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回 神果归真主 宝藏奇尸 原系一美人 魔门丑妇

闯崆峒 古龙 第1页,共2页

原来这间石室中,景物仍是一目了然,只见空空室中,骇然停放着一口棺材,蛛网盘绕,积灰盈寸,瞧上去就使人顿生惊怖之感!

两人在门口呆了一阵,蓝剑虹转面望了望韦倩,当先诳步入门,向里走去,韦倩跟随其后,刚走五六步,突闻音起“飕”的一声,一缕金光电射而出,迎着两人袭来。

蓝剑虹眼明手快,一闪身右手同时反探,拉着韦倩一同避过袭来暗器。

蓦然之变,使韦倩登时花容失色,转面看剑虹,只见他双目射出两道惊疑光芒,注视着落在石室门外地上的一枚金光闪闪的龙形暗器之上。

她皱了皱柳眉儿,道:

“虹哥哥,这是什么暗器?人死了睡在棺材内还能打暗器,委实太奇怪了!”

几句话把疑沉中的蓝小侠惊醒过来,目光移注在韦倩脸上,幽幽答道:“也是亡师金龙二郎的金龙镖!”

韦倩一听“金龙二郎”四字,心中登时燃起仇恨之火,柳眉徒坚,怒容涌面,恨恨说道:

“木飞云!百毒教找得你好苦,想不到你竟仍在我们燕汤山内,好替我爹爹复仇了,先把你的遗体毁了再说!”

话声落,人已纵身跃起,直向棺木扑去,左手护胸,右手托住棺木顶盖,倏运真力,正待扬开棺盖剑虹已纵跃身后,探臂抓住好右手,急道:

“倩妹万不可涉险,请快放手!”

蓝剑虹发话之时,虽然已探臂抓住了她揭棺的右手,但韦倩身手极快,已然倏运真力把棺盖向上一托,只觉那棺盖沉重异常,一托竟未托起,不禁顿生惊骇,赶忙依言放手说道:

“这棺材不是木的?”

蓝剑虹心里一怔,松开抓住韦倩的右手,伸手在棺材盖上摸了一下,果然手心一凉,说道:

“这棺材果真不是木的,乃是用整块巨石雕成,外涂油漆,所以看上去与木制一样,但我想它还是有盖子的,否则尸体怎能入棺呢?”

话至此稍顿,双目凝往韦倩,又道:

“不过,这棺材里躺着的决不是亡师金龙二郎,而是他把一些罕世重宝藏在这里面了。”

韦倩听的一震,道:

“你怎么知道?”

蓝剑虹见她对自己一片真诚,也就不想把这述中情形再瞒着她,于是,把自己在五台山大佛寺追杀黑虎,误触陵寝机关,先中金龙镖,后又掉入白鸟谷,在一奇洞中找到金龙二郎木飞云的遗物,并在遗书上注明,只要找到金龙剑鞘,就可得到这无价重宝的详细经过情形,告诉了韦倩。

“哦——”韦倩惊哦一声,道:

“原来这样,他遗书上可说明了所藏重宝是什么东西么?”

“没有!”剑虹摇了摇头,又道:

“如果我推想不错,可能是当今武林人,众所欲得的罕世神果金龙参!”

“哦——”韦倩又是一声惊应。

蓝剑虹转了转大眼珠,继道:

“亡师不但才智绝世,而且工于心计,他为了怕自己的遗物,落在武林不屑之徒的手中,祸患人世,所以他用尽心机,在藏宝的东西之内,暗装毒镖毒箭,如果找不到他老人家的遗谕,说明取宝方法,千万不可鲁莽,免遭杀身之祸。”

韦倩听他越说越奇,不禁瞪大了眼睛,只是呆呆的望着剑虹也不说话。

蓝剑虹见她听得入神,俊面上不由得注起欣然笑意,又道:

“所以刚才我阻止你揭开棺盖,原因也就在这里。”在邻室宝光映照下,蓝剑虹这一笑,更显得绝世俊秀的面上,蒙起一抹动人心弦的英气,韦倩芳心不自觉的猛然一跳!从凝听中醒过来,微微一笑,道:

“那么,你是不是想得这批遗宝呢?”

蓝剑虹点点头,道:

“这是木老前辈的遗谕,我当然不敢违反,不过,眼前有你在场,宝物取出之后,我与你平分,但我有一个条件。”

韦倩道:

“什么条件?”

