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在密林中走了若一盏热茶工夫,才出树林,蓝剑虹举目一望,眼前景物已然大变,一块数十亩大小的平地,满生芳草红花,一座庄院,建筑在花草之间,屋字雄伟,连绵不下数十间,红墙绿瓦,柱刻盘龙,建筑华丽,景物幽美至极,心中不禁暗自忖道:
想不到在这荒山幽谷中,会建筑着这么一座美观宏伟的庄宅,不过,巨屋筑在林木的这一边,难怪入谷之时,只见谷中一片葱茏,根本就看不到房屋,原来是被这片密林挡住了。
忖思刚完,人已到了庄院门口,庄门早已打开,门内数十名弟子,一律身着黄色衣服,分两旁列队肃立,躬身相迎。
韦倩只是面泛微笑,朝众人频频点头,片刻间通过大院,直上大厅。
大厅中的陈设,华丽高贵,胜过王侯府第,哪里像是个恶教中一名巡值头日的居所?蓝剑虹正自又要开始暗忖这陈文龙何以会有如此豪富,忽听陈文龙恭谨至极的对韦倩说道:
“请教主上坐,弟子入内请出昨日所来贵客与教主见面。”
韦倩淡淡一笑,道:
“就说蓝小侠请诸位英雄出来相见好啦。”
陈文龙躬身答道:
“是!”正要退出,忽又听韦倩说道:
“我与蓝小侠等有重要事情相商,命所有弟子回到自己岗位,不得擅自接近大厅,你也得在厅外院落中等候,有事我会叫你。”
陈文龙微微一怔,目光斜着偷视了蓝剑虹一眼,但嘴里仍旧恭敬答道:
“是!弟子在外敬候教主法旨!”说完话躬身退出大厅。
蓝剑虹目睹陈文龙离大厅已远,转面对韦倩说道:
“陈文龙对你像是很忠实,适才见面时何以要向他突下杀手,要不是我讲情,恐怕他现已陈尸密林中了!”
韦倩静静听守,眉梢一扬,格格笑道:
“你这人真是太老实了,要知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陈文龙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心狠手辣,何况还是我师叔卓天龙的心腹,要是他知道我已打伤卓天龙,弃了教主随你而去,恐怕他对我的态度就没有这样恭敬了,不仅此,连恶狼坪都怕不容易离开!”
“哦——”蓝小侠惊哦了一声,道:
“所以你装模作样,故布疑阵,俨然还是教主,难怪我一讲情你就准了。”
韦倩清脆的一笑,道:
“你猜的一点不错——。”
话声未落,厅门外转来一阵娇稚的声音,喊道:
“我虹哥哥,人在那里?”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自这话声之后。
易兰芝自在清风帮刑堂被百毒教人劫掳燕荡山之后,蓝剑虹对这位娇稚无邪的师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中,一听喊声,便知是与自己失散已有许久的易师妹,忙一面在厅屋中大声答道:
“芝妹,我在这里!”一面人已离坐向厅外迎去。
刚跨出厅门易兰芝也已到了门口,兰芝一见剑虹,情不自禁地双目一红,叫声:
“虹哥哥!”人向小侠怀中扑去。
蓝剑虹知道她情感脆弱,极易冲动,忙伸双臂搂着她一个玲珑娇躯,正想安慰她几句,已见范青萍、姚宗鸿、妙空、陈文龙随后到了兰芝身后,同时范青萍、姚宗鸿双双抱拳拱手朝剑虹一礼,喊了声:“蓝兄!”
妙空虽然没有叫他,也没有说话,但一双秀目却蕴着一屋泪光,无比深情地注视着剑虹。
蓝剑虹知道她自采金谷白云庵一见之后,为自己受了不少的情感折磨和痛苦,对她顿起怜悯之心。
于是,朝她点点头,深情的一笑!
