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回 神果归真主 宝藏奇尸 原系一美人 魔门丑妇

闯崆峒 古龙 第2页,共2页

“傻孩子,你且定一定神,你娘一时又不会离庄的,又何必急在一时,这里还有事情待办呢?”

说完话拉着韦倩,往石棺面前走去,这当儿蓝剑虹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跟在何涛身后,走近石棺。

韦倩对棺中的父亲尸体望了望,一股热泪,又陡的夺眶而出,凄切已极地问道:

“叔叔,爸死去已经十年,你为什么不把他安葬土中,而且我每问你他老人家埋在哪里,你都吱唔过去,不愿告诉我真情,为的是什么?”

何涛轻叹一声,道:

“倩儿,我有我不能告诉你的苦衷,为的是怕有两个人来找他寻仇,一个是被你父亲逐出门墙的二师叔洪桐,一个是金龙二郎木飞云,尤其是你二师叔,就算你爸死了,只要被他找到,也会要毁他的尸骨的,所以我不但没有把你父亲停棺这石室的事情告诉你,就是你妈和教中所有的人也都没有说过,没想到事情竟出了自己的意料之外,就在你父亲死后若半年的时候,我来察看棺材,有无被人动过,突然在棺盖上发现了两行字,也就是你们刚才所看到的那两行字,我依留字所示方法,轻按宝球打开棺盖,不禁使我大吃一惊!那时你父亲死后已经有了半年,何以尸体仍栩栩如生,没有一点腐化的样子……”

蓝剑虹未待他话说完,忙插嘴道:

“那定然是亡师金龙二郎在棺材中藏有奇宝之故,是吗?”

何涛点点头,答道:

“蓝小侠果然聪慧过人,所猜一点不错,金龙二郎把十三洙罕世神果金龙参藏在这石棺中了,神果有灵奇功用,故可保尸体于千年不腐。”

说话间伸手入棺,在韦昌龄的尸体背下,摸出一个黄布小包,交给剑虹,微带笑意,道:

“神果原为你所有,不料遗落江湖十余年,如今又物归原主了,希望蓝小侠好好收着。”

蓝剑虹一双俊目,流露出两道异光,先望了何涛一阵,然后徐徐伸出双手,接过黄布小包,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儿时随一姓古的老伯等人在长白老岭所挖得的金龙参,但当时是十九颗,为什么现在只剩下十三棵呢……

想至此,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忽又转念想道:

金龙参遗落江湖已有十余年,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如今尚能剩下十三棵,已属难得之事,加以亡师金龙二郎既有遗命,要我重获神果行善人间,我当然不敢违抗,不过,金龙参拿走之后,韦昌龄的尸体不久即会腐化,他虽然生前作恶多端,但眼下他的女儿和师弟对我不错,我又怎么好意思不留下几棵,以保韦昌龄的尸体于永不腐烂?

心念转此,忙从黄布小包中抓起三株金龙参,一面交给何涛,一面说道:

“金龙参虽为晚辈之物,但遗落江湖甚久,若非有亡师遗谕,命我以此神果行善社会人群,我真还不想要它,以免惹祸招尤,不过,韦教主遗体既须神果护其不烂,晚辈当留下几株,请老前辈重置棺中,这是晚辈些微心意,务望老前辈接纳。”

何涛一听,赶忙连摇双手,急急答道:

“蓝小侠,这个千万使不得,天生神果原就是救人济世,怎么能与亡人归诸黄土,再说人死如泥,什么都不知道了还要保存着这副臭皮囊于什么?老弟的这番感情,我只有心领了。”

话至此突顿,双眉微微一皱,又道:

“不过,有一件事使我至今不解的是,大师兄死后不过半年,金龙二郎即将金龙参藏在他的棺材中,照这样看来,当时他是亲自来过我们百毒教一趟,可是自此以后,就再没来过,江湖中言传他已死去多年,此事不知确否,盼老弟能将实情见告。”

从何涛的言行,与韦倩对自己的一片纯情,蓝小侠已然察觉,百毒教中不是没有好人,并非人人心毒手辣,无药可救,故对何涛问起亡师生死的实情,只微皱剑眉,稍加思索,立即答道:

“金龙二郎虽非晚辈正式授业恩师,但依武林相沿积习,只要传授过三招两式,即应敬之为师,何况我得他遗物甚多,当然更应该把他当着是我师父看待,师门隐秘,原不可泄,但为了感激老前辈慨退神果之情,自当把真实之情无遗奉告。”

