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秦有些郁闷:“你这一脸平静的模样,肯定是又早知道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们还怎么做好朋友啊?”
黄梓瑕在厚厚一叠文书之中,抽出了一张稍显暗黄的纸放在他的面前:“比如说,这个。”
黄梓瑕又问了些关于禹宣的事情,但齐福只记得些皮毛,说他在这边暂住的几天内,一动不动跟死人一样躺着,稍微清醒一点之后便让他自己宅第中的人将自己接回去了。他愣是没听他出一声。
周子秦若有所思地点头:“没错,一个宦官去风月场所,要是不事先对上司说清楚,日后怎么报销公款呢?”
“什么……真看不出来你睡着了居然这么可怕,”周子秦挠挠头,然后不情愿地说,“好吧,反正我那边空房间也不少,你就住东首那一间吧,窗前虽然对着墙,但现在薜荔初生,一个个悬挂在你窗上,还挺好玩的。”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黄梓瑕一天奔波问询,又在梧桐街盘问了半夜,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黄梓瑕又问:“他让禹宣把鱼还给他,这么说,他把鱼送给了禹宣?这么珍稀的鱼,他会舍得给别人吗?”
黄梓瑕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便问:“那么,平时齐判官都在哪里办事?有没有留下文书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才发现因为光顾着见世面,他连自己到这边来的原委都忘了,只能可怜兮兮地望向黄梓瑕。
黄梓瑕看见齐福那群人又在偷偷地藏东西,便随口说:“算了,先找我们需要的东西吧。”
周子秦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说起这个,齐判官之死一案,那个凶器还没有找到呢,捕快们都快把荷塘翻过来了,旁边的灌木也拔掉了,所有枝条都细细查看筛选了一遍,可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站在边门的一个同样摊着手的老头儿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道:“小人齐福,平日里管着这边内外事宜,见过两位官爷!”
李舒白接过来,一张张十分快速地扫过,每一张都只扫了一眼,然后,他在禹宣那一张上停住了。
周子秦顿时恍然大悟:“凶手将她推下山崖的时候,将她的荷包拿走了!”
她有点踌躇,而周子秦以为李舒白不知道梧桐街是哪儿,便补充道:“就是那个……成都府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梧桐街。”
“是呀,还得随时用糯米纸包着,免得黏住外物。”黄梓瑕随口说道。
“你忘记了,汤珠娘的侄子汤升曾说过的话了吗?当时汤珠娘曾把荷包拿出来一点,但又塞回去了,说还是带回去打一对银簪吧——而她死后我们检查她的随身物事,却没有发现那个荷包,是不是?”
small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small
“可是,齐判官这么有钱,怎么会去抢那个仆妇的钱?”周子秦想了想,又说,“那……或许也有可能是别人见财起意,在山道上行劫,然后这荷包被齐判官刚好捡到了?”
他口中说着,手上不停,抓起几个重新围过来的打手又丢了出去。
周子秦顿时大喊出来:“张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禹宣的手掌纤长,骨节匀称,是十分优美的一个印记。
黄梓瑕只好示意齐福退出,自己和周子秦在房内寻找线索。周子秦第一时间先去翻书架和抽屉,黄梓瑕在屋内转了一圈,在废弃纸篓之中看到一个东西,便伸手取了出来。
那时禹宣总是坐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捡拾起掉落的薜荔把玩,说着一些毫无意义却让他们觉得开心的话,消磨掉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西园的后面,是花园的池塘,栽种了一池荷花。而院落的墙壁之上,爬满了薜荔藤萝。当年她最喜欢在这边读书,夏日的黄昏,她光脚蜷缩在廊下薜荔藤中,往往有一场大雨打得荷叶翻转,薜荔坠落。
松风掩口笑道:“是的呢,这诗,我也曾给他写过。当时他看了摇摇头,然后说,人与人,相差可真大。我就不服气了,问我比谁差了,他却只摸了摸我的头发,说,连我对他也只能仰望呢,你有什么可想的。”
黄梓瑕看着他大显身手,赶紧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黄梓瑕忍不住也低头笑出来,说:“我就说嘛……一个人的人生,怎么可能真的从掌纹上看得出来。”
“是……”她也低着头,再不敢抬起来。
黄梓瑕对他这个妹妹也是有点好奇:“她的准夫婿去世了,现在一定很伤心吧?”
