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声!梦的右手登时被她自己斩下来,鲜血如泉涌出,泼向聂风的脸,而就在聂风一怔之际,梦的身躯已如断线风筝一般,被她身后的虚空吸摄过去!
聂风、梦及独孤一方齐齐一怔,但三人很快便已知道那不是狼,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像狼在犹杀生物前的冷酷感觉!
她但愿这个尽心尽力想为自己带来幸福的好男人,也能找到他今生真正的幸福……
是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杀害老弱妇孺?
难道,她终于尽了自己最后的心力,暗自为难忘的他找着了另一个“她”?他今生的……第二个梦?
可惜已经太迟,赫听“嗤”声四起,顷刻惨嚎撕天,那些惊惶失措的城民,当中一千人随即中箭,血花铺天狂渍,情况极为惨烈当中,还有不少年仅数岁的稚童,刚想躲进娘亲怀里,小脑却“噗”的一声中箭,倒毙在双亲脚下……
过的……流星,太阳……只会……在日间出……现;而……流星,却只……会在……夜里……才能……被……人看……见……”
“就是……这个方法!”
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一个容貌我相若的女孩,她……也是在脸上有一道无法磨灭的红痕,她与她的男人,历劫重重险阻,可惜……最后也要……生死诀别……”
聂风一愣,不明白她要说些什么,梦又续说下去。
难怪天下会的四名头目曾说,那些门下竟在拘捕城民,想必城内的所有城民已无一遗漏,悉数在此。
“怀……念……你!保……重!……
保重二字方歇,梦已被吸进无尽的虚空之中;聂风紧握着她正在焚烧的断手,当下什么也不顾了,他心中淬然下了一个决定到死相随!
“不!你的命怎会贱?梦!你永远是我的梦……”
梦,并没有这样做,她碎地转身,反而向着无双城!啊!她想干些什么?
“太阳……星辰,根本……一开始……便不应……相遇,也不应……在一……起;它们……只应……远远……分开……”
而这头狼,正是——步惊云!
尽管独孤一方对聂风的改变感到相当讶异,但追上来的毕竟只有聂风,还是不足为惧;他虽然左手被梦扯断,但右手己穿上姥姥的无敌霸手;这双无敌霸手可把用者的功力提升一倍,聂风虽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后起之秀,他不相信,提升一倍功力的自己会斗不过他。
她始终还是要背弃他!
“嘿!看来,梁山伯与祝英台那类谎话一般的故事,你一定是看得太多了;那女孩化不成蝶?便化鸟?简直荒谬!”
啊!是……它?是它?抑或是她?
“爹,请不要这样说,梦儿一直都相信,这世上一定有甘为对方牺牲的爱情……”
梦与聂风两面相觑,二人私下明白,独孤一方所述的绝不会是一件好事。
“碰”然一声!既然虚空已经消失,聂风当然无法堕进虚空之中,他恍如扑了个空,重重达在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无双城上,登时撞个头破血流,重伤累累!
共死?”
可是梦一点也没有收敛身上火势的意思,她只是缓缓回首,对聂风苦苦一笑:“聂大哥!谢谢你曾为我安排一条康壮大道,只是……”
小南摇了摇他的小脑袋,答:
这就是她强使倾城之恋的下场——与招同亡!
她已气若游丝,遍体乏力,眼前的虚空,登时亦把她与青龙偃月刀一起吸摄过去!
“怎会不知?我一定会知道!”
是谁为求无敌,咄咄相逼,命名飘零弱女针寸地妻身,最后被逼姜于永恒的虚空里?
她,也是唤作——梦?
这式倾城之恋,既是万世无敌的奇招,毁灭力固然非常惊人,它一早便不应苟存世上,兔致日后给无也许无义之徒获得,反会祸害人间;既然梦已把其招意吸纳,如今世上,只有她一个懂使倾城之恋;若要保证人间苍生不彼此招所害、最撇底的方法,例是她——死!
然而最伤的莫不如他的一颗心!