话至此稍微一歇,目光扫了站在一旁,仍在轻泣的韦倩一眼之后,随着把自己在五台山身坠千丈地穴,无意中找到白鸟谷奇异石室,发现金龙二郎已坐化室中,以及如何埋葬金龙二郎的骨骸,如何获得他所有遗物等等详情,具实告诉了何涛一遍。

何涛先是惊奇不已,最后听完剑虹的话,忙舒眉一笑,道:

“令亡师虽然略谦手辣,且是一位介于正邪两道之间的人物,但他之所作所为,究竟是善多恶少,何况他那身绝世武学,和惊世才华,实在是令人钦慕不己,是以,老朽发现他把罕世神果金龙参藏在大师兄所长眠的石棺中时,这个隐秘,一直藏在我的心底十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是倩儿,也丝毫不知内中隐情,如今金龙二郎与二师兄洪桐均已辞世,大师兄归诸黄土,安眠九泉之下了!”

说到这儿,突然停住,转面望着倩姑娘,双目慈光中隐现出缕缕依依难舍之情,良久之后,才又回过面,对剑虹说道:

“你们适才在外室及洞道中所说的话,我全都听到,倩儿既能舍弃教主之职,追随老弟,弃暗投明,足见她人之本性犹存,老朽欣慰至极,但愿老弟能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不但亡兄感激,就是老朽也自永生难忘……”

何涛这席语重心长的话,听得蓝剑虹、韦倩两人同时一震,但却有两个不同的感觉!首先剑虹双手抱拳,朝何涛一揖,说道:

“倩妹贵为教主,晚辈乃草莽武夫,何况古人有言谓:‘父者子之天,杀已之天,与共戴天,非孝子也,行求杀之乃止!’是以,晚辈为誓雪亲仇,今后处境尤为险恶,倩妹若随我而行,一旦有个差错,教我怎样向老前辈交代,所以,这件事情还请老前辈,倩妹多作思考!”

如果事先何涛没有把韦倩的身世说出,姑娘当然会毫不思索的要随剑虹他去。

可是,现在她既然知道黑衣鬼妇江妙香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时,一种天生的母女情爱。使她略有动摇,自何涛说出要求剑虹带她离去的一番话之后,顿刻间,她的一颗心,而纷乱已极,万千揣念,纷至沓来,涌上心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木立棺侧,呆呆的望着亡父遗体不住流泪!所以,蓝小侠一番婉拒之词,她也听的并不十分清楚,故无丝毫表情。

可是,蓝剑虹的一番相拒之话,和韦倩的木然神态,却把怪乞何涛弄糊涂了,心中暗自道:

年青男女怎的如此善变,适才还听到他们极力要求随他而去,一个已默许所求,怎么现在忽又全都改变了主意呢……正思至此。

突然,一声惊叫,从洞道中传来,由于洞道深远曲折,尖锐的叫声,好像从深渊中发出,声音的波浪撞击着岩壁而回荡!

怪丐何涛,蓝剑虹闻声大吃一惊,就是心情极为凄苦纷乱的韦倩,也被这叫声惊醒,用一双泪水模糊的秀目,扫了何涛一眼。

何涛登时领悟,她这一眼是以教主的身份,示意自己去察看这叫声突起的原因?当下即跨步石棺首端,探手一按寿字上的极细宝珠,棺盖立刻合上,完好如初,正待飘身跃出石室,蓦闻衣袂飘风之声,蓝剑虹已先他一着,捻出石室,往洞道疾奔而去。

这座奇巧的石洞,乃是百毒教放置镇山宝剑及珍藏宝物的所在,廿余年前金龙二郎在这石洞中盗去金龙剑之后,教主韦昌龄即将所有宝物移置他处,所以这坐石洞中除了一具石棺和三间石室其中的一间顶壁上嵌着的宝珠无法仍留着外,已是空无一物。

由于这是一座藏置宝物的地方,故构造奇巧,百年前曾有数十名工艺精绝,驰誉四方的石匠,为它呕尽心血,耗尽智力而死,所以洞中全都是机关巧布,绝毒无比,一旦不谨触及,就会要陈尸就地,惨死洞里。

这些内情,不要说蓝剑虹不知道,就是身为教主的韦倩,也是丝毫不晓,适才两人能双双的安然进入洞中石室,未遭意外,真是上天之佑!

