发生在剑圣身上的事,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圣灵无尽,天地有缺?

步惊云与雪心罗不其然相视一眼,二人均觉眼前这个离开了天涯绝角的剑圣,表情竟有点怪怪的,单一时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邪念既生,逆天而行此后…便真的人如其名,所干的事…尽皆逆天而行。”

因为在过去两月以来,剑圣眼神中的神伤,绝对并非如她所想般,是由于无双剑,而是因为另一些事,一些她不该知得太多的事……

眼前这个冷艳的东瀛美女,就是年轻时的…雪心罗?

良久良久,雪心罗猝地深深吸了口气,似是终于下了一个很大决定;但见她从绷紧的双唇中,凝重地吐出她的答案:“爹!女儿一直对你言听计从,为宫本家已牺牲太多;这些年来,我所踏出的每一步,也须得你允许;我所干的每一件事,亦尽皆身不由己!”

至此,步惊云终于恍然;难怪雪心罗会说这里是世上最痛苦、连人神佛魔也不敢踏足的地方;因为这里何止热如地狱?岛上的千百岩池,简直就是千百个活生生的地狱!

“你住口!你虽是中原剑圣,但中原武学比诸我们东瀛武道,简直差天共地!总有一日,我们天皇会率领一众武士,将你们这些下等的中原人杀个绝子绝……”

难怪自半心诞生以来,意志也只是流传,从没人能证实其是否真正存在,抑或子虚乌有;只因世上能有本事踏足血河火海而仍能全身而退的人,实在不多……

会否也像剑圣一样,是一头精彩的叫人惊叹的“剑中怪物”?

这一点尤是难得!缘于以其身形,在剑决中已较为吃亏,但此人仍能百招不败,剑艺虽略逊剑圣,惟以其剑道修为放诸中原,亦是无人能敌。

积雪初融,乍暖还寒,万事万物亦逐渐恢复生机。

但眼前的剑圣,亦必不是剑圣真身,而只是剑圣心神,因任何人也绝不能以血肉之躯进入九空无界!但,何以剑圣的心神竟不用倚仗黄泉十渡进入九空无界?难道他是被雪心罗极想见他的愿力,而被导引至九空无界的?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雪心罗连随朝剑圣一瞥,只见一直垂首的他,此际已缓缓抬起头来,非但毫不像一个死人,双目更仍然精光闪闪,无限深情地直视着雪心罗,道:“你,终于也愿意出来见我了?”

死神的手!

一个为等她而一动不动的苦候了半月有多的人!

而她的耳畔,更传来步惊云平静的如同死水的声音:“瞧。”

只有放弃无双这柄我曾视为生命的战友,我才可能以弃剑之痛,在百日后盖过半心毒力,令我仍能保住心中的七情六欲,仍能保住对你的情!

雪心罗虚弱地笑道:

而这个剑圣不见多时的朋友,赫然是曾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战友无;双;剑!

“我想…是的。你瞧!”雪心罗说着一直走在前方的剑圣,只见剑圣沿着火灼的山路,一直朝山颠步上;在那山颠之处,益发火热难当,简直神魔却步!

然而,不愧是剑圣,这种生涯并没过得多久……

啊?剑圣这封信,果然是写给剑圣的?

她每晚秘密外出,到底所谓何事?

就连本来不应有切肤之痛的步惊云,见字亦为之动容!

剑圣并没惊讶多久,因为就在此时,他已听见了深厚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亦带来了一个他此刻最想看见的人!

赫又听“嗡”的一声刺耳尖响,无双剑身忽地急剧一抖,剑,似也能感受到其主人快将又要失去七情六欲的悲痛,它,也在感同剑受,为自己主人的情而极度痛苦!

一代中原剑圣,就为了一个东瀛女子,恍如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仿佛可等至地老天荒……

而这条白已倩影,正就是步惊云脑海一致以西记得、却始终未能记起其真面目的那条白衣倩影!

已经不用再猜了!就在此时,眼前十五岁的步惊云,终于再也挡不住那道洪水,赫听噗然一声巨响,那道洪水已迎头将他击昏!

“他非但…不再医人,更不断以其骄人天赋…炼药害人;据闻他所创炼的…奇毒异药,计有数千之多,每一种毒皆能令人…极尽痛苦而死!”

“但亦由那个时候开始,我心中…已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也…不再见他!”

她练的,到底是什么绝世奇功?

圣,是剑圣

看这所爱的人为要让自己再展欢颜,不惜在过去十个夜晚,不眠不休地为他寻回无双,剑圣的心,立为之深深感动,他不忍再令雪心罗感到前功尽废,随即温然笑道:“不…心罗,你为我所干的事,我高兴…也来不及,只是…感到有点突如其来吧了……”

只见她下半张脸虽是蒙着一层白纱,但仅从她那双眼睛的惊世美丽,已能猜知她的倾城艳色!

骤听宫本武声声责骂自己所爱的人为蠢材,一直沉默的剑圣终于插嘴,道:“宫本老先生,我独孤剑对心罗是真心一片,何以你偏偏对我不予信任?”

情!

这两道耀目剑光,步惊云已清楚感到其中一道蕴含无双剑气,故必是剑圣无疑!

