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手震情郎 娇娃心碎 隔墙窥春色 侠女神伤

逍遥游 丁剑霞 第1页,共2页

上文燕凌云于括苍山落魂殿,被机关铁爪所擒,女侠凌云燕与玉观音,恰好适时双双赶到,正以所得“阴符玉牒”为要挟,强胁玄阴掌门放人,彼此尚在讨价还价之时。

不料猝然燕凌云,忽地纵声一阵“摄魂长笑”,并自脱钢爪,直飞老鬼冷清秋适才所坐的石翕以内。

这种事,却一时大出玄阴帝君料外,且因我们的小书生,一笑之威,乃聚集苗岭老魔所传全力,非同小可,使他心神一震,连出手拦阻都没有来得及。

惟有凌白二女,一见立刻喜不自胜。

读者也许要问,何以燕凌云,此时能自行脱险呢?

因为当他被擒时,只不过一时疏忽,如今已觑得分明,乃是误中机关铁爪所致,且认定埋伏枢纽乃在石翕以内。

所以便乘玄阴老鬼离座,注意力集中二女,削器无人*纵之时,忍痛反腕暗摸到铁爪弦索,以六阳神功溶断,飞抢落魂殿核心重地所在了。

自然,主要的因素,还是亏他在卧龙岗八卦庄研习机关埋伏,颇有所得之故。

不过玄阴帝君冷清秋,究不愧为当代魔头,一派之尊。

虽然眼见自己形势已大是不利,腹背皆是敌人,虎视眈眈,极难应付。

但仍沉着不乱,脸上惊容也一闪即消,反扮成一副毫不为意之色,阴恻恻的斜睨燕凌云一笑道:“好小子!果然还颇有点门道!被你识破本殿这所‘金鼎神爪’机关。”

随又怪眼一扫二女,续道:“哼!看来尔等‘阴符玉牒’,当更不肯先交还老夫了。”

这句话,也正道破凌云燕心意,颇使二女一时未有适当话语作答,楞了一楞。

并且说时迟那时快,陡见玄阴老鬼,又双袖向长明灯微拂。

立刻便全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更阴风顿起,鬼哭神嚎,天旋地转,宛如全洞陆沉一般。

这一着,倒出乎燕凌云和二女意料之外。

尤其我们的小书生,赶忙急呼道:“二位贤妹,快运功护身休得妄动,且让愚兄先破掉老鬼这点埋伏再说。”

这原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

最是女侠凌云燕,在此乍惊变故之中,正赶忙一层所练“干天罡气”,护住同伴玉观音白凤英之时。

蓦地陡觉掌中微震,一只“阴符玉牒”,已被人乘隙在昏暗中夺去。

是故不由立刻一声娇叱,反腕便一掌向前劈出。

同时在她心念中,抢夺“阴符玉牒”,分明为玄阴老鬼蓄意所为,对此强敌,也就不免用上十成功力,试想她的火候何等精深,这一掌岂同小可。

因此顿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并杂有闷哼之音响后,马上光亮一闪,殿前殿后各现出一条灯火辉煌的甬道。

且洞中石翕石台金鼎,皆杳无踪迹,两侧全是黑越越深窟,阴森寒冽,浑不似适才景象。

燕凌云已不知何在?

祗入目殿前甬道口上,赫然侧立玄阴老鬼。

并见他怪眼一扫凌云燕,冷冷的亮声道:“你这小妮手!倒是得有不少天都老儿真传,难得,难得!”

随又目腼殿左深窟摇摇头续道:“只是经验太差!可惜一掌却把那根骨绝世姓燕的小子,打下我这座古称‘封龙洞’,现名‘阴风地狱’之中,从此永世却不能超生了。”

他虽然口出讥言,但神情却带有十分惋惜之色。

接着更微叹一声,略闪即不知去向?

这种话,听在二女耳中,一时如同疾雷轰顶,心胆皆裂!

因为这座落魂殿机关已破,心上人仍毫无踪影,显然老鬼所言颇有几分可信,加上她们恍悟适才所闻闷哼之声,既非敌人,定为误中燕凌云无疑。

尤其当二女闻言,慌不迭飞身纵到深窟之侧探查时,兀自仍听嗡嗡回声不绝于耳。

分明意中人确是被卷落其中,一点不假。

此际,首先玉观音白凤英,珠泪夺眶而出,立向凌云燕哭喊一声道:“凌姊姊!请你保重,燕哥哥既遭不幸,小妹也不愿独生了。”

随即不待语落,便踊身向阴风地狱一跃。

当然,这时凌云燕姑娘,芳心之苦痛,更必远胜于玉观音白凤英,原因燕凌云之失,乃是直接为她所造成啊!