这英气横生的一笑,直似万千颗闪烁光亮的星星,一齐涌入妙空的心中,只觉芳心突起一阵荡漾,不敢再看剑虹,急忙转过面,俯首望着自己的脚尖。
妙空这娇羞至极的动作,倏然间激醒了蓝小侠,赶忙松了搂住易兰芝一个娇躯的双手,将她轻轻推开,安慰道:
“咱们经过几场风险,虽受了些委曲,幸都能保全生命,芝妹妹,快别难过了,今后我们决不会再分开的……”。
蓝剑虹在易兰芝的心目中,占有至高无尚的地位,凡他所说的话,无不百依百顺,剑虹话说完,兰芝果然破泣为笑,道:
“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我都要与你在一起,这样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蓝剑虹笑道:
“这个自然。”
玉笔俏郎范青萍表面之上,仍然笑容可掬,对蓝剑虹易兰芝的这种过份亲密的言行,似是丝毫不在意,但内心中已把蓝剑虹恨透了,心想:
我范青萍哪点不如姓蓝的,为什么不能和他竟争情场,易兰芝呀!易兰芝!我若不把你占为已有,把你心爱的人儿碎尸剑下,我算不得是一条英雄好汉!
由于大家都有心事,加以范青萍表面上又无丝毫破绽,所以他心里所怀鬼胎,就没有一人能看的出来,经过片刻沉寂,蓝剑虹转面问姚宗鸿,道:
“姚兄,张坛主的伤势怎样了?”
姚宗鸿听剑虹问起二叔的伤势,心中顿起一阵难过,双目一红,答道:
“唯一能救他老人家重伤的就是妙空姊姊的‘冰蟾’,如今冰……。”
蓝剑虹未待他话说完,忙截住接道:
“关于冰蟾的情形,小弟已略有耳闻,姚兄尽管放心,我已获得……。”
突然,一个娇甜的声音,起自他身后,打断他的话,接道:
“事情还有很多,咱们到大厅里坐下来好好商量吧!何必,全都站在门外呢?”
范青萍、姚宗鸿、妙空、易兰芝听这说话的声音很熟,不禁全都一惊,四个人八只目光,同时向剑虹身后一望,只见大厅门口娇立着韦倩,朱唇含笑,望着四人微微点点。
果然是她……百毒教主韦倩……四个人更是大楞,同时想着:
在百毒魔庄中,她虽然拼涉奇险,把我们一一暗中设法救出,命十余名弟子连夜将我们送到这里来,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且她身为毒教之主,杀我们还来不及,怎么会救我们?今天又亲自来此?
不过,当时若没有她相救,虽不能说全都要陈尸魔庄之中,但总有人此时已魂游虚墓了……。
四个人之中,易兰芝最沉不住气,想了一连串想不通的问题之后,就想要立即问个明白,微微启动了两下朱唇,话尚未出口,忽听韦倩喝道:
“阵文龙,还不退下。呆在这里做什么?”
“是——”陈文龙答应一声,躬身退下阶台,转身一扬手,挥退所有弟子,然后自己肃立在院落中,恭候教主使唤!
韦倩见陈文龙已退至厅院,随着秀目一扫众人,婉尔一笑,道:
“诸位,请入厅中细谈吧!”
在未明了韦倩来意之前,范青萍、姚宗鸿、妙空、易兰芝四人的心中,全都浮罩着一团疑云,为了想拨开这团疑云四个人也就毫不犹豫的跟在韦倩剑虹身后,鱼贯进入大厅。
众人刚刚落坐,易兰芝心中,突然疾电般涌上来一个意念,眨了眨眼睛,问道:
“虹哥哥,茹姊姊呢?怎么没有随你来?”
蓝剑虹先是一怔,接着“唉——”发出一声轻叹,道:
“说起来,是我一时疏忽,害了她——。”
易兰芝听的一震,来不及再等剑虹说下去,急接道:
“茹姊姊,她怎么了!”
