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书生露本相 那堪非难 嫫母出狂言 顿遭厄运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倒是八手天王金四海,目睹爱女所告的意中人,竟是如此英俊不凡,一时满心快慰,不由自主的,乐得大踏步越过嫫母,以长者自居,呵呵一笑道:“芸儿果然慧眼识英雄,还不快给为父的相介!”

赛杨妃更喜下自胜,立忙眉飞色舞的,为俏郎君向父师等引见。

凌云燕也只好一一为礼。

不过老鬼婆古完,却大刺刺的二目凝视,冷冷的问道:“你是何人门下,快告诉老身听听!”

本来凌云燕,现时眼见仇人,已胸中热血沸腾,按纳不住念火,是以闻言马上傲然答道:

“家师乃世外之人,久已不干预江湖之事,请恕未便奉告!”

她这种话,如果搪塞一个不相千的人,还说得过去。

可是如今人家以爱徒相许,那能不把底细追查清白,听的入耳哩!

因此老贼金四海,首先便从旁插口道:“小女既荷蒙少侠不弃,大家就是自己人,尚请见告为是!”

凌云燕仍淡淡的摇头道:“这是本门禁律,实难遵命!”

一旁老鬼婆古完,忽然一声冷笑道:“不说也罢,老身自能得知!”

并怪眼一翻,*视凌云燕道:“老身为徒儿选婿,首重武技,金老山主也是成名英雄,门中不能招纳俗士,你不妨先露几手我看!”

分明她是以此作借口,欲图从艺业上查看门派了。

凌云燕也冷冷的答道:“如老前辈有兴,云某当得奉陪!”

这样口气,无异乃向老鬼婆挑战,倒是大出对方意料之外。

老贼金四海,不禁听得呵呵一笑道:“少年人能有这份豪气,难得,难得!”

嫫母古完,顿时一沉脸道:“好!老身就亲加考验一次!”

只有赛杨妃金芸娘,惟恐美郎君吃亏受窘,赶忙羞答答的向乃师急道:“你老人家可得手下留情些啊!”

老鬼婆也不答理,马上将掌中鸠杖向下微顿,在一阵火星四溅中,没入山石数寸,植在地上。然后双手向前一亮道:“老身仅凭一对肉掌,不论你这小子是用兵刃拳脚,只要十招不败,便算合格!”

她自恃功力精纯,口气极狂,并藉植杖暗示颜色,十分托大。

凌云燕更早就潜运神功,提足真气,昂然不惧欺步下场,淡淡的答道:“云某也以赤手奉陪!”

且不待答言,便一面喝声:“得罪!”

一面掌演“五丁开山”,头一招就是十二成劲力猛扑。

但觑她玉腕一翻,立有一股重如山岳的狂飙,朝对方卷去,好不凌厉。

更身随掌进,左手骈指如戟,展出隔空打穴绝学,电光火石般的点出。

无疑凌云燕,必是意在一举成功了。

老鬼婆古完,确然万难料及,人家却是这种劲敌,一时自大轻心,不由见状大吃一惊,慌不迭横掌拍出一蓬劲气化消,身形疾闪。

同时冷眼旁观的小贼金光亮,这时蓦地从凌云燕语音形貌,认出乃是何人,立刻大声急呼道:“这是天都门下姓凌的丫头,古师伯小心!”

不过饶是如此,老鬼婆已被这威不可当的一掌,震得连退七八步,腑脏离位,二目金光乱暴,摇摇欲倒了。

凌云燕一招得手,精神大振,马上向金光亮娇叱道:“天都门下又如何,小贼你也拿命来!”

并呛呛一声,长剑出匣,一道匹练似的银光,乘势便朝仇人罩下。

金家父子,也飞身掌剑齐出,双双抢救。

赛杨妃金芸娘,更一听俏郎君竟是女扮男装的假货,登时气得满脸发青,抖手就是三枝“碧磷梭”,成品字形飞出。

尤其这种霸道的暗器,适才丧门神蓝春便是榜样,历历在目,所以凌云燕赶忙收剑自保,招化“潜龙升天”跃到一旁。

也由此就以一敌三,酣斗成一团,无暇分身擒拿老鬼婆。

照说论艺业,金家老少三人,谁亦不是女侠凌云燕对手,只是如今他们群打群殴,又暗器歹毒,暂时难以取胜而已。

此际老鬼婆古完,已趁空趺坐在地,面色苍白,瞑目调息,显然伤势颇重。

凌云燕见状,深觉良机不再,陡然疾出一式天都绝学,长剑寒芒暴涨,晶星飞洒,势如一条天娇神龙,荡开金氏父子兵刃,腾身便向嫫母扑去。

但不想她快,还有人更快。

只觑倏的斜里石后,忽然飞出一圈黄影,仅一眨眼,就把老鬼婆凌空吊起,如同一只蛤蟆,朝峰侧飞去,投入云海之中。

并闻有人银铃般的一笑道:“凌姊姊!谢谢你啦!”

这种情形,一直看得金家老少,心胆皆裂。

听口音,又似乎不像小神童诸葛玉。

凌云燕也不由立忙收势,转面威棱棱的向老贼八手天王喝道:“古完妖婆,是姑娘仇人,特擒以雪恨,今日暂饶尔等,谁人有胆,尽管上天都峰寻我好了!”

