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他兄妹俩不畏前途险阻,坚决要留下来,聂风安慰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他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膊,道:“很好,孩子,那你们……千万别要灰心……”cite/cite
和未能淡忘的人?
此言一出,城头之上,约有大半的门下已张弓拉弦,箭头所指之处,正是奔逃着的无双城民。
天!原来梦想亲手倾灭无双?独孤一方惊闻此语,简直毫不考虑,不由自主地,已一步一步撤离城门,他心知自己绝没有可以匹敌倾城之恋的力量,不宜冒险!而聂风一直被梦身上的烈焰阻隔着,他只能够在她半丈之外呐喊:“梦!不要!”
惟一依然下落不明的,便只有独孤一方的一子一女、大护法释武尊,与及无双镇城之宝——无双神剑!
然而,世情总有许多莫测的意外,正如在这个令梦左右为难的时刻,也发生了一件意外。
已经是三日之后。
最后,当聂风黯然跃上马背,正要策马而去的时候,漫漫头上一爿天,竟有一双遍体皆白的小鸟,遽地在他头上般旋,且还一面在娓娓唱着一些曲调,听来有板有眼,曲中犹隐隐带着一些幽怨,就像是一个卖唱的孤女,在唱着一段哀怨缠绵的故事:“想那关郎情重,桃园结义,义盖云天;何以他一世英雄,却不解奴家心意?
今日你若给这班天下会众灭了无双,你如何向你先祖华恩在天之灵交代?”
“请你别要成为一个令我遗憾的梦!”
聂风,他已用他今生最快的速度抢前,一手紧捉无双城门前的那根巨柱之顶,另一千紧捉着梦,他,绝不许她堕进那无边的黑暗虚空之中!
看着梦的眼睛并不止这些,当然缺不了他们的城主——独孤一方!
可是走不多远,一条人影,已霍地拦着他的路!不!应该说,一共野兽,已经在咆哮拦路!
“梦儿,你在造梦?”
聂风,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他的不幸,他终也不能与梦一起消逝……
就在他狂笑不止之际,惨白得像幽灵的刀光,已经先向他的霸手劈去,独孤一方居然不闪不避,他自信以自己二十成的功力,可以用霸手硬生生震碎聂风的刀!
梦与聂风蓦然发觉,无双城的城头之上,连绵一里,竟然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乌云!
是谁撤底破碎了他今生今世的第一个梦?
说到这里,梦已愈来愈是虚弱,聂风连忙阻止她,他嚷道:“梦,你别要再说下去了!你一定会活过来的!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独孤一方好险反问:
聂风嘶叫着,叫得嗓门也开始沙哑,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身躯已被虚空中那股强大吸力吸摄过去,他终于可以如顾以偿,与梦一起同生共死了!
城头上的无双门下,只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气势猛地侵近;八千门下,当中至少有四千给这股气势逼得七孔喷血,霎时血箭漫天,蔚为奇观!
共死!
永远无敌的倾城之恋,竟然以比光还快的刀中速度,劈破了虚空!
连他也来了!
“哦,什么神秘黑影?”聂风颇感意外。
梦看着自己的身躯及衣衫上的火舌,心知已再不能拖延下去。就在那群无双门下依然不知所措的刹那,梦的一双眸子,赫然崭露一股无敌招意!一股千秋万世无敌的招意!
“你……温暖的……笑意,对梦来……说,如仙……雨后……的阳……光,可惜……”
“我还是不得不撇下你,自己孤身走这条死路……”
“别要妄想!我绝不会受你摆布!”
更何况,他根本并不是真正的独孤一方……
泪眼连连……”
难道真是为了武术交流、互相切磋武道精神这些连三岁小童也不会相信的藉口吗?”
他那个所谓“主人”犹未知他想独吞倾城之恋的事,只要他逃离这里,像一头狗般匍匐在他主人脚下,一定会得到他主人的护庇,那时候方才东山再起不迟!