你能够战胜本城主的无敌霸手吗?哈哈……”
他曾说过,一定要把她从无边幽黯寂寞的深渊中救上来,他今日誓要言出必行!
这,就是虚空?这,有可能存在吗?虚空之内又有些什么存在?谁知道!
然而若鸟也有前生,这双白鸟,它的前生,又会有些什么未了的心事?
不!那不是乌云!而是人头!无数攒动着的人头!
不错!这正是他的目的!他已决定与梦到死相随,不离不弃!
啊!那骤失支柱的他,岂不是会了起被吸摄进虚空之中?
怎么可能?适才明明有一双鸟在盘旋不去,似是对他依依不舍,又似是对他的将来放心不下,难道……一切只是幻觉?抑或……
“梦”!振作点!那道空隙看来即将消失,你一定要多支持一会!”
这曲子,岂不正是聂风初遇梦的第一夜,她……所唱的曲子”
聂风心头怦然一动,凄惶抬首,要再看清楚这双鸟儿,遽料,不知何时,这双在他头上般旋的白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单放开梦那未断臂,让它堕向虚空之中,他,更松开了自己紧握铁柱的手……
连绵一里的城头上竟有人头赞动,只因为正有不清的无双城民,被人数更多的无双门下以刀协持着,他们大大小小,男女老幼,都在绝望地眺着城门外的梦!
其实,他从来也没有给任何人一个机会,能够正面看着他的脸。
原来……是一些银两,足够我们两个置很多很多的东西啊厂聂风一楞,连忙回首一瞥天下会众,那个好心的神秘黑影,会否……是他们其中之一?抑或……啊!聂风的目光不期然落在正骑在马上的步惊云,步惊云却没有看他。
“不要!”
愚仁?聂风气得面红耳热,一时语塞,说不出半句话来,梦此时却插嘴道:“无论如何,今日你亦莫要妄想得到倾城之恋,你若再三相逼。我只会更快死在你的面前!”
独孤一方真是擅弄人心,于此大军压境的紧张时刻,还在逼迫着梦,梦霎时陷于踌躇。
“风少爷,是时候起行了。”
一千?这还了得?梦与聂风陡地一怔,齐声高呼:“不!”
七声晨耳欲聋的巨响,如长空也遭撕裂,大地也给劈碎,漫沌也被惊破,天上忽尔风起云涌,电电大作,仿佛在恭迎着真真正正的无敌降临!
独孤一方又放声高叫:
“啊……”
“禽……兽!我……一切都依你!”
他们,死有余辜!
电光火石间,梦残弱不堪的身躯已一直朝虚空飘去,椎在回流的气旋中,犹听见她的一句临别叮咛,最后的叮咛……
直至此刻,聂风终于恍然大悟,何以倾城之恋根本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何以倾城之恋的威力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所能认识的范畴!因为眼前,是一幕谁都会一见难忘的绝世奇景!
轰醒了正茫然而立的天下会大军,也提醒了步惊云,他的师弟聂风还没有死!
聂风一直坐在距无双城数十丈外的一座避雨亭内,渐渐的看着无双城被夷为平地的原址,不眠不休了三天;只是今天,无论他多不愿意,步惊支与五千天下会众将要回归天下,他亦必须与他联袂同行,回去向雄霸覆命。
好大贪的枭雄!梦听罢不由驳道:
因为就在他将要被吸摄进虚空之际,半空中的虚空,却蓦然——消失了!
“要在江湖立足,便一定要这样色情绝义!江湖训练我们,必须狠辣、霸道、不择手段!若不是为了成为霸主中的霸主,与及拥有无数财富和名望,何苦要出来闯荡江湖?
女孩还是头一回遇上一双如此不怕人的小鸟,定睛一看,啊!
天啊!在场所有人尽皆瞠目结知,面死灰!大家只见在无双城的半空之上,已给梦劈开了一条空隙,空隙内里,竟弥漫着浓浓黑气,似乎,内里是另一个与这个人间截然不同的世界!
聂风埋下魂不附体!他明白梦话中的意思!
