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田丹厉声道,保梁见田丹的匕首就在自己腰边,只好硬着头皮往里爬。散热口里漆黑一片,空间狭窄,保梁艰难地蠕动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惊慌中察觉到身后没有半点声音,他回头看,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在爬。保梁怔了一下,又迅速恢复理智,折身往回爬。此时管道里爬动的声音传向冷库,几个人听着头顶咚咚的声音都感到纳闷。
“美兰?”大缨子害怕地靠着刀美兰,刀美兰也抬头四处张望,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天台上,大铁扇歪在一边,露出散热口,里面咚咚有声。长根带着特务跑到散热口前,随即让身旁的特务进去。特务和军人们看看散热口,都没敢往里进。但里面咚咚声越来越近,长根探身疑惑地用手电光打进去,突然照到往外爬的保梁,保梁见是长根,手脚并用爬出来。
“那女的呢?”长根吃惊地问保梁。
“不知道……”保梁惊恐未消地回答。
“她没进去?”
“一扭头不见了。”
长根紧锁眉头,向一名手下命令去把电送上,又留下两个特务在原地看着,剩下的人跟他回楼里。
铁林试了试金海的手铐,还很结实,他拿着枪打着手电,小心翼翼拉开办公室的门,他把手电光往一头晃,没有人,等他再往另一头晃,手电不亮了,铁林低头拍手电,突然咽喉上吃了一拳。
铁林顿时感觉窒息,随即手里枪被卸走了,手电也没了,铁林捂着脖子,看黑暗里有人和他一样也拍着手电,等手电光重新亮起,铁林才看清,来人正是田丹。只穿了线衣的田丹面色苍白,肩头渗着大片的血。
“冷库在哪里?”田丹冷冷地问铁林,铁林艰难地靠在墙上喘气,指了指走廊一侧。
“你有钥匙?”
铁林点头,田丹将手电划到办公室里,照到金海身上,电光再划回到铁林脸上:“手铐钥匙有吗?”此时铁林才缓过气,向田丹摇头。
“田丹,你走吧,别管我们。”金海说。
铁林听了金海的话心急:“就为咱们来的……”
田丹推了铁林一把:“去冷库。”铁林往冷库方向去,田丹的手电光再次划向金海,说:“我马上回来。”金海五味杂陈地看着田丹的手电光离开,两人的脚步声沿走廊而去,金海在屋里大喊:“冷库里藏了他们的人!”
田丹听见在走廊中间停下来看铁林:“几个人?”
铁林含含糊糊地说:“没几个。”
“刀阿姨和缨子在里面?”
“在。”
田丹快速打开从铁林那里夺下的左轮枪击锺,催促道:“走快点!”
铁林依言朝冷库走去,锁芯转动,铁林打开了存尸处的门。六个军人在大缨子和刀美兰身后,门打开,手电照了进来。
手电后面,田丹抵着铁林进来,随即用手枪逼着铁林下令给军人,让他们放了大缨子和刀美兰。
“田丹!”大缨子见来人是田丹,惊呼道。
“快走!”田丹对大缨子和刀美兰喊,大缨子和刀美兰刚一动身,就被军人拖摁回去。
田丹扣动扳机指着铁林,威胁道:“我开枪了!”
