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法海传人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娘亲?你是说:神母?”

“你大神官一衔里的‘大’字,好大喜功,早已令我感到非常讨厌!”

这条黑衣人影,赫然是曾与阿铁情如兄弟的阿黑。

神将笑了,很有智慧的笑:

原米,它真的是一堵墙。

神将邪笑一下,道:

“神的旨意向来高深难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神预算要传步惊云一种比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更强的力量,依我估计,神或许想以步惊云作左右手,协助搜神宫复出江湖,甚至以其作继承人也未可料……”

聂风一直在旁细意聆听,艳羡之余,他看着阿铁,也看了看阿黑,他摹然发觉,眼前的阿铁比之五年前的步惊云真是幸福多了;至少,如今在其身边,尚有一个为他不惜背叛神的娘亲神母,有一个为救活他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红颜雪缘,还有阿黑这样一个兄弟,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有,还有一个人的脑浆,你一定很想吃!”

说着已趋前一手抓着神将,讵料神将在盛怒之下,竟尔仍能于昏迷前张嘴狂喊怒吼一声:“滚——”

“轰”然一声霹厉巨响!移天神诀硬拼法智浑身功力,居然斗个旗鼓相当,互相震个人仰马翻,狼狈着地。

大神官不由大吃一惊,遂发力欲强行挣脱神将紧抓肩膊的手。可是他的内力与神餐的灭世魔身直如云泥之别,无论怎样也挣之不脱,与此同时,神将漠然的道:“大神官,你适才是在找盂钵吧?”

“嗯。”神将也道:

“不!不要……”大神官极为恐惧地呐喊,因为他斗地瞧见,神将另一只腾出的手,竟然握着一根发光的长管子,那,又是盂钵?

“这数天以来,我一直只杀人来食脑饮血,不吃其他东西,你知道为了什么?”

严格来说,这应该不是一堵墙。

真正存在的,只有——神石!

“哥”字甫出,一条人影已如电从草丛中射上半空,直向盂钵扑去!

“那我立即去找人回来给你一饱口腹……”

神将诡异的看着大神官,狞笑着说下去。

而这道弓弦也和盂钵一样,并不是真正的存在!

“不错!你也知道我还有一个兽奴,一直都在暗中追随着我,听我的任何命令,甚至代替我给你吃也行!而且他和步惊云长得一模一样,吃他如吃步惊云,你定会感到更有食欲……”

法智当真快得惊人,后发先至,一爪疾出,竟尔比阿铁还要快,眼看盂钵即将重归其手……

“必杀的慈悲!”

“隔墙……有毒?”

赫见这堵以人头堆成的人墙,竟位于西湖一个荒郊密林,少说高逾半丈,长途十丈;人墙中的每颗头颅皆是男性,全是给人齐颈砍下,血流披面,且还干睁着眼,似是不敢相信屠杀他们的凶器,居然会是那样的!

神将斜瞥那正在茫无反应的阿黑,复又开怀笑道:“呵呵!真是‘飞鸟尽,良弓藏’!大神官,这个阿黑也曾替你偷袭他的大哥与神姬,如今你怎地浑无良心,把他出卖?”

既然神石是石,为什么又会“液化?”

神母却重重摇首道:

“隔着……一个人?你的意思是……”神将开始有点明白。

乍闻步惊云是神所挑选的特殊人物,神将不禁妒火中烧,沉声道:“这不公平!我绝不比……步惊云逊色!为何……神不选我?”

“是你!”

法智淡然一笑,回瞥被紧制着报酬黑,双目似泛起一丝对阿黑极为欣赏之意,问:“阿黑,那你早该知道自己处境相当凶险,你为何仍要回到大神宫的身边,权充卧底?”

神将骄横的答:

夕阳之下,大神官看着正坐在那堵人墙上的神将,木无表情的道:“神将,你这五天以来,在西湖已经杀了一千零八名壮男,难道还嫌不够?”

“嘿,连本神将也差点忘了,你还有一个吃了兽丸的‘兽奴’……”

神将万料不到自己的声音竟会回弹,登时中招,骤觉眼前一黑,他终于昏厥过去!

“神要……见步惊云?他……为了甚么?”

神将边笑边说:

不!他不是步惊云在塔顶所见的那个人,单从这番说话,已知道不是他!

