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法海传人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说得也是!你怎敢在我酒菜中下毒呢?你这样聪明,这样有智慧,哈哈……”

他,也是五年来一直以“许伯”的身份监视步惊云的人。

但听他续道:

他说着回首一瞥阿铁,阿铁也直视着阿黑,双目流露一片感激之色,二人之间那种本非兄弟却又比兄弟更坚的情,不言而喻。

大神官问:

“我也万料不到,就连外表看来异常慈祥。爱为孩子说故事、而且我也极为尊重的许怕,居然会是神的门众,更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就在此时,摹听草丛中又传来一个女子声音,道:“不错,是我。”

“呵呵!还装算?既然你这样想再见孟钵,我就给你看个痛快吧!”

“不错。”法智答。

法智乍见神母,终于恍然大悟,不由朝天叹道:

“最喜欢吃的,当然是勇者和智者的脑浆;这两点,步惊云与聂风便最理想不过!可惜我杀尽一千零八名壮男,也还找不着半个像他们那样独特不凡的人……”

大神官面上露出一丝浅笑,一丝很冷血的浅笑,道:“嘿嘿,我把他救活过来再喂以兽丸,正是要以他袭击步惊云与神姬,以泄我毁目之恨,如今他的利用价值已完,我何妨把他献给你大神将?”

这个世上,谁敢矢言“永远”?阿黑能够不假思索便答“阿铁永远是他的大哥”,可想而知,他心中对阿铁那份兄弟之情,如何坚决和肯定!

可是看真一点,这又似是一堵墙。

“你俩有所不知,我与法智同是长老,相处半生,我最清楚他的为人,他本性虽非大恶,却有一个原则。”

神母也叹息道:

是了!一直以来,这番说话不独法智说过,就连与阿铁曾交手的神将也曾说过,阿铁本是被移上移天神诀的“移体”,为何似乎反会比正体的雪缘更为利害?莫非当中有一些即使连法智与神母也不知道、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神官没好气地劝道:

“接不得!”法智毕竟是一个比声音还要快的绝世高手,沉喝一声,也挟着阿黑一起向上飞扑,同时跃上半空。

甫吸干大神官的脑浆,神将便把那很发光管子一抖,再把它放回战袍内,跟着又回首一望仍茫无反应的阿黑;他步至其跟前,徐徐的道:“真可怜!你只是大神官一意复仇下的牺牲品!可惜我又无兽丸的解药,否则或可把你救回原状;然后再吸你的脑浆……”

是了!法智为何会向神将下毒?难道他正是在雷峰塔顶与步惊云会面、出言能够夺得盂钵的那个人?

法智听罢会意一笑:

不知为何,豪光在一闪之间,赫然变成一道发光的“大弓”;神将“大弓”在手,虽然弓上无箭,但他仅是提弓张弦,接着。他把张满了的弓弦一放!

语声方罢,一条青衣人影已自草丛步出,她的脸又再罩上她那具七彩斑谰的面具,她又回复她百多年来如鬼如魅的原状,她正是神母!

神将暗暗吃惊,这五日以来他已万分惊觉,就连酒菜也不吃,只吃自己擒杀者的脑和血,却万料不到,自己居然亦会中毒,究竟此毒是何时所下?何人所下?

他说着侧脸对阿铁道:

兽丸?兽奴?这到底是甚么回事?

“怎会,许伯……不!法智看来并不似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岂会忍心下手?”

与此同时,既然聂风已一腿扫开法智的手,顺理成章“噗”-声,阿铁已一手攫着盂钵!

神将闻言面色一沉,道:

神将睛光一闪,吃吃狞笑道:

神将漠然的横了大神官一眼,道:

两日后的五月初七。

“嘿嘿,大神官,你似乎仍对盂钵的威力未有足够信心……”

“看见了吧?神石的威力变化无穷,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武器可比其比拟。”

“对不起,阿铁,这五年来我一直瞒着你,只为要履行神在你身上的计划,事非得已,希望你明白……”

阿铁?怎么会是阿铁?难道阿黑已回复本性?他已认得他的大哥了?

他还没展身而去,神将却霍地搭着他的肩膊,道:“不用再去找了,我不是说过,我最喜欢吃勇者和智者的脑浆,你这样有智慧,不若……”

此言一出,神将当场恍然大悟,这种唤作“隔墙有毒”的奇毒,相信已由法智乔装下在大神官这数天出外所卖的酒莱内;故此,大神官其实早已中毒,只是这种毒先是潜服不发,待到神将吸掉他的脑浆后,便如吃了一样带毒的食物一般;而这种毒由一人再转予另一人身上,便会即时发作。

他用不着瞎猜多久,只因下毒的人,大多会在对方毒发时现身,好向毒发者说明底蕴,以增加下毒者那份下毒成功的快感!

