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唯其疾之忧。(论语·为政)
不务张其义,齐其信,唯利之求。(荀子·王霸)现代还说"唯你是问"、"唯利是图",就是这种语法的残留。
有一点需要注意:如果被提前的宾语是代词,一般就只用"之"字复指。例如:
"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其我之谓矣!(左传宣公二年)
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左传隐公元年)
太甲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之谓也。(孟子·公孙丑上)
鲁颂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周公方且膺之,子是之学,亦为不善变矣。(孟子·滕文公上)由此可见,用代词"是"字或"之"字复指提前的宾语,是古代汉语变更动宾词序的一种语法手段;即使被提前的宾语本身是代词,也并不排斥这种语法手段。但是,现代汉语没有这种句法了,因此这类句子译成现代汉语时是无需把这种"是"字或"之"字直译出来的。
下面讨论上古汉语表示行为数量的句法。
在上古汉语里,表示行为数量的句法,一般是把数词直接放在动词的前面,而不用表示动量的量词。例如: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左传宣公二年)
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论语·宪问)
禹八年於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孟子·滕文公上)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荀子·劝学)现代汉语动量的表示法,一般是把表示动量的数量词放在动词的后面,比如"九合",现代汉语则说"会合九次"("九"在这里只表示多次,不是实数),不但用了动量词,而且词序也变动了。
从句子成份看,古代汉语放在动词前面表示动量的数词,是作为状语来修饰动词的。假如说话人要强调某一行为的数量,可以改变句法:把数词从动词前面移到句尾,并在这个数词的前面用"者"字,让它同前面的词语隔开,这样,"者"字前面的词语就充当了全句的主语,移到句尾的数词就上升为全句的谓语。例如:
於是平原君欲封鲁仲连,鲁仲连辞让者三,终不肯受。(战国策·赵策)
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史记·项羽本纪)表示动量的数词从动词前面的状语的位置上升到全句的谓语的位置,自然就显得突出而重要了。和现代汉语比较,"鲁仲连辞让者三""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虽然可以译作"鲁仲连辞让了多次"、"把佩带的玉玦举起多次来向他示意",但是语法结构是大不相同的。
以上所讨论的叙述句,它们的主语都是谓语动词所表示的行为的主动者。但是,和现代汉语一样,古代汉语叙述句的主语也可以是谓语动词所表示的行为的被动者。例如:
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左传隐公元年)
君能补过,衮不废矣。(左传宣公二年)
谏行言听。(孟子·离娄下)就谓语动词来说,"蔓草"是被"除"的,"衮"是被"废"的,等等。但是,这只能说是意念上的被动,还不是上古汉语真正表示被动的句法。
在先秦时代,真正的被动句所占的比重很小。当说话人有必要运用被动句时,一般在动词后面用"於"字以引进行为的主动者。例如:
却克伤於矢,流血及屦。(左传成公二年)
东败於齐,长子死焉;西丧地於秦七百里;南辱於楚。(孟子·梁惠王上)这里要注意的是:不是介词"於"字本身能表示被动,而是动词用於被动的意义;但是,由於用"於"字引进了行为的主动者,被动的意义就更加明显了。还要注意古代这种用"於"字的被动句的词序和现代汉语不同:在现代汉语里,表示被动的介宾词组放在动词前面(大树被风吹倒了)在上古汉语里,引进行为主动者的"於"字介宾词组放在动词后面("东败於齐")。
有时候用"为"(wéi)字表示被动:
父母宗族,皆为戮没。(战国策·燕策)
卒为天下笑。(同上赵策)
不为酒困。(论语·子罕)后来又有"为……所"式:
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史记·魏公子列传)
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史记·项羽本纪)
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汉书·霍光传)这种结构形式在秦汉以后的古书中最为常见,并且一直沿用到现代汉语的书面语里。
表示被动的,除"为"字外,还有"见"字和"被"字。例如:
盆成括见杀。(孟子·尽心下)
吾长见笑於大方之家。(庄子·秋水)
国一日被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战国策·齐策)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史记·屈原列传)但是这不是上古汉语被动句的主要形式,这里就不详细讨论了。
古代汉语叙述句经常应用的语气词是"矣"字和"焉"字。
(一)"矣"字
"矣"字是一个表示动态的语气词。它意味着事物的变化和发展。在一般情况下,"矣"字总是把事物发展的现阶段作为新的情况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