剑虹道:
“她被黑衣丑妇江妙香劫持去了!”接着,把在黑石岩的经过,以及韦倩叛教逆亲,要随自己闯荡江湖佐其复仇的情形,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众人,只是说到自己又已获得金龙参时,却被韦倩以目示意阻止。
蓝小侠何等聪明,他知道韦倩暗示他不要说出重获金龙参的用意,乃是罕世神物,人所俗得,说了出来,怕惹麻烦,是以,自己也就特别警惕,信了韦倩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内心里却有一个打算,易兰芝乃是自己师妹,此事万万不能瞒,俟有机会得再将自己在黑石岩棺中,重获金龙参的事情告诉她方妥!
妙空平时虽不多说话,但城府极深,听完蓝剑虹的话,心中暗自忖道:
人事,太不容易料断了,两天前百毒教主韦倩还是我们的仇敌,对我们恨不得食肉寝皮,如今却成了我们的朋友,而且不惜教逆亲,随剑虹闯荡江湖,佐他复仇,看来她对他似亦存有爱意,否则怎么会肯作如此牺牲!
想至此,感叹自己对蓝剑虹一片痴情,将成泡影,不禁一陈心酸,双眼一合,两颗泪珠凝蓄在睫毛之上……。
娇稚无邪的易兰芝,她却不会想的如此深沉,韦倩何以来此的疑团,既已打开,她所想的是目前我们应该怎么办?
于是,在大厅中经过片刻沉寂之的,她问道:
“虹哥哥,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先去崆峒山,还是先去追寻茹姊姊?”
蓝剑虹似无法作主张,剑眉连连皱了几下,沉吟半晌,仍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一心想博得易兰芝垂青,和设阴谋毒计陷害蓝剑虹,欲获金龙二郎所有遗宝的俏郎范青萍,唯恐不能与剑虹兰芝久缠一块,遂将俏目一扫众人,笑道:
“江老前有辈既为韦姑娘生身母亲,邱冰茹又是蓝兄的师妹,小弟愚见我们还是先去白鸟谷一趟的好,崆峒派建基青云峰近百年,一时之间决不会另选他址,贾云亭更不会半月之内死去,扫穴梨厅,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必急在一时。”
几句话不但说得冠冕,而且很近情理,易兰芝首先拍手赞成,笑道:
“萍哥哥的话说的很对,我们应该先去白鸟谷,找到茹姊姊之后,再去青云峰不迟。”
蓝剑虹对邱冰茹一向是寄于怜悯、同情,何况首先赞成去白鸟谷的人又是易兰芝,当然没有什么话可说。
韦倩能去找寻生身母亲,更是无不同意。
妙空未置可否?唯有姚宗鸿,只是剑眉紧锁,垂头不语,像是在想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蓝剑虹看得心里一震,道:
“姚兄对去追寻邱姑娘,是不是另有高见?”
姚宗鸿凄然地摇了摇头,道:
“无论是去白鸟谷,或去崆峒山,因三叔伤势沉重,弟恐暂时无法为蓝兄,效劳了!”
“哦——”蓝剑虹哦了一声,道:
“真该死,只顾谈我们的话,竟忘了张坛主的伤势,坛主人在哪里,芝妹,快带我去看看。”
稍顿,转面望着众人一笑,道:
“姚兄及诸位请在此稍候,小弟去去就来。”说完话随易兰芝走出大厅。
蓝剑虹的这一着只有韦倩心里有数,剑虹走后,她满面荡笑,与范青萍、妙空、姚宗鸿三人谈着其他。
果然,韦待心里所想,并没有错,一出大厅没有走多远,易兰芝即低声问道:
“张坛丰伤势重得很,妙空姊姊的冰蟾都未能救得他,虹哥哥你有什么办法,能替他疗治伤势?”
略停又道:
“张老前辈乃是遭百毒手指所伤,莫非韦姑娘赠送了你,她们百毒教的独门解药?”
