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痴心劝旧侣 挥泪横刀 苦工谏红粧 直言解怨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始信-”在一日之间,两度易手,虽然燕凌云和二女来援及时,反败为胜,并无伤亡,但八卦教群雄,身经魔法,恍如作梦,仍个个犹有余悸!

最是神机妙算诸葛玄,胸罗祖传绝学,素极自负,今天满-埋伏,对敌人竟毫无作用,且为老怪和妖妇所迷,被指使半日,实感乃是生平之辱,不禁无限沮丧!

因此一见贼党曳戈而去,立刻躬身向骆红珠慨叹道:“本门此间重地,最好还由宫主坐镇,今日之事,属下实汗愧无地,敬请按律治罪是幸!”

他自九宫山相见,便将骆红珠认作少主,一切唯命是从。

百花宫主,也因心上人渊源,不再歧视,对他们翁婿另眼相觑,允列玄阴正统,并指派神机妙算,为始信-主持全局之人,故而他有这番引咎请罪之举。

不过骆红珠,仅和颜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请勿介意!”

并向心上人嫣然一笑道:“诸葛教主言之有理,咱们乃此次贼人的主要对象,约期已近,也该在本山待敌了呢!”

不料她说出的话,燕凌云尚未答言,却突闻随回刚刚现身的上官二女、诸葛姊弟、冷老祖孙,纷纷惊噫道:“白女侠呢?白姊姊呢?白姑娘呢?”

敢情玉观音白凤英,也早就与心上人同来,隐身在后,此时失去踪迹了。

这种事,陡然听在骆凌二女和燕凌云耳中,不由齐吃一惊!顿时慌不迭飞到-侧寻唤。

八卦教众人,也赶忙出动搜查。

可是无知此际夜色茫茫,云海四合,仅下弦月略现微光,在此深山峻岭之中,有人失散,想找,那是谈何容易啊!

自然玉观音,如今艺业已非昔此,决非虎狼所能吞噬。

适才白骨教一行,挫败之余,仓慌离-,亦不可能仍敢掳人。

失足深壑,更是绝不会有之事。

这突然不见,实在费解?

尤其燕凌云和二女,前往其隐身之处,不曾看出丝毫可疑徵候,寻不到,唤不应,悉皆忧形於色,暗中焦虑不已。

大家一直搜查了个把更次,还是线索全无。

如说有人能于始信-禁地,在众高手环伺之下,乘隙不声不响的劫持以去,则此人身手,也不难想见了。

故而燕凌云,越想越放心不下,立忙又和二女各邀谙熟黄山地势之人为伴,分头离-寻觅。

一路是以百花宫主为首,率领上官二女,由冷碧梅前导。

一路是女侠凌云燕,携诸葛姊弟同行。

一路是寒梅处士冷老,亲伴燕凌云出马。

他们浩浩荡荡,由近而远,到处搜查。

按黄山形势,始信-乃属於五海中的北海,自此向西南,经清凉台、狮子林、蓬花-等地,才是敌人盘据的“文殊院”。

虽然燕凌云不信这场蹊跷,系出落魂岩贼党所为,但也不能无疑。

寒梅处士冷老,亦暗中同有此意。

因此不由自主的,朝彼方而行。

也果然在云层雾影中,恍觉似乎有人在前,时出时没。

於是双双循声追蹑,紧紧不舍。

只是在昏暗之下,到处天险,却无法迫使现身。

更彷佛人家功力奇高,行踪飘忽,有意作要,不愿相见。

所以二人不知不觉的,折腾了大半夜,奔波不下百里,仍无所获。

直至天泛曙色,眼前悉是石浪松涛,冷老不禁微愕道:“咦!咱们已经到了‘西海门’啦!”

并倏闻有人娇唤道:“愚姊在此,云弟快来!”

入目猝见十余丈外,一株白皮古松之下,玉立一位美艳少妇。

燕凌云更一眼就认出,赫然竟是自己青梅竹马之交,年前为南海老怪掳去的世姊祝灵姑。

且如今已不复是当年弱不禁风模样,身着粉红罗衫,背插长剑,杏脸含春,在妩媚中透着极为矫健。婷婷俏立,宛如万绿丛中一朵怒放的红莲。

加上体态丰盈,曲线毕呈,别具一种少妇特有的,引人遐思风韵。

何况其乃燕凌云童年爱侣,又是久欲前往南海营救之人,请想在此相逢,怎能不喜。

但觑他,立忙飞步趋近,欢声道:“灵姑姊怎能至此?”

分明他言中之意,是讶异南海诸怪,何以会轻放伊人?

只是祝灵姑,却含情凝睇,噗嗤一笑,不着边际的答道:“姊姊也有两只脚呀!”

立又妙目一瞟问道:“我不能来么?”

燕凌云摇摇头急答道:“不!”

随更快慰的续道:“这倒省了小弟南海一行了!”

本来他这是一句实话。

可是祝灵姑,竟小嘴一撇,幽怨的说道:“姊姊年来已经望眼欲穿啊!”