铁林缩着脖子回应:“他们不是我的人,打死我也不会听你的。”
田丹在铁林耳边开了一枪,铁林吓了一激灵,不再敢说话了。六个军人抬枪指向田丹,依然没有放人的意思,楼里的灯光随着田丹一枪亮起来,冷库冰柜恢复嗡嗡的声音。走廊里传来纷乱的脚步,长根的声音传了过来:“人在冷库,已经进冷库了。”
田丹知道自己已经丢失了最好的机会,她怔了片刻,松了铁林,倒转左轮枪交给铁林手里:“你们只是要我死,让她们回去。”
铁林迅速握紧手枪,痛快地说:“没问题。”
刀美兰看着眼前的田丹身上都是血,着急又心疼:“姑娘啊,怎么成这样了?”没等田丹回答,铁林先插了嘴,说:“匕首也给我,看着瘆人。”田丹交出手上匕首,刀美兰眼眶都红了。
长根和特务们也赶到冷库门口,铁林向长根展示了下手上的枪:“人逮住了,幸亏你往里头放六个人。”
“动手!”长根向手下军人大声命令。六个军人的枪同时指向大缨子和刀美兰,大缨子惊叫着,铁林见状立即握着左轮枪迅速指向长根:“别动别动先别动,听谁的?把他枪下了,赶紧。”
门口八个特务控制了长根和随着的一个便衣军人,铁林心脏砰砰跳,定定心神继续说:“今天我做大,替沈先生办事,知道你打头看不上我,只要咳嗽一声就弄死你,你们枪都抬高点,沈先生要杀的是这个女共党,扣着人是为了她杀她。”
大缨子见铁林似乎还护着自己,不明所以,大着胆子问:“铁林,这怎么回事啊!”
“一会儿说,手铐钥匙呢?”
长根不吭声,铁林看向身旁的特务手下,命令道:“带他去办公室,解了金海手铐,人送这儿来!”
四个特务押着长根往办公室去,铁林见他们出去了,扭头问田丹:“徐天呢,不是跟你一起吗?”
“快点杀我,让金海和她们走。”
铁林不高兴都这个时候了田丹还要安排自己:“你倒痛快是吧?”
“铁林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刀美兰见铁林要杀田丹,愤怒地质问。
“救你们的事!”
徐天从胡同里奔跑了出来。刚才为了躲避小耳朵的人,他蒙头乱跑,以至于现在距原定的方向偏离了不少。街面上行人只有三两,尚有正在收的茶水铺,徐天似乎已经甩掉了小耳朵的人,他往茶水铺过去,不由分说喝了两大碗茶水,抓起一个窝头大口吃了起来,伙计看着脸上挂彩的徐天,也不敢吭声。徐天索性啃着窝头站起来,他判断了下方向,继续快走。
特务带着长根回到办公室,示意长根把锁着金海的钥匙交出来,但长根理都没理,拿起桌上的电话。
“钥匙!”特务不满地高喊一遍。
“我给沈先生打电话。”长根面无表情地说。
沈世昌家中,戴先生的问话已经接近尾声,他站起来试图缓和关系:“老沈,信我带走,肃整也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
沈世昌打断戴先生,不悦地说:“枉我们多年朋友。”
此时电话再度传来响声,但双方对话没有因此停止。
“要说朋友,和柳小姐还近一些,你城府有多深我还不知道。”
沈世昌听见神色更加阴沉,说:“问半天了还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去接电话吧。”戴先生笑着说。
“肃整算过关了吗?”
“说实话,这种肃整在我们这边只是走程序,主要还是共产党那边,一样的事情一样的问题他们来了还要再找你。”
沈世昌听了一脸怔愣。那边长根没有接通电话,犹豫地掏出手铐钥匙,让特务去解开金海的手铐。
腊月的北平寒夜,砭人肌肤的朔风席卷着灰尘,吹得人缩头缩脑,徐天已经能看见司法处的楼,他将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去,便看见对面连虎当先堵过来,小耳朵的人四面包围了徐天。徐天在街中间站住,指了指自己的嘴,他试图要一次将窝头都咽下去。
长根和特务将金海带进冷库,大缨子看到金海进来,大喊:“哥!”
刀美兰见金海也忙问:“金海,怎么回事儿?”
