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在一问轰退阿铁、神母、雪缘三人,立即便有制余暇处置仍被其一半摩诃无量吸着一腿的聂风,但见神阴阴狞笑,对聂凤道:“多管闲事的人难免早死,聂风!你下世投胎之时可要好好记者本神这一句话!”
面对死亡,神母目无惧色,且轻松自若,然而聂风也非怕死之人,他只是温然一笑,但可知道在死亡前的一笑,需要多么大的勇气?需要多么坚强不移的心?
阿铁一边听,面色已愈来愈青,神真的说对了?
与此同时,雪缘与神母亦到,二人分击神的胸膛,神不慌不忙,再以剩下的摩诃无量贯注双掌,双掌急回,“砰膨”两声!及时接了她们两掌!二人功力固然不及摩诃无量之威,惨被轰至身心一震,飞退!
雪缘早已热泪盈眶,紧紧的握着阿铁的手,道:
迸为寸碎!
雪缘清澈的眸子此刻竟蒙上一片灰,她偶然的瞄着阿铁,柔声的道:“阿铁,你和我皆曾从死亡中再活过来,这条命可以说是捡回来的,此生……我能与你度过那段日子,一死已无……遗憾,死,又何妨?”
“如今血牢已响了九十遍,仅余下十遍声音,不过这十遍声音虽是急逼一点,岌岌可危,但本神还是仍有机会离开……”神说着一瞥阿铁四人,狞笑续道:“不过你们却要在此等死,对不起,本神要先走一步了……”
四人就这样倒在这个坑洞上,冰川的风雪又渐渐把四人的身躯覆盖,不过对于阿铁他们来说,这已经不再是甚么困境了,比起适才的一切凶险,这些风雪何其渺小?
“伏”的一声!阿铁已如一根由一根由声音所变的疾箭般,身形闪电急射至聂风身畔、同一时间,手中神石已变为一面浑圆无比的发光大盾,硬生生便把神轰向聂风面门的一掌格住;神于此瞬间不忘冷笑:“好!步惊云!你今日竟能超越自身极限,达至比声音更快之境,你实在不愧是神族之神;不过本神既然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你羽翼再斗,你这就与聂风……”
啊,原来阿黑竟不知为何仍无法忘记阿铁与神母?是因为,他们三人之间曾度过太多苦难的岁月,致使他有坚强的意志,不易忘记,还是因为,神自以为可以征服人心的奇药“断心”,也仅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信而已?
说话之间,法智双臂已被烧至仅余一副焦骨,上身亦渐陷于火舌之中,阿铁四人想扑上去抢救法智,但神腿劲一划,地上竟燃着了一条熊熊火线,硬生生把众人逼开!
“只有本神,本神即使仅余一半的摩诃无量,还是仍有能力及时走出第十殿,本神大不了放弃步惊云的躯体与召那批火药武器!”
阿铁闻言微微动容,神打量着他的脸,似乎已看出了背后真相的端倪,他笑:“果然不错,本神从你的表情,已能看出你是遵法海的局,想诱我往血牢同归于尽,步惊云!本神真是益发佩服你了,你真伟大,哈哈……”
阿铁虽仍一手紧执神石,另一手却不期然紧握雪缘的手,二人互望一眼,一切一切,已尽在不言之中!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到法智脸上,只见法智居然一脸苍白,似乎仍在考虑着甚么重大决定似的,已经濒临死地了,他还在考虑么?
神的摩诃无量本是悟自天地间两种无形无相无常的天象——风云既从天地所悟,归于天地亦不无道理,然而为何神会认为阿铁与聂风是天生的“风云”?“风”、“云”
神的意思,阿铁是明白的;他当然不用再猜下去,因为他深信阿铁一定会为了雪缘等人的安危,替他开启这道血牢之门。
隆!
天!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连血牢之匙亦落在神的手上,神州难道已经绝望?
疯了!神真的疯了!想不到一代长生不死的强者,在未死前已因怕死而疯了!真是讽刺!
先失一半摩诃无量,继而被法智牵制,迭遇反击,惟神仍故作气定神闲的道:“是走的时候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
“心!”