梦的右手正在焚烧,聂风却丝毫不觉灼痛,面不改容,咬牙强忍;梦只感到,他的手,甚至比自己着火焚烧的手更热,只因他的——心热!
梦却又是苦涩的笑,岔开话题道:
聂大哥,别要……忘了你……与我……同生共……死的……誓言……
倏地,不知道是因缘,还是巧合,窗外蓦传来“拍拍”两声,一双鸟儿,忽尔从窗外飞进女孩房内避雨,还像与女孩极为投缘似的,落在女孩的手背上。
微雨之下,步惊云的脸上胺没有丝毫表情,也许他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梦想的秋天,更添几分寒意。
那只是一双曾经被困在幽黯的笼中乌,今天,它终于冲开了它的一切枷锁,振翅高飞,逃出它的牢笼,也逃出了它曾属于的——无双?
“我的手上!”
至于余下的五千兵马,则会在此带附近驻营,细点从此役劫后余生的无双城民,步惊云早已下令,谁都不能滥杀城民,否则军法处置;再者这些城民,已经被视为天下会的顺民,有些会被移徒往天下会的天荫城定居,也有些会留在原址,协助天下会众把这个无双城重建,再变为天下会另一根据地。
“更何况,你的命也不贱,在本城主眼中看来,你的命甚至比如今城头上的三千无双城民更为重要!只要你把倾城之恋的窍妙告诉我,我就饶了那些贱民,否则——”
他这句话,只为鼓励小南兄妹,谁知小南遽地眉头轻蹙,咦道:“真奇怪!师父,你说话的口吻,怎么和昨夜出现的那个神秘黑影,一模一样?”
怎会如此?
小南小猫也有前来送行。
“你是……阳光,我却是……一颗微不……足道、在你生命……里……一闪而……
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继续寻找他的梦,他的第二个梦……
此变当真非同小可!就连胸有成竹的独孤一方也是一惊!只见步惊云及其兵马战意之旺,一时无两;目下他城内的门下仅余八千,他从各地召集的援兵却久久未至,当前形势,显然敌众我寡,敌强我弱,而在思忖之间,步惊云的大军已由远弗近,进至距无双城方圆两百丈内。独孤一方猝地想出一个解决办法,连忙对梦及聂风道:“妈的!想不到步惊云竟突然发动攻势,不过本城主也有应付良策!丫头,你若想那批贱民多活一刻,你便要先替我办一件事……”
“梦——”他惊呼,梦却只是凄然瞥他一眼,便别过脸不忍看他!
“你……错了,聂……大哥,有……一个……方法,可以……令你……不知……道……
无双城可说是已经被天下会吞噬了,仅余下那些分布神州各地的细小分坛,但这些分坛根本不成气候,终有一日会给天下会逐一击破。
生命原是这样,原是不断的受伤,和复元,不断重覆,不断变化,永远都不能在原位蹉跎;所以纵然聂风多么眷恋这里,或是眷恋这里曾经存在过的一个人留下给他的思念,他还是非走不可!
独孤一方正面目狰狞的盯着梦和聂风,冷笑:
此时那些低下城民仍呆立在城外数十丈之处,其实他们早已身在梦所站的铁柱之后,所以梦如今所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双的空城,与及城头上仍不知死活,还想射杀城民、争取系人快感的八千无双门下……
赫见梦身上那股烈焰已烧至一片通红,这股热焰其实乃“倾城之恋”甚至“情倾七世”的起手式,本由自身真气所化,倘若操控得宜,乾坤均衡,烈焰便只伤敌而不伤己,但若内力不足而强行催运,就会像眼前的梦一样,她的身躯,与及她身上的衣衫,也在着火焚烧……
那是……一双白鸟!
那这个唤作“梦”的女孩,她的梦,又会否终有日梦境成真?
那……不正和她梦中的白鸟——一模一样?
小猫也附和道:
虚空被破,霎时间,内里的黑气更趋急旋,说时迟那时快,便把城头上的八千无双门众,掷进无底深渊的虚空里,还有整个空空如也的无双城,更被黑气掷碎,刹那间竟被虚空中的强大力量,吸进空隙之内,撤底消失了!