金海朝她们摇了摇头,铁林看了眼两个女人:“两句话的事儿,大哥和徐天帮这女共党,上面不乐意了,本来要把大家伙都杀了,我作保咱们杀她事儿就算平了。”刀美兰和大缨子怔愣着。
“谁来下手都行,就我不行。”铁林又补充道。
刀美兰吃惊地看着金海,走廊办公室那头电话响起来,铁林看着长根回身去办公室。
铁林见状催促金海:“大哥,这儿只有一半人是我的,别耽误工夫,省得沈先生改主意。”
“我替她!”刀美兰突然大声喊道。
铁林看了眼刀美兰一脸无奈:“替不了,平渊胡同珠市口咱们的人全替没了,她一样得死。”
刀美兰听了,本来就被吓住的脸色愈发变白,她无助地看向金海,泪水涟涟。
“金海,来吧。”田丹笑着,像是在鼓励金海。
“枪还是刀,选一样。”铁林说着用手指了指案子上的东西,金海朝案子上看去,一把匕首和一把左轮枪端正地放在中间。随后,他扭头又看了看枪口下的大缨子和美兰。
司法处大楼不远处有条窄街,囚车在里面停着,土宝和大刘踱到窄街口点火吸烟。土宝点着烟吸了一口,一只手给腕上的手表上弦,大刘看了一眼说:“停了?”
“刚才表是停了。”
“停了好,这叫什么事儿啊。”土宝将大刘往窄街里拉了拉。拐角看出去,远远是司法处大楼。两辆军用吉普车旁,一伙精壮汉子簇拥着。土宝说:“啥也没看见,不是咱的一亩三分地儿……”
一柄刀一根铁棍扔到徐天面前,跳子看着徐天说:“刀还是棍,选一样。”
“让我捅自己?”徐天难以置信地问。
“公平,我们都有家伙。”跳子说着把一杆刀放在了肩上,抬着下巴看徐天。
徐天见这些人的阵势,心里惦记着孤身犯险的田丹,心里焦灼地快要燃烧了,他故意说:“我不杀人。”跳子哼了一声,明显没把徐天放在眼里,说:“没办法,我们要杀你.”
徐天见跳子跟自己杠上了,知道现在靠蒙骗过不了关,语气开始变地诚恳:“那楼是司法处,我进去办点事还出来。”汉子们不理会徐天,将他围得密不透风。徐天见说不通,只好从地上挑了一根铁棍,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汉子们见状围过来。
“等会儿!”徐天见这么多人要打自己一个,赶忙用铁棍随便指向其中一个:“一群人打我一个公平吗?一个一个来。”
跳子听了面不改色:“行。”
“打赢三个还站着,让我走。”
“一个。”跳子回答地颇为自信。
徐天听后露出喜色,他握着铁棍,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快点结束战斗,反问道:“你说的?”
“我说的。”跳子直视徐天。徐天扫视了一圈把自己包围的白衣汉子们,魁梧的连虎显得格外凸出,徐天赶紧补充一句:“连虎不算。”
跳子听后,随手将刀递给身侧兄弟,也拿了根铁棍走向徐天。徐天捏紧铁棍道又突然喊道:“等会儿!”
徐天透过林林汉子的遮挡向司法处大楼看了看,没多远。随后看向眼前的汉子:“跑一天,稍微喘口气跟你拼命,不过份吧?”
精壮汉子们沉默着拥成圈子,徐天站在中间被他们包围着,徐天看跳子问:“还有别的办法解决吗?”
“没有,爷要你死。”跳子回答。
徐天长吸一口气,拿起铁棍,说:“他要我死我就死,吹牛呢!”说完,徐天将棍子挥向跳子。
沈世昌在客厅举着电话,长根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先生。”
“做干净了吗?”
“还没有,铁林不让动扣住的两个女人,要让金海杀田丹。”沈世昌心脏沉了沉,他没想到铁林去了会这样。
“金海和田丹都在?”
“在。”
沈世昌神情严肃:“控制住了?”
“是。”
沈世昌不敢掉以轻心,他还不敢完全信任铁林,他叮嘱道:“不要让金海走,保证田丹死,不然就杀他们的人,让车回来接我。另外,叫铁林来接电话。”
长根把听筒放到桌上往外走,安排旁边便衣军人开车回去接沈先生,又命令保梁和另一名军人在办公室看守,然后只身提着枪向冷库走去。
大缨子看着铁林火冒三丈:“铁林你个王八蛋,这样的坏事儿也干得出来,早看出你不是个东西,幸亏没跟你过一辈子,哥别搭理他,给他们一胆儿也不敢动咱们!”