“嘿嘿,如今我盂钵在手,即使‘神’也许亦要忌我三分,何况是那些什么狗官和江湖人物?他们若要来便最好不过,他们毕竟懂点花拳绣腿,脑浆相信较普通武夫易于入口,不用我再去找人头了,哈哈……”

“所以,就在雪缘为阿铁而昏死过去后,你已找回阿黑,并暗中给他解药服下,使其回复本性,再回要到大神官身边,伺机再夺盂钵?”法智问。

“又有谁会料到!所谓神石,根本就是一种千变万化的——”

神将冷冷的脱了大神官一眼,道:

“甚么原则?”聂风问。

“其实在那天你们三母子家破之日,我瞧见你依依不舍的眼神,早该想到,你始终还是逃不过‘亲情’两个字,你始终还是会背叛神的计划!反过来帮助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神将一语未毕,大神官霍地发难,突然一爪伸进神将的战袍肉要夺孟钵,以图抢得盂钵对付神将,逃出生天;岂料一抓之下,竟然抓了个空,神将战袍除了包着他魁梧的躯体,内里空室如也,孟钵竟已不翼而飞!

“谁知道!”法智答:

伴君如伴虎,相信大神官此刻最是感受良深。神将笑了半晌,忽地又止住笑声,他不笑了,只是木无表情他说了一句:“大神官,我又饿了……”

好凌厉无匹的一声怒吼!这个“滚”字更鼓尽神将最后残存的一分余力,吼声挟着无匹劲力如疾矢般自神将中口射出,直向近在咫尺的法智眉心轰去,企图把其一声轰倒!

这一掌蕴含了神将对步惊云的妒恨,力贯千斤,势必把阿黑整个头颅劈爆!

一道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的豪光!

“法智?”

神将不独浑身无力,就连说话也渐呈乏力。

“阿铁,对不起,即使老夫极欣赏你兄弟俩,职责所在,也要把阿黑带回搜神宫;你若想救他,就必须在十天内单独携同盂钵前来搜神宫晋见神,否则若你迟了半刻,不单阿黑会被搜神官内的兽奴分尸,你也赶不及回雷峰塔下把孟钵放回原位……”

他曾残杀小青,并以兽丸控制阿黑,如今苍天有眼,最后也得到他应得的报应……

神将不解的问:

“吧”字甫出,法智已挟着阿黑与神将,倏地展动身形向密林外飞逸,阿铁犹可听见阿黑的呐喊:“大哥,放弃我!你快和雪缘姑娘及娘亲——”

他不禁强颜一笑,一滴汗已自其额角滴下,落在他的衣襟上,发出一声微不闻却又惊心动魄的声响,他涎着脸道:“神将,你也实在大小心了。你该知道,我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绝不会干毫无把握的事,我怎敢在你的酒莱中下毒?”

可是,他也实在大小觑法智了!法智是法海的第三代传人,尽得其当年的武学精髓,他,其实也是一个和聂风一样比声音更快的人!

神将这番话说得简直目中无人,大神官私下忐忑,复又劝道:“只怕无论你得到盂钵变得多强,惟在你犹未成门立户、与神争雄之前,早已被那些什么官兵和江湖人物缠得耗尽你的气力了,还说什么要比神的野心更大?”

法智一怔,问:

“你”字一出,大神官陡地浑身一震,他不虞神将居然开始提防自己,难怪这数天以来,他乔装往市集买回来的洒菜,神将一概不沾,大神官惟有自己把所有酒莱全数吃下。

阿铁一愣,顿足问:

法智语毕,陡地一把掀起昏倒地上的神将,且还一面笑道:“神母,你我同袍多年,我也不想见你含恨而终,你最好快回头是岸,否则神一定会叫你不得好死,好自为之吧——”

啊!原来,在雷峰塔顶与阿铁会面的人竟是阿黑?难怪当时阿铁大为震愕了!

适才法智尚看见阿铁从草丛中纵出,然而聂风何时纵出?从何纵出?他根本一点不觉,可想而知,聂风真是快得可怕!

它赫然是一堵以人头信手堆成的人——人墙!

“没有人知道!我的职责只是把你与盂钵一同带回去。”

大神官立即奉承道:

来者说着从草丛中步出,神将一看,登时神为之骇!

法智不由吁了口气,又徐徐浅笑一下:

神将挟着强横内力的声音虽已极快,但法智更快!