尽管法一直与阿铁对立,惟阿铁还是朝他说了一句:“法智,你神色似乎有点不妥……”
神道:
阿铁静静的站在门前,手握着那条血牢之匙,一脸木然;看来他已知道,只要他按着法海所写的开门之法开启血牢,雪缘、聂风、神母三人或会幸免于神的毒手,因为神也许会困自负是神而守诺,虽然最后阿铁仍难逃被神侵占身躯的命运……
啊!原来神适才所说的方法竟是如此!他先以目对了聂风三人的大穴,令他们无法再连用功力,再把他们一起带进第十殿:若阿铁真的要履行法海的局与神同归于尽,那雪缘等人便会惨被殃及,神这一着,真可说是万无一失!
“云!”
“聂风——”阿铁惊叫,他绝不能就这样让聂风死在神的辣手之下,即使要死,也必须与神同归于尽!
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何二人的体质竟可偶然隔着神石不断吸纳了神的摩诃无量?
“甚么方法?”
阿铁?聂凤?雪缘?神母?
想不到,聂风这个构思终于真的救了他们四人的命!
幸而,一切也过去了,神过去了,神为世人将要编织的恶梦,未曾上演,亦已过去;千秋功过也去了;然而,小情也过去了,神将也过去了,还有法智、阿黑……
然而在这样雄壮惨烈、即命名是神魔亦不得不死的爆炸之下,可还能有半个活口?
不!
真的已给阿铁与聂风吸纳?
神嘴角轻翘,忽地双目向正伤重倒地的雪缘、聂风、神母一横,一面朗声道:“就是这个方法!”
那他为何又会恐防神会出手阻止?是否因为他如今要插进的匙孔,与及那匙的金色一端,都是错的?都是会对神极端不利?故他才想以闪电般的手法尽快完成这个任务?
语音未毕,神已运余下一半摩诃无量的其中五成,挥动右掌,便猛向聂风脸门直拍,掌劲未到,聂风一头长发已给其凛例掌劲扯得向后挺立如剑,这一掌,势必把他整个头顾劈个稀烂!
“最后的一着杀手!”
可是,阿铁他们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更令人咋舌的事终于发生!
与此同时,阿铁的刀已到,神眉头一皱,因为神石绝对不能小觑,急忙把剩出的另一团气芒闪电移上右掌,“碰”的一声!这团蕴含一半摩诃无量的气芒立与神石长刀碰个正着,硬生生把阿铁轰飞丈外,神的身子亦因此一硬拼稍为颤动一下!
“法智?”神陡地一怔,阿铁等人亦尽皆为之一怔,不明白何以忠心的法智会突然阻止神离开第十殿!
“还差什么?”神吃惊的问,神的大将风度已荡然无存。
而且神更同时发觉,法智的一双腿,已不知于何时陷地盈尺,俨如树根一般!
“你但可知道,本神比你所想你还要聪明盖世?适才本神乍见这道血牢之门,己隐隐感到门上的逾百匙孔,似根据‘易学卦象’排列,直至你要以血牢之匙插进最左方的那个匙孔,本神更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最左的匙孔,无疑便是开启血牢的匙孔,也是引爆血牢的关键……”
“大哥,我阿黑……虽不是……真正的步惊云,亦非……主角,但……今生能够遇上……你与小情,娘亲,已很心满……意足……”
聂风与阿铁只觉浑身并无异样,相反,眼前的神,身上竟尔少了一道摩诃无量的白芒,仅余下适才把聂风一腿吸着的另一道摩诃无量……
“大哥,我们……不是全都……即将……要死吗?即使……要死,我也不能……让神……这恶魔逃走,我要把……他也一起带往……地狱……”
“呵呵,这样也算是一个玉石俱焚的机关?嘿,这些响声实在太慢了……”
有些事情并不能以情理解释。
只因为,与其说血牢之门是一道门,不若说它是一道锁。
甚么?原来神竟有自信可于十数遍响声之内走出第十殿?如今还只响了四十遍,仍有六十遍之多,那岂非……今日阿铁等人的牺牲尽皆白费?
法智一边紧抱着神,一边在后苦苦一笑道:
但见阿铁手上握着的,是一根闪闪发亮的铁匙,这根匙首未两端竟然一金一银,赫然是一根两头匙,亦是十殿阎罢的后人孟恨在濒死前交给阿铁的“血牢之匙!”
响声由弱变强,由下升上,这,会是什么声音?
“嘿嘿,这道铁门倒真别出心栽!门上逾百匙孔,任本神是孔明再世,也根本无法猜中那个才是真正开启此门的窍门,法海你这秃驱,当年本神实在是太低估本神的才智了,幸而……”神说着回首斜瞟阿铁,问:“本神根本不用猜下去,步惊云,你说是不是?”