“可我们需要什么东西呢?”周子秦说着,一边漫无目的跟着她翻。
黄梓瑕指着下面的落款,说:“别看诗,看这里。”
small为分桃怨,曾为断袖欢。冠盖满京华,公子世无双。/small
“哎哟……”他们顿时脸都皱成了抹布,“好好的漂亮爷儿们,原来好这一口——喏,街尾巷口种着两棵老桃树的就是。”
李舒白微微一笑,点头说:“很多卷宗上,都有你的掌印。”
黄梓瑕若有所思,嘴唇微启,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有个十四五来岁的少年跑了过来:“福伯,什么事啊?”
周子秦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形状:“这么说……是他母亲的遗物?”
“而且,是嘉平元年十二月初九的信,落款是,尚书郎钟会,”黄梓瑕将它放在桌上,淡淡地说,“这应该就是,温阳请禹宣去研究过的那封手书。”
张行英见她这样说,便应了一声,转身便向外走去。
周子秦眨眨眼,问:“那么……”
黄梓瑕默然打量着这只狗,见它毫无感觉,才回头看着周子秦,叹了口气,说:“所以,猜想始终只是猜想,还有令我无法猜透的地方。”
周子秦问:“都是同族的,昨天人刚死,今天就分东西啊?”
周子秦抬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叫她:“崇古,你在想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周围所有人都已经畏惧地缩在墙角,不敢动了。
黄梓瑕说着,将荷包收起,交到他的手中。
small枕上闻鹊喜,懒起看花枝。竟日佳兆临,唯不见相思。/small
黄梓瑕对周子秦也无奈了,正在想时,后面松风已经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他们的袖子,朝他们大喊:“别走呀——”
他莫名其妙,见簪子尖在木桌上画出了浅浅一点白痕,那件衣服束腰大袖,招展迎风,看来莫名的诡异,不由得问:“崇古,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禹宣的那份供词上,踟躇着,问:“那么……王爷见过的,禹宣的手印,是在哪里?”
齐腾的父母已经去世,家中虽有族人,却也都是旁支,又没什么势力,所以黄梓瑕和周子秦过去时,只看见几个远亲正在争夺东西,那理直气壮的架势,简直个个都已经把他家的东西视为囊中物了。
备受嫌弃的周子秦不屈不挠地说:“你再想想看,是不是忘记了……”
“哦,大夫说我气血有亏,是以太过劳累的话,会头晕目眩,”她说着,又将糖袋子递给他,“你吃吗?”
“不,还要去各个妓馆问一问。”黄梓瑕说着,带他们到旁边的那些楼阁之中,继续询问。不过之前不懂,现在可学乖了,知道这边喝茶说话也要钱的,看见姑娘时先奉上银子,顿时好说话多了。
夜游院豢养的打手们顿时抄起棍棒冲了出来,黄梓瑕和周子秦赶紧赔不是:“对不住啊,不知道这边喝茶要钱的……”
黄梓瑕看看他身后的那群美女,立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点点头不说话。
“真奇怪……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呢?这不是温阳的吗?”周子秦拿起来看了看,又伸头去看她手中其他的信笺,“这些又是什么?”
没想到松风身轻体软,被他一甩,顿时倒在了地上,额头都摔破了,顿时大喊起来:“来人啊,来人啊!这两个客人喝茶不付钱就跑了,我阻拦还被打了!”
黄梓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许久,才说:“明天吧。等天亮了光线强一点的时候,我们再去看一看现场。”
周子秦绝对肯定地说:“第一时间搜过了!绝对没有问题!夹带啊什么的,我们都搜过了,真的没有!”
“这种诗,就是她们院中找个粗通文墨的人,然后替每个姑娘都写一首,姑娘们遇到喜欢风雅的恩客,就写了送给他,不过为博一个才女名声而已。”黄梓瑕说着,又取出另外几张纸看了,果然差不多都是这些套路,思郎怨郎等郎盼郎诸如此类,后面落款也都是“兰兰作于午夜梦回时”“沅沅红烛之下试笔”“小玉妆成和韵”,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委婉动人。
“本案啊,差不多了。”她淡淡地说。
他将头转了过去,匆匆说:“我走了。”
周子秦站在梧桐街上,看着头尾望不到边的秦楼楚馆,满街灯红酒绿,顿时惊喜不已:“崇古,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情十分激动!”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马车之内……”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疑惑已久的事情,忍不住心跳都紊乱起来,“您当时看了我的手掌,便立即猜出我的身份,认出我是……”
张行英神情庄严地说道:“我虽只有一人,誓死捍卫王爷安全!”
黄梓瑕只觉得眼皮一跳,差点没被门槛绊倒:“不要!”