“不若让本神将再给你看看它的威力,如何?”

“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阿黑才有机会接近神将;虽然此举极度危险,但盂钵确实异常利害,要夺回它,硬抢已是绝不可能,惟有使计……”

“彭”的一声巨响,法智已及时横掌挡在自己眉心之前,声音与内力当场回弹,反向神将眉心轰去!

“想不到世上竟有这样的一种超级武器,这简直已不应是人间应的武器,它应该是上天的武器……”

这个计划下毒的人肯定不是眼前的法智,难道是……?

“是为怕会有人在你的酒菜下毒?”大砷官不啻是大神宫,连神将的心思他也了如指掌。

法智适才因瞻见神石真貌而私下若有所恩,冷不防还有人会从后抢夺孟钵,孟钵居然被来人一把夺过。

神将赫然仰天狂笑起来,大神官也惟有淌着汗,陪他一起笑。

阿铁默然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仍是盯着落在另一边的法智,但见法智依然紧挟阿黑,并闪电点了他身上三个大穴,令其不能动弹分毫;然而适才一拼,他明显吃了一个大亏,因为此时他的嘴角已渗出一缕血丝,而阿铁,并未咯血!

“不愧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神将!就连昏厥前也能作此悍猛一击,可惜你遇着的是我,别忘记.当年我师祖法海的武功也仅次于神和白素贞少许而已……”

他始终念念不忘步惊云与聂风,也许只为他俩头上那看来异常吸引、美味的脑袋。

大神官茫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不是吃了兽丸?怎么会抢夺孟钵?”法智心头一阵愕然。然而正当其愕然之际,阿黑已遽地把黑绢裹着的孟钵掷上半空,且同时高呼一声:“大哥!”

“得你明白便最好。”法智似乎对阿铁有点歉疚?是否在过去的岁月中,他也极为欣赏阿铁的正值热心,他为自己骗了一个这样的人而心中有愧?

法智定定的注视着阿铁,惨然一笑,道:

“就让本神将把你——一掌了断!”

不喜多言的阿黑被此一问,居然不假思索,义无反顾的答:“因为,大哥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这点不用你操心!我早有提防。”

这个人赫然是……

法智摇首:

法智乍现,神将的心顿时不住下沉,他心知事态不妙,道:“法智,你……这老家伙居然敢向我……下毒?你到底下了……甚么毒?”

阿铁也定定的看着法智,道:

惟阿铁似早料有此一着,他腾出一掌已畜势待发,奋勇向法智轰来之掌迎了上去!

法智乍闻阿黑坚定的答案,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笑意,道:“好!真是,打死不离亲兄弟!可惜老夫还是要试一试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那就是——”

“糟!”神将惊呼一声,慌忙坐下运气调息:可是他愈是提气抗御体内毒性,那股毒性益发张狂,益发侵蚀他的内力,刹那之间,他居然连半分气力也使不出来……

神当初炼成此药,目的仅为他日能统治苍茫天地后,那所有人亦须服食兽丸,于是,便再也没有人会反抗他,违抗他的命令。

“但,神将,你可知道,自端阳佳节那天,你当众杀了百名健儿,这两天以来你还不断的杀,那些无头死尸已引起了西湖一带村民的恐慌,人心惶惶,大家一俟入夜便足不出户,而且听说此带的官兵也开始注意此事,还有不少江湖人也想来此查察……”

掌声方歇,一条黑衣人影已从不远的草业中缓缓步出,一直步至神将与大神官二人跟前。

这条人影,正是仍以竹架背着雪缘的阿铁!

“哦?”大神官有点讶异。

“不错,那个法智似乎并非坏人,也许他仅是危言耸听……”

神将抹了抹嘴角,冷眼一扫大神官那张脸,只见他仅存的右目还是睁开,死不瞑目似的,不由冷笑道:“想不到阴险小人的脑浆倒真不坏!以后我的莱谱中可多了一项选择!嘿嘿……”

聂风也道:

距离神州浩劫的日子还只有二十五天……

“不过我却有一点不明,阿黑本已吃了兽丸,为何又会懂得替你抢夺盂钵?”