谁又会料到.在海螺沟白茫茫的雪海下,某个极尽隐蔽之处,会建有一座红如烈火的第十殿?
法并没回答,就在此时,忽传来了神极为冷酷的声音。
众人听罢陡地一惊,啊!难道神仍有把握及时逃出第十殿?
“这到底……是甚么声音?”神在同一时间也发出同一疑问,并侧脸对阿铁道:“不可能!本神确定你适才眼中的是寻死志坚的眼神,血牢之匙金色那端一定是引爆的一端,难道……难道……”神开始逐渐明白过来,他瞪着阿铁,喝问:“这条根本便不是血牢之匙?”
“猜对了。”阿铁魅惑的看着他,答:
神一语方罢,法智翟地极为痛苦的惨叫一声,阿铁等人定睛一看,赫见神双腿以下竞散发者一股邪异热焰,迅速蔓延至法智身上,这股热焰甫触其它物体,立即迸发成火,顷刻把法智双手、上身也一起焚烧起来!
“是吗?”神冷嘲:
“就是……我始终……仍然……忘不了……我的大哥……与娘亲……”阿黑说着回望火海彼端的阿铁与神母,续说下去:“我也不明……为何我服下断心后……不久,竟然仍……能记得……他们,我便……将计就计,佯……装自己……已成为……真正的……神……兽……”
原来就在第十殿及血牢发生巨爆杀挪,聂风及时想到以神石变成一可容四人的织薄圆球;神石本是无坚不摧的旷世奇物,即使连西湖下那些火岩也无法把其烧溶半分,若四人贯注真气于神石这发光圆球上,再以这圆球作为防身护罩,未必全无生望。
法一瞥阿铁等人,不由长声叹道:
此时雪缘与神母亦与阿铁二人站在同一线上,阿铁一瞥聂风,再回望神,道:“我们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道拥有无数匙孔的大锁!
语声未歇,猝不及防,阿铁已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手腕一送,便要把血牢之匙金色一端插进门上最左方的第一个匙孔,他为何要这样急着把匙插进那个匙孔?是因为他恐防神会突然出手阻止?
四周一片血红,红得就像是烧着熊熊烈火的阿鼻地狱……
四人好不容易才支撑至此时此刻,已是筋疲力尽,真气一滞,齐齐倒下,神石亦因再无真气支撑,迅即变回一颗发光的石!
赫见神的双掌竟与阿铁与聂风的腿掌,隔着神石头连一起,无法分开;再者当中由神石所变的大盾竞有一道雄浑的白芒在不断旋转,瞧真一点,这道白芒莫不是神其中一团蕴含一半摩诃无量的白芒?
不!这绝不可能是天意!就在这“卡”的一声发出后,出乎意料,血牢之门并没有即开启,反之,这道关系苍生安危的门内,竟开始传出“轰轰轰轰”的声音……
“一起死吧!”
聂风亦洒脱一笑:
他们终于看见了血牢之门,尽管神是绝世智者,第一眼瞥见血牢之门时亦不禁双眉一蹩;阿铁之前也没见过此门,亦是眉头一皱,雪缘、神母、法智的惊愕且不在话下,聂风,更已忍不住冲口而出,道:“甚么?这就是——”
“很意外吧?神,相信这招由我师祖法海秘密所创的不传之秘——‘落地生根’,你从没看过吧?”
“本神固然明白他们对你的重要性,不过你可有想过,你这样轻易便在我面前掏出血牢之匙,本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它抢过来?”
神母也一瞥身畔的聂风,道:
阿铁答:
他已觑准了阿铁的弱点,他深信,阿铁绝不想让雪缘他们为自己的决定而牺牲!七人一直向前走,约再走了一盏茶的时分,终步至这条甬道尽头,亦即那道血牢之门所在的地方……
“神兽?”
“你的娘亲、你的一弟甚至你的师弟也在这里,即使你决心杀身成仁,却总不想这一于曾对你情之已尽的人,与你一同在送性命吧?”
乍见阿黑原来未失常性,神母不禁泪盈于睫;阿铁亦兴奋莫名,但第一时间,他又泛起一阵不祥的感觉,他怆惶大声高呼:“阿黑,快放开神!否则你会被活生生烧死……”
神算尽千般心思,却万中漏一,就是那丁点儿他绝不会了解的——“情!”