且语落身起,一纵十余丈,向峰下追去。

因为她恍疑适才以飞索取巧,乘隙套走老鬼婆的,是情敌百花宫主,所以暗中颇为气恼,立意要赶上羞辱一番。

好在此间乃其朝夕常游之地,地势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穿过云海,抵达来时秘径,匆匆抹掉头巾,脱下黄衫,恢复本来面目,向北奔行。

不料刚到峰下,却耳闻道傍云气弥漫中,有人轻呼道:“多谢贤妹,代愚兄缉获了仇人!”

更人影一闪,赫然现在眼前的,竟是自己又恨又爱,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燕凌云。

并觉相隔太久,对方越发英姿勃勃,神-飞扬,远胜于前,分明伤势早已复原,不禁芳心大慰。

也顿时一股幽怨,由衷而起,立刻停足粉脸一沉答道:“我为的是葛姊姊,各尽心意,谁要你谢!”

接着又一撇嘴恨声道:“哼!你还是赶紧去谢那姓骆的丫头吧!”

随即佯作不睬,转面就走。

不过燕凌云,仿佛如今已观感大变,见状马上闪身挡路,讪讪的长揖一礼道:“往日全是愚兄不是,委屈了贤妹,尚请见谅是幸!”

这亦无宁是说,从今以后,我决不再像过去了。

自然如此之言,在凌云燕听来是十分受用。

可是一个女孩儿家,尽管胸中已经默许,但在表面上,仍不免故作矜持。

加上她,一向心高气傲,近数月来历尽千辛万苦,一肚子隐念,也确非这几句话所能冰释。

惟其如此,所以凌云燕,反闻言不由热泪夺眶而出,纤足一顿,凄声道:“反正都是我凌云燕有眼无珠,自轻自贱,那还有什么见谅不见谅好说!”

随又狠狠的白了心上人一眼续道:“你既有了那骆丫头,还来黄山则甚?”

这种话,燕凌云实在一时不好作答,讷讷难以出口。

于是凌云燕又一抹泪珠,愤然道:“快找你的心上人去吧,恕我不便奉陪了!”

至此,燕凌云才面红红,赶忙亮声道:“贤妹请勿见疑,论情份,咱们至少也相识在前嘛!”

且垂首微叹道:“本来自琼姊姊和天台慧妹相继惨死,愚兄也万念皆灰了啊!”

“谁又牵罪了你呢?”凌云燕接口就问,并幽幽的又道:“我凌云燕,早已礼佛长斋,从此不愿误人误己了!”

只是她嘴里虽是这样说,脸上神色却已大渐和缓。

不清说,必是被燕凌云适才那句:“论情份,咱们至少相识在前。”的话所动了。

此刻山前云海,浮沉舒掩,荡漾不停,好像他们心情亦复如斯。

半晌,燕凌云又抬眼开口道:“贤妹这又何必,听说伯父母膝下,仅你一人嘛!”

凌云燕也瞟了心上人一眼,小嘴一撅道:“你自己还不是一脉单传么!”

燕凌云马上接口道:“愚兄之所以不作出世之想,正因此故哩!”

更又喟然道:“何况还有贤妹们情深似海,难以相负啊!”

他这样话,已是再明显没有了。

因此凌云燕顿时螓首低垂,良久无语。

其实芳心之中,却有无限的安慰和甜蜜了。

一时双方默默相对,在感情上已大见和谐。

不想正在此际,忽听侧方噗嗤一笑道:“凌姊姊,恭喜你今天这场比赛赌赢啦!”

并随声云气微动,纵出小神童诸葛玉。

凌云燕不禁佯叹道:“都是你这小鬼头玩的把戏?害得我平白私自出山,受了几天活罪,稍时饶你才怪?”

小神童诸葛玉,故向燕凌云一吐小舌头:“燕大哥,怎么办,你可得代小弟讨个饶啊!”

更又胸膛一挺,像个大人似的笑道:“凌姊姊!你讲不讲理呀,难道我那十字心法,就不值一文了么!”

凌云燕忍不住嫣然一笑问道:“那老鬼婆呢?”

燕凌云立即插口代答道:“令师叔彭大侠,已命神猿携走,大约是解往府上了。”

至此凌云燕才恍悟,自己这一念探贼巢,竟有如许主人,在暗中接应。

诸葛玉又笑嘻嘻地说道:“还有那姓韩的妖女,小弟也早代凌姊姊安置了!”

且面含得色,续道:“你私自出山更不打紧,昨晚白姊姊已亲往府上,拜见伯父母,禀陈了一切嘛!”

凌云燕不由诧异的急问道:“那位白姊姊,你说!”

“金陵白凤英姊姊呀!”小神童毫不犹豫的便答,并看了燕凌云一眼又道:“她还为燕大哥带去许多宝物,什么寒螭匕首呀,火鲎珠呀,都是送你的呢!”

燕凌云也从旁插口道:“凤妹和愚兄在大宫湖不期而遇,一同至此,还有九华林英贤妹,也曾相见,稍时再将详情奉告!”

这时小神童诸葛玉,似乎十分识趣,立又噗嗤一笑道:“小弟还有事未了,不打搅二位了!”

随即一闪身,飞入云海之中,无影无踪。

最是这些话,和燕凌云如今的语言神态,登时在凌燕云脑际,织成一片光明的美景。她就绝没有想到,个郎的同心转意,竟一快如斯。

因而虽然在表面上,粉脸依旧笼罩一层淡漠之色,但心头却早已忍不住有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了。

请看她,妙目凝视小神童去路,嘴里立刻柔声问道:“你是否也准备到舍问一行呢?”

这亦无异是说:“你如果是真心,就该前往我家去求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