试想她,本是千里迢迢来救斯郎,如今心上人反为自己所伤,其失悔,自怨,肠断可知!

不过这位凌姑娘,终是一个具有绝大智慧之人,虽暗中无限悲怆,但心神仍一点不乱,且手疾眼快。

是以一见白凤英惨然意欲殉情,便迅即一伸玉掌抓住,含泪急道:“凤妹妹且慢!姊姊一时不慎,误陷燕哥哥,该死的是我!只是他生死尚在未定之数,吉人或有天相,咱们不妨慢慢设法同下一探,先尽尽人事,然后再说好了。”

接着又谆嘱玉观音,紧伏自己背上抱牢,立在罡气护身之下,一提真气,施展“蹑空蹈虚”绝学,纵入封龙洞中。

果然这所“阴风地狱”,其名不虚,宽广径丈,下临无际,宛如一座冰窖一般,冷得使人透骨生颤。

饶是二女有干天罡气护身,仍觉奇寒难耐。

幸而凌云燕,胆大心细,足下虽然蹈空步虚,但仍不时以双掌发出真气,激荡洞壁,藉反震之力,留身缓缓下降,只苦内中冻云蒸腾,一片昏暗,二目毫无作用。

如此下落约莫千丈,洞势方由垂直渐形倾斜。

也顿使凌姑娘略得喘息之机,放下身负的玉观音白凤英,双双再携手摸索前行。

但觉足下颇是润滑,四壁却犬牙交错,且阴风厉吼,寒焰重重,极是可怖!

说真个的,设非二女都有一股殉情决心,置生死于度外,这等险恶的地穴深渊,何人敢于尝试。

并且若无凌云燕这份绝世奇能,也早就血肉寒僵,粉身碎骨了啊!

她们行行复行行,仅感历时甚久,沿途丝毫都未发现心上人征候,更不知是日是夜。

尤其石窟幽窄,必需伛偻屈身前进,极耗精力。加上二女久无所得,渐次由希望而失望,肠断心伤,愈感十分疲惫。

幸而不多久,只觉一阵寒潮激荡后,眼前突现亮光。

同时女侠凌云燕,也精神一振,立刻紧携玉观音,足下微一用力,便抢到光亮之处。

入目却见乃是此行地穴尽头,悬崖上一个石隙出口。

并闻水声震耳,其下轰隆不绝。

更四顾峭壁连云,奇峰插天,右侧飞漯悬空下泻,如倾万斛,汇潭漾碧,喷珠溅玉,冷气沁人。

最是谷中水雾蒙蒙,寒潮阵阵,因风回转,尽向二女立身洞口投来,宛如长鲸吸水一般。

敢情这就是括苍山“封龙洞”之所以成为“阴风地狱”的由来了。

而且抬眼东望,朝曦初升,金光灿烂,水天相接,沧溟无际。

因此白凤英姑娘,不由首先啊呀一声道:“凌姊姊!难道咱们在地穴里已经过了半日一夜不成?这又是什么所在啥?”

这时凌云燕,秀发散乱,玉容憔悴,妙目一味向洞口下方搜寻,闻言甚是心神不属的随口答道:“谁说不是!假如燕哥哥果落此洞,既然内中无踪,料想也必由此脱险啊!”

自然,她这种判断,也不无道理。因为地穴大仅容人,设或燕凌云伤亡其中,又怎会毫无所遇哩!

于是玉观音白凤英,顿时兴奋的接口道:“但愿如姊姊所言。”

并随又幽幽的一叹道:“小妹只怕,咱们又中了玄阴老鬼诡计啊!”

分明这亦极有可能。

是以女侠凌云燕,不禁紧锁蛾眉,默不作答。

半晌,才长叹一声道:“凤妹妹!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时,弄清此间乃是何处,查寻一番再说。”

接着便二人一同,从洞侧施展“壁虎游墙”绝技,不下反上,爬登悬崖巅顶,找了一个向阳平坦之处憩息。

且沐浴在阵阵山风,和煦朝日之下,一扫半日穴行困倦。

同时瞥见不远约峰腰,升起一缕炊烟,显然必有人家。

不过二女,虽是一整日水米全未下喉,此时已饥肠辘辘,-仍不觉其苦,兀自运目向四下搜索,希望能发现一点心上人踪迹。

如此又过了良久,无如她们刚出的洞口,下临深潭,左右全是峭壁,连悬崖上都无丝毫线索。

是故二女,不由十分失望,颓然神伤!