到底血牢之门是怎样的?
阿钦听罢二人所言,不期然深深一阵叹息,道:
就在阿铁刚刚说罢这句说话之际,翟地,手中的神石赫然发出“啪勒”一声!
神居然失去了一半的摩诃无量?那其余一半的摩诃无量究竟去了哪裹?难道……
是的!已经来不及了,只余下数回响声,任神轻功盖世,也插翅难飞!
可是神听罢却一脸铁青,回应:
只见被其制时着的神忽尔诡异的笑道:
“呵呵,想不到本神的断心断不了一个鄙贱凡夫的心,我还怎配自尊为人中之神?我还怎配称为人中之神?”
是的!只有阿铁才知道,因为他曾看过法海的局,也是他亲手撕毁法海所写的局!
“嘿嘿,法智,你以为以这招‘落地生根’便可把本神制肘?未免太天真了!”
“你扑上来千什么?你快给本神滚开!”乍见阿黑扑了上来,神不期然极度震栗,因为眼前所余时间无多,他适才在对付法智时又虚耗不少功力,一口气未未能及时接得上来,若再给阿黑一阻的话……
“就是不能……葬在……小情……身边……”
神狠狠盯着阿铁与聂风,出奇地咬牙切齿道:
神悠悠的看着手中的血牢之匙,笑道:
如何才可以令自己的娘亲不会失望?令爱自己的女人不会失望,令敬佩自己的师弟不会失望,阿铁太了解了,就在此时此刻,他心中地闪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一个致命的决定……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猜的是甚么,我跟随你这么多年,我实在太清楚你了,不错!你猜得一点不错!我,法智,才是我师祖法海杀神之局中……”
此占一出,神已把一半摩诃无量平均聚于双掌,两掌齐出,企图隔着中间的神同二人脸门直轰,然而就在他双掌抵着神石浑圆大盾刹那,聂风与阿铁亦觑准时机,聂风命名动另一腿,阿铁出掌,腿掌并施,誓与神石另一边的神的夺命双掌硬挤!岂料甫一短兵相接,竟没有爆出一声轰天巨响,而且,奇事就在此刻发生了!
熊熊火海之中,只有神依旧傲立,摩诃无量的火焰虽一片火光红红,惟始终无法烧及他的衣角,好妖异的一股烈火!
“你不信?呵呵,血牢至此仅响了七十遍,还有三十遍,本神就在这三十遍之内走出第十殿给你看看如何?”
“绝不能让他走!”
好与神同归于尽?
可是,阿铁未免大低估神的智慧了;神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就在阿铁手中的匙快要插进那个孔之际,神已霍地出手!
那阵“轰轰”的声音仍是不绝于耳,转瞬已响了十回,阿铁冷冷补充:“引爆血牢的机关已经开动,只要这声音响撤百遍,血牢便会爆炸,我们这里所有人等,必死无疑……”阿铁说着,随即上前解去雪缘,聂风,神母的穴道,道:“缘、聂风、娘亲,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苦衷……”
乍闻这“卡”的一声,聂风、雪缘、神母面上阴即泛起一丝绝望之色,想不到终给神得偿所愿;他不但能得到阿铁年青而具潜质的躯体,更能得到那批奇门武器,统治天地之期已然不远,是否……这就是真正的天意?无意真的不想众生得到平等与自由?天意真的希望赐给人间一个万世暴君?是否真的……
功败垂成,神眼前惟一要务当然是一走了之,活命要紧!
“不过其实不应说这条不是血牢之匙,应该说,这个世上,根本便没有开启血牢之匙,而这道血牢之门,也是一道死门.它只可被引爆,却不能开……”
然而法智仍在苦苦支撑,他犹紧抱着神,不过一双眼睛却在看着火海阵边的阿铁,似在临别叮咛:“阿铁,我……骗了你这么多,你……可会原谅……我这个……槽老头?”
情理而言是没有了,然而许多时候……
神满有自信的笑:
法智一字一字的道:
“血牢之门?”
“这些所谓‘易学’的排列要难本神,真是谈何容易?反而最简的如这条血牢之匙,它的金银两端,究竟那端才是关键?金或银,两者机会各得一半,猜中的机会也是一半,反是费煞思量……”
玉石俱焚!
“既然你已自以为猜透我的心意与法海的局,那我们这宗交易是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