“噗”的一声,正当梦衰竭不堪的身躯快要堕进空虚刹那,千钧一发间,一双手已及时紧紧捉着地仍在焚烧着的右手,这双手,是一双情人的手!
“所有城民听着,你们若再走前一步,弓箭手便会立即放箭,快给本城主乖乖止步,否则——”
“但,聂……大哥,今生……能有一段与……太阳……一同度……过的日……子,无论……是苦……是甜,梦……亦会……永远……铭感……于心……”
至于独孤一方从各地分坛徽召的一万雄师,始终没有前来支援。
“永别了,来生……”
而梦,她强运残余内力使出倾城之恋,此刻亦厄运难逃,赫见她七孔已在血喷如注,浑身上下也在冒血!熊熊烈火,更把她烧至体无完肤,焦黑一片!
眼前至少有数千根利箭直指城民,无论聂风与梦的身手有多快,亦绝没可能同时把这些狼狈为好的箭手制伏;但若真的让独孤一方知道倾城之恋的奥妙,只怕人间苍生,以后更寝食难安……
“对了!丫头,你又何苦坚要寻死,毁碎聂风的梦?”
梦一阵,就连正要挣脱聂风双手的动作也遏止了,对于聂风的话,她可有半分感动?
“卑鄙!”聂风感到,他还是有主以来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人;眼前的这个独孤一方,那有半点袅雄风范?他可以随意把老弱、孩子,甚至孕妇杀害,比那个长生不死、泯灭亲情而残杀亲生爱女的“神”更是不如。他,简直已不是一个男人,也不是一个女人,他沾辱了男人女人之名,他根本便不是人!
我死了……没有……”梦满含深意的道:
而不是她目下这具已烧至不似人形、只会为他带来无限痛苦与烦恼的身躯!
来生再见!既说“永”别,又说来生再见,那即是见与不见?可见梦对聂风仍是难舍难离,目下她使出这一招,也是逼不得已!
答案很快便呈现在场中所有人的眼前,甚至正向无双城冲近的步惊云及那逾万天下门众,亦在此刹那间瞥见!即使冷如死神。亦不禁为此招而动容,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惟是,无论她的感受如何,她已来不及与他相爱!来不及感动!
聂风没有眼泪!井非是他的泪已流干,而是他的泪还没流出,已经被他的怒火蒸发!
“呸!爱情?你懂个屁!让爹告诉你吧!情是苦,情是债,情是孽,情是空!为情愚痴一生,不如——无情!”
梦身上的熊熊烈火,原来竟蕴含一股雄浑内劲,聂风甫抵其方圆半丈的范围,赫然给其火中内劲,隔空重重轰退数丈,使他无法埋身,好霸道的倾城之恋起手式!
一声令下,城头的所有无双门下立时听命,毫不留情地把那三千城民,从三丈高的城头高处悉数推至城门外的地上,顷刻城民叫声嚣天,骨折声此起彼落,那些青壮的城民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来,还可勉强支撑,但那些老弱妇孺,真是苦不堪言,有些老人家头先着地,当场头骨爆裂,脑浆四溢而死;还有些十月怀胎的孕妇霎时整个城头之下,满是惨叫呻吟;那些城头上的无双门下,把城民拘捕至此;目的,就是为城主独孤一方部署这非必要时不会用的最后一着!
“小女孩,你真伟大!以为自己一死便可一了百了?让我告诉你,只要你一死,我立即吩咐所有箭手放箭;你适才不是声声嚷着不想倾城之恋贻误苍生的吗?可是你今夜却将要先连累这里三千人命,你,忍心吗?”
一雨成秋。
站在梦身后的聂风更是震惊不已,已暗暗撒离城门百多丈的独孤一方亦是目定口呆。
“是呀!我们这样做,姐姐若然知道的一定会十分高兴啊!”
众箭手虽去受命于城主,惟亦杀得性起,纷纷拉弓欲射;梦终于忍无可忍,娇咤:“住手!”