剑虹道:

“你得宝之后,一定要用于正途,有益人群社会,决不可为非作歹,祸患人间。”

韦倩幽然一笑,道:

“虹哥哥,过去的百毒教主韦倩,已从今日死,往后的韦倩已从今日生,我可指天誓日,从此决做好人,不过……”

剑虹听她最后两字说的期期艾艾,骤然住接道:

“不过什么?”

韦倩喟叹道:

“不过无论是什么奇宝异物,取出之后,我都不要,我只要跟随你走就心满意足了!”

蓝小侠见她说话时神色凄然,也不禁对她陡生怜爱,俊目露出柔光,望着她一声微叹,然后无意的伸出右手在棺材盖上轻轻的抚摸了两下,盖上盈寸积尘,随手拂开坚石棺材盖上,隐隐现出两行字迹!

“倩妹你看!”蓝剑虹心头一震,随着用双掌在棺盖上一阵急拂,抹去一大片积尘,“这盖上刻着的是什么?”

韦倩见他如此紧张,知道他定有特殊发现,芳心也不由得一惊,目光循他手掌看去,在邻室宝光映照下,只见石棺盖上刻着:

“汝既能得我金龙剑鞘,觅得藏宝所在,可谓缘深,宝物可尽行取去,但务要遵我遗言,神果用于行善,切忽违背,棺材首端寿字第一笔处,有一颗极细宝珠,只须用指头轻轻一按,石棺自开,但有毒箭射出,宜谨慎为妙。”

韦倩看完留字,柳眉微微一皱,斜瞥剑虹,低声说道。

“金龙二郎实在太过狠毒,自己既然死了,还要暗装毒箭伤人,要不是他是你师父,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蓝剑虹听的一惊,登时沉面喝道:

“你不能肆意诽谤亡师,我已经对你说过,他这样的做法是为了防止重宝落在武林肖小手中,祸患人间……”

话至此略顿,面色稍为缓和,双目扫了棺材一眼,又道:

“遗谕所示,神果用于行善,我猜的果然不错,这棺材里藏着的果是当今武林中正邪人物,全都想获得罕世神果金龙参了。”

说话间人已移步,到了棺材首端,先用手掌将石棺上的积尘拂去,果然显出一个“寿”字,然后微笑对韦倩道:

“快过这边来。”

韦倩依言到了他身边,两人微微弯腰,细看寿字,果然在第一划落笔处看到一颗黄豆大小,通体黝黑的宝珠,剑虹一面徐徐伸出右手,食指按向宝珠,一面左手拉着韦倩右臂。道:

“我们伏在地下,以免被射出来的箭所伤。”

韦倩点了点头,刚刚与他双双伏卧地上,剑虹手指已按动极细宝珠,但听一阵连响,石巨盖已自动徐徐移开。

韦倩乃是个生性好奇的人,见棺盖已经移开,陡一挺身,就想站起,看着这藏在棺材里众多所瞩目的金龙参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蓝剑虹大惊,喝声:

“倩妹别动!”同时急探左臂,把她娇躯按在地上,就在这时,只听飕飕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枝喂有绝毒的蓝色细箭,从石棺中电射而出,向四方飞射。

韦倩见状,不禁骇然,过了一会,才转面望着剑虹伸伸舌头,说道:

“好险呀!若非你拉得快,小妹定然断魂乱箭下了!”

突然,一声惊哭叫:

“爹!”响自剑虹身侧,紧接着韦倩娇躯,直向棺材扑去。

原来蓝小侠从地下挺身站起,往棺材望里一望,只见石棺中赫然躺着一具死尸,但奇怪的是,不但死人身体及衣服无丝毫腐烂,且面色红润,笑意微呈,像是一个甜睡中的活人,故他大吃一惊,愕在当地。

正在他愕然木立的刹那,韦倩也已从地上站起,往石棺望去,她这一惊,更胜剑虹百倍,原来这具死尸竟是她去世已有十年的父亲百毒人魔韦昌龄,她一阵疾痛攻心,惊凄已极的哭叫声爹,人即向石棺扑去!

蓝剑虹听她哭叫爹,心里斗然一跳,赶忙迈上一步,轻按姑娘秀肩,低声道:

“倩妹,这是你的父亲么?”