并螓首微摇,轻喟道:“听说云弟已有不少红粉知己,姊姊只当你不会再念旧情了呢!”

燕凌云不禁胀红了脸,赶忙接口道:“灵姑姊千万别误会,小弟之所以迟迟未到南海营救,确是另有苦衷,一时难以分身哩!”

祝灵姑又面带不释的,手掠云鬓,淡淡问道:“什么苦衷呢?”

接着更两只乌溜溜大眼注视,轻叹道:“我知道,那准是被什么有情有义的心上人绊住,是不是?”

她既突然在此现身,又一见便出语含讥,酸溜溜的口吻溢於言麦。

是故燕凌云,一时反讷讷不好作答。

半晌,才微喟道:“此事一言难尽,容当细告!”

且抬脸问道;“姊姊途中可会见到林英贤妹?”

祝灵姑点点头,反问道:“云弟还记得她么?”

燕凌云毫不迟疑的答道:“英妹年前,曾在乔-中与小弟倾盖相交,怎能相忘!”

祝灵姑闻言展颜一笑道:“那就好了。”

稍停又妙目斜睨问道:“据说她曾为你投江自尽,险些葬身鱼腹,如此情义,云弟将何以处之?”

燕凌云缓缓答道:“小弟视英妹如手足,过去如斯,自然将来也是始终不渝!”

祝灵姑螓首微摇道:“只怕英妹意不在此呢!”

燕凌云不由愕然问道:“姊姊知道英妹意欲如何?”

祝灵姑嫣然一笑道:“书呆子!翩翩君子,淑女好逑,你知道吧?”

更粉面一整道:“这也就是姊姊一半的来意。”

燕凌云立刻接口道:“小弟不能有屈英妹。”

并毅然道:“过去九华林老前辈便暗有所疑,英妹含-未白,如此小弟其将何以为人,谢谢姊姊好意。”

祝灵姑却口角微哂间道:“要是九华林老伯也同意呢?”

燕凌云摇头道:“这是不可能之事。”

祝灵姑又*紧问道:“要是可能呢!”

燕凌云依然不住口的答道:“不可能,不可能!”

於是祝灵姑,马上粉面微沉,凝视说道:“我知道云弟的心,另外还有一位白女侠,昨夜已被英妹请到,互相言明,这也不碍事呀!”

原来玉观音无故失踪,乃是被她们引来啊!

燕凌云闻言,顿时急问道:“她们呢?”

祝灵姑神秘的一笑道:“也在此山中。”

随又看了远立的冷老一眼问道:“那是何人?”

燕凌云立忙答道:“这是始信-冷老前辈,小弟为姊姊引见如何?”

祝灵姑摇摇头道:“不!”

更柳眉微扬道:“白女侠无恙,云弟不妨嘱其先回,咱们再作长谈。”

听口气,她似乎不愿和生人相见。

因此燕凌云,也就如言往告冷老,并请顺道知会凌骆二女。

当然寒梅处士,十分知趣,一明就里,便毫不疑有他,立刻放心作别回山。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仰视云蒸霞蔚,四顾悉是苍翠的石海林海,不禁使人胸襟为之一爽。

最是祝灵姑,立又柔情万种的向燕凌云娇笑道:“告诉你,姊姊年前倒是因祸得福,已为南海恩师收为门下,小有所成,现时可不虞再受人欺了!”

并得意的,吐气如兰悄声道:“咱们仇人,已经擒到,该怎生处置呢?”

不消说,她所指的仇人,必是洪泽湖水寇,那位落鬼岩大弟子,混江龙了。

燕凌云顿时急问道:“人在何处?”

祝灵姑一面点头答道:“就在此间。”

一面轻移莲步引导燕凌云向侧方走去。

只见七八丈外,一座磐石之后,倒剪双臂,捆缚了一个魁伟雄壮的大汉,果然正是吴霸。

虽然此人,过去燕凌云曾恨之入骨,立志习武,欲加手刃。

但如今却不知何故,眼见其目视祝灵姑,竟毫无怨色,颇有英雄气概,却有些不忍加害起来。

反是祝灵姑,一脸寒霜,娇叱道:“吴霸贼徒,你看是谁到了?”

更一掣背上长剑,迎风电闪-道:“今天便是你的报应临头!”

不过她,尽管嘴里这样厉声斥责,但掌中利剑,却几次欲前又却,也不知是她素未杀人临场手软,还是另有他情?

更迟疑者再,突地倏转娇躯,银牙一咬,将长剑向燕凌云掌中一塞道:“云弟快取这贼徒性命,为咱们消恨!”

看情形,彷佛她是自己难以下手?也好像是有意要把这场积念,让个郎发泄?

但觑燕凌云,马上接剑在手,看都不看祝灵姑一眼,便大踏步趋前,猛翻右腕,塞芒疾吐,朝混江龙分心就刺。

一时直看得祝灵姑,陡然浑身发颤,赶忙以袖掩面。

不清说,她之所以不自主的如此,显然是暗中尚有不忍之故。

如论眼前形势,无疑混江龙也必顿时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