周子秦却在那里惊愕不已:“王爷不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嘛?不是好像不管我们吗?幸好私下叫人保护我们了……”
唯有松风跳起来,一边哭着一边怒骂:“你们这些无良混账!白吃白喝还要白嫖!我们干这行没日没夜,赚的都是血泪钱,卖身的痛你们谁知道啊……”
齐福给他们斟茶之后,哀叹道:“我与齐判官也是远亲,去年他回乡见到我,知道我略通人情,又说自己担任判官之后,身边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因此便让我到这边来帮他打理事务。我过来一看,府中居然什么人都没有,就我们几个族中跟过来的人了。原来之前的管家手脚不干净,连同几个奴仆都已经被他赶走了。喏,前面那几个,都是我回族里后找的。”
齐福“咦”了一声,说:“正是,之前这里挂的,正是一幅绣球花。”
“行劫的话,包袱必定会被翻得乱七八糟了,怎么可能里面的衣服还叠得整整齐齐的呢?对方明显是直冲着这个荷包而来,制服了她之后,又将她包裹中的荷包拿走,然后直接将她推下了山崖。”
周子秦托着下巴,看见她先画了一株花树的模样,然后又着重描绘了树干和横斜的枝条,最后在花树外面画了一件衣服的轮廓。
“逛青楼,也是挺累的。”
黄梓瑕觉得他并不像是想不起来的样子,但他不肯明言,必定有其原因。
瑶台馆的小玉:“温阳公子怪体贴的,虽然来的不多,但一来就嘘寒问暖的。人真是挺不错的,去年我生病数月,他还给我送了些钱过来,若不是我另外有相好的了,他替我赎身我也愿意的……对了,傅辛阮傅娘子给我们写过一首歌呢,如今在我们苑内深受客人欢迎,几位不点一曲听听吗?”
龟公赶紧说:“在的在的,马上出来,两位……就叫一个人陪着?”
见这两人看来挺横,龟公赶紧通报进去,松风立即便出来了,殷勤地给他们端茶倒水,熏香调琴。待要唱一首《相思调》时,黄梓瑕制止了他,问:“你在这边应该也有多年了吧?平时都有什么客人?”
周子秦压根儿没想过,黄梓瑕出了节度使府之后,为什么一直脸颊微红。他如今一心只想着去未知的世界探险,兴奋地说:“你看吧,我就觉得王爷肯定不会在乎你去花街柳巷的——反正你也就是跟着我去开开眼界而已……”
黄梓瑕还算正常,问过来迎接的龟公:“松风在吗?”
“你还记得起来,是写给谁的吗?”
黄梓瑕点头应了,然后骤然间愣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许久,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周子秦听着他血泪控诉,不由得眼睛一酸,赶紧一边掏钱一边自我检讨:“我浑蛋,我混账……”
周子秦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脸上兴奋得发光:“这么说,我们可以以公务的名义去逛风月场所啦?还是……还是男风啊?哎呀,我爹娘管得严,我可从没去过那种地方,想想就很紧张怎么办?”
黄梓瑕说道:“王爷素有洁癖,不喜他人近身,在王府中亦是如此,刘管事无须再挑选侍女了。”
那只瘦弱的丑狗顿时箭一般从外面飞奔进来,朝着她汪汪叫了两声,秃尾巴也随意摆了两下。
黄梓瑕走到天井正中,大声喝道:“你们都听着!齐腾此案非同小可,现官府已将家中所有物品一律封存。你们谁若带走一件,便是擅自侵吞官物,妨碍官府办案!轻则杖责,重则拘禁,你们谁敢妄动?”
“夜游院……松风?”周子秦似乎咀嚼出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她思忖着,脑中忽如电光一闪,忍不住叫了出来:“王爷……”
黄梓瑕见他汗都下来了,便说道:“其实还没呢,我只是隐约心里有了猜想,但目前还需要一些确凿的证据。”
周子秦又问:“可齐判官为什么要抢汤珠娘的荷包呢?抢了之后又为什么要把它丢掉呢?”
周子秦一身正气地抬手制止了他们:“我们今日是去夜游院的。”
“是本案破案的关键。”她说着,慢慢将自己手中的簪子插回到头上银簪之中,又皱眉道,“可是……不对劲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消失的凶器,又到哪里去了呢?”
黄梓瑕摇头道:“这荷包虽然颜色沉稳,但上面这百子莲花纹,只是妇人所用,寓意多子。你觉得齐判官会用这样的花式吗?”
周子秦仔细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夜游院松风深慕子衿。”
周子秦正气浩然,喝道:“我才不跟你磨蹭呢,我就想问你,那个那个……”
周子秦因为要去梧桐街而心花怒放,立即摇着尾巴上来献媚了:“王爷天纵英才,当然记得啦,不信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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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什么亮?要是被我爹娘知道我借口公务逛窑子,还不如死在这儿呢!”