但这绝毒石洞的建造内情何涛知之甚详,见剑虹在洞道中盲然奔去,不禁大急,赶忙纵身一掠出了石室,随后追去,同时目光若电,全神贯注在蓝剑虹的行动上,只要稍有意外,打算立刻出手抢救。

但事却出了何涛意料之外,蓝小侠在洞道中疾奔如飞,竟没有触到任何机关,遭惹杀身之祸。

两人经洞道,出了由水渠控制的石室壁间石门,来到黑石崖洞口之外,抬头一望,但见朝日已由东方山峰背后冉冉上升,朱曦辐射,照耀幽谷,林木崖石全被染上一层金黄颜然,但未见到半个人影或丝毫异样?

何涛,剑虹正在奇怪适才在洞道中所发那声叫声,是哪里来的?剑虹猛的一眼看到谷左半峰间的林木中,一个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怪人,肋下挟持着一个劲装女,往西北方如飞而去,身法快捷绝伦,眨眼之间,已不见身影。

蓝小侠见黑衣怪人奔行身法,似极为熟悉,心头不禁大惊,转面一看何涛,只见他脸上也显出惊骇之色,圆瞪着一双虎目,转头望着崖洞内两丈开外的地上,一语不发。

他这骇然神色,猛然间提醒了蓝剑虹,俊目循可涛的目光望去,崖洞地上已不见了脚遭韦倩毒镖击伤,而又服下韦倩所赠解毒药物,躺在地上静养的邱冰茹,心中更是大骇!情不自禁的大喊声:

“茹姊姊哩!”

话声犹未全绝,只听何涛一声长长叹息,轻摇着一头乱发,似有无限黯然之感的接道:

“她已经被我那痴情的师嫂掳持去了!”

蓝剑虹急道:

“是江妙香?”

何涛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剑虹道:

“难怪我看适才那黑衣人的身法极熟,原来是她,令师嫂心狠手辣,我得立刻去把茹姊姊抢救回来,免遭不测。”

何涛又轻摇头道:

“她早已探得清风帮里的邱冰茹是金龙二郎与邱莹莹所生的女儿,但在未能证实之前,她又不敢完全相信,你们昨天来,与敝教中人一番搏斗之后,事情就已经坦然证实,邱姑娘果然是金龙二郎所生,她当然不会放过她。”

稍顿又道:

“不过,据我想师嫂决不会对邱姑娘有什么不利的举动,旨在怀念金龙二郎而要把他的女儿带在身边,藉以安慰自己一颗思念木飞云的心,同时她要在邱姑娘的口中逼出木飞云的下落。”

蓝剑虹听完这席话,似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暗恨自己太过粗心大意,自己和韦倩何涛两人在深穴石室中耗了一夜时间,竞忘了崖洞口受伤静养的茹姊姊,如今十三株罕世神果金龙参,虽然又重归到自己手中,但茹姊姊的下落可就堪虑了……

他忖意之间,面上神然已起了极大的变化,愧恨交集似有无限感伤!

何涛看在眼里已然明白他是在暗咒自己一时疏忽,竟铸成大恨,为了安慰鼓励这位武林中杰出的少年英侠,遂展颜一笑,道:

“老弟年青有为,武功绝俗,将来前途未可限量,千万不可为了些微小事而伤及心身,有碍武学精进,师嫂虽遭毁容失爱之痛,心肠变得有些毒辣,但我可保证对金龙二郎的女儿,决不会损及丝毫,相反的爱屋及乌,她会待邱姑娘有如己出,老弟尽管放心好了。”

怪丐何涛这番话虽然说的颇为感人,但蓝剑虹仍似不能十分相信,俯首沉思了半晌,才抬起头幽然一声叹息,低声答道:

“若果如老前辈所说,那就好了,由于令师嫂与亡师金龙二郎有情孽纠缠,到时候只不怕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茹姊姊?”

何涛一想,也对,遂轻轻的点点头,答道:

“老弟所说也不无道理,只是目前他们人已去远,要追回我师,救出邱姑娘,恐已非易事啦!”

忽然,一个娇脆而又带些凄酸的声音,响自剑虹何涛二人身后,道:

“怎么,我妈把邱姑娘带走了么?”