韦倩一面嚎啕痛哭,一面点头断续答道:

“是……是……正是我……我……死去已有……十年的爹……”

剑虹见她哭得如此凄切,心里也感觉得难受起来,俊目登时红润,望了望躺在石棺中的百毒人魔韦昌龄,然后右手轻抚韦倩垂肩秀发,慰道:

“倩妹,人死不能复生,何况你父亲死去已经有了十年漫长岁月,太过伤心,有损自己身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要取棺材里的宝物了,快把棺盖盖好,使你父亲能安泉下!”

话犹未了,突然一个苍沉的声音,响自石门外,说道:

“罕世神果金龙参,原就是你的东西,你应该拿去,怎么能说不要。”

蓝剑虹,韦倩双双一惊,同时转面往发声处一望,只见怪乞何涛上身赤裸,下面穿条黄布破裤赤着双足,脸色十分凝重的望着两人。

韦倩一见何涛,心中更是陡起无比悲痛,凄喊一声:“师叔”,转向何涛扑去。

韦倩十三岁死去父亲之后,就是由何涛亲自抚养成人,并在佐其教务,故对她的个性知之甚详,见她扑向自己,忙一晃身,飘进石室,迎着韦倩。

待他刚刚站稳身子,韦倩已叹的一声跪在地下,双臂紧抱何涛两腿,凄哭不止……

不知过了有多长时间,她觉着有一只颤抖的手挽着自己手臂,把自己慢慢的拉起来。

她徐徐抬起头,满脸泪水望着何涛,只见师叔面上凝重之色已敛,双眉舒展,慈爱的目光中隐现薄泪,低声喝道:

“倩儿,快别哭啦,廿余年来你叔父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唯恐告诉你后,会伤了你们母女的感情,且影响你的成就,尤其你爹死后,我费尽苦心,对你百般抚爱照顾,哪知仍是无用,依然重蹈你母亲复辙,跌入尘海情劫之中,唉!这也是天意使然,人力何能挽救,你马上就要和蓝小侠离开燕荡山了,到这时我也不得不把这秘密告诉你了!”

稍顿,又道:

“你常常问到你母亲就是怎样死的?父亲葬在何处?孩子,今天我要告诉你,你父亲为什么要藏置在这石室中的原因……和你做梦也未曾想到你那四师叔黑衣丑妇江妙香,就是你的生身母亲呢……”

怪乞何涛这段话,不但听得韦倩大感不解,呆睁着一双泪水盈盈的秀目,怔怔的望着叔父,就是蓝剑虹也有些漠然。

他微微皱剑眉,心中暗自忖道:

我去五台山大佛寺时,路过老山脚巧遇百毒人魔韦昌龄的师弟洪桐,他临终时不是告诉过我,他被师兄逐出门墙,抽去双脚“京骨筋”永生不能行走被送往五台山老山脚受苦,还是他那师嫂毒指神婆秦玉芳念他与自己丈夫有同门学艺之情,赐一个名叫陈莫的弟子,随侍左右么……

韦倩既是韦昌龄的亲生女儿,何以她的生身母亲又是黑衣丑妇江妙香呢?莫非韦昌龄纳有小妾么?

他心里虽这么忖思,但嘴里却没有说什么,只准备待机插嘴,拆穿这个迷。

怪乞何涛说完话后,抬起右手用掌心替韦倩抹了抹脸上泪水,拉着她就地坐下,并也示意剑虹要他坐在韦倩身旁,三人相对坐好后,凄然的叹了口气,又道:

“事情应该从二十一二年前说起,那时你出世还不到两岁,你父亲仗着一身绝技和练就的两只毒手,出没江湖中,目空四海,眼中无人,专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把教务给妻子掌理。

有一天,我还记得很清楚,是一个闷热的下午,教中四名年轻精壮的巡值弟子,突然横尸庄外,全身无一点伤痕,不知如何死法。

你母亲原本就是个情感脆弱的人,极易冲动,得报之后,怒火顿炽,当下命我伴她出庄查看,她虽然是我师妹,但由于她当时代理教主职务,我不便劝阻或反对,只好涉险伴她出庄。

我们在现场翻动四具横陈的尸体,检查了足足有两顿饭的工夫,恐怕他们是中毒而亡,乃检视者口腔仍是一无所获。

于是,她略作思索之后,随即回庄命弟子将四具尸体抬回庄中解剖。

果然被她在每个死者的心脏上找到了一枚细若发丝长不及寸,通体蓝光闪闪的毒针!

