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弃风雅,近师辞赋。(文心雕龙·情采)
艾繁而不可删,济略而不可益。(文心雕龙·熔裁)
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萧统文选序)
数目对和颜色对是工整的典型,骈体文在这一点上尽可能做到。例如:
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沈约谢灵运传论)
夫百节成体,共资荣卫;万趣会文,不离辞情。(文心雕龙·熔裁)
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萧统文选序)
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王勃滕王阁序)
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王勃滕王阁序)
老当益壮,宁知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王勃滕王阁序)
前三例是数目对数目,后三例是颜色对颜色。数目中的"一"字又用作一般的副词,所以能和副词相对。例如《哀江南赋序》:"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一"字和副词"不"字相对。
句中自对,然后两句相对,也是工整对。因为两句相对已经很匀称,句中再自相为对,整个对仗就显得更加工整了。例如:
骈拇枝指,由侈於性;附赘悬疣,实侈於形。(文心雕龙·熔裁)
冰释泉涌,金相玉振。(萧统文选序)
腾蛟起风,孟学士之词宗;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王勃滕王阁序)
例一、例二上下联的句法结构完全一致,句中自对又很工整,因此两句相对更精巧。例三是两个动宾结构和两个偏正结构相对,句法结构虽有些不同,但是由於句中自对很精巧,两句相对也就显得工整。
骈体文的对仗是逐渐工整起来的。初期的骈体文,一般只要能对就行,不避同字对,不十分讲究工整;后期的骈体文则力求避免同字对,力求工整和精巧。因此有人能把对仗分成联绵对、双声对、叠韵对等二三十类[1]。这里没有必要细说。
【注释】
[1]《文镜秘府论》把对仗分成二十九种。
初期的骈体文,不仅不十分讲究工整,而且有骈散兼行的作法,这就是说,在骈偶中参杂一些散句。《文心雕龙》虽然是写在骈体文的全盛时期,但刘勰本人是主张"迭用奇偶,节以杂佩"的(文心雕龙·丽辞),所以《文心雕龙》一书里颇有一些散句。例如:
圣贤书辞,总称文章,非采而何?夫水性虚而沦漪结,木质实而花萼振,文附质也。虎豹无文,则鞹同犬羊,犀兕有皮,而色资丹漆,质待文也。若乃综述性灵,敷写器象,镂心鸟迹之中,织辞鱼网之上,其为彪炳缛采名矣。(文心雕龙·情采)
从这段文章可以看出,散句的作用在於引起下文或结束上文。这样,文气才容易通畅。后期的骈体文尽可能少用或不用散句,追求形式的整齐,《滕王阁序》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古汉语通论(二十六)
骈体文的构成(下)
上节我们谈了骈偶问题,现在再谈"四六"问题。
骈体文一般是用四字句和六字句。《文心雕龙·章句》说:"四字密而不促,六字格而非缓;或变之以三五,盖应机之权节也",柳宗元《乞巧文》说:"骈四俪六,锦心绣口,"都是对骈体文这一特点的说明。因此骈体文在晚唐被称为"四六",李商隐的文集就题为《樊南四六甲乙集》。从宋到明都沿用"四六"这个名称,清代才叫做骈体文。
"四六"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魏晋时代的骈体文,句子的字数还没有严格的限制,一般以四字句为多。刘宋时代,"四六"的格式已具雏形。齐梁以后,"四六"的格式完全形成,所以刘勰能从理论上加以说明。唐宋以后,"四六"的格式就更加定型化了。本单元文选所选的庾信《哀江南赋序》、王勃《滕王阁序》都可以作为代表。
"四六"的基本结构有五种:(1)四四;(2)六六;(3)四四四四,(4)四六四六;(5)六四六四。这五种基本结构是由对仗来决定的:四字句和四字句相对为四四;六字句和六字句相对为六六;上四下四和上四下四相对为四四四四;上四下六和上四下六相对为四六四六;上六下四和上六下四相对为六四六四。现在分别举例如下:
(1)四四
缛旨星稠,繁文绮合。(沈约谢灵运传论)
英英相杂,绵绵成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