甚至其继父霍步天,虽然对他异常疼惜,更是步惊云一生最尊敬的父亲,但他毕竟并非他的生父,仍未能令他有血浓于水的感觉!那,如今令死神心头狂跳的那股感觉何来?

而剑圣对于这个难得的对手,似亦异常好奇,他凝目看着眼前人,咀角带着一丝浅笑,道:“阁下突然自树丛扑出,更能与我斗上二百余招,剑艺之超群,中原鲜有人敌,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阿铁?死神刚见此人的脸,竟不由自主地冲口而出唤其阿铁?难道这个认是……?

啊…?

雪心罗固然喜极而泣,然而,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剑圣在邻里和宾客面前纵有笑容,可是在雪心罗眼中,只感到他的笑容异常僵硬;他,并非由心里笑出来的!

却是她毕生噩梦的正式开始!

“再…续……前……缘!”

雪心罗点头道:

良久良久……

她终于也可彻底知道他对她的心!

我总以为,纵使半心令我有回七情六欲,我仍能将自己心中的情欲收放自如,但,我未免自视太高了……

而步惊云也同时感觉到了!那是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感觉,一股为我独尊的无上气势!

天…!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毕生求剑的剑圣,竟将与自己不离不弃多年、甚至象征他们无双城的无双剑弃于百丈下的地底?他…,竟真的为了雪心罗,毫不犹疑便弃剑?她在他心中,真的比无双及他的生命更为重要?

是吗?这真的是他心中的话?

因为就在此时,走在二人不远的剑圣,蓦然发生了一件更奇上加奇的事!

他,终于也将无双重执手中了!

“但,从近日开始,女儿已厌倦这样的生涯,更不想再被任何人摆布!我,要追求属于自己的爱,属于自己的人生!”

良久良久,她方才懂得说话,呐呐而道:

而这股莫名感觉骤生同时,围绕他周遭的景物,霍地又如旋风急转!

“不…!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素闻东瀛国风向以父为首,以男为生,凡女子皆只是男的附属!你却能在一个以男为主的东瀛江湖,坚持习剑,更练就如此非凡修为,爱剑之心实在可嘉……”

然而,何以他着地之时,传来的并非“噗”然之声,而是“通”的一响?

他在天涯绝角真的已吞下半心,半心的药力令他一反常性?

附近邻里皆不知他俩一个是名震中原的剑圣,一个是东瀛罕见的女中剑圣,只知二人是一对恋人,相爱异常。

“但我溜了出去,其实是想带给你一个惊喜!”

这一次,九空无界竟将他导引至一个平静如镜的地方,这个地方……

那是一股他久违了多年的冰冷感觉!

轻而易举,我凭着超卓修为,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天涯绝角那个凡人难到的火山之颠,并找着半心。

无双一直与其为伴多年,非但是他的长胜战伴,更是唯一明白其万世孤寂的唯一知己朋友,他竟然见剑如见恶鬼?他为何变成如此?

他心底的伤痕!

试问一个没有新娘的房子……

缘于就在此时,突听雪心罗“啊”的高呼一声,似是瞥见一些令她极度震惊的事!

然而在闭关之中,却给我意外发现先祖有关半心之记载……

然而,这世上由一个人,他重遇一个自己不见多时的朋友,却像是瞥见恶鬼一般,非但一脸煞白,更恍似被唬得魂不附体,即使后退了两步!

而剑圣的剑,向来是不达目的决不回鞘!

男女之爱!

“正因心知父亲安排……”

弃剑?

不虚!

至于一直在九空无界静看这幕情景的步惊云,亦想不到中原武林人见人怕、剑见剑惧的剑圣,竟曾为了深爱一个东瀛女子而弃下他的无双剑,他,原来是一个比寻常人更重“情”的人……

没有回答!那神秘剑手依然持剑呆立,未有响应!

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风雪中僵立不动,雪心罗简直心焦如焚,她真的很像飞奔往府外,紧紧地拥抱他,紧紧地拥抱他那颗为等她而不惜受尽煎熬的心!

他,真的将她弃如草芥!

我毕生最大的遗憾,竟是无情!

我千不该,万不该前来东瀛,更前不该万不该前赴天涯绝角寻找半心,以至也将你拖进我本来无情无义的世界,误了你,也误了自己!

“我,会为她留下一个印记!”

他为何突然停下?

“天……!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苦…衷……”

剑圣这一剑并非真的要刺其脸门,他这一剑的目的,其实是想求取答案!

此时,但听将无双弃于地底的剑圣,复再对宫本武道:“宫本老先生!你如今满意了吧?”

只因她苦思了数十年的答案,他耗尽半生所找的人,他的心,即将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眼前!

而重见这曾经令自己心痛欲死的一幕,站于步惊云身后的雪心罗心神,此时又再哭成泪人,她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段旧事的刺激,整个人软软跪倒地上,低首反复哭问:“为…什么?为……什……么?”

而其时年仅十八的雪心罗,正默默坐于窗前,看着窗外的连绵风雪。

本在一直看着剑圣判若两人的步惊云,突觉眼前景物一转,接着耳畔便传来迭运不绝的兵刃交击之声,定神一看,随即发现,九空无界又已将他和雪心罗引至东瀛一个山谷之中!

宫本武皆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