松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客官您觉得会有吗?我们的客人,除了外地人不怕,本地人一般都是悄悄儿趁晚过来,连愿意透露名字的也没几个人,多是说自己叫‘李甲’‘王大’‘刘二’的,除非是熟客,来往多了才通个名字呢。范节度使的公子,也是别人陪他过来,我才隐约从他们的口风中知道呢。”
黄梓瑕站在松树画前,看着上面青碧的三四棵夭矫松树之下,一个人安坐弹琴。那人将琴置于膝上,轻挥十指,旁边写的是“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
“属下……”张行英抓着头发,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松风轻声软语说道:“小人不幸,流落风尘已有六年了呢。平时熟客不少,只是像两位这样人才相貌的,可真少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她身上靠。黄梓瑕虽然身材修长,可松风毕竟是男人,比她高了半头,此时这低眉顺眼靠过来的样子,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黄梓瑕将荷包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周子秦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大约是旧荷包,颜色暗淡了,所以被齐腾丢弃了。”
周子秦目瞪口呆,冲着场上众人大喊:“你们谁是管事的?快点出来一个,官府问话呢!”
时至子夜,周子秦才回到衙门,累得直接就倒在了大堂上,只说得出这么一句话。
黄梓瑕又问:“齐判官在这边任职,不知平日多与什么人交往?”
那几人愣了一下,又都不约而同转过身去,继续麻利地收拾东西。
周子秦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按例,与案件有涉人员问话时,都有专人笔录,写完后签字按手印,以求真实无误,免得有人胡言乱语影响公务。
周子秦挺身而出,替黄梓瑕挡了一棍,痛得龇牙咧嘴:“糟糕了崇古,今儿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话音未落,几根棍棒已经不由分说先砸了下来。
“嗯,所以你用拿了镯子的手去拿那个米糕时,齐腾劝阻了你,并将你的米糕丢掉了。”黄梓瑕皱起眉,说,“但现在看来,又似乎……并没有事情,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到了李舒白处一看,场面十分尴尬。
黄梓瑕不屈不挠地将话题又拐了回来:“老人家,请你仔细想想,他素日交往的,除了节度府的人之外,还有谁呢?这事关乎齐判官一案是否能迅速找到真凶,请你一定要帮我们回忆一下。”
黄梓瑕正在忐忑,观察着李舒白的神情,他却浑若无事,问:“齐腾之死,如今有什么线索了吗?”
这边小厅布置得颇为别致,前面小小一座假山,假山下一泓碧水,山石上苔藓碧绿,栽种着一株丰美的桂花树。
“都在书房,请两位跟我来。”齐福转身带他们到后面的一个小阁。这里有书架书案,还有几幅悬挂着的画,画的是月季、杜鹃、水仙,还有一幅青松。
周子秦嚼着雪片糖说:“不过她的手可真巧,雕的饴糖活灵活现的,我妹到现在还保存着那只饴糖老虎呢。”
“滚滚滚!”齐福挥手撵走了他,然后转头对着他们赔笑:“看来是老爷自己换的,我们做下人的,也得随着他不是?”
“他日常忙碌,多在节度府中,回家住宿也是早出晚归。他年纪轻轻就是节度府判官,这么大的官可了得吗?我们齐氏一族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么一个大官啊……”
周子秦顿时感动了,说:“虽然诗不见得好,但难得这诗中情意令人感动呀……”
“你不是帮老爷打理书房的吗?里面那幅绣球花的画儿呢?”
他说到这里,脸上也没有什么郁闷的模样,依然笑嘻嘻地说道:“我一想也是,我是人下人,谁会觉得我比谁强呀?他也不是什么人上人,还不准人家心里也有仰慕的人了?”
周子秦对他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无语了。
周子秦盯着富贵看了许久,终于恍然大悟,问:“你是怀疑……我那只镯子上,有毒?”
长春苑娟娟:“齐腾?哎呀,没有这个客人呀……温阳公子吗?是呀是呀,是个非常可亲的人,出手大方,还特别会说话,姐妹们都喜欢他!你们说我写的这首诗?哎呀讨厌啦,人家今年写了几十份发出去的,当然也有温阳公子一份啦!您说傅辛阮?傅娘子盛名在我们梧桐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呀!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去那边请她,才得她指点编了一曲《白纻》,如今是我们的招牌舞啦,各位不看看吗?”
“姑娘不用,但年长妇人肯定会用的,不是吗?”
刘管事的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过几日,再找几个长相端正的少年过来。”
又是沐善法师。黄梓瑕立即问:“原来齐判官喜好佛理?”
张行英有点迟疑地看看周子秦,又看看黄梓瑕:“这个……杨公公,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