“不——”大神官惊呼一声,仍想拼命挣扎,然而猝地“噗嗤”一声,神将手上那根发光的管子已刺进大神官眉心之位,神将更不由分说可口叨着管子另一端,提气一吮,丝丝白里透红的脑浆自管子直向神将嘴内送去,神将却像是无比受用似的,慢慢地享受着。

这一着已是神将的最后一着!因其豁尽余力的一击,纵然能轰倒法智,自己也会立即力歇而昏,但总较不反抗多一线生机!

他,中了毒?

只有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冰冷,与及那份死神的孤独和寂寞……

法智慈祥地浅笑一下,答:

“嗯,若非你‘隔墙有毒’,也许我们以阿黑来夺取盂钵的计划亦未必会这样顺利,想必仍须花上不少工夫。”

“液化武器!”

大神官终于又再次目睹神石的威力,不禁瞠目结舌。

法智面色一青,略现愧色,道:

“本来是的。不过有一点你可不知,这种毒利害之处,正是并不须要向你直接下毒,只要隔着一个人也可下毒。”

“远——走——高——飞——”

“我明白。”阿铁毅然斩钉截铁地道,他这五年来一直活在太多的谎话中,到头来如梦初醒,方才发觉自己疼爱的娘亲和尊重的许伯,均是别有机心,怎不叫人心灰?

法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十六岁的俊逸少年,出奇地和自己一样是比声音更快的人,他不单比声音更快,而且还可能比法智更快!

到底什么是“液化武器”?

“法智,你应该明白,我虽然活过百岁,虽然有许多经历,但我毕竟是一个人,并不是神,我怎能看着自己抚育十四的女儿就此逝去?怎能看着两个儿子在神的计划中备受摆布?”

“神将,别要再白费气力了!你愈是提气抗毒便愈发无力,在你昏迷之前,何不省点气力与我聊聊?”

只因神将不屑给大神官这种小人的眼睛瞪着他!

他竟然使不出任何功力!

“不啻是神的移天神诀,始终比我师祖法海的武功犹胜一筹,而且移天神诀在你身上似乎更能发挥其独特威力,较诸在神姬身上高出不少……”

然而,能够预知神将在得到盂钵后,必会认为大神官已失去利用价值而崭露杀机,把其脑浆吸吃,故而预先向大神官下毒;这个人的心思能够计算神将的每一着,心计何等填密?

一念及此,聂风毅然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倘若一切过后,若阿铁还活着,若一切难题也迎刃而解,那他回到天下会后,亦不会告诉雄霸关于他重遇步惊云的事,就让阿铁与其身边所有的人不涉江湖险恶,重过平静无波的一生……

他说罢双掌一拍。

神将惬意地瞥着正呆然的他,问:

神将看着阿黑,不由一笑:

“真是好奇心重又爱好发问的孩子!好吧!老夫不防告诉你,那种毒,是神最新炼成的——‘隔墙有毒’!”

大神官拼尽老命摇头,道:

反之过去的步惊云,却一无所有;没有娘。没有爱。没有弟、没有笑、没有哭,看来也没有——情……

神将不由自主的低呼一声,因为这个向他下毒的人,竟是法海的第三代传人,更是搜神宫的最高执法长老——“法智”。

大神官听后面色一变,而神将已一把从其血红的战袍下掏出一道灿烂异常的豪光。

“已经是一千零八个人头了。”

神将突然又运劲将那道发光的弓弦一抖,“霍”的一声,那道弓弦不知怎的,竟速地缩为一个径阔尺许的发光钵子,这便是——盂钵,大神官默默瞥着神将把盂钵放回其战袍之内,道:“只是,神将,你纵然已得到神石这超级武器,也务须处处小心提防,否则在你未打倒神。成为最强的神之前,若被抢去盂钵,那就很没意思了……”

豪光是一闪!

“轰隆”一声巨响,小山丘当场中箭,顷刻爆为片碎,砂石铺天盖地飞扬!

却原来,兽丸是‘神’亲自开制的一种奇药;只要服下它,人便会失去常性,成为没有思想的‘兽奴’;这些兽奴只会听命于下药的人,若然没有解药,便会终生追随下药人左右,替其办成任何事情,包括死……

不!这道弓弦并非盂钵!因为孟钵根本就不是实质的存在!

言毕猝地又以手中那根管子朝大神官硕果仅存的右目一挑“啮”的一声!便把他的右目连根挑出。

大神官在惊惶中限珠翟然一转,面露喜色道:

“我的意思就是,与你在一起的大神官,他本来就是——毒!”

“神将,你这样杀下去并非办法,到底要什么人的脑浆才可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