剑虹,何涛已听出来人正是韦倩,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望着她黯然无言地点点头。

韦倩感怀母亲,一股热泪情不自禁地由目眶中涌出,敕敕落下……

韦倩从小失去母爱,十三岁父亲与世长辞,由怪乞何涛一手抚养成在人,在她的心目中,一直视何涛为唯一亲人,但适才在藏宝石室听何涛告诉她就是她生身母亲之后,突又激发她天性母女之情,当时就想回到教中去找江妙香,为何涛所阻,想不到如今母亲又携着邱冰茹走了,一时之间,使她心肠俱碎,不知如何是好……

何涛原本就极为疼爱韦倩,眼见她如此伤心情形,自己也觉得万分难爱,紧蹩双眉,俯首沉思半晌,才抬起头,伸出右手,用掌心在韦倩脸上徐徐拭擦了一阵泪水,幽然说道:

“你母亲携邱姑娘此去,定然是去找寻金龙二郎的下落了,待她知道金龙二郎已埋骨白鸟谷之后,是不是会再回到百毒教,抑或会发生其他意外,都很难预料,依我之见,你不如就此随着蓝小侠先去恶狼坪,与他的同伴会合之后再作打算,你以为怎样!”

韦倩柳眉微皱,目中残泪未干的斜睇了剑虹一眼,意思是不知道蓝剑虹同不同意何涛的说法。

聪明的蓝小侠,哪里还会不明了她的意思,再说事到如今他也无法推拒,遂微微一笑,道:

“只要倩妹愿意,蓝某当谨遵老前辈谕示就是。”

剑虹话声刚落,韦倩转面对着何涛道:

“那些教务就要烦请叔叔了,只是三师叔先既遭玉笔俏郎一记厉掌,后又被倩儿无意伤及左胸,生命垂危,这不孝之罪,尚祈师叔代情儿在三师叔面前多多求恕才是。”

何涛冷哼一声,道:

“卓天龙虽是你父亲和我的同门师兄弟,但他的所作所为一向我所不齿,你的意思我当然会代为转达,只是他伤势过重,回庄之后能否见他一面,尚难预料,至于教务你尽管放心好了,为了延续祖宗基业,我会好好主持,不过,今后的江湖中,不会再闻到百毒教的恶名了……”

他这一席话,不但蓝剑虹深受感动,韦倩更是被激动得化悲伤为喜悦,秀面上荡起无限兴奋笑容,说道:

“叔叔能为百毒教一洗以往在江湖中的恶名,不但是百毒教之幸,亦为武林之幸,如此倩儿就拜别叔叔了,望你老人家多多保重!”

语毕,噗的一声,拜倒地下,朝何涛叩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转过身子,朝洞中石室又拜了一拜,算是拜别亡父。

这当儿蓝剑虹也双手抱拳,朝何涛一揖拜别之后,正要和韦倩双双离去,忽叫何涛问道:

“老弟去恶狼坪与贵同伴会合之后,打算怎样,能否见告一二?”

蓝剑虹毫不犹豫答道:

“打算先去崆峒派,找到黑海双怪钱氏兄弟,为先父复仇,再扫穴犁庭,把紫霞宫烧个片瓦不留,替武林除害。然后再去五台山白鸟谷看茹姊姊是否被令师嫂逼去谷中奇洞去找寻亡师金龙二郎遗骨去了,如果她们果真在白鸟谷,倩妹她也可和她母亲见面了。”

何涛听完他的话,连称:

“很好,很好,”稍顿又道:

“倩儿年轻,尚请老弟多多照顾。”

剑虹道:

“这个自然,老前辈请尽管放心好啦!”

说完话与韦倩又双双向何涛行礼告别一番,然后二人并肩而行大踏步的离了黑石崖,往幽谷口走去。

怪乞何涛目蕴泪光,呆立崖洞口直往两人背影完全消失在谷口之外,才怀着一颗沉重的心,举步出了幽谷,回到庄中。再说蓝剑虹韦倩二人,一出幽谷迳往恶狼坪赶去。

恶狼坪距黑石崖不过百把里路程,再加上两人全都具有上乘轻功,一放脚,步如行云流水,更何况这地方原就是百毒教势力所及的处所,不但住有教中弟子,且韦倩将去恶狼坪的路线也极为熟悉,是以,两人尽力兼程赶路,若红日西沉的时候,已到了恶狼坪。

这由三座高峰,环绕着一片盆地的恶狼坪,满生林木,远远望去,一片葱笼翠色,景物十分清幽,但不像住有人家,蓝剑虹心中虽然有些暗自犯疑,但又不便说出口来,只是默默的与韦倩并肩而行,往盆地一片林中走去……

两人刚刚走近林木处,密林中立即迎出三个黄衣大汉,朝韦倩长揖请安。

韦倩含笑点头还礼,问道:

“昨天我派人送来的几位江湖朋友,现在尚在?你可好好招待没有?”