蓝小侠听她连连追问自己,有什么办法替张明熹疗治伤势,心想:这正是告诉她自己已重获罕世神果金龙参的时候。
于是,他俊目流波,扫了四周一眼,见无外人,乃紧走两步,与兰芝并肩而行,低声说道:
“我虽然尚未见到张老前辈,但据我猜想,他所中的毒因时间过久已经发作,现在情势极为严重,除了百毒教的独门解药之外,别人无法解救,能解救的只有冰蟾,因百毒教人手指中所藏巨毒,是由百种毒物调和而成,天下解毒药物虽多,但却不能同时解得百种巨毒,冰蟾解毒,完全是那小动物凭藉它的口吸出毒液含入肚中,然后再吐在清水里,是以,百毒教名恶江湖,人人闻之丧胆的原因,也就在此,不过,百毒调和后,虽然解救不易,但因百种毒性相抗,发作极慢,内功精纯之人,足可支持上三五天。”
易兰芝道:
“虹哥哥,你怎么知道得这样详细,是韦姑娘告诉你的?既然如此,你又怎能救治得张坛主呢?”
蓝剑虹点点头,道:
“是她告诉我的,芝妹,我不但能够救治得张坛主的伤势,而且能药到病除,当时见效。”
易兰芝见他说了半天,仍没有说出用什么替张明熹疗伤,心中不禁有点难耐,蹩了蹩柳眉儿,道:
“虹哥哥,你干吗说话要兜圈圈呢?快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能把张老前辈医好。”
蓝剑虹欣然一笑,把嗓子更为压低了些,道:
“我已重获无价珍果金龙参,有了此宝,何愁张老前辈的伤势不能立即好起来,不过,这件事情你暂不要对别人谈起,因为武林中想得这罕世奇珍的人,不知有多少,说了出去定惹麻烦,千万要记住才是。”
易兰芝听的芳心一跳,秀面之上,登时飞上一层喜极之色,道:“虹哥哥,是真的吗?”
蓝剑虹点点头道:“当然是真是,芝妹,我几时骗过你呢?”
话说到这儿,人已穿过两种厅院,到了一麻极为幽静的小院落中。
满院翠竹,烘托着一些盛开的鲜艳花朵,一阵阵芬香袭人欲醉。
易兰芝带着剑虹,走进东面三间上房,掀开了一道垂帘,进入右边一间静室,只见一张宽大的木榻上,仰卧着五龙帮的张坛主。
两个黄衣小童,垂手站在床侧,见易兰芝带着蓝剑虹进来,双双躬身朝二人一揖。
蓝剑虹点头还礼之后,回头望了易兰芝一眼,说道:“我猜的不错吧!张老前辈情势已到极为危险的时候了!”
易兰芝细望张明熹一眼,只见他双目紧闭,惨白的脸上。已隐隐的浮观出一层黑雾,浓眉紧锁,气息奄奄,看样子只有咽气的份儿了,不禁柳眉一皱,说道:
“怎么会这样快呢?我们刚才离开这儿时,他伤势还没有这样严重,虹哥哥,快取出神果救他老人家一命吧………”
蓝剑虹点点头,目注两个黄衣小童,微微一笑,说道:
“请两位小兄弟替我取两碗温开水来。”
两个黄衣小童,原就是陈文龙派在这间静室中护侍张明熹的,听蓝剑虹吩咐去取温开水,自是不敢违抗,同时点了点头,双双躬身而出。
蓝剑虹见两名黄衣小童离静室已远,忙从怀中摸出黄布小包,取出一棵金龙参,笑道:
“这就是金龙参,江湖中视为罕世奇宝,为了它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丧命亡身!”
说话间已用右手指甲,在金龙参上捏下一小片,左手撬开张明熹牙关,把一小片金龙参放入口中。
在蓝剑虹打开黄布小包,取出金龙参时,易兰芝已觉清香四溢,顿使精神一振,如今捏下一小片,塞入张明熹口中,清香之气,更是愈来愈浓,满室奇香,使人欲醉!