“闭嘴!”没等大缨子说完,铁林没好气地呵斥她,然后又催促金海道:“大哥,女人不明白事儿,你别糊涂。”金海横着双眼看铁林,眼神里都是鄙视。铁林心里也火起来,同时又有点骄傲,因为自己这么一个被误解的坏人现在要去救他们了,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他想象到金海徐天给自己道歉的样子,感觉有点得意,得让他们看看自己没那么笨没那么怂,自己也是能当大哥的:“我他妈这是在救你们,让你们杀女共党保太平,我一枪打死她,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回家!”
正在铁林激动地要举枪时,长根站在门口高声喊铁林,说:“沈先生叫你听电话。”
“现在没工夫。”铁林被激怒地正不耐烦。
长根面无表情,语气不容拒绝:“先生在等。”
“等一会儿!”铁林将声音抬高了,眼神没有离开过金海。
依然冷静的田丹见金海不动,主动劝道:“金海拿枪吧。”
金海纠结地看着田丹,田丹面无惧色地说:“对不起,让你陷入这种境地。刀阿姨,我的命并不比你们重要,只能这么解决。我生在南方,长在南方,第一次来北平,来之前做好了死的准备,因此做了很多功课,熟悉北平的建筑小吃街道古迹,让自己对北平有感情,以免不知道为什么而死,但我不能提前熟悉北平的人……”
楼外,徐天与跳子正在单挑,失去小朵之后积攒的怨怒全部发泄到打斗里。田丹继续说:“认识你们就完美了,刀阿姨,什么也不要做,平安活着最重要,我来是为了这座城市解放不牺牲生命,如果你们因我而不安宁,我即使死了也毫无意义。”
徐天拼力格档,乱棍如雨点般落在身上,完全不是跳子对手,徐天放弃打斗,往台阶上奔,随即被人拖下台阶,徐天翻身坐起,勉强躲过攻击,看到机会就往台阶上跑,跑五步,又被人扯下两步,反反复复。徐天盯着台阶尽处的那个大门,他感觉这是他死都要去的地方。跳子拦住两个想要围攻徐天的同伴:“没听到我跟她说的话吗?一个一个来!”
田丹面色平静,一点看不出恐惧,反而是她在安慰大家:“忘掉我,坏人会受惩罚,可能稍晚一点,你们一定要去看新世界的样子。金海,不如用枪?这样快一点。”
金海看着田丹,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他缓缓走向案前踌躇地拿起了枪。此时屋里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金海身上,刀美兰见状哭着喊着金海,田丹没有被刀美兰歇斯底里的喊声影响,她抿了抿嘴继续说:“有一点点遗憾,不能见到徐天,找到凶手,我把你们连累了。”
徐天此时已冲入司法处大厅,脑袋突然从后挨了一棍,他晕乎乎踉跄,努力站定,众汉子围上来看着他。徐天视线都是重影,甚至出现了幻象,他看到小朵在冷库里看着他微笑,徐天口齿不清地说:“我女人在里面,让我进去看她死没死。”
“你女人不是已经死了?”跳子诧异地问。
“听岔了,我意思是别拦着我。”徐天用仅有的力气喊,跳子面无表情,徐天看着跳子,嘟囔着:“行吗?”
“不行。”
徐天咬牙又扑上去,出棍全无章法,顿时后脑又挨了一棍,徐天索性在地上爬。一个汉子拣起地上的铁棍,照着徐天脑袋砸下去。咣的一声,火星飞溅,是跳子用刀格开了同伴砸向徐天的铁棍,徐天翻了个身,重新起来。
他没了武器,赤手空拳。他向一堆汉子握起自己的拳头,提刀的跳子没有动,徐天抓住机会拧身往里踉跄。汉子们越过跳子,跟着徐天往里,徐天挥拳击打离他最近的汉子,且战且往里走。跳子提着刀,落在最后面,看着顽强的徐天,眼睛里浮上了犹豫。
金海打开左轮枪弹匣,里面有五颗子弹,长根在一边看着金海将弹匣推回去。刀美兰看着金海哭地泣不成声:“金海,咱不能这样。”
金海不敢看刀美兰,他痛苦地说:“田丹说得没错。”
“靠这么活着还有啥意思!”刀美兰哭着大喊。
金海心里杂乱纷繁,他转头看向大缨子:“缨子你觉得呢!”
