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千里赶情郎 那堪侠女 终宵怀爱侣 何物全真

逍遥游 丁剑霞 第2页,共2页

分明必是日前那位怪书生功力顿高,他们自忖非一人可制。所以一上手,就采取以多为胜了。

加上这两个老道,全是江湖上顶尖人物,近年崛起西南,人称梵净山一圣二恶,后者便是他们,其功力可知。

自然女侠凌云燕,亦非弱者。

但觑她,眼见来势,依旧不慌不忙。直到毒仙翁利爪近至身前尺许,才怒叱一声:“贼道你敢!”

接着便娇躯微闪,玉掌双分,招演“左右开弓”,卷起两道无形潜力,硬封而出。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冰雪纷飞,寒流四溢。

立刻梵净二恶,不禁相顾骇然!各被震得连退数步,才拿桩站稳。

不过彼辈并不因此死心。

刹时之间,又齐声厉吼,四臂同扬,暗夜之中,也看不清他们发出的乃是何物,仅觉丝丝作啸,腥风扑鼻,分明必是一种极多极小的恶毒暗器了。

最是凌云燕,此际正背对凉亭西向入口而立,忽然忆起身后还有一个形迹可疑的全真,蓦地暗中一懔,惟恐三面受敌。

马上心念一动,迅即暂停呼吸,在干天罡气护身之下,不退反进,猛然朝前推出一股强烈劲气,飘身便随后纵出险境。

而且如此一来,登时二恶昕发暗器,失去鹞的,恰好亭内中年道者,首当其冲。

也正中女侠凌云燕心怀。

照说他们双方争斗许久,人家始终趺坐未动,这间必要横遭殃及了。

但谁知,适当凌云燕,自觉已突出重围,心安理得回身之际。

却倏见那亭中全真,猝然一长身二掌双翻,劈出一红一白,两道宛如剪尾蛟龙般的光华,直取身在入口两翼的梵净二恶。

并身形一耸,如同一头玄鹤,冲天直飞出十余丈外,头都不回,立刻消逝在暗影之中,不知去向。

这种威势,不止是化血老道,和毒仙翁二人,未虞有此,冷不防当场被震伤倒地。

即便是身具绝世功力的女侠凌云燕,也不由见状大吃一惊!

同时楞立半晌,忽从对方神奇玄功和身法,陡地忆起一人。马上恍然大悟,也顾不得再看敌人死活,慌不迭转身便追,且连声高呼道:“燕大哥!燕大哥!……”

也许有人要问,难道刚刚那位黄面孔,中年全真,便是小侠燕凌云不成?

这个?恕作者要暂时卖一卖关子,留待事实证明。

不过在女侠凌云燕,因为一则曾闻乃祖谈论,古往今来,虽然各家独门艺业不胜枚举,但一身兼具阴阳水火,两种属性相克而又能相成不悖的玄功,普天之下,实除燕凌云而外,绝无他人。是以适才眼见斯人而有斯艺,不禁启疑动心。二则就常情而论,自己一再无缘向对方挑衅,苟非相识,必难容忍,何况人家身着道装至少与梵净二恶同属玄门中人,如无他情,焉有自残之理。

加上此人飞行身法,极与燕凌云在金陵打擂时所用相似,是故凌云燕,未暇多想,便直觉的,认定必是个郎乔妆了。

只是天下事,无奇不有,究竟是不是我们小书生呢!

请看女侠凌云燕追的结果。

但觑他一面飞奔,一面急喊,如同一颗横划长空的流星,拚命向前疾赶。

照说,对方人去不久,她又轻功登峰造极,必能有祈发现。

可是事实却偏偏不然!尽管凌姑娘追的不慢,呼得声嘶。

却无如黑夜茫茫,四野崎岖,除隐闻左近山村,迎年的爆竹连声外,伊人竟杏如黄鹤,不见半点踪影。

因此凌云燕,又不禁满怀兴奋,化为无限空虚,一时芳心有说不出的委屈。既自怨自艾,更深觉意中人,也忒绝情。

而且事已至此,又将奈何,亦惟有极度颓丧的,继续向前缓缓趱程。

不一刻,东方已渐渐泛白,展目四顾,只见官道两旁,悉是层山重叠,峻岭绵绵,十分险恶。

尤其时当新年新岁的元旦,樵人绝迹,愈显得空山岑寂,落寞荒凉。

是以凌云燕,独自踯躅而行,深感形影孤零,心生万千凄苦!

最是转过一处山环,突闻一阵断续箫昔,如怨如诉,直扣心弦,更使她悲从中来,不禁停足循声查看,且暗暗称奋,心想:“今日元旦佳节,薄海腾欢,何以竟有人奏此哀音?”

不料一入目,又顿觉精神一振,立刻玉肩微晃,便如一枝离弦疾箭,向侧方山岩上飞扑。

原来彼处,正有一个道装出家之人,倚松面东而坐,凝神弄箫。不论是装束或背影,都极与昨夜那位中年全真相似。

在她料想十分明必是心上人无疑。

也惟有此人,父母双亡孑然一身。会在此普天同乐之日,自怜际遇,触景生情,别有怀抱,独奏此凄凉之声。

尤其她身形轻捷,芳心兴奋。只几个起落,便毫无声息的,纵到对方身后不远。

并强捺胸中激动,幽幽的娇唤道:“燕大哥!小妹千里追寻,为的便是解释误会,你怎能就不理我了啊!”

这时已是大天白日,她看的颇是真切,越发认定无误,所以内心的话,也不由就冲口而出。

且暗暗得意,心想:“任你再乔妆易服,我总有办法看出,现时该不能依旧扮作不识了吧?”