我们百毒教原本是以各种绝毒武功和奇毒暗器传名江湖,所见识过的畏毒兵刃暗器也是不少,但对这种极细毒针,就无法认出是何门何派人物所有,可是我们都知道来人武功奇高,否则他决不能同时用四枝毒针,取四条性命且无丝毫痕迹可寻。

当时全教上下人等,无不心情紧张,唯恐这人再来庄中伤人,到晚上你母亲更是辗转难眠,后来她索性不睡,点起油灯一个人坐在房中默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想到入神的时候,不觉自言自语说道:

‘我若不能把来贼碎尸剑下,这四名弟子的冤死怎能向丈夫交代!’

哪知她这两句无心脱口而出的话刚完,骤然一阵微风来自后窗,吹的桌上烛光一晃,她知道来了强敌高手,慌忙离坐转身一看,几乎把吓了一跳!

原来见房中靠窗的壁下,站着一个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男子,不用问这一定是用毒针取了四条人命的仇人,不禁怒火斗炽,正要问他何以要无故杀死教中四名弟子,尚未来得及开口,那人已嘿嘿两声冷笑,接先问道:‘韦昌龄哪里去了,你是什么人?’

你母亲见他出言狂傲妄大,更认定他就是杀死四名弟子的仇人,冷笑一声,答道:

‘我是什么人?你管不着,韦教主那里去了?你更无权过问,我倒要问问你,你是什么人?何以无缘无故的杀我四名弟子,百毒教与你难道说有仇?抑或有恨?’

黑衣怪人冷笑两声,道:

‘既知我与你们百毒教无恩怨可言,何以韦昌龄要乘人之危,向我突下毒手,所幸我命不该绝,否则金龙二郎木飞云没有死在清风帮兄弟手中,却要亡魂在百毒魔指之下了!’”

怪乞何涛一口气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原来金龙二郎木飞云第一次被勾魂羽士段蓝迫得放弃邱莺莺,离开清风店,怀着一颗惨痛的心,独自飘泊江湖行至川东时,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中,巧遇百毒教主韦昌龄。这是川东一位成名武师邀宴武林中不分黑白两道英雄豪杰,当时适金龙二郎和百毒教主韦昌龄同时路遇川东,故亦被邀请。

韦昌龄不但心肠毒辣,且野心奇大,在江湖中只要遇上武功比他稍强的人,务要设法除之,他有着一颗,当今武林中“为我独尊”的狂野之心。

金龙二郎的名头,他当然有过耳闻,自是不肯放过,于是,他乘木飞云失去自己深爱的人邱莹莹,心情极度凄苦而毫无防备有人暗算之际,韦昌龄在席终人将散的刹那,混在人群中突以畏有奇毒的五只手指,不声不响,朝木云背心骤然抓去。

好在金龙二郎内功精湛,虽然当时心情异常凄苦,但仍被他陡然惊觉,有人在背后,暗施毒手,赶忙一晃身,向左疾飘,让过抓来毒爪。

韦昌龄见阴谋未能得逞,知道自己亏理,唯恐引起公愤忙一缩身,隐没在宾客中溜去。

饶是他逃走的身法够快,金龙二郎仍已看清了向自己暗下毒手的人是百毒教主韦昌龄。

韦昌龄的所作所为,他早已了然,为了要替无数冤死在这魔头手中的亡魂报仇,为了要雪自己险遭一抓,溶尸毁体之恨,仍决然离了川东,直奔燕荡山,在他想一韦昌龄早已回到了教中,故先在庄外,施展绝技,将四枝毒针分逼入百毒教四名巡值弟子腹内攻心而死,想激怒韦昌龄出庄和他拼斗。

哪知出来的并不是韦昌龄本人,而是一个绝世美妇和一个上身赤裸的叫化,他只好暂时隐身子,不让他们发觉,到了夜晚才全身黑衣面蒙黑布入庄,志在找寻韦昌龄本人算帐。

再说韦倩见何叔叔突然停住不说,一颗悲痛的心更是着急起来,含泪追问道:

“后来怎样?”

