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改装施巧计 二鬼魂飞 软语报丧音 箇郎肠断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上文女侠凌云燕,正力-落魂羽士,危机一发之际。

忽然又目睹昨夜所见的,那位黄面孔中年全真,宛如飞将军从天而降。

因此不由精神一振,也就暂不孤注一掷拚命。立将所聚真力,出掌化为一招“风卷残云”,寓守於攻。

落魂羽士,亦因来人喝叱,略一分神,登时被*出数尺。

同时一旁鬼谷子麻江,眼见那中年全真,甚是面生。

并从对方出奇的轻功,料想绝不是庸手。

立忙一晃身形,便欺到场中,鬼眼一翻,傲然问道:“道友何人?我鬼谷子麻江在此!”

在他以为自己名头高大,这二兄出万儿,不论来人是黑道白道,必要买上几分闲账。

但偏偏奇怪!

人家对他竟压根儿如同未见未闻,毫不理睬。

只渊淳岳峙的,侧向相-双方,轻-道:“停手!”

且声调似乎具有无上威严。连落魂羽士,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老魔头,也不由自主的,赶忙如言跳出圈外。

自然女侠凌云燕,更是不用再说了。

这本是一利时之间的事。

陡然落魂羽土斐元,忽猝觉此举,自己太失身份。

登时白眼向中年全真一翻冷笑道:“我道是什么样人物,来充好老?哼!原来是个冒失鬼啊!”

他这种口气,一则是自己解嘲;一则是迁怒於对方的念语。

鬼谷子麻江,也骨碌着两只绿豆眼,阴沉沉的*视。

照说这两个魔头,常人闻名丧胆,现在如此声势,不论中年全真是何来路,亦必有些动容了。

可是说也不信,人家一张黄面孔,却无丝毫表情。

并见状目射精光,微扫二鬼叱道:“你这两个孽障,认认我是谁?”

听语气,似乎身份极高,来头极大。

二鬼也不禁为他神色所慑,马上一愕!暗忖:“怪呀!果然似乎有些眼熟哩!”

半晌,来人好像见二鬼仍辨识不出。嘴里轻喟一声道:“怪不得尔等胆大胡为,原来眼中连我都没有了啊!”

更立刻反腕亮出背上长剑,信手微振,身前划起一片碧绿晶虹。又叱道:“还不快滚回括苍山,随小秋儿准备领受家法?”

此言一出,陡见二鬼神色大变,慌不迭扑地跪下,不敢仰视的恭答道:“谨遵祖师法旨?”

原来他们一见太阴神剑出现,便蓦地记起落魂岩所藏知非子圣容,正是这般模样。

且久闻祖师,当年乃是遁往海外修真。

尤其彼辈皆是方士,心有长生观念。

自然一个神仙,几百光阴,驻颜不老,并非奇事。

何况五鬼不遵令论,也有些心虚。

因此一时不由自主的,就确信乃是知非子重履凡尘,屈膝认罪了。

但见二鬼,说完话后,又叩了一个首,立刻诚惶诚恐的,起身倒退敷步,然后才转身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向回程飞纵而去,晃眼无踪。

这种结果,实在是出人料外。

初时女侠凌云燕,只在一旁俏立不语,凝神静听。

此际,却忽然噗嗤一笑道:“好一幕精彩的戏嘛!”

想得到,她必是看出这黄面孔中年全真,有什么破绽了。

不过她虽如此。

可是人家却连正眼都不瞧她,一言不发,又转身就走。

而且对方这等举动,凌云燕也似乎早在料中。立忙一扭纤腰,抢先拦住去路。

并幽怨的娇声道:“燕大哥!你真能狠心就不理我了嘛?”

她因为从眼前人语声,和由乃母口中,得知意中人身有一柄太阴神剑之事,证明昨夜所认确然无误,故出口就直接叫破。

随又不自主的,芳心一阵委屈,螓首低垂,珠泪欲滴道:“小妹千里奔波,无非就是为了要向燕大哥表明日前失礼,乃是出於一时误会嘛!”

这几句话,虽然并不怎么露骨求恕。

但在地,如此低声下气向人,恐怕还是有生以来第一回呢!

一则是女孩见家,都有一份传统的矜持,许多心底话,难於出口。

再则凌云燕,才貌双全。又一向上承尊长之宠,下得同门敬爱,常人简直高不可攀。试想几曾对谁服低过?

只是尽管如此。

却奇怪的,那位中年全真,仍黄面孔上毫无表情。并抬眼向天,不看不答。

一时这等状况,反将凌云燕弄得信心动摇,陡起疑云,暗忖:“燕大哥往常人极谦和,不是这般冷冷冰冰的模样啥?”

因此登时一股莫名的娇羞,飞红了粉脸,不由也愕住了。

本来嘛!一个黄花闺女,误将陌生人当作情郎,亲口直诉衷曲,这那还成话哩!

半晌,忽见那中年全真,倏地念念开口道:“姑娘名门侠女,燕某已不敢高攀。既然日前一再相辱,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需知在下还不是一个没骨头的贱丈夫呢!谢谢你千里奔波,小生尚有要事,恕不奉陪!”

果然是他呀!