蓝剑虹喂过一小片金龙参给张明熹服下之后,忙把剩下的重又放人布包中包好,纳入怀中。
他刚把宝物纳入怀中的右手抽出,两个黄衣小童已各捧着一碗温开水走了进来。
他们一走进房中,立即闻到异香满室,不约而同的扬了扬两道清秀眉毛,望着蓝剑虹露出极为敬佩的欣然笑容。
蓝小侠接过第一个黄衣童手上所捧着的温开水,替张明熹灌下,然后在另一个黄衣小童所捧着的温开水中,故意洗了洗手,转面的向易兰芝,笑道:
“现在,咱们暂且走了静室,待张老前辈清醒之后,我们再来看他老人家。”
当下两人一齐走出静室,室中仍留下那两个黄衣小童在床侧侍候。
受天地间钟灵之气孕育而出的神物金龙参,功效果然奇大,蓝剑虹、易兰芝这走出静室,回到大厅不过顿饭工夫。一个黄衣童子已满面笑容跑进大厅,高声中道:
“师父,那姓张的老前辈已清醒啦!”说着话,人已站定大厅,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众人,却不见自己的师父陈文龙在场,心中不禁顿起疑窦,两道清秀眉毛微微一皱,正要返身奔出大厅。
忽听韦倩喝道:
“慢着,我是本教教主韦倩,你师父已奉我命谕外出有事去了,你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好了。”
黄衣小童一听她是教主韦倩,心中不禁一震,赶忙停步转身,噗的一声跪在地下,道:
“弟子于华,不认识教主,冒犯之处,望祈恕罪!”
原来这两名黄衣童子,乃是陈文龙新收的徒弟,入师不到两年,从未去过百毒魔庄,也从未去过百毒魔庄,只是平日在师父口中听到过稍微有关教主的事情,如今见面之下,才想到师父所言果然不虚,教主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
韦倩见于华年龄最多不会小过她的三四岁,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口齿伶俐,心中甚是喜爱,怔微微一笑,道:
“不知不怪,你快起来,张坛主怎样了?”
于华从地下徐徐站起,望了望教主,随之垂下头,答道:
“张坛主人已清醒了过来,只是尚不能开口说话,弟子特来禀报。”
韦倩又是微微一笑,秀目含情转向剑虹,深深的望了一眼,再转回眼正待对于华答话,瞥眼见大厅外一个俗装老者缓步而来,正是在自己庄中遭毒指所伤的五龙帮张坛主,不禁心头一震,暗自忖道:
罕世神果金龙参,纵然是人间仙品,也不能说在瞬息之间,就生此奇效……
她心念初动,张明熹已到大厅门口。
这时,蓝剑虹、易兰芝、范青萍、姚宗鸿、妙空、于华都已看到,更是相颐愕然,这一刹那间大厅上异常寂静,众人都呆着说不出话来!
只见张明熹在门口微一停顿,随即飘然入厅,两道炯炯的眼神,横掠众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姚宗鸿面上,说道:
“少帮主,是哪位援手,救得老朽性命,快告诉我,请受我一拜!”
姚宗鸿尚未来得及开口,蓝剑虹已迈上一步,朝张明熹躬身一揖说道: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何况救人用我辈份内之事,坛主若这样说,实罪煞晚辈了!”
张明熹两道神光烁烁的眼神,凝住在蓝剑虹面上,道:
“既是蓝小侠挽救老朽一劫,救命之恩,更应面谢。”
话说完单膝微屈,就要跪下!
他这动作只惊得蓝剑虹心头猛然一跳,赶忙双手扶住张明熹,自己双膝拜倒地下,俊目中登时蕴现出一片泪光,凄然道:
“双凤山蒙老伯救我师兄妹与黑湖山怪张啸天,此恩至今未报,今日这点小事,若老伯再耿耿于怀,晚辈就只好就此长跪不起了!”