何涛喟叹一声,继道:

“金龙二郎不但武功超凡,而且人也长的英挺绝世,其名已久传遐迩,你母亲一听来人竟是金龙二郎木飞云,心头不禁猛然一跳,好奇之心也随之而起,遂一声冷笑,道:

‘既是享誉江湖的金龙二郎木飞云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再说你那横僻个性,我早已耳闻,向来有仇必报,我自忖女流也许非你之敌;但为了替我丈夫挡上一阵,也只好舍命相拼了?’

金龙二郎木飞云一听她是韦昌龄的妻子,不等她话说完,便即答道:

‘原来你就是韦教主的贤内助,那事情就好办了……’

话声余音未绝,遂用右手向上拂,蒙面黑纱,宛如金蝉脱壳一般揭了下,灯光下现出一张英华无伦的面孔,你母亲当时心头起了一阵巨烈的跳跃,暗道:

‘天下竟会有这样俊美的男子?金龙二郎的美果然是名不虚传了……’

后来她怎么会忘了教中四名弟子是被奇毒细针攻心惨死,又怎么会忘了木飞云乃是寻仇而来百毒教的,她竟与他发生暧昧,并引来这石室,盗去本教镇山宝的金龙剑的详细经过,因为她羞于启齿,我也不便多问,故不得而知……”

何涛说完话,不知是羞?抑或是恨?一低头目光凝注地下,再不言语。

坐在韦倩身旁,许久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蓝剑虹似已再无法忍耐,俊目流波先扫了仍在轻泣的韦倩一眼,然后落在何涛面上,问道:

“何老前辈贵教中可有一位叫毒指神婆秦玉芳的吗?”

怪乞何涛闻问斗然一惊,忙道:

“有的。蓝小侠你怎么知道,敝教中有秦玉芳其人的?”

蓝剑虹秉性老诚,从不以谎言骗人,于是,把自己去五台山大佛寺求见天童禅师,路过老山脚巧遇洪桐,以及洪桐临终时对他说出的一篇谆谆遗言的详细经过,全部告诉了何涛。

何涛听了先是全身颤抖,到最后竟是老泪长流,凄然一声长叹道:

“想不到我那可怜的二师兄已不在人间了……”

稍顿又道:

“不瞒你蓝小侠说,廿余年前的毒指神婆秦玉芳就是今日的黑衣丑妇江妙香。”

蓝剑虹,道:

“这是为什么?”

何涛道:

“金龙二郎木飞云离去不久,我大师兄韦昌龄即回到庄中,得悉镇山宝剑被盗走,且与自己妻子发生奸情,一怒之下,用毒液毁了妻子一张面容,并命她改名换姓,在倩儿面前不得承认是她母亲,否则处死,原因是他怕倩儿羞恨自己有这么一个不贞的亲母亲。然后他自己随着又离庄,浪迹江湖,去找寻那奸妻盗剑的仇人木飞云,他的这种做法,虽然也对,但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所以我对大师兄的遭遇并不同情。”

“哦——”蓝剑虹轻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事情发生在廿一二年前,难怪卅年前即被逐出门墙,深山受苦的洪老前辈一点也不知道罗。”

何涛点了点,又道:

“大师兄一去十二年,就没有回过庄中一次,他妻子既怀丈夫毁容之恨,又确有些愧对自己的女儿,于是她把倩儿交我抚养,自己也时常离庄出走,她之出走乃是去找寻金龙二郎的下落,因为她深爱木飞云,务要把他找到,哪知每次都是欣然而去,失望而归。十年前大师兄突然回庄,但已身罹重病,他已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乃把本门祖传绝学‘百毒掌’,尽数传授倩儿,临终时又把教主职务交给她并托我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不知道韦倩是悲伤过度,抑或是心神漠然,只是在流泪没有说话,直到何涛说到这儿,她才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诉说:

“叔叔这些事你为什么一直要瞒我廿多年,直到今天才说了出来,没有母亲,哪里会有我,她老人家就是做了天大的错事,我也不会怪她,恨她,我如今心中恨的人是木飞云,他害了我爸我妈,我一定要找到木贼,为我爸妈报仇,我现在就要去看妈妈去……”

话的余音未绝,人已从地上跃起,拔足就往石室外奔去。

何涛赶忙一挺身站起,探臂一把抓住韦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