聂风狂叫!嚎叫!嘶叫!他终于明白梦适才为何会重提“同主共死”的话;她就是要把自己推向无穷黑暗的虚空空间,要令聂风无法知道她在虚空中是生是死,那么只要他一日找不着她的尸首,他一日也不敢先去求死,而要等待她回来与他同生……
“但,我会亲手灭了这个不义之城!我要它倾在——”
只要她一死,她脑海内的倾城之恋,便会随她一起沉下九泉;也唯有这样,才可确保她将来不会改变人意,把倾城之恋再度泄漏!
此言乍出,出其不意地,梦竟然使尽体内最后一分余力,狠狠挥动手上的青龙偃月刀,朝自己正被聂风紧扣着的右手一斩!
然而这些人或物,可能亦早与倾城之恋,一同消失地无边的虚空中……
“丫头!你疯了吗?你的敌人不是无双城,你的敌人是天下会!你要好好记着,你们这族人是为守护无双而活!绝不容它倾城别人手上……”
树叶们都活得不耐烦了,露出枯槁的色,争相落到地上,任凭那初秋的凉风,把它们的尸首随风吹去,来也潇洒,去也翩翩……
仗义他去,独余奴家空帷冷守?
然而,他实在大小觑聂风,也大小觑聂风此刻的恨,和他的恨所驱动的血,与及那种血的疯狂力量……
一言既毕,梦猝地挥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直向自己脖子反劈!
这双白鸟,还是一双在左脸庞上,有一条深刻红痕的白鸟!
完全没有徽兆,步惊云竟已率领逾万精英埋伏在无双城数百丈外的山丘上;也完全没有一句说话,他已御马领着天下精英向无双城直冲过来!
聂风一瞥之下,当场心神一震,他犹记得,神多虚空中的关羽,在使出倾城之恋前也僧夫妻身冒火,这是倾城之恋的起手式,但梦此刻身上仅余六成功力,无双夫人曾说,若然内力不足而妄自使出倾城之恋,必会“与招同亡”,那梦岂非会……?
“聂……大哥,你……可还记得,你曾应承……我,要与……我……一起同生……
一个极度不祥的念头埋闪过聂风脑际,不!她不能死!她还没尝过他想给她的幸福,她怎能先他死去?聂风淬地高呼:梦!停止!这样做,你真的会死——”
“嗯!爹,这个多月来,我……每晚都在造着同一个梦。……”
说罢立时跃上那根巨柱顶上,朝着正逐渐侵近的天下会众,高举她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她的身躯,更即时冒出熊熊烈焰……
独孤一方斜目睨着梦与聂风,阴险笑道:
独孤一方见梦踌躇不决,心想若再给她拖延,今日势必人城俱灭,当下不由分说,翘首对城头上的箭手道:“那些贱民死不足借,给我先杀一千!”
“怎样?丫头,我的门下内力并不太好,若你犹疑太久的话,让他们这样张弓拉弦下去,恐怕他们偶一不慎,那时你可别怪他们错把那些贱民射杀啊!”
这亦是聂则,疑问,他虽然异常颓唐,惟仍不压其烦的对他俩再问一次:“你们……真的不与我一起回天下会?”
“呜”的一阵号角响声!距无双城数百丈外的一个山丘之上,霍地出现了一头身高十丈的庞然巨物—头正在对犹物虎视眈眈的巨狼!
不!
是的!来了!重生了!怒吼了!
天!他竟有这等力量?他竟然可毁碎无敌手?是因为他本身的功力?还是因为他的怒?
“再见!”
只可惜,现实终归是现实,这个世上井没有能够死后化蝶的“梁祝”,“梁祝”最后所余的,也仅是他俩传颂千古的“梁祝恨史”
他的话还役说完,所有劫后余生的城民已乖乖止步了;他们手双缚鸡之力,怎敢违逆堂堂一城之主的命令?
“是这样的!”小猫抢着答:
究竟她如何使出倾城之恋,已经毫不重要,因为刚才没有人看见她如何出招,今后亦没有人再会看见;反而最重要的,是这比光还快的七刀过后,倾城之恋,到底劈毁了什么东西?
“不错!我们确是为无双而活,可惜,你并不是真真正正的独孤城主……”
梦凛然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