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怎未携带前来?”
燕凌云马上黯然拱手道:“二位请起,快先告诉我,你们怎会到此。”
百花宫主亦因不知魔家兄弟和心上人渊源,不由转目打量。
同时正值魔天虹,立起身躯,将要开口之际
陡然火龙潭中,又飞起两条人影,捷若飘风,乘隙分别纵上真元已泄,俯伏在地的两头千年火鲎背壳上。
魔天虹也即时抬手一指,面有惧色的讷讷答道:“喏,小的就是被他们胁迫来此盗宝啊!”
并见那两个来人,形如猿猴,身穿水衣水靠,仅面部露出一对白多黑少,灼灼如炬的怪眼,各手横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也看不出是老是少。
最是百花宫主骆红珠,目睹此状,不待魔天虹语毕,便向来人娇叱道:“此宝已经有主,何处狂徒敢来强夺,识相的快滚!”
燕凌云亦微侧俊脸,淡淡的问道:“二位先亮出字号,否则小生可要得罪了。”
这时太阳已经偏西,萧家寨群贼早就逃走一空。
南海四人,亦不知何往。
但觑对方,闻言不慌不忙,先探手囊中向空放出一只冲天旗花,然后其中一人,才缓缓亮声冷笑道:“哼!好大的口气,可惜此间不是南海呢!”
更倏又一转面,向东海双龙魔家兄弟,威棱棱的怒视喝道:“你们这两个没用的蠢物,大约是不想活了,竟敢吃里扒外!”
看情形,来人似乎对夺宝之事,早有预谋,连南海派有人在此,都探得一清二楚了。
尤其神色傲然,一派昂然不惧之概。
因此百花宫主,首先忍不住一摆掌中神剑洒出一溜碧光,又娇喝道:“什么南海不南海,狂徒看剑!”
并招演“横扫千军”,挟一片绿色晶芒,寒涛四溢,欺身直上。
照说她功力精深,招式玄妙,又有神物利器在手,该是何等的威力。
可是不想对方二人,却端的非比寻常。
虽然目睹太阴神剑,仿佛眼光中微现惊诧!
但应变极快,两枝短剑一起,银光电闪,轻描淡写的就把骆红珠来势化解。
不仅手法俐落,极见工夫,便是掌中兵刃,好像也是两口宝物,更依旧卓立鲎背之上,分毫未移。
于是燕凌云见状,立向百花宫主高呼道:“珠姊姊且慢,待小弟请下这两位朋友。”
随即念动功行,双掌一吞一吐,推出两股紫巍巍劲气,如同电闪雷奔一般,直向双鲎涌去。
嘿!好不厉害!
只见一片炽热的狂飙,直刮得土石生烟,立将两头庞大的千年火鲎,卷起丈许高下,摔的白肚朝天,长尾乱舞。
亏得那两个来人,还眼明腿快,一见声势忒也难当,事先便耸身而起,齐挥短剑护住头面,疾向侧方纵出五六丈,才险险的避过,未受波及。
这种功力,一时看得魔家兄弟,不禁目瞪口呆!
半晌,陡然双双欢呼道:“主人相公好本事!”
且魔天虹,顿感心胆一壮,马上挺起胸膛猛睁巨目,亮起如雷的噪音,向愕立两个来人大喝道:“狗小子!你们还敢发横不?快把解药交给魔大爷!”
显然他们是被对方下了什么药物,威*来此。
燕凌云也接口微微一笑道:“二位还有何说?”
加上经过这一阵折腾,九宫山在后接应的诸人,由秃顶神鹰发出信号,悉数到达。
是以燕凌云,不待对方答言,又侧顾百花宫主道:“珠姊姊尽管下手取宝,这两位朋友,由小弟招待好了!”
他赤手空拳,神态安详,毫不把来人放在眼中。
故而那两个怪人,立刻相对看了一眼,且不理睬魔家老大,迅即向燕凌云冷笑道:“你们老怪何在?宝物见者有份,谁也休想独吞!”
听口气,他们依旧还把燕骆二人当作南海门下。
燕凌云不禁摇摇头,慢条斯理的答道:“小生并非南海一党,也和本寨群贼无关,尊驾勿错认了?”
更不待答话,双眉微轩,淡淡的一笑,又道:“独吞不独吞,乃在下之事,不劳费心!
最好二位还是快对魔家兄弟有个交代,否则恐怕眼前就有不便呢!”
此言一出,彷佛对方颇感意外,马上同声喝问道:“小子何人?有种就亮出万儿来?”
并一抹头上分水帽,傲然续道:“我中条二友,难道还怕你这小辈不成?”
这二人一露出脸面,全是一副尖头削腮。虽然身材瘦小,但年龄,至少总都在三十开外。
想得到,他们此时报出字号,自然也必是江湖上有名人焉了。
不过无如燕凌云,出道未久,对黑白两道,仍所知有限。
是以立刻毫不动容的答道:“报个姓名,那还要什么有种没种,小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淮南燕凌云是也,就告诉你们何妨?”
同时另一旁,百花宫主已利用太阴神剑,将两只千年火鲎断尾割腹,在骨节中取出大小十余颗光芒四射的晶珠。
也不知中条二友,是见宝眼红,还是不忿燕凌云这等轻蔑之态。
但觑他们,闻言更不再答话,便一声轻喝,陡振掌中短剑,电光石火般的,各划起一道银虹,猛向燕骆二人扑到。
招式既凌厉,出手又狠辣,寒气*人,勇不可当。
因此燕凌云,亦不敢轻敌,赶忙脚踩六合潜踪步,移形换位。
并在滴溜溜一转当中,顺势掌分阴阳,左引右拒,使出适才与双鲎相持,参悟的一招绝学。
这种举动,在他仅是本能的避招还招,并未存有立即得手之望。
但那知事实竟偏偏生出奇迹。
请看场中,不仅这一吞吐之间,对方兵刃,蓦地脱手如有灵性直飞燕凌云掌中,而且其矮小身躯,更立像断残风筝,翻翻滚滚,横飞数丈以外。
且恰好落在东海双龙附近,被魔天霸夹背擒住,快活得呵呵大笑道:“好小子!你也有今日,魔二爷可要出口恶气了!”