张明熹听他这样一说,心中不禁一酸,两颗老泪,滴落衣襟,凄然一声长叹,道:
“贤侄既是这样讲,老朽也就无话可说了,只是人间善恶,是相对的,是比较的,为善为恶,存于一已之心,眼下江湖中一般魑魅恶枭,若是稍具善心,哪里会使武林中勾斗无休,终日刀剑相拼呢?”
话声中,一面双手扶起蓝剑虹,一面用两道冷电般眼神,扫了立在剑虹身旁的韦倩,对她似有万分憎恨之意!同时,对她突然出现在此,有些犯疑难解?
蓝剑虹是何等聪明的人,从张明熹的眼神中,已然看出了他的含意何在?
于是,他又把自己在黑石岩的经过,以及韦倩逆教叛亲,要随自己闯荡江湖的情形,除将重获金龙参一段隐瞒未说之外,其余的都又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张明熹一遍……
张明熹听完蓝小侠这篇详述经过,才哦然一声,转仇视为敬佩道:
“原来这样,韦姑娘既能弃暗投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朽敬佩之至,只是目前我们该么办?是去崆峒山?抑或是去白鸟谷?”
蓝剑虹道:
“为了追寻邱姑娘。及韦姑娘的生身母亲,我们打算先去五台山白鸟谷,待有了结果之后再去紫震宫,扫穴梨庭,但不知老伯尊意如何?有何高见,望祈指示!”
张明熹捻须一笑,道:
“这样很好,无论先到哪里,老朽都与诸位同行,一面佐贤侄报雪亲仇,替五龙帮除切齿之恨,一面护卫我们的少帮主,以慰大哥在天之灵!”
稍顿又道:
“不过,我们准备何时动身……”
话未说完,忽听韦倩接道:
“依我愚见,越快越好,我们不妨立即各自去取行囊兵刃,就此启程,直奔五台山……”
山字余音未绝,但觉红影晃动,紧接着只听一声闷哼,于华已被韦倩奇快的手法,点制住“凤眼穴”。
“凤眼穴”为人身麻穴之一,被点制之后,人即失去知觉,如同死去一般,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时间过久,对身体却大有损害。
蓝剑虹见韦倩突下辣手,点了于华穴道,小孩儿横躺地下如同死去一般。不但不解为了什么?而且心中还有些不忍,遂一沉面,问道:
“倩妹,于华何事?你为什么要对他下此毒手?!”
韦倩冷然一笑,答道:
“我已再三叮嘱,要你不要把我叛教的事情在此泄徭,你适才对张坛主所说的一篇话及我们此行计划,全都听在于华耳处,万一他对他师父陈文龙禀明详情,我们要想安然离开恶狼坪,恐非易事,陈文龙不但武功高强,且为人极是阴毒险恶,虽然我们不一定会败在他手上,但恶狼坪在他统率之下的百毒教弟子,不下百人,到时候我这叛教教主有何权势能阻上他们向我们围攻,与其遭百人一围攻,还不如把于华一人制倒,免惹麻烦。”
她这席话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蓝剑虹的心里,总觉有些不忍,忙答道:
“于华聪明可爱,万一被你点穴过重,就此死去岂不可惜,依我之见,还是替他解了穴道,命他和我们一同走吧!”
韦倩格格一笑,道:
“看你一身丈夫气,却具有一颗娘娘心,于华跟我们走岂不要引起陈文龙的犯疑,也就因为于华聪明可爱,我才下手点了他的‘凤眼穴’,你放心他决死不了,我们走后自会有人救他。”
话至此略顿,秀目转动一扫众人,又道:
“事不宜迟,时光有限,请诸位赶快去检点行囊兵刃,我命陈文龙备马,尽速离此!”
语毕一哈纤腰探玉臂托起于华,把他藏放在大厅右壁角一块捕木雕花风屏之后,使外面进来的人,一时无法发现,自己随走至厅门口,大声喊道:
“来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