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一种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独孤一方?!/不!这种畜生根本便不应存在世上!
和他的心。
独孤一方一面骄狂大笑,一面把自己那又无敌霸手递前,他敢打赌,聂风尽管一刀向他的手劈下来,还是劈不进霸手的手套之内……”
不单还没有死,聂风看来更像猝然充满一股杀人的力量;步惊云只感到,这个师弟此刻的力量,蕴含无穷杀意!恨意!他,已由一个平素温文善良的聂风,变作一个只为审判不义的——杀神!
独孤一方心中一阵忐忑,喝问:
可惜,她浑身已给火烧成焦炭,纵使能逃出虚空,她也没可能与聂风一起厮守下去,她心中自知,自己快要死了……
独孤一方道:
“崩”的一声!刀井碎,惟可以助人无敌的霸手,却竟然抵不住聂风的刀劲,迸力寸碎!
门下再三的催促声,逼使聂风从漫长的思忆中回到现实,聂风从避雨亭中往外望,但见步惊云已骑在一匹全的骏马上,默不作声,一众门下亦早已整顿行装。
势难料到,比光更快的刀,居然可以——劈破虚空!
好歹毒的心理战术!这一回,梦也不得不重新考虑眼前形势!
“好……残忍!聂风已恨得咬牙切齿,梦更是一脸铁青,独孤一方不收手,狞笑着对他的门下道:“瞧!这双男女自诩为有情人,心肠却这么硬,大彩儿!你们不再杀一千?叫他俩再感动多一点?”
“我当然记得!你不用怕!若你一死,我一定会跟随你!”
可是她的一切虽理应胡着无双、随着倾城之恋、随着千秋功过而去,却有一个人犹死心不息,不许她离去!
聂风与梦乍听之下,心头陡地一沉,没料到了最后,独狐一方竟以城民之命,倒过来威协她吐出倾城之恋的奥妙,看来他亦已豁尽了!
独孤一方的表情似在讥笑聂风的幼稚,他嘲讽:
独孤一方把一切看在眼内,脸上得意之色更盛,神态更骄,他终于得逞了!
一招之差足以决定生死,独孤一方的笑容未及收,惊愕犹未及涌往脸上,他的头,已被聂风“噗”的一声斩了下来且还碎作四段!
片片枯弃,段段秋愁。
她的手犹在举刀,丝毫未动,然而,忽地红光暴绽!
“梦——”
“聂……风?”独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会是聂风;只见聂风赤着上身,手中提着一柄信手在地上捡起的单刀,双目满布血丝,嘴巴不断呼气连连,间中还发出“胡胡”的沉重兽叫……
在历史上出现了一次的无敌奇招“倾城之恋”,终于再度降临人间,在人间中发出重重的七声怒吼隆!隆!隆!隆!隆!隆!隆!kbd/kbd
杀神,将会以恶魔的酷刑处决恶魔!
由于一干无双门下人多势众,转瞬之间,居然已把所有城民推法城头之下;那些还可支撑起来的城民,遂怆惶扶起其余跌伤不起的城民,没命地四散奔逃,情况相当混乱,恍如乱世;就在城民刚离城门数丈之外时,翟地又听独孤一方暴喝一声:“弓箭手!备箭!”
一念至此,梦纵然异常虚弱,也不禁鼓起一口气,柔声对聂风道:“聂……大哥,你……知道吗,与你……相聚的这短日子……虽短,却是梦……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为了得到绝世奇招这些身外之物,人命在你眼中真的如斯轻贱?聂风愤愤不平反问,他很少这样忿懑。
独孤一方本来早已乘着梦使出倾城之恋之际,不顾道义丢下门众,悄悄躲到一旁避过倾城之恋,如今既然自己全军左城覆没,单靠他一人之力,当然无法匹敌天下会的逾万精兵,不由分说,乘众人不觉,展身一纵,心想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速离为妙!