可是不想正于此际,忽闻左近有对语之声传来,隐约似听一个如同狼-的口音道:“好人啊,咱们难得相会一次,合师如今怕不也在和今早那迷路的漂亮小子打得火热,那有闲管得你来呢?……”

随又听有人嗲声嗲气的娇笑答道:“不嘛!原来你把我引来,是想大天白日打坏主意呀!

那可没这样便宜事哩?”

显然这是一对即将野合的男女了。

照说这一双对语男女,说话都是不堪入耳。

但其中那“今早迷路漂亮小子”八字,一为二女所闻,却登时精神一振,认定必是心上人无疑。

尤其凌云燕,马上立起身形,故作大声向白凤英道:“此间飞瀑倒是不差,只是潭水寒气大重,这隆冬季节,观赏颇不相宜啊!”

并即携玉观音,移步循声向侧方走去。

本来在她用意,一则是惟恐对话男女做出不端之事,自己两姊妹,难以入目,所以出声希图惊散。

再则也是想急于打听意中人,故而赶忙现身。

果然,她这一着十分有效。

马上十多丈外,一座大石之后,走出一男一女。

那男的约莫四十多岁,一身道装,背插长剑,生得浓眉大眼,满脸横肉。

女的体态轻盈,红裙绿袄。虽然已是徐娘半老,但却涂脂抹粉,打扮得十分妖娆,骚媚入骨。

最是那中年道人,一见二女,立刻便色眼眯眯,宛如苍蝇见血,迅即咧嘴抢步相迎呵呵大笑道:“我道是什么人在此,原来乃两位仙子临凡,贫道这可造化不小?”

不清说,这野道必非端人,定当是色迷心窍,误认二女可欺了。

试想女侠凌云燕,与玉观音白凤英乃何等之人。对他这等风言风语丑态,那能看得入眼。

尤其凌姑娘,见状登时面凝秋霜,凤目一睁,威棱棱的娇喝问道:“尔等何人?此间是何地境?适才所说迷途少年现时何在?快从实向姑娘们说来。”

她劈头就对人家不假颜色,话更单刀直入,毫不客气。玉观音亦面带不屑之容,昂然俏立在后。

虽然如此,但她们在外型上,终是两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何况又在这人烟稀少祟山峻岭之中。

因而不仅不使人生畏,反招得对方又哈哈一笑。

且那位妖媚妇人,更一扭腰肢,抢先走近几步,咯咯一笑道:“哟!我说你这位小妹妹,倒凶来稀嘛!请教别人也该有个礼数啥?”

接着又一指自己鼻尖道:“老姊姊吴媚娘,人称赛飞燕,就住在这不远的芙蓉峰下,今早那迷路的漂亮小相公,许就是二位同伴吧?他现正在庵中作客,极得家师喜爱呢-走,我引你们相会去?”

并立向那中年道人,桃花眼一斜,撇撇嘴道:“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随更瞒脸堆笑,又迈几个春风俏步,走近二女亲亲热热的道:“此地就是天下闻名的雁荡‘大龙湫’哩!两位小妹妹,都是花朵般的人,既然游山,也该多带几个仆从才是,这里有的是坏人?今天幸亏碰到我这生平最好客的老大姊啊!咱们走罢!”

她这一番话,尤其是“大龙湫”三字,只听得女侠凌云燕不禁一愕-暗忖:“大龙湫乃是北雁荡山,距离落魂崖,怕不已有百里之遥了啊!”

并且尽管心头对那妖媚妇人极是厌恶,但为了探查意中人,说不得也只好暂时隐忍,拟即随同前往再说。

连白凤英也是一般心意。

可是不料她们正将举步之时。

却见一旁中年道人,忽然凶睛一翻,向那自称名叫吴媚娘的妇人,嘿嘿一笑道:“臭婊子!我招魂使者冯渊,一向待你不薄,过去也有言在先,彼此互不干涉,怎的今天安心要坏我好事,是何道理?此地可由不得你咧!”

显然这野道,是眼见两个送上门的美人儿,即将被老相好生妒引走,大为情急,生恨不惜破脸了。

同时那个赛飞燕吴媚娘,亦毫不示弱,闻言顿时双手一叉水蛇腰,停步侧身反唇相讥道:

“姓冯的,老娘生平就爱管这点闲事,你待如何?”