但谁知,此言一出。

蓦见那位弄箫全真,陡转身躯,霍地起立。

再定睛一看,却原来乃是一个貌相邪恶,面白如纸,二目深陷,隐放凶光,浓眉鹰鼻之人。

更是对方,眼觑凌云燕,只微一打量,便咧嘴轻薄的淫笑道:“我的好乖乖!别抱怨,像你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既然千里迢迢赶来,我那能忍心不理哩?”

如此情形,一时只羞得女侠凌云燕,满面飞红。立时一声怒喝道:“贼道找死!”

并含忿抬手就是一掌劈出。

自然以她的艺业,虽然未展全力,仅轻描淡写的一招。

但这种劲道,也就不同小可,绝非常人可敌。

不过那位中年道者,见状似乎丝毫不惊,只袍袖微拂,身形一闪,便从容避过。

别的不说,即此已足证明,对方显非弱者。

同时,他更不还攻,又安详卓立,喋喋一笑道:“阙家小妞儿!我落魂羽士斐文,在此已相待有日,你既然自行投到,那就再好没有了!”

此言一出,不禁听得凌云燕暗吃一惊!心想:“咦!这括苍山的贼道,怎的来到此间?”

因为此人,便是落魂岩,坐第五把交椅的魔头。

虽然外表看来仍极少壮,但其实,乃是他精于采补,驻颜有术,真正岁数,怕不早登花甲之年了。

最是这老鬼,好色如命,功力奇高,阴狠无比。

而且他,不待凌云燕问口,又阴恻恻的浓眉一扬道:“本来咱们两家并无嫌怨,一切都是你这小丫头,胡作非为。竟敢胆大包天,对我师侄金光亮,横下那种毒手!今天不妨明告,如若自动博我欢心,权充三天炉鼎,就彼此罢休,否则稍有不逊,山人就杀了你,再找汝父阙天星老儿算账!”

原来这贼道,乃为此事,赶来寻仇,这就难怪了。

只是他满口脏言狂语,却听得女侠凌云燕,满腔愤火。

也显然这老鬼,月前来注意阙寒香,所以今日,仅凭臆测,误把冯京当马凉。

因此凌云燕,顿时接口一声娇叱道:“狗贼口气倒还不小,虽然本人并非苗岭阙姑娘,但今日狭路相逢,说不得,也要为武林除害了。”

接着便迅即集运玄功,争取先机,陡喝一声:“照打!”

马上玉臂双挥,出手就是天都八卦掌中的干天三绝。

但见她,头一招“飞龙在天”腾身便推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直向对方当胸击去,并随即“亢龙有悔”、“潜龙勿用”,连番出手,快得宛如电光石火。

一时风雷皆动,地撼山摇,狂飙陡卷,冰雪齐飞。潜力激荡成无数旋流,从三方面疾袭落魂羽士,-势好不凌厉。

不过玄阴派这位老鬼,确然盛名不是幸致。

他始则似乎微感震惊!脸色骤变,继而一面嘿嘿一笑道:“原来你这小妞儿,乃是天都门下,那也是一样,倒作成山人了!”

一面移形换位,大袖飞舞,只觉阵阵寒焰,向外激射。

立刻凌姑娘极度阳刚的来势,便被遏阻。

尤其他,又马上一声大喝,化守为攻,双掌连扬,身形满场游走。衣袂飘荡,带起*人的阴凤,果然非此等闲!

加上凌姑娘,亦展开解数,奋力相搏。

刹时山崖上,顿化为两团青影,忽而飞滚,忽而疾转,只震得附近两株古松,叶落如雨,其惨烈可知。

如此这般,他们一直从天刚拂晓,斗到日上三竿。

论功力,似乎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只是在经验火候上,显然凌姑娘稍逊一等。

也因此之故,所以还多亏她长于临机应变,以及护身罡气玄妙,差堪力战不败。

可是那知继续不久,却见岭后又踱出一个身材修长,瘦骨嶙峋,獐头鼠目,头上梳挽道髻,衣着不伦不类的老怪物。

且人未到,就哑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像自言自语,又像朝着落魂羽士发话道:“好买卖!好买卖!这一回老五气运不坏!”

随又走到松下,袖手目视场中道:“我说老五!这小妞儿,大是有用,最好是要活的,有了她,就不怕黄山凌老见,将来不向咱们低头了呢?”

不消说,这老怪物,定是五鬼中的智多星,鬼谷子麻江了。

同时落魂羽士斐元,亦闲言呵呵一笑道:“三师兄放心!小弟一向怜香惜玉,绝不致辣手摧花,这妮子精气充沛,对我更是有用呢!”

他们一弹一唱!简直将凌云燕视为掌中之物。

但听鬼谷老怪又接口一笑道:“惟愿阙家那丫头,今天也来到才好。若然,那咱们年头就开张大发,准定此后无往不利了!”

此际场中双方,已激战千合以上。

虽然女侠凌云燕,自目睹五鬼已到其二,惊怒交集,已存宁为玉碎,不作瓦全之全,决心以死相拚。

但究竟女孩儿家,有天赋的弱点,何况今日所逢强敌,乃是素所未有。

是以不一时,便险招迭出,显然有些浮躁了。

也惟其如此,所以渐渐守多攻少,落于下风。

因而落魂羽士,立刻精神陡长,纵身飞舞,双臂狂抡。

利时寒潮冷焰,弥漫全场,力重如山,猛恶无伦。

只迫得女侠凌云燕,咬牙切齿,胆颤心悸!暗道:“想不到我凌云燕,今日竟毕命于此?!”

并且正当她,陡聚真力,准备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之际。

又蓦闻有人一声舌绽春雷的巨喝道:“何人在此猖獗,我来也!”

更入目一条青影,横空十余丈,飞落场中。赫然竟是昨夜的,那位黄面孔中年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