从这些话语,可见燕凌云,此时已对女侠凌云燕观感大变,一扫前此的诸多迁就了。

不清说,他必是对天都峰一战,所见所闻,仍耿耿於怀。

加上这番话,语气坚决,暗含讥讽,大伤凌云燕自尊心。

是以立时凌姑娘,只听得一阵甜酸苦辣,齐泛心头,满肚子-曲,无由发泄。

马上泪如断线珍珠,夺眶而出,颤声答道:“燕…大…哥…你…你屈死小……妹了啊!”

随又抬手一抹热泪,陡然大张着妙目凄声道:“你燕大哥不是贱丈夫,我凌云燕也还不是贱女人。此次前来,一则是表明日前乃是一种误会。再则因为天台锺府?已满门不幸,我那慧妹身遭惨死,特为你报个信儿,难道谁真自轻自贱不成?”

此言一出,登时燕凌云大吃一惊!

只是他仍然半信半疑,沉着气反问道:“我就不信真有其事,姑娘又如何得知?”

其实就他所知,天台派人不算少,又有铁箫翁师徒在彼,确然极少可能。

於是凌云燕,马上闻言一撇嘴道:“哼!信不信由你,反正笑方朔韩当还在黄山,你自去亲问好啦!”

自然如此有凭有证,分明不是虚语。

燕凌云立时如同猝被一盆冷水淋头,直寒到底。也伤痛交集,目眦欲裂。

良久,才咬牙切齿,恨声道:“八成又是那姓阙的小贱人,下的毒手。”

在他,乃是以过去成见,而作此想。

可是凌云燕,却抢着接口拎笑道:“别不识好人心啦!阙家妹子一片痴情,连番出生入死,屡受折辱,仍对你毫无怨言,惟恐稍有拂逆。适才那两个老鬼,便是因为人家替你雪恨?

重创小贼金光亮而来,且他早已兼程回山,解救葛女侠和白妹妹。怎能自己见事不明,信口栽诬呢?”

此时燕凌云,耳闻爱妻惨死,方寸已乱。

为了要查探天台锺府出事因由,所以也就对女侠凌云燕略假颜色,拱手问道:“如此说来,既不是苗岭魔女,那凶徒又是谁人哩?可否请贤妹明以见告?”

尤其他这“贤妹”两个字,只听得凌云燕芳心一甜,马上妙目瞟了心上人一眼,小嘴一噘道:“现在你就不怕高攀小妹啦?”

接着又黯然一叹道:“说来话长!事已至此,大哥请不必过份伤痛。咱们且先坐下,听我从头说起。”

此际燕凌云,也只好唯命是从。

两人迅即於适才落魂羽士斐元弄箫的松下,席地而坐。

由凌云燕一五一十,把她从括苍山遇魔女说起,如何脱险,如何在雁荡误听妖女之言,如何於严州又遇阙寒香经过,以及负气离山,巧逢笑方朔,得知锺府遇害详情,不厌其烦的娓娓细述。

说完并垂首含情,低问道:“燕大哥!你对小妹,可还能宽恕得过啥?”

这句话,也无异是说:“你如今总该明白我的心了吧?”

如此情形,颇大出燕凌云料外。心想:“她这话听来似乎不假,难道果是实情?那泣魔女阙寒香,恶名素着,怎的也会有这般善良?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自己倒要看看事实证明。”

於是立刻点点头答道:“谢谢贤妹!倒是愚兄错怪了。为今之计,反正已距苗岭云雾山不远,我还是准备去走一遭,先救回葛姊姊和白姑娘,然后再去逍遥岛寻仇!”

且正於此时,突听松后不远,有人呵呵一笑道:“燕贤侄!老朽这一条妙计,该是不差吧?”

更随声走出一位面如冠玉,五柳长须,道装老人。

同时燕凌云,也马上起立躬身答道:“诸葛世伯,果不愧神机妙算之名。想不到那两个老鬼,竟然真被蒙住,唬得落荒而逃了。”

显然这位来人,乃是南阳卧龙岗,八卦教主,神机妙算诸葛玄了。

他何以至此呢?

原来寒梅处士冷老,一心要拥立燕凌云以为玄阴派掌门。

因此眼见他,不论是苗岭,或者南海之行,全是人单势孤,十分艰巨。

是以一面促令爱女姑射仙子冷绿华,兼程端返中州。一面飞鸽传书,令饬诸葛玄,尽起八卦教精锐,暗中护卫新主。

故而神机妙算,就火速先赶往武汉相待。

想得到,该教党羽极众,燕凌云道经彼处,自难逃他们耳目了。

於是诸葛玄,便扮成不期而遇,以往湘黔访友为辞,与燕凌云一路同行。

并且一到湘西,就据随从眼线来报,说是二鬼已在玉屏现身。

当无论功力,他们自忖不是敌手。

所以便促燕凌云改换道装,按计独行。

果不其然,今日二鬼竟睁眼上当了。

是故此际燕凌云,马上就脱下人皮面具,恢复了本来面目。

又为眼前二人,相介一番。

女侠凌云燕,也因心上人之故,以晚辈身份,抢先对神机妙算为礼。

从表面看,他们这一老两少,颇是和谐。

其实,这时三个人心中,都各有不同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