变生肘腑,聂风的反应亦相当快,身形一幌,已然掠至梦的身畔,双手一抽,天硬生生把她全力劈向自己脖了的青龙偃月刀一抽而止,他急嚷:“梦,不可以!你千万别要这样,快住手!”
“梦!你等我,我也来了——”
聂风眼眶一红,坚定不移的点头:
“昨晚我们本想睡了,身后却忽地出现一个神秘黑影,沉沉的说了别要灰心四个字,便丢下一包东西,我与大哥回头一望,那黑影已经不见了,便拆开那包东西一看,哇!
梦恻然答:
“而我,亦绝对会坚守对无双夫人的承诺,决不会让无双城倾城别人手上——”
恨“情”永不成钢,恨天下有情人总不能顺利成为眷属,生死相许,地老天荒……
可是梦握刀的手却丝毫未有动过半分,她真的从没有动,抑或她在适才刹那,和倾城之恋的奥妙招式,以比光还快的速度,动了七次?故才会发出七声如雷贯耳、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
当一个人的刀,已能够比光更快的时候,究竟可以劈毁些什么?
“我……会……在……永……恒……的虚空……中……”
翻江怒火,倒海恨意,一直驱策着聂风的血急速运行,霎时之间,他双目一红,全身急剧膨胀,上身衣衫登时进裂,他整个人登时像变了一头疯兽似的:拼命仰天狂叫:“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虽然老奸巨猾,雄霸,又何尝不是深谋远虑?后着惊人?
据闻,已经被雄霸差遣秦霜,率领另一批天下会众拦途截击,全军覆没。
“你一日……无法……证实……我死了,你……也……别……要……寻……死……”
“聂风啊聂风!你也未免过于愚仁了!”
但若然回到这个世界才再悻然死去的话,聂风这傻子定会痛不欲生,他必会与她一起寻死;她……怎忍心他与她一起在地狱沉沦?
“就是以倾城之恋,把现时冲杀过来的天下会众——全部毁灭!”
“嘿!你造了什么梦?……
“哼!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砰”的一声!这个女孩的爹已忿然夺门而出;只留下女孩独个儿在房内,幽幽听着窗外的缠绵风雨……
“可是别要忘了!你们当年的华恩先祖,不是矢言绝不会让无双城倾于别人手上?
说着朝城头上的无双城门下使了一个眼色,高声喝道:“推!”
“那是一个长发飘荡,拥有一颗正直的心的男人;所以那个女孩死后,还相当挂念他,怕他……会因怀念她而寂寞一生;一缕芳魂,遽投到一双白色的鸟儿身上,飞编天涯海角,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代她好好照顾……那个男人的女孩……”
送行?他们不是要和聂风一起回天下会吗?
所以直至此时此刻,他还可肆无忌惮的张狂如故,下颚微翘,睨着聂风道:“聂风!我知道你的梦毁了,你如今一定十分恨我,但,你能奈何本城主吗?看!
“师父,我和小猫已经决定了!这里是我们和姐姐出生的地方,虽然无双已经夷为平地,我们现要留下来,帮大人们重建无双,这本来便是姐姐毕生的心愿……”
她去了!她去了!她消失了!
然而,梦是否真的会依其指示去办?
“但,若……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否……死……了……呢?”
真讽刺!无双城最后并没倾在别人手上,而是倾在本来一心要守护无双的梦手上!
果然!独孤一方的要求令人十分咋舌:
“聂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若牺牲我一条贱命,便能够撤底保证;倾城之恋以后不会贻害人间,这……是值得的!”
该杀!该杀!该杀!该杀!该杀!
高呼声中,他的身形已如电射出,眨眼间已至梦方圆半丈之内,并试图出手夺她手上的刀,阻止她使出城之恋,诓料……
转瞬之间,步惊云己与逾万天下会众逼至百丈之内,气势磅礴,战意无两,但只要梦使出倾城之恋,招中那股足可倾城的无敌力量,即使眼前精兵逾万,亦势必全部毁诸一旦;惟,独孤一方遽地发觉,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