如此现象,反令燕凌云自己,不禁暗觉一愕!心想:“怪呀!难道这就是传闻中佛门无上绝学‘虚空接引神功’的诀窍么?”
随即恍悟,必是适才以真气斗双鲎,于无意间,又巧合得了大益。
于是眼见另一敌人,正被九宫剑上官云截住,斗作一团,马上精神焕发,一面口中亮声呼道:“上官庄主且请停手,这个强徒,还是交由小生打发好了!”
一面剑交右手,耸身而起,凌空一招“白虹贯日”,宛如一条匹练,直向对方当头罩下。
尤其人未到,便有一蓬潜力千钧的寒森砭骨劲气,激射而前。
虽然敌人见状,一声厉吼,仍图抗拒。
可是不想短剑刚刚“雪花盖顶”,向上一撩。却立感腕骨如裂,二目一阵发黑,便颓然不支倒地,连怎样失手,都不会看清。
迅又为魔天虹,欢呼前来擒住。
一时这种神威,看得远立的百花宫主,无限兴奋!立忙翩若惊鸿,纵到心上人身前,娇笑道:“云弟今天又得获福缘,增长了无比的功力,可喜可贺!”
老江湖赛时迁祖武,也飞步而来,急急躬身道:“启禀相公,据小的所知,这两个贼人,乃是阴山白骨教香主,昔年黄河三鬼门下,名叫戚龙戚虎,横行大河以北,无所不为,人称中条二恶,留他不得!”
更一指燕凌云掌中适才所夺的一双晶莹短剑续道:“喏!这两口利器,八成必就是武林中盛传的
,阴山三宝之一‘寒螭双匕’了!”
一傍九宫剑上官云,亦即时挥口道:“刚刚贼人已发出旗花信号,稍时定有硬手援兵到来,相公处置,事不宜迟!”
燕凌云闻言,马上点点头。
随即一面请上官云父女,立将两头千年火鲎残骸暂时觅地藏匿戒备待敌。一面简告骆红珠,魔家兄弟来头。
同时另一边,东海那两个浑兄弟,也搜到了解药吞服。将仇人折辱断气,沉下火龙潭。
兴冲冲的,大踏步走到燕凌云身后,如同哼哈二将侍立,四只巨目,一齐呆瞪着百花宫主。
仿佛在他们心目中,燕凌云乃是彼等主人禁娈,不容有别的女人接近一般。
是以骆红珠,不由看得暗地好笑,立刻不待心上人相介,便温言相问道:“二位快告诉咱们,中条二恶还有什么同党,现在何处?”
魔天虹也闻言大眼一眨,哦了一声,但却并不答百花宫主的话,反慌不迭,转面向燕凌云躬身道:“小的们刚刚乐昏了头,真真该死,还不会把贼人情形,禀明主人相公哩!”
接着就结结巴巴的,说出此来经过。
原来东海双龙,本是山东日照,一个渔家的孪生双子。天生异禀,自幼膂力过人,深通水性。
并因髻龄之时,父母相继去世,为附近一位老海盗看中,收为螟蛉,传以艺业,继其衣钵,横行东海。
不过他们虽是流入黑道,但却心地朴直,素性浑厚。
是以两年前,经红绫女以艺折服,晓以江湖大义,便死心场地的一切唯葛飞琼之命是从,忠心不二。
也唯其如此,所以自由微山湖,奉令访查燕凌云下落,就这回伙伴,兄弟二人到处奔波,追寻主人心爱之人。
照说魔家兄弟亦是江湖中人,年来燕凌云名震武林,总该不难耳闻。
可是无如这一对都是浑人,既对黑白道素无交往,又因生得威猛,常人见而远避,以致仆仆风尘,始终打听不出丝毫结果。
直至不久以前,才于无意中,偶闻有人谈论过去燕凌云曾在武当被困之事。
因而他们也就不问乃是何时之时,立即双双向湖北扑奔。
并在商城为中条二恶看中,欲加罗致。
始则巧言蛊惑,劝令入教。继则互不投机,双方较量上各种工夫。
自然二魔在陆路上,远非中条二恶之敌。
但偏偏水下艺业,却高出对方一筹。
也适当中条二恶,此行乃是前来大宫湖盗宝,需有水功高强之人相助。
于是彼辈便将魔家兄弟一同制住,灌服阴山独门“白骨追魂散”,日给若干延续生命之药,迫令来此,申言必需获得宝物,才相饶解毒释放。
是故东海双龙,一时无奈,只好暂时如言行事。
据说旬日前,便来大宫湖北岸九姑岭,人数颇多,有男有女,悉皆不识。
且因采悉南海派有人在此,以及土人相告,湖底有一条通往陆洲火龙潭水道。群贼决定暗中图谋,日迫魔家兄弟潜身湖下搜寻,由中条二恶在后监督取宝。
恰巧也是今天午前才摸看门路,逐步至此。
不想却因祸而使东海双龙,完成了年来奔波的心愿,得见所寻之人。
燕凌云听完魔天虹禀陈,不禁顿生满怀感慨!立刻点点头,温慰道:“难为二位了!”
并一抬眼,正拟实告魔家兄弟自己爱侣难为之际,却陡听园外有人高呼道:“戚老弟何在?咱们人全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