大缨子也泪眼汪汪六神无主地看金海:“听你的哥!”
金海将枪举向田丹,神情复杂。
漫长的走廊里,徐天且战且退,跳子和连虎落在最后,连虎看着跳子。跳子提着刀,一声不吭,只是跟着。
金海神情凝重地对铁林说:“铁林,大哥就算有千般不是,也不算外人吧?”
铁林被金海突然的谦卑姿态弄得心里有些难受,他强迫自己把心硬起来说:“我里外分得清。”
“掉头行吗?”金海哀哀地看着铁林,“我要死这儿,你看得下去吗?”
“不是,怎么是您死这儿呢,是田丹死这儿啊!羊架在树上,掉不过来了。”铁林避开金海的目光。
“其实你没那么坏,你看不下去。”金海知道铁林想听什么,铁林果然踌躇了,但还是强硬地说:“手指头动一动,事儿就了啦。”
金海见铁林铁了心,突然调转枪口,向美兰和大缨子身后的六个军人射击,一个军人中弹。铁林张大了嘴彻底傻眼,早有防备的长根抄起手边重物猛击金海,金海扑地晕倒。长根向铁林喊:“去接沈先生电话。”
铁林见原本就要成功的事功亏一篑,火气一下窜上来,拣起地上的枪对长根喊:“这儿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可没等铁林看清,枪就被长根下了。长根将铁林放倒一顿揍。特务们要上前帮忙,长根喊:“都给我站着!”
特务灰溜溜地站着,从他们的神色中能看出,其实他们本来也不想帮忙。长根将铁林扯起来骂:“龟儿子,去接沈先生电话。”
铁林被长根搡出冷库,地上的金海被军人带到办公室铐上。这时走廊另一端有打斗声。铁林站在走廊中间,气急败坏地看着并不亲近的几个特务吩咐道:“看看去!”
徐天一头血,视线模糊,扶着墙往里走,不时回身格斗。两个特务从走廊里面出来,见状后退。众汉子已不忍继续击打,徐天一拳挥出去,却把自己挥倒在地上。跳子推开同伴上前,提着雪亮的刀走到徐天身边,看着徐天说:“不要怨我,来世当你兄弟。”
“滚蛋!”
跳子眯着眼准备挥刀,突然听见身后的汉子喊:“跳哥!”
跳子回头,徐天趁机晃着脑袋从地上摸到一根铁棍,他站起来一棍挥出,但跳子已不在原地。徐天定睛看,跳子已经离开走廊,半走廊的汉子也正往外退去。徐天摇摇晃晃地看着众汉子们喊:“孙子们别走……怕了?”可没人再理会徐天,走廊空了,只剩下徐天扶墙喘息着。
司法处大楼前拐角处,土宝和大刘抽完烟回到车内。华子裹着大衣回身问:“让你们看着老大出没出来。”
土宝摇头说:“没出来。”
此时,跳子和一众汉子从楼里陆续出来。楼前两辆军用吉普车旁边停着监狱的囚车。后厢门开着,小耳朵戴着铐子在里头。跳子见小耳朵吃惊,赶紧低下头说:“爷。”
小耳朵看眼跳子,面色平静地说:“回了趟家,差点来晚了,徐天的账金海替他了。”
跳子点了下头,又看到小耳朵手上还戴着铐子,问:“那您怎么还铐着。”跳子冲狱警二勇喊:“打开。”二勇和狱警看着众人没说话。小耳朵笑了下,挥了下手说:“跳子上车。”
“啊?”跳子看着狱警车不解。“两天就馋了,找点肉吃。”小耳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