“我……我不敢……”

然而法智不愧是搜神官最高执法长老,面不改容,气定神悦,巧手一翻,已回身一爪攫着夺钵人的咽喉,定神一看,却不由自主陡地一怔,低呼:“是你?”

神将听罢,忽尔露出一个比大神官更阴险的笑容:“可惜,从前我在搜神宫时也曾尝过这些兽奴的脑浆,他们没有思想,脑浆根本淡而无味,如同嚼蜡;因此这个阿黑虽然像极了步惊云,我也无甚兴趣,我开始感到兴趣的……”他说着侧脸一瞄大神官,本来搭着大神官肩膊的手赫然抓紧,道:“是你这种阴险小人的脑浆……”

因此神将尚有一点不明,在他力歇昏迷之前,他犹道:“法智,那……你又……为何……要向我……下毒?”

濒渐地,大神官在拼命挣扎着的身子停止了挣扎,奄奄一息地倒死在地上。

阿铁着地后只觉体内血气一阵翻涌,勉强站定,聂风连忙上前搀扶,问:“阿铁,你可有受伤?”

弓弦一放,立时“挣”然有声,猛地扯动周遭气流,化气成一根无形的箭,直向百丈外的一座三丈高的小山丘射去!

“不过相信你们怎也没料到我会加入夺取盂钵之列,这反而更有利你们行事。”

法智道:

神母点头道:

果然,在草从中已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神将的掌倏地顿止!

闪电之间,阿黑的呐喊声愈来愈远,阿铁与聂风刚想拔腿穷追,神母却拦路于前,道:“孩子,另再追了!你若穷追,只怕未到搜神宫,阿黑已被法智杀掉了……”

但法智仍不甘心,又以给聂风踢开的手,鼓足内劲猛朝阿铁胸膛猛拍,以图将其击至血气翻涌再伺机夺孟钵。

因为他赫然发觉了一件异常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惊闻此语,大神官顿给吓得浑身发软,求饶道:

法智说着,便伸手往神将血红战袍内一探,顿掏出一个发光的钵子,钵于灿烂生光,惟法智仍直视着它,端视片刻,方才叹息道:“神石啊!今日能一瞻你真貌,如今老夫总算明白,为何你会是钵是剑是刀是弓,却又不钵不剑不刀不弓了,原来竟是如此……”

叹息声中,法智已自怀中取出一块黑绢,把盂钵小心包好,正想将之放进怀内,孰料就在此时,一只手猝地从其身后伸前执着孟钵。

神母道:

可是又于此时,霍地“啪”的一声,一条劲腿猛地把法智要夺钵的手重重踢开,这条腿的主人,正是聂风!

神将瞧着大神官满脸惶然无措之色,感到满意极了,道:“可是,我如今饿得要命,若不吃你,还有谁?”

神将极为鄙夷的道:

“不错,而且我特别提防的人——”

“这样吧!就看在你是步惊云的二弟份上,为了使我这个情敌更加痛苦……”

但见法智尸如一个守正不诃的判官,宣判神将的罪状:“我为何要向你下毒?那只因为,神已知你心怀独吞孟钵、妄想与他争雄的野心,他要我把你捉回去;而且更为了引步惊云回去见神。所以我非要夺得盂钵不可!”

弓上既然无箭,他还张弓拉弦射些什么?却原来,神将射出的并不是箭,而是气!

“神将,我……我那里有你这般聪明?那里有胆向你……下毒?你……不要吃我……”

什么?神石居然是一种千变万化的“液化武器”?

“你不要也不行了!你是一个可以把任何人出卖的人,留你在身边实太危险!而且我早便很想尝尝你这种阴险小人的脑浆,到底是何等滋味?还有……”

“但……这五日来我处处小心,你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说时一瞥自己紧制着。动弹不得阿黑,阿黑却未俟阿铁回答,先逞自冷冷吐出几个字:“因为——娘亲。”

“杀了一千零八个人义怎样?这些人全是脓包!只得三十多个的脑浆勉强可以下咽,其他的尽皆不堪人口,简直全是废物!”

整个小山丘竟能在片刻间化为乌有,适才那根气箭的威力当真非同小可!而发出这根气箭的那道发光大弓,会否正是神将夺得的盂钵?

语声方歇,神将的掌已高举,鼓劲向阿黑天灵劈去!

这堵恐怖已极的人墙,究竟是以多少个人头堆成的?

大神官又强颜笑道:

赫见敢在他手上抢夺孟钵的人,竟是适才呆无反应盼——阿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