中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大汉,垂手禀道:

“教主示谕,弟子怎敢有违,几位贵宾现正在庄中,只是有一位姓张的老前辈,因伤势过重,尚在设法疗治中。”

韦倩先朝那弟子点点头,然后转面对剑虹一笑,说道:

“那一定是五龙帮的张坛主,不过有你身上所怀的神果金龙参,何伤不能立刻痊愈。”

中间那大汉,似乎是三个中的头目,挥手命两名弟子走在最后,自己却跟随在韦倩身后右侧,进入密林。

蓝剑虹知道韦倩乃是百毒教一教之主,有超越的身份与地位,但自己究竟是客人,对百毒教的弟子,不能不客气点,回头问那黄衣大汉道:

“兄台高姓大名?”那黄衣大汉,受宠若惊的望着剑虹,躬身答道:

“兄弟小姓陈,草字文龙,承教主恩典,派在恶狼坪吃饭,负责教址东北面一百五十里路内的巡查。”

蓝剑虹点点头,又问道:

“那位张老前辈的伤势,可真极为严重么?”

陈文龙道:

“在教主和兄台面前,小的怎敢胡言,不过,听一位师太说若冰蟾尚能存在,张老前辈的伤势当可有救……”

蓝剑虹听的心头猛然一震,未待陈文龙的话说完,忙截住道:

“怎么!妙空姊姊的冰蟾不在了么?是什么人抢去了!”

陈文龙道:

“这个兄弟不敢多问,也就不知道了,不过……”

剑虹急道:

“不过什么?”

陈文龙目露畏惧,望了韦倩一眼道:

“不过,兄弟感觉得奇怪的是,张老前辈所的伤,何以是遭咱们百毒教人的重手……”

话声甫落,韦倩沉声喝道:

“陈文龙,你怎么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陈文龙闻喝,惊得一怔,两道眼光,登时露出无限乞怜,先扫了剑虹一眼,然后抖着声音答道:

“弟子该死,只求教主法外施恩,恕弟子万死之罪!”

韦倩突然停步,一转身猛探石臂,擒住陈文龙左手腕,冷笑说道:

“饶了你原无不可,只是百毒教森严教规何在?在外人面前竟敢当着本座问出这些话来,还谈上什么要你发号施令,巡出了哨,情虽可悯,罪不可恕!”说着话,左手突出,直向陈文龙“云门”穴上点去。

蓝剑虹见韦倩对自己弟子突下辣手,不觉心一震,无暇思索,右手疾施一招“云翻腕底”,架住韦倩左手,劝道:

“这件事情怪不得陈兄,原是我蓝某人问起的,要罚,你罚我好啦!”

韦倩笑道:

“蓝相公,可是要为陈文龙说情么?”

蓝剑虹听她突然改口叫自己“蓝相公”,心里更是大震,但口里却很沉称的答道:

“不敢,蓝某只是求教主赏个薄面。”

韦倩微微一笑,放了陈文龙手,道:

“那我就看在你蓝相公面上,饶他一次吧!”

陈文龙虽经韦倩放了手腕,饶恕不死之罪,但神色间,似余悸犹存,双目望着地下,一动不动的垂手肃立!

韦倩忽然喝道:

“你还呆站着做什么?还不谢过蓝相公救命之恩,然后带我们入庄。”

陈文龙一听,哪敢怠慢,赶忙朝剑虹噗的一声,双膝跪地下,道:

“多谢蓝相公救命之恩,陈文龙只要有三寸气在,必图报答!”

蓝剑虹赶忙迈上一步,双手扶起陈文龙,急道:

“陈兄快别这样说,这还是贵教主的法外施恩,要谢得谢教主才是。”

陈文龙果然听了剑虹的话,回转身朝韦倩拜倒叩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子,跟在剑虹韦倩身后,续往前走去……

在陈文龙身后跟行的两名弟子,见头目一语未谨险些送命在教主手上,自己也吓得脸上变了颜色,跟在后面,双脚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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